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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經典譯林) 封面

雙城記(經典譯林)

[英]查爾斯·狄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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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萬人在讀
26.2萬字總字數
¥18.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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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雙城記》是一部以18世紀法國大革命爲背景的長篇歷史小說,“雙城”指的是倫敦和巴黎。故事圍繞着馬奈特醫生一家和以德法爾熱夫婦爲首的聖安託萬區展開故事。正直善良的馬奈特醫生因爲揭露貴族的惡行而被祕密關押在巴士底獄,十八年後,他的孤女露西從倫敦趕赴巴黎,終於與父親團聚。在與父親一起返回倫敦的路途中,露西結識了貴族青年達爾奈,並與他相愛。身爲馬奈特醫生仇人之子的達爾奈,雖然得到了醫生的原諒和認可,與露西喜結連理,卻要被與他的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德法爾熱夫人送上斷頭臺……《雙城記》不僅是一部令人動容、唏噓感慨的愛情小說,還是一部構思精巧的懸念小說,更是一部恢弘壯闊的社會小說、歷史小說。

讀者書評

★★★★★

2026年第024本。 兩天時間拜讀完傳說中鼎鼎大名的《雙城記》,起因竟是我想看看這書中有什麼情節不適合孩子當睡前故事的。 上週六孩子家長會,我作爲家長代表上臺發言。我分享了與孩子每天晚上共讀睡前故事的事情。已堅持三年多,而我既沒有參加任何大課活動,又沒有被逼去做,僅僅是因爲我覺得這是難得的與孩子共處的機會,此生錯過不再有。 三年多來,我們從最簡單的一頁一句的小讀本開始,逐漸開始過渡到大部頭。從漫畫到全是字的整本書。 最近我們讀了《小狗錢錢》(1、2)、《海鷗喬納森》、《野性的呼喚》,《白牙》、《魯濱遜漂流記》等等。現在在讀《堂·吉訶德》,但是裏面有一些情節,比如s人情節、j女與性的情節等,我在讀的時候會一筆帶過。 而《雙城記》是我準備在下一本要讀的。在本書中記錄了法國大革命時期發生的愛情故事。雖有黑暗也有光明,雖有危險也有轉機。雖有痛苦與苦難,也有歡樂與安逸。 其中很少有明顯的不適孩子閱讀的內容。 後來去查了一下本書歷史背景: 歷史大環境:英國的階級矛盾與社會焦慮19世紀50年代,英國雖表面繁榮,但工業快速發展下貧富差距急劇拉大,工人運動此起彼伏。狄更斯深切同情底層民衆的困境,又警惕社會矛盾累積到爆發點,於是把自光投向18世紀末法國大革命這一“階級衝突範本”,希望通過回溯日日風暴來映照當下英國,給統治階層敲響警鐘。 作者個人動機:人道主義關懷與“借古諷今”狄更斯一直關注法國大革命,反覆研讀相關史料。他在1854年就感嘆:“不滿情緒像這樣冒煙比火燒起來還要壞得多.....變成那次從未見過的一場可怕的大火。“這番話道出了他創作的初衷:以史爲鑑,呼籲社會各階層尋求改良,避免暴力報復。 寫作與發表過程:舞臺靈感與三年配釀狄更斯的靈感竟源於一次業餘演劇一一他在排練柯林斯劇本《凍結的大海》時突然萌生故事形。真正動筆是在1857年,經過三年斷斷續續的寫作與修改,小說於1859年4月分期連載於《常年》雜誌,隨後結集出版。 主題取向與藝術轉型相較早期作品的幽默色彩,本書氣氛嚴肅悲壯。狄更斯自己坦言“深受感動、無比激動”,並希望藉此展示"博愛與寬恕"的人道主義理想。《雙城記》因此被視爲他創作轉型、也是最能體現時代關懷的一部高峰之作綜上,《雙城記》誕生於英國社會暗流湧動的年代,作者以法國大革命爲鏡,映照本國潛在的暴政與暴動風險;從一次舞臺瞬間到正式連載的三年裏,他反覆打磨,最終完成了一部兼具歷史宏闊與現實警示意義的傑作。 在書中我見證瞭如z國文化大g命一般的狂熱,也看到了德發日妻子爲借公報私仇卻s於非命。我還看到了查爾斯·達內與西德尼·卡頓這兩個相似卻命運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的命運交替。我看到露西·馬奈特與查爾斯的愛情,還看到了最後西德尼·卡頓與陌生女孩英勇赴死瞬間的短暫愛情。那些近於瘋狂的g命者,如復仇女、德發日妻子一般,讓我們看到“復仇之火”的雙刃劍。 這本書,處處是經典鏡頭,如引用某公爵被暗s,卻未直接描寫,而是用人s後會被建成石像,用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的魔法來表達。很多非常隱晦的表達都值得學習。 狄更斯的其它著作: 《霧都孤兒》 《大衛·科波菲爾》

★★★★★

《雙城記》講的是 法國大革命前後,倫敦和巴黎兩座城市裏,一羣人被命運捲進仇恨與救贖的故事 ,核心是 “用個人犧牲對抗時代的瘋狂” 。 先記住三個關鍵:「貴族的惡」「革命的暴」「普通人的愛與犧牲」 1. 巴黎:貴族把百姓逼成“復仇狂魔” 法國貴族 厄弗裏蒙地侯爵 一家壞事做盡:開車軋死窮人孩子還冷笑“活該”,甚至把揭發他們惡行的 曼馬內特醫生 關進巴士底獄18年。醫生出獄時精神崩潰,只會機械做鞋,像個“被摧毀的活死人”。 侯爵的管家 德伐日夫婦 親眼見證暴行,仇恨埋了幾十年——法國大革命爆發後,德伐日太太變成“復仇機器”:只要和侯爵家族沾邊,哪怕無辜,也要送上斷頭臺。 2. 倫敦:兩個男人愛上同一個女人 醫生的女兒 露西 把父親接回倫敦,慢慢治癒他。這時出現兩個男人: - 達內 :侯爵的侄子,卻厭惡家族罪惡,放棄貴族身份當老師,愛上露西(他想和家族的“惡”徹底切割); - 卡頓 :酗酒的律師,才華橫溢卻自暴自棄(覺得自己配不上露西),但默默發誓“爲她做任何事”。 露西嫁給達內,卡頓依然守護他們——他愛露西,更羨慕達內的“光明”,而自己活得像“陰影裏的廢物”。 3. 命運絞索:革命把所有人拽回巴黎 達內因爲貴族出身,在法國大革命中被逮捕。曼馬內特醫生早年控訴侯爵的信,反而成了給達內定罪的證據(德伐日太太翻出了這封信),達內被判死刑。 這時,卡頓的犧牲 來了:他發現自己和達內長得極像,偷偷換下達內,走上斷頭臺。臨刑前他說: “我做的事,比我活過的一生更美好…這是我最好的結局。” 他用死亡成全露西一家,也把自己從“自暴自棄的酒鬼”,變成了“對抗時代瘋狂的英雄”。 4. 爲什麼叫《雙城記》? - 倫敦 :代表 “表面平靜下的人性微光” (卡頓的犧牲、露西的善良,哪怕世道糟,仍有人守着善意); - 巴黎 :代表 “仇恨催生的瘋狂漩渦” (革命的血腥、德伐日太太的復仇,冤冤相報吞噬一切)。 狄更斯想說:時代再瘋狂,總有人性的光芒能刺破黑暗 ——卡頓的死不是輸給命運,而是主動選擇“愛與救贖”,哪怕只照亮一小片角落。 讀的時候,你會覺得 “命運像瘋了的齒輪,把好人壞人都捲進去” : - 貴族罪有應得,但革命的暴力也吞掉無辜(比如達內其實反對家族惡行,卻因出身被處決); - 卡頓本來是“廢物”,卻在最後一刻活成英雄(他的犧牲,讓“黑暗時代”裏的人性閃閃發亮)。 最戳人的是 卡頓的反差 ——他知道自己一輩子一事無成,卻用死亡完成了最偉大的事。這就是狄更斯的厲害:把宏大革命史,寫成普通人的“救贖史詩”,讓你忍不住想:在最壞的時代裏,人能不能守住心裏的光? (書裏開頭那句“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其實早把答案藏在故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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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成爲華語世界最看重的狄更斯代表作,自然“得益”於那場對無產階級有特殊意義的運動,“得益”於主流更在意的宏大敘事成分。一如《悲慘世界》之於滑鐵盧戰爭和《飄》之於南北戰爭,畢竟我們上三代都習慣over-politicization,甚至包括我們下三代。 但讀者不會這樣想,我們最口口相傳的,是書中無疇的、至今不息的精神世界。順便說一下,英文世界傳頌最廣的狄更斯,在維多利亞時代是《匹克威克外傳》中古老而快樂的英格蘭,後來,是《遠大前程》和《聖誕頌歌》。 狄更斯後來深受喜愛,“歲月荏苒無法令其摧折,流風更迭莫能使之朽壞”(愛德華·紐頓語)。即便他給數不盡的讀者帶來喜悅,他卻應該非常孤獨。這是理想主義的人必須付出的代價,理想使痛苦光輝,痛苦使理想光輝。 書中很奇妙地沒有寫露西的反應,連達爾奈的感激都一筆帶過。她匆匆忙忙逃難,只顧着在巴黎的郊野倉皇。這樣的事實讓人蒼白而無法釋懷——也許卡頓心裏的願景,露西到老了會告訴孩子,自己如何爲她的幸福犧牲云云,都只能是願景。畢竟此時作者已近知天命之年,與25歲寫《霧都孤兒》那個自己,已經判若雲泥。他知道事情會是怎麼樣。 正如金庸45歲還在《笑傲江湖》中相信嶽靈珊嫁給小林子以後,還會想念大師兄,會在閨房留下“當年若嫁韓公子,埋骨成灰恨未休”,56歲修訂時,就乾脆地刪掉了這句話。他知道小師妹不會想他了。 我們從《雙城記》童話一般的語言和場景中,不想得到巴爾扎克或卡夫卡一樣的結論,人是何等無情。但最偉大的作家都不會說謊的,狄更斯特別偉大與純潔之處,就在於他知道世界如何薄情,卻還是堅守理想,堅守像西德尼·卡頓這樣不滅的靈魂。 人們討論狄更斯的轉變,正如討論契訶夫的轉變,大部分評論家都對他們晚年的藝術風格與藝術成就讚不絕口。甚至大部分文學史撰寫者,都是喜歡“變”的。讚美陸游晚年的激越,楊萬里晚年的平和,契訶夫晚年的冷峻,狄更斯晚年的社會化——可他們“不變”的部分,堅不肯改的部分,不更是成就自己的支撐嗎?不更令我們感動、激賞、爲之傾倒嗎? 所有和狄更斯一樣的人,都是痛苦深淵上遠在天邊的蘭花,都是渡過了河流的聖克里斯朵夫。人在欺騙與世俗構成的迷霧中,彷徨而糾結地行走時,他給人帶來多麼清涼的慰藉。 有的男人說:“我熱烈真切,毫無私心,全心全意愛着她”,有的男人說:“她嫁給我,是找到一個已經混得不錯的丈夫,一個正在迅速發跡而且有了一定名望的男人。這對她來說是一種福分。”還有的男人說:“我感謝上帝給了我這樣的機會,使我能證實自己說過的話。我現在做的,是我一生中做過的最好、最最好的事情。” 看看他們是怎麼瞞騙我們呀,日子怎麼可能和誰過都一樣呢?男人怎麼可能都一樣呢?愛誰怎麼可能都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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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年代,這是愚蠢的年代;這是信仰的時期,這是懷疑的時期……”。 這個堪稱文學史上最著名的開場白之一,就是出自狄更斯的這部小說。 百年文學長河中,很少有一部作品如《雙城記》這般,既能容納一個時代的腥風血雨,又能安放普通人最柔軟的愛恨與救贖。狄更斯以英法兩座城市爲舞臺,以法國大革命爲宏大背景板,將貴族的荒淫殘暴、民衆的極端癲狂、凡人的赤誠善良揉碎重組,寫盡時代裂變下的人性浮沉、命運無常。 十八世紀末的歐洲,正處於新舊秩序更迭的時期,兩座城市截然不同又緊密關聯的社會風貌,構成了時代的兩面。 當時的巴黎,封建專制腐朽至極,貴族肆意壓榨底層民衆,階級矛盾積壓到極致,轟轟烈烈的法國大革命在這種背景下爆發。這裏是“最壞的時代”的縮影——暴力橫行、秩序崩塌、仇恨蔓延,無辜者隨時代洪流傾覆,人性被苦難與憤怒吞噬。 而海峽對岸的倫敦,雖無激烈的革命暴亂,卻暗藏社會弊病,貧富差距懸殊、階層固化嚴重,社會暗流湧動,潛藏着隨時爆發的危機。但相較於巴黎的極端動盪,倫敦保留了法治與人性的微光,是亂世中相對安穩的棲息地,印證了“這是最好的時代”的一絲希冀。 狄更斯以雙城爲載體,將革命的狂暴與世俗的沉悶、毀滅的黑暗與人性的光明並置,呈現給我們一種任何時代都是矛盾的統一體,極致的黑暗中孕育新生的希望,喧囂的表象下埋藏沉淪的隱患,這便是雙城交織的時代真相。 而在動盪的時代背景下,一衆鮮活的人物成爲時代人性的縮影。 故事的原罪,來自貴族侯爵的專制殘暴。侯爵兄弟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爲滿足私慾肆意掠奪、殘害平民,製造無數家破人亡的悲劇,甚至用“空白逮捕證”無辜囚禁醫生馬奈特十八年。長期的階級壓迫、權力霸凌,一點點積攢起整個民族的怨恨,爲革命的爆發埋下了必然的禍根。這是上層之惡,是制度之惡,是催生時代悲劇的根源。 多年後馬奈特醫生出獄,被英國老牌銀行職員洛裏以及醫生女兒露西接到倫敦照料。而年輕法國貴族達爾奈是貴族侯爵家族後人,他厭惡家族殘暴剝削,主動放棄貴族頭銜與財產,獨自前往倫敦自食其力,並與露西相愛成婚。巴黎底層百姓長期遭受貴族壓榨,民怨積重難返,法國大革命徹底爆發,革命羣衆陷入極端復仇狂熱,不分新舊貴族一律抓捕送上斷頭臺。達爾奈因出身貴族家族,爲返回巴黎營救陷入險境的管家,剛到法國就被逮捕入獄。馬奈特醫生奔赴巴黎,憑藉曾被巴士底獄囚禁的受難者身份,一度救下女婿達爾奈。但是德日法熱太太始終記恨貴族侯爵家族血仇,翻出馬奈特當年在獄中寫下的控訴侯爵兄弟滔天罪行的手稿,再次判處達爾奈死刑。絕望之際,律師卡頓悄悄來到巴黎,他買通獄卒,迷暈達爾奈,將兩人互換身份,最終,卡頓頂替達爾奈,平靜走向斷頭臺。 《雙城記》的核心主旨,就藏在這種極致的對立與平衡之中。整部小說的悲劇閉環,始於貴族的惡,盛於民衆的怨,終於凡人的善,完整詮釋了“惡是循環,善是破局”的人生真理。 故事圍繞着馬奈特醫生一家和以德法爾熱夫婦爲首的聖安託萬區展開的。前者主要表現愛與行善,後者反映了恨與復仇。通過愛恨交鋒,善惡搏鬥,最後如作者所說,“愛總能戰勝恨”。 而革命爆發後的亂象,更讓人窺見人性的深淵。以德法爾熱太太爲代表的底層復仇者,揹負血海深仇,親眼見證親人盡數慘死、人生盡毀。極致的苦難磨滅了她所有的悲憫,她將所有貴族、甚至無辜親眷視作仇敵,摒棄是非對錯,執着於趕盡殺絕的復仇。她從苦難的受害者,淪爲偏執的施暴者,讓正義的反抗變成無差別的殺戮。 在滿世戾氣、人人極端的亂世裏,洛裏和西德尼·卡頓的出現,卻成爲全書的一道光。 洛裏先生從小說的開始就一再強調他只是一個生意人,和別人的關係純屬生意上的往來,可從小說一開始到故事的結尾、從他四十多歲救了受難醫生的女兒一直到他八十歲的四十年間和醫生一家交往並無數次對醫生家提供幫助直至最後以年邁之軀再次營救他們逃出巴黎,處處都透着善良、閃耀着人性的光輝。 而卡頓先生雖然小說中着墨並不多卻是是狄更斯塑造的核心人物。他清醒,孤獨,有格局,不肯和骯髒的世界同流合污,他與大多數愚鈍且麻木的人之間有一道厚厚的壁壘,他能看到人們,人們卻無法看到他的內心。他希望得到別人的關心,可是別人迂腐的想法又讓他痛苦。他的慨然赴死則是整部小說的高潮。他代替達爾奈走上斷頭臺,與其說是因對露西的愛而造就的偉大犧牲,不如說是一種贖罪。那個跟自己很像的達爾奈,讓他想起自己本來可以成爲的樣子,可以說,達爾奈是奮發的、理想化的卡頓自己,那麼他代替達爾奈赴死,也就完成了一種對過去自己自暴自棄的贖罪。正如他一直唸叨的那樣:“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遠不死。”一個頹廢的卡頓死去了,而一個嶄新的達爾奈作爲另一個卡頓也將復活。 卡頓如同一根火柴,劃亮自己,燃淨了蒙在人性上的油污,點亮了人的光輝。所以卡頓在全書末尾說了這樣一句話:“我現在做的是一樁大好事情,遠遠勝過我一向所作所爲。我現在去的是一處大好歸宿,遠遠勝過我一向所知所解。”如此的救贖給予了他人生的厚度,也給予了他信心去面對死後的未知。 卡頓的蛻變,詮釋了人性無限的可能性。他看透世俗虛僞、嚐盡人生失意、沉溺頹廢度日,卻從未被黑暗同化。他見過人性最醜陋的極端,見過時代最冰冷的殘酷,依然堅守善意、心懷溫柔。他用生命證明:人生的成敗,從來不是名利地位、世俗風光,而是靈魂的底色、做人的本心。平庸的皮囊之下,亦可藏着偉大的靈魂。 而德法爾熱太太的黑化,是全書最令人心碎的人性悲劇。她的狠戾、偏執、冷血,從來不是天性惡毒,而是極致苦難的產物。當命運剝奪了她所有的溫暖、希望與親人,當世間的不公從未得到救贖,仇恨便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的悲劇警醒世人:長期的苦難會扭曲心性,無度的怨恨會吞噬人性。人一旦被執念與仇恨捆綁,最終困住、毀滅的,永遠是自己。 亂世之中,人性涇渭分明。德發爾熱太太是仇恨的化身,從苦難受害者變成冷血復仇者,執念於清算所有貴族,最終葬送自己。露西如一束暖陽,治癒父親十八年牢獄留下的精神創傷,用溫柔包容化解戾氣。歷經苦難的馬奈特醫生,即便飽受貴族迫害,依舊不願以怨報怨,堅守人性本心。而落魄律師卡頓,這個全書最動人的靈魂角色,半生頹廢消極,看破世間冷漠,卻獨獨深愛露西,爲成全愛人的幸福,甘願代替達爾奈赴死,在生命最後一刻,活出了最高貴的模樣。 除了個體命運的浮沉,小說更以冷靜客觀的筆觸,剖析了法國大革命中革命者的狂熱行爲,再次印證開篇的時代矛盾。狄更斯並未片面歌頌革命的正義性,也沒有單純批判革命的殘酷,而是真實展現了革命的雙面性。底層民衆長期遭受貴族殘酷壓迫,積怨已久的反抗,是打破封建專制、追求自由平等的必然選擇,是時代進步的“最好”變革,爲黑暗的社會帶來了新生的希望。 但當正義的反抗淪爲無差別的報復,革命便走向了極端與瘋狂。革命者被仇恨裹挾,喪失理性與底線,不分善惡、肆意屠戮,將曾經的被壓迫者變成了新的施暴者。斷頭臺日夜運轉,無數無辜貴族、平民慘遭殺害,暴力取代正義,仇恨淹沒良知。這一刻,革命從救贖變成毀滅,時代的進步性被人性的極端惡意吞噬,徹底淪爲“最壞的時代”的鬧劇。 狄更斯最偉大的筆觸,從來不是宏大的歷史敘事,而是對複雜人性的真實解構。馬奈特選擇寬恕,德法爾熱太太選擇復仇,卡頓選擇犧牲,達爾奈選擇放棄貴族身份——每個人都在時代的漩渦中做出了自己的回答。狄更斯沒有給出廉價的和解,他讓卡頓的犧牲成爲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雙城”之間那條充滿仇恨與撕裂的道路。書中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只有被命運裹挾、被苦難重塑、被選擇定義的普通人,道盡人性的脆弱與複雜。 他沒有簡單歌頌革命,也沒有洗白舊貴族,他犀利指出:暴政催生仇恨,仇恨又催生新的暴力,暴力永遠無法終結苦難,唯有愛與寬恕才能打破惡性循環,放在任何時代都有現實意義。 但部分情節過於巧合,比如,卡頓愛露西又和達爾奈長的像,爲了露西而代達爾奈赴死,而達爾奈着墨不多形象單薄,只是爲卡頓的赴死增加悲壯感,戲劇化的痕跡很重,讀來有強行串聯劇情的感覺。而且狄更斯堅持用“愛戰勝恨”的人道主義方案回應社會矛盾,這在道義上值得尊重,但在歷史分析上卻失之簡化。 最後再回望那個經典開篇語,那個時代、那個雙城、從來不是單一的好與壞、明與暗。封建腐朽是最壞的底色,革命新生是最好的希望。民衆覺醒是最具智慧的進步,羣體狂熱是最愚蠢的沉淪。對子由的追逐是最堅定的信仰,對暴力的盲從是最徹底的懷疑。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年代,這是愚蠢的年代;這是信仰的時期,這是懷疑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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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馬賽曲,再次響起 | 雙城記 四周的山谷,瀰漫着濃霧,霧氣的淒涼,湧上山坡,猶惡鬼尋覓棲地,一無所獲。霧黏糊而冰涼,在空中緩緩翻湧,波狀起伏,清晰可見,宛若海上的濁浪,相互滲透,最終融合爲黑糊糊的一片。 硝煙戰火的前夕,法蘭西沉浸在幽邃斑斕中。夜雨含哀,冷風載悲,綿綿不絕,偶與希望緊密交融,然後分離直至消退,猶晨曦與暮靄,在古垓之上,徐徐鋪展。王宮的高牆內,貴族那最華燦的奢侈,和至暗的腐爛,投下長長的陰影,而陰影之下是百姓心中深藏的河流,流淌着隱忍的哀傷與悲慟,低吟着命運的殘酷與無情。 新芽初綻,破冬寒而頑強;天邊的曙光,溫柔而漸濃,百姓的覺醒之火,漸漸燎原,匯聚成海,潛藏着變革的波瀾。 冤獄的陰霾,如厚厚的霧靄,遮擋了光芒,孕育着審判的來臨;戀情的纏綿與欣喜,如細膩而輕柔的春雨,滋養了心田,催生着無盡的思念與渴盼;復仇的火苗,於黑暗中灼燒蔓延,是心靈的救贖與試煉。他們或捨生忘死,或寬仁大度,或柔情內斂,或麻木不仁,或凜若冰霜。 🌹 因愛之名,飽經風霜的馬內特,心懷慈悲,寬恕多年的仇恨,毅然將掌上明珠,許配予宿敵之子。 青年才俊馬內特醫生,秉性純良,剛正不阿。一日被迫爲厄弗裏蒙地侯爵兄弟診治一位美麗的農婦,意外揭露了侯爵兄弟的罪行——爲霸佔這位農婦,害死了她的全家。馬內特還目睹了農婦的弟弟,血染黃土,農婦也因連日受凌辱而瘋癲,終含恨離世。醫生怒不可遏,無懼權貴,拒賄賂,毅然上書朝廷揭露真相。然此正義之舉,卻引火燒身,遭陷害入獄巴士底,囚禁十八年,與世隔絕。期間,妻子憂傷成疾,不幸離世,幼女露西則由仁慈女僕悉心撫育成人。 獄中的歲月,漫長如夜,馬內特醫生,筆耕不輟,記錄受迫害的歷程,誓以筆墨,向蒼穹與人間,聲討那無盡的罪惡,願貴族血脈,受世代詛咒,直至永恆。豈料,這些文字,竟意外牽絆了女婿達爾奈——侯爵的侄子的命運,成爲他生命中難以承受的重。 幽暗的鐵窗終破,曙光再現。出獄後的馬內特醫生,青絲染雪,面龐消瘦,日復一日沉浸於製鞋之中,幾忘前塵。幸得愛女露西,於洛裏銀行家庇護下茁壯成長,特地將父親接至倫敦團聚。在露西的溫情照料下,馬內特的內心漸趨寧靜,理智復甦,過往的陰霾,煙消雲散,心間長出了堅硬的鎧甲。昔日的怨恨,已化作愛,深邃如海。他以父愛之名,釋懷了舊恨,更以無邊的慈愛,欣然接納了女兒與仇家後嗣的聯姻。如醫生所言“什麼念頭,什麼理由,什麼顧慮,無論什麼,不管新的舊的,不利於她真愛的人,那麼,爲了她,都可以一筆勾銷。對於我,她重於一切,重於我受過的苦難,重於我蒙受的不白之怨。” 馬內特醫生,歷經了苦難,鑄造了不屈的魂,烈火鍛鋼,志堅如盾,誓言保護愛女的幸福,打開束縛女婿達爾奈的牢門。 🌹 緣情深似海,卡頓捨生忘死,以己之命,換得露西的幸福。 “我願意爲您,爲您所愛人做任何事。要是我這一生中能遇上那樣幸運的時刻,有做出犧牲的機會或能力,我會爲您,爲您所愛的人,做任何犧牲。當您看到像您那樣美麗的小臉重新出現在您的膝下時,請您時刻想起,有個人願意用他的生命來維護您和您所愛的人的生命。”卡頓的話語,猶在耳邊輕柔縈繞,深情款款。他遠遠守護,不敢稍有驚擾,愛得深沉而內斂,甘願爲露西,傾盡所有,乃至生命,只爲守護她那如花般的笑靨。 臨刑之際,卡頓輕誦聖經箴言“主說,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之人,雖死,也必復活;凡活着信我之人,必得永生。”他的心境,由此蛻變,摒棄了輕浮與懈怠,只剩下對生命的洞察與決絕。昔日迷茫,掙扎於混沌,如囚鳥難逃牢籠,今則決心如晨曦破曉,指引他尋得解脫的路,窺見了生命旅程的終點。無親無故的他,心無旁騖,唯願以愛之名,救贖摯愛的露西脫離苦海。這份愛,絢爛奪目,成爲他生命的絕響,驅使他甘願赴死,以血肉之軀,化解世間恩怨情仇。斷頭臺上,他面容寧靜,彷彿先知預言的兌現,以最純淨的方式,展現了愛的崇高與犧牲的壯麗。在這一刻,生死已超然物外,他化作了愛的永恆—— ——我看見,他們心中爲我保留着神聖的地位,就這樣在他們子孫中世世相傳。我看見,她成了龍鍾老婦,每年這個祭日,爲我哭泣。我看見她和她的丈夫,走完自己的路之後,並排躺在他們最後安息的墓地裏。我知道,他倆的靈魂,彼此很敬重,但都不能超過我在他們靈魂中激起的信仰。 ——我看見,她抱在懷裏用我的名字命名的那個嬰孩,已長大成人,在我往日的人生道路上奮勇前行,直至成功。我看見他輝煌的成就,我的名字也因他的光輝而大放光彩。我看見我曾沾染在那名字上的污點從此消失殆盡。我看見,他帶着一位用我名字命名的男孩來到這個地方,他有我熟悉的前額和一頭的金髮,到那時這裏已是一片美景,全然沒有了今日的殘破和衰敗。我聽到他用溫柔的聲音哽咽的講述我的故事。 卡頓輕嘆“我今日所做的事遠比我往日做的更好,更好。這便是我要去的地方,那個我所知道的好得多,好得多的安息之處。”在斧子落下的時候,卡頓的生命走向了終點,同時也迴歸了原點。他的犧牲,是靈魂的涅槃,掙脫了散漫生涯下潛藏的遺憾。他避開了洛裏所言的宿命枷鎖,那沉重的自我質詢——“如果今晚你能老老實實的對自己孤獨的心說‘我完全不曾贏得任何人的愛戀、感激或尊重,不曾在任何人心裏贏的過柔情,沒做過任何有益於人、值得回憶的事情!’那你的七十八歲豈不成了七十八個沉重的詛咒嗎?”往昔的沉淪,終成爲了過往,一切都將走向聖潔的未來。 愛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兩旁,隨時播種,隨時開花。將這一徑長途,點綴得花香瀰漫,使穿枝拂葉的行人,踏着荊棘,不覺得痛苦;有淚可落,亦不是悲涼。 🌹 自由啊,多少罪行借汝之名,肆意蔓延。 昔日貴族權柄,如暗夜壓頂,底層民衆生活悽苦,猶如牲畜般掙扎。——“聽着,我們被掠奪,被壓迫,被搜刮的太苦了。老人總說,把孩子生到這個世界上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們最該祈求的是讓我們的婦女無法生育,讓我們不幸的種族滅絕。”最後,“曙光”穿透“黑暗”,底層民衆,對貴族殘酷虐殺,猶如狂風驟雨——那年的十二月,革命愈發邪惡猖獗。南部的條條河流被夜間溺斃的屍體堵塞,南部冬日寒冷的日光下,囚犯成行、成方陣的槍殺。 革命前後的壓迫與暴虐,交織着無盡的殘酷與死亡,這是歷史的真相。資本主義,初露端倪,啓蒙思想,漸漸播撒,階級的裂痕,悄然加劇,矛盾的蓄積,如火山待噴,非片言隻語所能盡述。狄更斯之筆,非盲目頌揚,而是鋒利的剖析,質疑暴力革命的暗流湧動。當狂熱吞噬了理性,當以一種暴力壓制了另一種暴力,大革命所倡“自由、平等、博愛”,如何不淪爲風中殘燭?社會秩序瓦解,階級更迭頻繁,平等的理想,終成幻影。 德法日太太,悲劇的身影,踽踽獨行。昔日堅韌不拔,精明敏銳,堅定果斷,組織才能,卓越。然而,革命風暴席捲,復仇之火,熊熊燃燒,吞噬了她的溫柔與理智。多年的期盼,終至復仇時刻,她化身爲冷峻的刀刃,鋒利而冷酷無情,狹隘的心,遮蔽了寬恕的路。無辜者也遭其鋒芒,其行徑與昔日貴族的暴虐無異,令人痛心疾首。人性的大海,波瀾壯闊,善惡交織,難辨涇渭。復仇之火,一旦燎原,便如狂風中的燭火,肆意蔓延,良知將被焚燬,人性或將泯滅。 德法日太太,任由仇恨吞噬奴隸自己,步入懸崖邊,最終復仇讓她摔的粉身碎骨,其情可哀,其行可嘆。 🌹 但是——革命之潮,非泯滅人性的藉口,亦非復仇華麗的僞裝。 誠然,狄更斯以理性和人道主義,構想了一方淨土,與暴力革命背道而馳——愛,是其救贖的鑰匙,化恨爲愛的奇蹟。正如馬內特醫生以仁愛、寬恕、和解,化解階級間的堅冰。恨,終爲自我的否定與毀滅,難以持久,實爲愛的暗面。然而,恨終將被更高尚的愛所超越,融合並回歸於新的愛,包容了恨的愛,惟能容恨的愛,方能凸顯更高的生命品質。真正的饒恕,在於能寬恕那些看似不可饒恕的事。同樣,唯有接納異己——恨,愛方成其本然,愛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在那片遼闊的土地上,有一座璀璨奪目的城市,和一個偉大的民族,自深淵中涅槃重生。歷經漫長歲月對自由的不懈追求,穿越勝敗交織的歷程,我看見,這一時代的罪惡,以及自生出這罪惡的前一時代的罪惡,將逐漸在自我救贖中消亡。 回望《雙城記》的開篇—— “時之聖者也,時之兇者也。此亦矇昧世,此亦智慧世。此亦光明時節,此亦黯淡時節。此亦篤信之年,此亦大惑之年。此亦多麗之陽春,此亦絕念之窮冬。人或萬物具備,人或一事無成。我輩其青雲直上,我輩其黃泉永墜。當時有識之士鹹謂人間善惡或臻至極,亦必事有所本,勢五可綰。但居之習之可也。” 且看那所有恨昇華爲愛,沒有復仇,沒有血腥,只要幸福的笑靨,嫣然的春光。 🌹 兩座城市,兩個世紀 狄氏著書時,達爾文隱於八里之外,深研「物種起源」,而馬克思則步倫敦街巷,筆耕不輟,以諷世疾俗。 此書所陳,或爲備胎捨生以救情敵的奇譚,或爲英國人於困厄迷途中,描繪海峽彼岸大陸“革命”的風雲變幻。 貴族的暴虐,雅各賓的復仇,暴民的矇昧,法蘭西民族於血海中搖曳的浪漫理想。 當時,英國經濟革新,波瀾壯闊,海外拓疆,雄心勃勃;而法蘭西則烽火連天,內政紛擾,兩國命運殊途。或許,世間各處,皆有巴黎與倫敦的影子,「雙城記」非獨述二城的故事。 從大革命那天開始。 凡君主立憲國與英屬殖民地,皆揚米字旗;現代共和之邦,則三色旗獵獵於空。 生活方式也分兩種,一者,陰雨綿綿,灰茶暖心;二者,陽光普照,紅酒映日。於英國而言,或許,義務重於權益,他們從不相信推倒一切,就可以讓這片廢墟美好起來,唯有汗水、冷靜與堅韌,方能織就錦繡歲月。 今人遊歷四海,或許會猶嘆曾經的英屬殖民地秩序井然的美好。如香港,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 當然,如若在遙遠的某地,聽到「馬賽曲」再次響起,你也會熱淚盈眶。原來,法國雖歷血海沉浮百年,「馬賽曲」的歌聲卻已遍傳寰宇! 當全歐洲的君主,共赴撲滅這場自由之火,十幾個國家的兵士,踏着法國公民的屍體,焚燒巴黎的街壘,他們會看到一個色彩斑斕、平等溝通的新世界,此景象,千百年的歐洲,未嘗有過。他們攜帶這顆自由的種子回家,傳於子嗣鄉鄰,雖新世界僅存數十日,然已深植於庶民的心中。 十幾年時間,在柏林,聖彼得堡,維也納…… 之後的幾個世紀 ,在中國,巴爾幹,非洲大地,每一座山川和每一條河流…… 「馬賽曲」屢次響起,迎來了一次又一次的凱旋。 絢爛的櫻花,散落一地粉雪,枯萎的楓葉,夾在日記裏成了時間的印記。緩緩啓頁,一段溫柔的過往悄然綻放。不羈的你,月下獨酌,醉眼迷離,舞動着身影。夢醒時分,唯落寞與嘆息,伴隨眼角那抹未乾的涼意。 燭臺上,最後一抹燭光搖曳着熄滅,思緒隨風飄遠,夢想在夜的盡頭綻放。花開了,於心靈的土壤裏,不畏風雨,不懼寒霜,綻放出屬於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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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來說,我對於《雙城記》整體的邏輯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讀完心裏總有一種隱隱的憤怒。 作者在本書裏一再強調對極端暴力的批判,法國大革命在小說中被描繪爲一種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它不分青紅皁白地復仇(達爾奈的無辜即是明證),達爾奈通過替身的方式逃脫被斬首,是狄更斯對革命暴力的一種道德審判——無辜者不應爲祖輩的罪惡償命; 同時狄更斯推崇個人救贖與仁愛,狄更斯相信個人的道德選擇可以超越階級的集體罪惡,達爾奈放棄貴族身份和財產,選擇自食其力,這是他個人的救贖。卡頓的犧牲,則是更高層次的、基於愛的救贖。二者最終戰勝了德法爾熱夫人所代表的“以暴制暴”的循環復仇邏輯。達爾奈的存活代表“仁愛”價值觀的勝利。 當然,以上是作者的觀點,但是我卻不贊同,反而從中讀出了一種假惺惺的善良 首先,我認爲德法爾熱夫人不是“瘋狂的復仇者”,而是揹負血海深仇的審判者。她的“編織”,是在記錄貴族(包括達爾奈家族)不可饒恕的罪行。狄更斯在描繪羣衆暴行時確實展現了恐怖,但他也清晰地寫出了暴行從何而來——埃弗瑞蒙德侯爵兄弟碾死農夫的孩子、侮辱並逼死農婦。德法爾熱夫婦的行爲看似兇狠,卻是底層人民在數百年壓迫後唯一能發出的、血腥的正義怒吼,這是革命歷史的必然性與道德的複雜性,而非簡單的善惡。至於後期,民衆的湊齊每日斬首人數的行爲具有盲從的毀滅性,這的確該批判。但我不認同狄更斯後期對德法爾熱夫人的批判,他認爲愛比恨長久,但在德法爾熱夫人身上,恨的力量應該是偉大的,“愛比恨長久”這句話對着德法爾熱夫人來講完全比得上瑪麗皇后的那句“沒有面包,怎麼不喫蛋糕?”的殘忍程度,一個揹負血海深仇的女孩哪裏體會過愛的感覺。但是書的後期狄更斯讓德法爾熱夫人變得瘋狂偏執(特別是對無辜小露西的追殺),從而消解了她革命訴求的正當性,感覺像在刻意抹黑法國大革命中的民衆。 其次,對於查爾斯·達爾奈的善良人設我保持質疑,他在書裏的行爲確實善良,但這份善良的前提是:他享受了十八年貴族生活帶來的教育、見識與物質基礎;他“放棄”的爵位和財產,本就是剝削所得。這種放棄,更像是一種道德潔癖,只是愉悅了他自己,而並未對被他家族傷害的人做出實質性補償,他在英國的獨自謀生是建立在他的家族搜刮民脂民膏的基礎上,他在優渥的環境下成長爲了一個善良的人,這很好,但這不能免除他與生俱來的罪惡,要知道當時的百姓被貴族階級剝奪了糧食等賴以生存的基礎,生出來的小孩子喫不飽飯,很多在幼年時期就夭折了,書中最讓我憤怒的一段是醫生在信裏說到,達爾奈的媽媽,也就是那位當哥哥的侯爵的夫人,她對醫生說她想要對侯爵造成的一切慘案進行補救——僅僅使用一點點珠寶首飾和高高在上的同情心,原因居然是害怕達爾奈以後繼承的家業興旺發達不了並且報應會砸在他的頭上;達爾奈的受難,在革命者眼中,不是無辜,而是血債血償的必然,如果說民衆對他的絞殺會讓露西失去丈夫,讓小露西失去爸爸,那這隻能是歷史必然的悲劇和無奈,且這樣的結局更具有代表性,代表了會有無數無辜的家庭會在貧富兩種階級在相互鬥爭中支離破碎,也更加警示了貴族對民衆一味地索取必然會遭到反噬。他個人的“好”,無法抵消家族作爲一個階級所犯下的系統性罪惡。他的存活,確實是狄更斯用個人道德覆蓋歷史正義的典型手法。 最後,再來說說西德尼·卡頓,這是整本書裏我最喜歡的人物,他有着聰明的頭腦、英俊的外表以及美好的內心,但是看到最後我不禁對這個人物有些失望。他是一個被體制拋棄的才華者,他看透一切卻無力改變,只能酗酒自毀。他愛露西,但露西代表的(達爾奈所擁有的)穩定、體面、光明的中產世界,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他的愛,混雜着對上層世界的渴望與絕望。而他最後的犧牲,表面崇高,實則徹底接受了壓迫他的邏輯:他用自己的死,鞏固了那個將他排除在外的美好家庭。他成了達爾奈一家幸福神話的祭品。這與其說是救贖,不如說是階級壓迫下最悽美的悲劇——一個底層天才,最終只能用生命爲上層“好人”鋪路,並稱之爲“美好事業”,從而被露西達爾奈一家徹底銘記在心,在書的最後,卡頓在前期積累的道德資本終於獲得了回報,但也徹底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既沒有被革命民衆認同,也沒有被上層社會接納,僅僅是用一顆頭顱換得了達爾奈一家輕飄飄的同情心,有點像狄更斯早年其他作品的結局,窮困潦倒者最後都會被一位善良的富人接濟。我認爲卡頓只是狄更斯用來安排大團圓結局的工具而已,並沒有給予這個角色完全的尊重。 另外,我也對書中露西的人物形象感到不舒服,善良的心靈搭配柔弱的軀體,她的“柔弱”和“純潔”被過度渲染,動不動就暈倒,永遠處在極端的被動狀態裏,完全符合維多利亞時代對男性眼中“完美女性”的期待,而同爲女性的德法爾熱夫人,她有着勇猛的衝勁,狄更斯卻爲她搭配了一個仇恨殘忍的心靈以及一個死亡的結局,甚至書後期對她的神態外貌描寫一而再再而三地醜化,難道在這場被世人銘記的大革命裏,真的找不出一位堅韌勇敢的女性革命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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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豆瓣: 《雙城記》的開頭是一段名言:“那是最美好的時代,那是最糟糕的時代;那是個睿智的年月,那是個矇昧的年月;那是信心百倍的時期,那是疑慮重重的時期……我們大家都在直升天堂,我們大家都在直下地獄。” 這段話被廣泛傳誦,早已超越國界,不過,美好和糟糕並存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我能明白“矇昧,疑慮重重,黑暗籠罩,讓人絕望和一無所有……”如果狄更斯感到“那個時代和這個時代是如此相似”,那麼,我對悲慘的一端更感同身受些。 每天打開新聞,從報道到讀者反應都瀰漫着憤怒與哀愁——而以憤怒居多。人們用暴烈的語言抒發心懷,彷彿對溝通的可能性不抱一丁點希望。受欺者以爲天堂屬於有權勢的人,孰不知,那裏也是一片黑暗。新聞看多了使我窒息。 讀完小說後我發現結尾還有另一句,相比之下知名度要低很多:“我現在已做的遠比我所做過的一切都美好;我將獲得的休息遠比我所知道的一切都甜蜜。”——要什麼樣的信心,才能在這個時代說出“我做的比我所做過的一切都好”,要什麼樣的盼望,纔敢面向一個未知的安息? 狄更斯描寫法國大革命前夕,英法兩國都被籠罩在黃昏的霧氣中,在英國,人們離家出城,必須將傢俱送到傢俱行的倉庫保管;白天是做買賣的普通商人,夜裏則成了攔路搶劫的強盜;罪大惡極的殺人犯和偷了6便士的小偷同樣獲得極刑。 法國則更可怕。執政者和教會極度腐敗,人與人之間的仇恨像毒氣一樣充塞在社會各個角落,恐怖正急遽醞釀。這一切在雨果筆下,是黎明前的黑暗——爲了曙光,夜裏的血與淚可以忽略不計。總有太多人是敵人,而友人,友人只是個空置的座位,你不敢說下一刻誰能坐在上面,連對自己你都沒有把握。 在這種壓力下,不少作家難逃書寫革命的誘惑,因爲不公義是那樣明顯,有權者和無權者都沒有出路,這和我們今天的新聞一樣——事實上作爲中國人,我讀過許多報血仇的事,卻不熟悉怎樣才能一笑泯恩仇。 報血仇或泯滅恩仇,這正是狄更斯要講的故事,他的雙城記。一開始我以爲雙城僅指巴黎和倫敦,不過很快,一些小人物登上舞臺,微不足道但卻具體,他們撕去雙城的標籤,使巴黎和倫敦變得界限模糊。 在巴黎,我們認識了一些衣衫襤褸,看起來遊手好閒的人,他們都叫“雅克”,他們成羣聚在小酒店裏不知醞釀着什麼。酒店老闆德發日忙忙碌碌,卻不是爲了生意。德發日太太不抬眼地做編織活兒,然而對隱祕事,對某些散發血腥味兒的事,她無所不知無不參與,她面如堅石,連男人看到她都感到發冷。 這座城市,一面是在窮人屍骨上奢侈度日的貴族,他們的馬車闖過街市,撞死人丟下幾個錢就可以揚長而去;一面是未來漆黑一片的赤貧人羣;再有就是這些“雅克”們,他們夜裏潛入大人們的府第,殺掉一個,德發日太太就從手上的編織“記錄”裏劃掉一個人的名字——不知道劃掉人的名字或生命,哪個更容易,哪個更困難些。 狄更斯筆下的革命者並不抽象,他們多半是受苦者轉化成的施暴者,起先也許出於恐懼或仇恨,後來則一律爲了“正義”而拋棄家族名字,穿上“雅克”這劊子手的外衣。對狄更斯來說,無論爲了什麼緣故鬧革命,革命的本質都是不變的,那就是取人性命,起因是血,結果還是血,雙城中的一城就這樣從血裏站起來。那麼另一城在哪裏呢? 與對巴黎的橫幅式鋪陳不同,狄更斯描寫過大海的狂暴景象,眼光一轉,定睛在海浪間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這裏有一位身陷囹圄18年的法國醫生馬奈特,他出獄後被好友和女兒露西帶到倫敦,卻落下了精神病;露西爲此幼年失掉雙親,她丈夫達內是法國貴族的後代,因爲覺得貴族身份對窮人不公義而隱姓埋名,卻依然兩度被判死刑。 這條船裏坐着的是些什麼人呢?一些受苦的人,和那座城一樣。不知道爲什麼,同樣負有國恨家仇的這些人卻沒有被捲入那座城的漩渦——他們心無大志,只求彼此相伴,平靜過一生。然而,一個時代嚴酷即意味着,無論你想不想招架,總有一些滅命的要從後追來。 達內第一次惹上官司時,幫他贏得訴訟的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連外貌也相似的男子。這人名叫卡頓,酗酒成性,習慣自嘲,具有古怪的自我厭惡。他甘願給一個無才的律師當下手,因爲酒癮和拒絕逢迎一再虛耗年華,卻又爲此痛苦。 雙城記有好些個電影版本,我發現無論在哪個版本中卡頓都是男一號並且深得女性觀衆喜愛,我疑心他多半被拍成了大器晚成的英雄,而在書裏,一切都是爲了表達矛盾。誠然,卡頓長相英俊,可這外貌已被酒精和長期的自我反對損耗;他懷才不遇,與其說讓人感動不如說讓人感到恥辱,因爲他無力奮鬥卻會暗自哀哭;他對露西很深情,他表白,不是爲了贏取愛情而是爲了宣告無望,並且請求憐憫:“當你看見和你一般美麗的小寶貝繞膝蹦跳時,希望你有時能夠想起,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人,爲了保全你所愛的人的生命,他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 在現實生活中,卡頓這種人是沒有光環的,因爲人多半害怕和討厭失去鬥志的無能者,像他的上司得意洋洋對他說:“瞧我以前是怎麼幹的?我現在是怎麼幹的?你那條處世之道,永遠是條蹩腳之道。” 狄更斯用許多伏筆來描寫這條線索,有時又暫時擱置它,這使我很久不能把它和在巴黎發生的事聯繫起來。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寫這麼一羣人的瑣碎生活,在大革命的氛圍下,小家小羣總是難以站住腳,因爲“一位英國男子的家是他的堡壘”已經失去了合法性。什麼纔是合法的呢?起初似乎是公義。 德發日太太成長爲一位復仇女神、革命者領袖不是因爲別的,正因爲她的一家都慘死於侯爵的手。她確實有恨的理由,不過,她決意將他們一家斬草除根有沒有理由呢?她從經歷推導出所有敵對階級都應當死,又有沒有道理呢?最後,事情發展到只要是反對革命,甚至是不同意她意見的人——全都得掉腦袋,這古怪的公義又是怎麼一回事? “打從幼年以來,她就受屈含冤,對敵對階級懷有深仇大恨,時刻一到,就逐漸變成了一隻母老虎。她毫無惻隱之心。”狄更斯說,許多女人因爲受到時代潮流的影響,“可怕地變了樣”。 我不得不感嘆,那時候的小說家還有雄心,敢於着手疑難問題。大革命在雨果看來,是人民站起來了,雖然在《悲慘世界》裏,誰纔算“人民”相當含混。如果特權階級因爲罪惡累累不配做人民,那麼受壓者是否就一定雙手乾淨?誰賦予一個人剝奪另一個人性命的權力?“雅克”們搖身一變成了大羣,擁有斷頭臺就有力量,這從血泊裏成長起來的新的施暴者,他們還是人民嗎? 雨果把革命看成掃蕩黑暗的力量,而在狄更斯筆下,大革命則是“人類的想象力創造出無數貪得無厭、不知饜足的妖魔鬼怪”中之一,象徵大革命的東西是斷頭臺,有意思的是,對此狄更斯並沒有展開論述,而只是輕輕說一句:“它取代了十字架。” 十字架。這正是他們一千七百多年抗衡斷頭臺的另一種傳統,這個傳統源於一位據說從未與罪孽有染的人,他不曾虧負誰。爲了證明愛是不計算人的惡,並且生命勝過死亡——他不惜受窮,受辱,受屈,受死,毫無怨言地被掛在十字架上,如果他要討債,所有站在十字架下的人都不能倖免,然而臨死前他卻只說了一句:“父啊原諒他們,因爲他們所做的他們不知道。” 雨果提到耶穌時彷彿他是英雄中的一員,是某種崇高精神的化身,激勵更多人憑藉自己的努力贏取光榮;狄更斯提到耶穌,總是在有人心碎或有人要死時,他自己爲人死了,並且復活了,也就成爲無數必將要死的人心中的安慰和希望。狄更斯在他所有小說裏堅持這個信念,並用它奮力打破這鐵桶似密不透風的世界。 於是,原先隱藏的線一下凸顯出來:達內在最危險時回到巴黎,爲了解救因服務他們家而遭到逼迫的管家,他自己被判死刑。馬奈特和露西,連同他們僕人,好友——一行五人毫不猶豫跟到法國,與達內共患難。卡頓爲露西的緣故也來到巴黎。這條船看似脆弱,在即將壓身的暴力面前毫無抵抗能力,像曾經的草民無以抵擋老爺們的大車,大狗,大鍘刀;也像今天的老爺們上了斷頭臺就變成了一根草。 一羣沒有武力的人能怎麼辦?狄更斯再次提起,卡頓和達內長得很像,卡頓彷彿是達內的不得志版。這個信息讓人戰慄。一個手無寸鐵的人要怎麼去救另一個必死無疑的人?有的,用一種死去代替另一種死。 到這裏,我突然感受到狄更斯在故事前半部將希望壓得那麼低,就是爲了到最後一刻纔將它提出來。它挑戰了人性。卡頓爲什麼要爲達內死?這個人和他那麼像,卻什麼都要遠勝於他。卡頓爲什麼要爲達內死?達內死了,也許露西某一天就成爲他的了。我們能輕易理解革命的思路,卻很難體會犧牲。 卡頓決定代替達內去死,因爲愛露西,他選擇了愛她所愛。他暗地裏安排籌劃,爲那條小船駛向安全地做好最周全的保護。他動用了從酒精和悔恨裏搶救出來的聰明才智,使它最後一次,爲愛服務。 達內並不知道這一切,他對露西說:“我要給我的愛人作訣別的祝福。我們會在睏乏人得安息的地方重又相聚的!”另一邊,馬奈特家的僕人普洛斯小姐爲了攔阻德發日太太追上醫生一家,與她進行殊死搏鬥,狄更斯給她的話是:“愛總是要比恨有力得多。” 那麼卡頓呢?這位孤孤單單去赴死的人,他得到的是什麼?“耶穌說,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遠不死。” 卡頓臨刑前遇到一個被革命委員會誤判的窮女裁縫。他們像被安排好座位的乘客一樣彼此陪伴,走向終點。她對他說:  “親愛的陌生人,要是沒有你,我一定不會這麼鎮靜,因爲我生來就是個可憐的小人物,膽小得很。……想到那位被人處死的主,使我們今天在這兒還能懷着希望,感到安慰。我覺得,你是上天賜給我的。” 這些,就是小船上的人用以抗拒風浪的勇氣之源。他們不願意死,可以的話,他們多希望能一起平平安安度過這趟旅程。然而,實在要死的話他們也不害怕,因爲他們相信痛苦和死亡不是全部,有一個實實在在的美好國度在世界盡頭等待着,那纔是永恆的家鄉。他們不用靠搶奪和把什麼人從自己前方掃掉才能到達那裏,只要彼此相愛,他們都能憑着信心說: “我現在已做的遠比我所做過的一切都美好;我將獲得的休息遠比我所知道的一切都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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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遠不止是一部歷史小說,它是狄更斯爲所有時代革命者豎起的一面雙刃鏡。在這面鏡子裏,法國大革命的崇高理想與恐怖暴行如同連體嬰兒般不可分割,貴族階層的奢靡墮落與平民復仇的瘋狂殘忍構成了人性深淵的雙重寫照。 狄更斯以驚人的文學直覺揭示革命最本質的悖論:壓迫孕育反抗,而反抗又衍生新的壓迫。厄弗裏蒙地侯爵的馬車碾過孩童卻只關心葡萄酒是否被濺污的場景,與德法日夫人編織死亡名單時近乎宗教般的狂熱,形成了令人戰慄的對稱。貴族將平民視爲螻蟻,革命者將貴族看作待宰牲畜,這種非人化的相互凝視,正是暴力循環的心理機制。 小說中最震撼人心的設定在於:最純潔的犧牲者(查爾斯·達內)與最卑劣的壓迫者(厄弗裏蒙地侯爵)竟共享同一血脈。這個精妙的血緣隱喻暗示着社會各階層在人性本質上的一致性——善惡並非階級的專利。當革命法庭以"人民意志"的名義進行集體審判時,其程序正義的缺失與舊制度下的祕密審判何其相似。 西德尼·卡頓的自我犧牲構成了對革命暴力的終極救贖。這個"無用之人"通過個體選擇超越了歷史決定論的桎梏,證明即使在最黑暗的時代,人性光輝仍能刺破集體瘋狂的陰雲。他的臨終之言不僅是愛情宣言,更是對暴力循環的否定——有些價值,比復仇更永恆。 《雙城記》的偉大之處在於,它既理解革命爆發的歷史必然,又清醒認識到絕對權力對人性的腐蝕不分階級。這面雙城之鏡照見的,是所有以正義之名行暴力之實的社會運動內在的危險基因。當理想主義的旗幟被鮮血浸透時,或許我們更需要卡頓式的勇氣——不是爲某個階級或主義而死,而是爲阻止仇恨的鏈條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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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洪流裏的愛與救贖——《雙城記》 狄更斯的《雙城記》,以法國大革命爲烈火,以巴黎與倫敦爲舞臺,把階級仇恨、人性善惡、犧牲與救贖,燒得透徹明亮。這不僅是一部歷史小說,更是一曲關於愛戰勝仇恨、犧牲超越死亡的史詩。它告訴我們:最偉大的不是復仇,是寬恕;最強大的不是暴力,是溫柔而堅定的愛。 一、最好與最壞的時代:所有人都在洪流裏 小說開篇那句震徹世界的話,道盡所有時代的真相: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 這是智慧的時代,這是愚蠢的時代; 這是信仰的時期,這是懷疑的時期; 這是光明的季節,這是黑暗的季節; 這是希望之春,這是失望之冬。” 無論盛世還是亂世,人性始終在兩極搖擺:善良與殘暴、理性與瘋狂、寬容與仇恨。我們每個人,都身在屬於自己的“雙城”之中,在光明與黑暗之間選擇。 二、仇恨最可怕:它會把人變成魔鬼 狄更斯冷靜地寫下革命最殘酷的真相: 壓迫者的殘暴,最終會催生被壓迫者更瘋狂的殘暴。 革命本是爲了自由與平等,可一旦被仇恨裹挾,就會變成嗜血的狂歡:無辜者被殺、正義被踐踏、理性被吞噬,以正義之名,行邪惡之實。 他警示世人: 仇恨不能消除仇恨,只會製造更多仇恨;暴力不能帶來解放,只會帶來更深的奴役。 三、卡頓:以我之死,換你之生 西德尼·卡頓,是全書最沉默、最溫柔、最偉大的靈魂。 他頹廢、孤獨、看似無用,內心卻藏着極致的愛與聖潔。他深愛露西,卻不求佔有,只願她幸福。最後,他替情敵走上斷頭臺,用自己的死亡,換愛人一生安穩。 他用生命完成了最高尚的告白: 愛不是擁有,是成全;不是索取,是犧牲。 四、愛與救贖:黑暗中唯一的光 《雙城記》最動人的,是在血腥、混亂、仇恨瀰漫的世界裏,依然有愛、善良、犧牲在閃閃發光。 露西的溫柔、曼內特醫生的堅韌、卡頓的無私,像一束光,刺破黑暗。 狄更斯堅信: 世界可以混亂,人心不能荒蕪;時代可以殘酷,善良不能熄滅。 愛,是唯一能戰勝仇恨的力量;救贖,是靈魂最終的歸宿。 五、結局:永恆的安寧 卡頓走上斷頭臺時,內心平靜而崇高。他留下了文學史上最震撼的遺言: “我現在做的是一樁無比美好的事情; 我現在去的是一個無比安詳的地方。” 他死了,卻在愛裏永生;他消失了,卻成爲永恆的光明。 他告訴世界: 真正的永生,不是活在歲月裏,而是活在愛的記憶中。   《雙城記》經典金句(作文直接封神) 1.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 2. 那是最昌明的時節,那是最衰微的時節。 3. 我們面前應有盡有,我們面前一無所有。 4. 愛總是比仇恨更有力量。 5. 暴力不能根除邪惡,唯有愛與寬恕可以。 6. 寂靜的悲傷,遠比喧囂的憤怒更動人。 7. 寬恕,是人類最偉大的美德。 8. 我現在做的是一樁無比美好的事情,我現在去的是一個無比安詳的地方。 9. 生命雖會消逝,愛與犧牲卻永垂不朽。 10. 不要爲仇恨而活,要爲愛而活。   結語:願你在時代洪流中,守住心中的光 《雙城記》寫的是過去,照的是現在。 它提醒我們: 可以憤怒,但不可仇恨;可以反抗,但不可殘暴;可以受傷,但永遠不要失去善良與愛。 願你我, 在混亂中保持清醒, 在黑暗中堅守光明, 在仇恨裏選擇寬恕, 在有限的生命裏,活出無限的溫柔與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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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與巴黎空間雙軸,將個人命運與時代洪流緊密捆綁,小家庭的悲歡與大時代的動盪相互映照,雙城既是秩序與混亂、理性與瘋狂、溫情與暴力的象徵,而人與人間的仇恨與寬恕使人的善惡矛盾對比形成巨大反差,加上當時背景的主觀偏向,讓這部作品增添更多思想性的元素,讓藝術描述手段達到最佳平衡點,鮮血無法洗去仇恨,更不能替代愛。

書籍信息

作者[英]查爾斯·狄更斯
譯者宋兆霖
出版社譯林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06-01
ISBN9787544781879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