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福”：一個歐美文學傳統的生成

《“薩福”：一個歐美文學傳統的生成》一書，通過譯介、註解與文學史的系統梳理，完整還原了古典形象“薩福”被不斷闡釋、重塑，並在歐美文化長河中綿延生髮的全過程。作者田曉菲將古希臘女詩人薩福置於歐美文學母親的核心位置，追溯自古希臘時代直至當代，薩福留存的殘篇、生平傳說與精神形象如何歷經發掘、誤讀與改寫，最終沉澱爲一條跨越兩千餘年的文學脈絡。書中不僅精心輯錄並譯註了薩福現存的零散詩篇，對詩句的韻律、意境與吟唱形式做出細膩解讀，讓讀者直觀感受其文字獨有的音樂性與情感力量，更循着歷史的軌跡，探尋這些詩篇如何依靠口口相傳、羊皮書卷與木乃伊殘紙得以流傳，記錄下從古典時期到文藝復興，歷代學者對殘篇的蒐集、整理與再度創作。作品同時深入探討了圍繞薩福衍生的種種神話與傳奇，包括她與愛神阿佛洛狄忒的聯結、與女伴的情誼、流亡的人生經歷，如何在羅馬、中世紀與近代歐洲被不斷放大與重塑，進而深刻影響了西方世界對女性天才、女性情慾與女性共同體的認知與想象。從卡圖魯斯的致敬，到現代同性戀權利運動中的精神象徵，薩福在不同時代被賦予愛情、自由與女性主體性的多重意義，成爲跨越時空的文化符號。全書圍繞愛情與情慾、女性身份與性別、口頭與書寫文化、跨時空文學影響等核心命題展開，既呈現了薩福作爲情詩皇后的核心地位，也拆解了她從女同性戀先驅到女性繆斯的符號化歷程，更展現了殘篇的不完整性如何激發後世無盡的詮釋與創造，搭建起古希臘與當代之間綿延不絕的精神對話。這部作品既是一部嚴謹的文學史研究，也是一場關於經典如何生成的深刻探索，田曉菲以薩福的殘缺詩篇與豐富傳說爲切口，揭示了歐美文學傳統在缺損、想象與再創造的循環中不斷生長的祕密，也爲中文讀者打開了重新審視女性寫作傳統與性別文化的全新視角。 （AI整理）

試着重譯了一版書中引用但是里爾克的那首“Eranna to Sappho”，作爲這些天閱讀這本書的一個小小的尾音： 埃蘭娜致薩福 啊，你這瘋狂的擲者： 一如矛依偎着其它的事物， 我依偎着我自己。你的聲音 將我拋得很遠。我不知道我哪裏。 又有誰能帶我回去。 我的姐妹在織布時想起我， 屋子裏盈滿熟悉的腳步聲。 只有我一人在外，漸行漸遠， 戰慄如一次祈求； 向那萬物中央的美麗女神 她閃耀於她的神話，棲居於我的生活。                               ——里爾克 ——————————— 海德格爾那句著名的“人，詩意地棲居”，如今卻散見於各種地產廣告的宣傳標語中，詩歌作爲語言的藝術，音韻、節奏以及文字本身在賦予它美感，但是媒介的變化，即影像的流通讓視覺化的內容（它們往往更直觀，短時間內似乎也可以包含更多的信息），但是與影像不同的是，影像的意義在影像之內，我們可以通過逐幀檢索，一一放大圖像的細節，探索其中的奧祕，但是詩歌的意義卻或許在詩歌之外。 午後翻譯這首詩，因爲不通德語，只能對照着英文的譯本，逐詞去查找德語的原意，我們常說詩意其實就是在翻譯中損耗的部分。但是翻譯是否一定就意味着一種磨損呢？就像一隻被擲出的矛，離那個擲者，越來越遠，如同不被愛者與愛者越來越遠。 閱讀和理解一首詩也一樣，我們像是被詩人放逐的流亡者，詩人的語言彷彿是散落在荒野中的座標，我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指引我們，或許是知識，如維吉爾，或許是愛，如貝雅特麗齊。 那時我們似乎將面臨一種看似在場的缺席，只有一個孤獨的魂靈在語言豐饒的“荒野”上向着神明祈禱，祈禱繆斯的靈光在我們的生命中長久棲居。 而詩歌的意義或許就在這祈禱之中，在我們走入這語言的豐饒之海後，一邊學着游泳，一邊尋找航標的時時刻刻。 ————-------- Eranna to Sappho by Rainer Maria Rilke (1875-1926), from New Poems (1907) translated by Howard A. Landman O du wilde weite Werferin: Wie ein Speer bei andern Dingen lag ich bei den Meinen. Dein Erklingen warf mich weit. Ich weiß nicht, wo ich bin. Mich kann keiner wiederbringen. Meine Schwestern denken mich und weben, und das Haus ist voll vertrauter Schritte. Ich allein bin fern und fortgegeben, und ich zittere wie eine Bitte; denn die schöne Göttin in der Mitte ihrer Mythen glüht und lebt mein Leben. ———————————————————— Eranna to Sappho Oh you wild wide hurler: Like a spear beside other things I lay beside my own. Your reverbration flung me far. I know not, where I am. No one can bring me back. My sisters remember me and weave, and the house is full of familiar footsteps. I alone am far and given away, and I tremble like a plea; for the beautiful goddess in the midst of her myths glows and lives my life.

小宇宙巖中花述，對談提到田曉菲6年前編譯的《薩福：一個歐美文學傳統的生成》，引發了我對此書的好奇~我雖然早就間接知道薩福其人傳說，但總體信息寫下來超不過半頁紙。之後聽理想國講座回放，徐賁、劉擎和梁文道對談“AI時代，我們爲何還要閱讀經典”，徐賁說無論怎麼編排文學經典，薩福永遠都在榜單上，再次強化了趕緊要找來讀的興致。雖然有讀者認爲這本書帶有主觀傾向性，例如對“甘棠”譯法的辯護之舉有“女文青”式的矯飾，但應該看到田曉菲堅持保留了薩福詩歌的殘缺性（一如蘆紙殘片的空白），是對歷史真實的尊重，同時讓破碎的詩句更具開放性詩意。還有人批評此書像是一篇抒情性的文獻綜述，但我認爲它巧妙精緻地填補了相關空白，抽象的薩福傳說，通過她的編譯，使詩的意象、愛的形式、人的美好，古代世界的樣子，文學傳統的延綿都有了清晰的線索。至於說此書過於偏重情愛，過度聚焦女性議題，缺乏歷史背景的研究。那是窄化薩福研究，爲何不可以聚焦於“薩福形象如何被後世文學傳統塑造”這一命題，通過梳理不同時代作家（如奧維德、龐德）對薩福的模仿與重構，揭示了其作爲文化符號的動態演變？此外，本書編排獨特：周到嚴謹的前言、薩福的真作、有爭議的作品以及後世圍繞薩福主題的創作，最後田曉菲自己也以《薩福之歌》賦詩一首，就算蹭熱點，也攢夠了資格。田曉菲雖不懂希臘語，但她貼出他人譯文並進行點評，對照不同譯者對同一首詩歌處理，精準傳達鑑賞力，對讀者頗有教益。而且她自己的文筆清麗、流暢，更有助於讓遠古的詩意重獲生機、次第綻放。6.6萬字，我留下102個筆記，可見讀得有多開心。 點評與摘錄~  102個筆記  引言 2025/02/14 發表想法 從來沒有離開過經典書單 原文：人都說九個繆斯——你再數一數； 請看第十位：勒斯波思島的薩福。 ——柏拉圖 堇色頭髮，純淨的， 笑容好似蜂蜜的薩福啊 ——阿爾凱烏斯  引言 2025/02/15 發表想法 “我們伸出雙手，只觸摸到一個永遠正在消失的面容。” 原文：在歐美文學傳統裏，如果荷馬是父，那麼薩福就是母親，是姊妹，是情人。她的歌聲熱情奔放，綽約閃爍，飄搖不定，穿過兩千六百年的黑暗，像火一樣燃燒，如大理石一樣清涼。然而每當我們側耳細聽，就只有冷泉潺湲，在阿佛洛狄忒殘缺不全的石像腳下哽咽。沒有薩福。只有我們對她的呼喚，從幽谷傳來回聲。 少有哪個上古詩人，在歐美文學傳統裏，被如此經久不息地塑造成種種神話。薩福的聲音被篡奪，被髮明，被模擬，被重寫。在不同的時代，她滿足不同的人們不同的需求。  二 蘆紙殘片：重構薩福 2025/02/15 發表想法 “荷馬史詩之後的古希臘詩歌，是在豎琴（lyre）伴奏下演唱的——這也就是lyric（抒情詩）一詞的起源——並通常分成合唱與獨曲兩種。合唱與獨曲皆爲演唱形式，雖然偶有重合，但是總的來說，獨曲較爲短小，音節較爲簡單，而且，最重要的，是具有更爲個人化、更爲親密的風格” 原文：薩福所作，多是獨曲。常用一種後來被稱爲“薩福體”的格律，每一段分爲四行，其音節如下： 長短　長長　長（暫停）短短　長短　長（長或短）　（前三行） 長短短　長（長或短）　（第四行） 2025/02/15 發表想法 可見多麼優美 原文：和薩福時代相近的雅典立法家梭倫（Solon，約公元前635—前560年），曾聽見他的侄兒在飲酒時歌唱薩福的詩。梭倫極爲愛好，立刻請侄兒教他。一個朋友問他何以這麼迫切，他答說：“我學會了它，就可以死而無憾了。” 2025/02/15 發表想法 可惜了 原文：到了公元前3世紀，在埃及的亞歷山大城，薩福歌詩被學者們按照格律分編成九卷，僅其中一卷據說就有1320行。但如今皆已散佚，我們現有的，除相對完整的一首以外，是大約二百篇殘詩。 2025/02/15 發表想法 “我們甚至不能確定薩福是否能夠閱讀：公元前5世紀的一隻陶罐上，繪着薩福閱讀蘆紙文本（見插圖一），但那隻代表了後人的想象。薩福本人的聲音，已經永遠消失了。我們聽到的，不過是層層疊疊的轉述，是多重意義上的“翻譯”” 原文：[插圖] 插圖一 公元前5世紀中到晚期的紅陶畫。 薩福在閱讀蘆紙文本，她的兩位女伴，一持豎琴，一持花環。 現藏雅典國家博物館。  三 碎瓷 2025/02/15 發表想法 從兄弟反推她的出身 原文：薩福的兄弟萊瑞克斯（Larichus）曾在彌特利城（Mytilini，在勒斯波思島東南）議事廳的公宴上負責執爵倒酒。由此可知薩福來自貴族家庭，因爲這種工作通常是由相貌端正的名門子弟擔任的。 2025/02/15 發表想法 廣義的教導也可以通過詩篇的感召 原文：古羅馬詩人奧維德（公元前43—公元18年）在《哀愁詩》中提到：“勒斯波思的薩福，除了如何去愛之外，還教會了女孩子們什麼？”這當然不能視爲薩福教導女弟子的證據——這裏的“教”，顯然是廣義而非狹義的 2025/02/15 發表想法 以蘇格拉底（公元前468—前399年）與弟子爲模型，想象薩福與女弟子的關係 原文：從19世紀中期到20世紀初，一些德國學者（如繆勒，威爾克，魏拉莫維茨等）爲了維護薩福的“名譽”，極力把薩福塑造成一個貞潔的女教師，甚至是某種“女子學校”的開辦者和主持人，以解釋薩福詩中流露出來的對女子的熱情。這種荒誕不經、不顧歷史情形、缺乏歷史證據的定義，被很多歐美學者不加檢視地接受下來。於是，在我國20世紀後期被用作大學教材的《歐洲文學史》裏，也可見“（薩福）組織了一所音樂學校……與女弟子唱和”的描述。 2025/02/15 發表想法 話語霸凌 原文：然而這名字本是荒唐捏造，因凱克拉斯的意思是“男根”（男性生殖器），安德羅斯的意思是“男人”，“安德羅斯的凱克拉斯”意即“來自男人島的男根”，早有學者推測爲後世喜劇家的惡謔，然而，直到今天，還有很多人對之信以爲真，這不能不說是不查之過了。  四 “我對你們，美麗的人啊，永不會變心”：神話薩福 2025/02/15 發表想法 ““薩福”和薩福的詩，沒有什麼關係。在這種情形下，我們惟一應該記住的是：如果沒有薩福的詩，“薩福”也就根本不會存在。” 原文：安•卡爾森在她的薩福新譯本的序言裏寫道： “我們只知道，薩福愛女子就和她愛音樂一樣深。讓我們就到此爲止吧，行嗎？” 答案是：我們想而不能。 2025/02/15 發表想法 爲了維護道統，真是操碎了心呢 原文：對男性讀者來說，有什麼比奧維德的詩簡更理想呢？讓我們在詩和性的雙重意義上皆獨立於男性世界的女詩人親口承認，她甘心爲了一個男子而放棄過去的一切，懺悔以往“作孽的愛”。如果同性戀愛在異性戀者的眼光裏是一種“疾病”，是“不正常”的行爲，那麼，她被成功地“治癒”和“矯正”了，甚至矯正到這樣一種程度——連寫作的能力也同時喪失了： 我無法遣詞造句，安排出一首歌詩： 若要寫作，必須無慮無憂。 但是奧維德的詩簡沒有能夠清洗薩福的名聲。公元2世紀的蘆紙文本說：“人稱她行爲不檢，是愛女性的。”蘇伊達辭典說：“她有三個伴侶：阿狄司，特里斯芭和美加拉。她們之間不純潔的友誼，使薩福得到一個惡名。”於是，愛好薩福歌詩的人，出於爲她正名的渴望，捏造了“另一個薩福”。伊連在他的《歷史雜記》中說：“我瞭解到在勒斯波思島還有一個薩福，她是女校書，不是詩人。”蘇伊達辭典則說：“（那‘另一個薩福’）是勒斯波思島彌特利地方人，一個豎琴演奏者。她爲了對彌特利的法翁的愛，從盧卡斯的岩石上跳下去淹死了。有人說，她也會作抒情詩。”這種說法一定曾經是古代羅馬學者們辯論的熱點。 2025/02/15 發表想法 簡直是一場男權的合謀 原文：“因爲她的詩和她的愛，薩福是上古最著名的婦女之一。”但他在薩福的愛情生活上花費的筆墨遠遠多於對她的詩歌的讚揚：“薩福一直被視爲著名的女同性戀者。有人以爲，正是因爲如此，她才被稱作‘男子氣概的薩福’。但如果她是存心忽略人類的另一半，那麼，她的期望落空了，因爲她愛上了法翁，而且，雖然她想方設法使法翁也愛她，她的努力全是徒勞。他蔑視她，他的冷漠迫使她從高高的懸崖上跳下，熄滅了她那吞噬一切的火焰。” 燃燒的薩福被冰冷的法翁“熄滅”了。她的死成爲一種象徵：薩福，女同性戀者，曾經獨立於“人類的另一半”，她對男性世界的忽視終於得到了報應。 2025/02/15 發表想法 讀過《哈德良回憶錄》 原文：將成爲第一位法蘭西女院士的瑪格麗特•尤瑟納爾（Yourcenar，1903—1987年）——走起路來儼如女王，好像所有的門都會自動爲她打開——還太年輕，還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前往希臘（希臘在20世紀成了藝術家們的朝聖之地），也還未遇到那位她以爲集希臘之美於一身的希臘美人，甚至也還沒有寫出《火：薩福或者自殺》。 2025/02/15 發表想法 洞見 原文：須知薩福的歌詩和我們的《詩經》相似，在闡釋方面充滿疑難，學者們常常不得不根據上下文進行“填空”，而我們可以想見，這種補缺行爲是如何參與了詩歌意義的創造；尤爲重要的是，學者們在補缺時採用的選擇本身會被薩福神話（及學者本人的意識形態）所支配，從而喪失確定性和權威性。換句話說，後世的“意識形態”不僅決定了文本的解讀，更決定了文本自身的創造與建構。這種情形，實在是比“薩福的性傾向”意義更深遠也更復雜的文學與文化現象。 2025/02/15 發表想法 周定王~公元前606年至公元前586年。 原文：在中國，周作人大概是最早介紹薩福的人之一。他1914年發表在《中華小說界》上的文章，把薩福譯爲“薩復”，稱其“生周定王時”，又贊其詩“情文並勝……譬諸蝶衣之美，不能禁人手沾捉”。 2025/02/15 發表想法 犀利俏皮 原文：弗吉尼亞•伍爾夫（1882—1941年）在一篇題爲《集會》的小說（1921）裏大大諷刺了這些學者：“趁着郝伯金教授不在，我檢視了一下他一輩子的研究成果：一部薩福著作。那是一本看上去怪模怪樣的書，有六七寸厚，根本不是薩福寫的。完全不是！書的絕大部分都是對薩福貞操的辯護，因爲有一個什麼德國人認爲薩福不貞——我敢向你們擔保，這兩位先生的辯論，真叫熱情洋溢，真叫學問淵博，還有他們在討論一樣工具的用法的時候——那東西在我眼裏，和一根髮釵沒有啥區別——表現出來的聰明智慧，真是叫我目瞪口呆！特別是因爲就在這工夫，門開了，郝教授自己走了進來。一個又慈祥又溫和的老先生——可是就他——他對貞操能知道些什麼？”“怪模怪樣”的英文queer是雙關語，也可以指同性戀愛者，雖然在伍爾夫寫作這篇小說的時候，還主要指男同性戀。  五 關於本書 2025/02/15 發表想法 應該說分四部分，引言部分也非常有價值 原文：本書分三部分。第一輯收詩101首，是學者們公認薩福所作的歌詩；第二輯收詩12首，是學者們持懷疑意見的薩福歌詩；第三輯選錄歷代與薩福有關的詩文，它們或以薩福爲題材，或從薩福歌詩中汲取靈感和典故。  第一輯 薩福歌詩101首 2025/02/16 發表想法 心意斑斕，花心 原文：不朽的、心意斑斕的阿佛洛狄忒， 2025/02/16 發表想法 結尾部分次第展開，特有氣場 原文：我該（如今，又一次！）去勸導什麼人 接受你的愛情？什麼人， 　　　薩福啊，給了你這樣的苦痛？ 如果現在逃避，很快她將追逐； 如果現在拒絕，很快她將施予； 如果現在沒有愛，愛很快就會流溢—— 　　　哪怕是違反着她自己的心意。 降臨我，愛的女神：解除 這份強勁的重負；成就我全心 所渴望的成就；你 　　　且來做我的同謀！ 譯者注： 2025/02/16 發表想法 iel 原文：法國學者讓-弗朗索瓦•波瓦松納德（他在1825年出版了一部新的薩福歌詩譯文）如是說：“我不想用‘他’，不敢用‘她’。我決定用‘伊’：它反映了希臘文的模糊性。”  2 2025/02/16 發表想法 承認克里特島是希臘文化的中轉站 原文：從克里特 2025/02/16 發表想法 “據卡爾森箋釋，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睡眠，而是大神宙斯與妻子赫拉做愛之後所陷入的那一種深沉奇異、無法擾動的性感酣眠（荷馬，《伊利亞特》14.359）；是任何神祇，倘若失信，則必須被罰一年無法呼吸的昏沉狀態（赫西俄德，《諸神世系》798）；亦是聆聽豎琴音樂而導致的癡迷（品達，公元前522？—前448年，《阿波羅頌歌》1.12）。” 原文：酣眠 2025/02/16 發表想法 好美的畫面 原文：此處，你啊開普瑞思，優雅地 舉起金海，把瓊漿玉露，與 　　　我們的嘉年華會 混合在一起—— 　　　　　　傾倒下來。  5 2025/02/16 發表想法 遺臭萬年 原文：薩福所厭恨的女人，卻因爲她的詩篇而留名後世。寫文章痛罵仇敵者，原來何苦呢。  6 2025/02/16 發表想法 情人眼裏出海倫 原文：與其說是美，還不如說是愛：因爲阿那託利亞的魅力，只存在於薩福的眼中。  9 2025/02/16 發表想法 明顯是同性戀呀 原文：你的美 滋潤了我的慾望。每次看到你的晨衣， 我都軟弱無力，歡欣無比。我也曾 責備過阿佛洛狄忒——現在我只祈求 她不至記仇；但願她 快把你送回我身邊來， 龔伊拉：你呀，所有女人裏面 我的最愛。  13 2025/02/16 發表想法 這倒是永久的金句 原文：經常 　　□那些 我以溫柔相待的人 □ 傷我最多 　　□癡狂  15 2025/02/16 發表想法 “百骸，九竅，六髒，賅而存焉，吾誰與爲親？汝皆說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爲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遞相爲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齊物論》 原文：正如宇文所安在探討莊子這段話時所說，這是“一個基本的哲學問題：一個人，到底只是一條由情緒與感受組成的溪流呢，還是一個擁有這些情緒與感受的存在呢？ 2025/02/16 發表想法 同意 原文：有人以爲他的存在出於一種修辭的必要：也就是說，他不是一個真正存在的人，而是詩人誇張自己對愛人的讚美感嘆而使用的修辭手段——好像是說，“誰要是能抗拒你，誰就是石頭做的”（同上，第15頁） 2025/02/16 發表想法 失去的只是鎖鏈 原文：但是我將拼出一切 因爲 既然貧無所有  17 2025/02/16 發表想法 月朗星稀 原文：明月升起 羣星失色  18 2025/02/16 發表想法 詛咒 原文：指責我的人—— 願你在毒風中 顛沛流離  19 2025/02/16 發表想法 只有一句，卻如此生動 原文：你燃燒我。  21 2025/02/16 發表想法 好色 原文：我對你們，美麗的人啊，永不會 　　變心  24 2025/02/16 發表想法 可惜我們感受不到這種藝術韻律 原文：薩福採用了荷馬史詩的長短短格音節，以及史詩中常用的字詞、拼寫、音步、句法，把這些和她自己所生活的時代與地方的一些細節諸如乳香、迷香、肉桂、響板等結合在一起。或以爲是爲了在婚禮上演唱而作的。  25 2025/02/16 發表想法 更短了 原文：只要你要  27 2025/02/16 發表想法 難怪梭倫着迷 原文：好似山風 　　　　搖撼一棵橡樹， 愛情搖撼我的心。  28 2025/02/16 發表想法 要是翻成駢文可能更美 原文：我的心爲慾望燃燒，你使它清涼。  29 2025/02/16 發表想法 這種情書無人可擋 原文：我愛上了你，阿狄司， 很久以前。那時 你還只是 　　一個醜巴巴的小女孩。  30 2025/02/16 發表想法 警句 原文：因爲那好看的男子，他看起來是好； 而那善良的男子，他將變得好看。  32 2025/02/16 發表想法 有了姿態就可以 原文：我不能企望 　　用自己的雙手 　　　　去擁抱天空。  34 2025/02/16 發表想法 紫色高貴 原文：身着紫衣，自天庭降臨  37 2025/02/16 發表想法 好幼稚的妒忌的話語 原文：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樣兒 　　提起長袍、露出腳踝。  45 2025/02/16 發表想法 戀愛小紙條 原文：我從未想到 你，愛拉那—— 如此傷人  46 2025/02/16 發表想法 花言巧語 原文：難道你已忘記了 　　你親手寫下的言辭？  47 2025/02/16 發表想法 溫柔 原文：你也曾用昂貴的香膏—— 　　那是女王才配使的—— 　　　　滋潤你的肌膚， 你也曾在鬆軟的牀褥上， 　　讓你溫柔的慾望得到饜足……  51 2025/02/16 發表想法 薩福的女兒名爲Cleis，她的父親可能是薩福的丈夫，一位來自安德羅斯島的商人凱科拉斯（Cercolas） 原文：薩福無法用傳統的方式裝扮自己的女兒克萊伊絲。 2025/02/16 發表想法 krē-demnon 原文：“一隻蓋好的瓶子，一座堡壘森嚴的城池，一個戴有頭飾的女子，都不致被塵土侵入，也不致流失。”  52 2025/02/16 發表想法 不知是哪個亞洲城市 原文：福開亞  54 2025/02/16 發表想法 去盧浮宮要擴大視野 原文：[插圖] 插圖十二 繫鞋帶的少女。公元前6世紀陶畫。 現藏巴黎盧浮宮。  55 2025/02/16 發表想法 想起小時候在院子裏瘋玩，我媽扯着嗓子叫我回家喫飯的情景 原文：黃昏星 　　收斂起所有 　　　　被黎明驅散的—— 　　　　　　收斂起綿羊 　　　　收斂起山羊 也收斂起孩子到母親身旁 2025/02/16 發表想法 歸屬感 原文：似乎比“招回”或者“帶回”都更強調黃昏星的主動性，以及綿羊、山羊、孩子的被動性：它們都是弱小的，被黎明“放牧”出去，被黃昏召集回來。而當它們這麼被“牧人”收斂起來的時候，此中有一種依依的親切感，好像整個宇宙，整個星空，都是我們的看護者了。  56 2025/02/16 發表想法 還要懂植物學考古 原文：薩福的歌詩具有“通感”——按此詩雖然沒有涉及聽覺，但的確可以刺激其他感官的反應，包括味覺、嗅覺、視覺，甚至觸覺，所以，周作人選擇“甘棠”是很合適的（在坎貝爾和卡爾森譯本里，是sweet-apple）。周氏把希臘原文的glukumalon解爲“蘋果接種於柚樹而成”，我不甚清楚有何根據，而且，“甘棠”其實不是蘋果，而是“棠梨”，又稱“杜梨”。但是，從文字感覺來說，我傾向於甘棠，因其音節優美，字面雅緻，又見於《詩》之《召南》，古意盎然。蘋果則近俗。 2025/02/16 發表想法 趁韻 原文：新月派詩歌曾因字句過分整齊劃一而被譏爲“豆腐乾”，這一特點偶爾也會反映到譯詩上來。  58 2025/02/16 發表想法 自性宣言？ 原文：我是否還在渴望 　　　我的處子之身？  69 2025/02/16 發表想法 動感 原文：採花 　　女孩多苗條  72 2025/02/16 發表想法 她。 原文：願你在 　　柔軟的胸脯上， 　　　　找到安眠。  74 2025/02/16 發表想法 此處男子是泛指 原文：或者，你愛一個男子，勝過了愛我  75 2025/02/16 發表想法 美於糾結 原文：既苦又甜，既寒又暖，既溼又幹；它給戀愛中的人造成矛盾的精神狀態  77 2025/02/16 發表想法 給女兒 原文：我家有嬌女， 好似黃金花。 親愛的克萊伊絲  82 2025/02/16 發表想法 周作人還挺尊重婦女的 原文：“布拉克西諾亞，我們女人真是多麼聰明的東西！真可羨慕，她知道這些，尤其可羨慕的是她有這樣美的聲音！——但是，我們應當回家去了吧。迭阿克萊達斯［按：她的丈夫］還沒有喫午飯呢。這個人是一瓶酸酒，在他餓着的時候是碰他不得的。願你平安，可愛的亞陀尼斯！我希望明年你來時我們也一樣的平安！”（周作人譯，第146頁） 這段話，我以爲簡直可以視爲對希臘的女子——尤其是如薩福這樣的女歌手——最好的讚詞。  85 2025/02/16 發表想法 不記得哪位後世作者非常推崇這一首？ 原文：我不要蜂蜜， 也不要那蜂蜇。  86 2025/02/16 發表想法 自信 原文：自會有人記得我—— 　　　　　　我說—— 　　　　　　　　即使在 　　　　　　　　　　另一個時代  92 2025/02/16 發表想法 端莊 原文：女王般的黎明  97 2025/02/16 發表想法 歌德《浪遊者的夜歌》估計是仿寫薩福的： 羣峯 一片 沉寂， 樹梢 微風 斂跡。 林中 棲鳥 緘默， 稍待 你也 安息。 原文：月落星沉 午夜人寂 時光流轉 而我獨眠  第二輯 薩福歌詩12首 2025/02/16 發表想法 薩福的具象化 原文：[插圖] 插圖十九 薩福與阿爾凱烏斯。公元前5世紀的陶器畫。作者據說是布里各斯。 在這幅畫上，兩位詩人都手執豎琴，薩福頭上且戴有髮飾。 原陶器現藏德國慕尼黑博物館。  106 2025/02/16 發表想法 氣泡音的典故 原文：我開始歌唱——氣泡一樣的話兒—— 雖然是這樣——入耳卻動聽  111 2025/02/16 發表想法 並不是自殺 原文：孩子們，願我死去，逃避衰老； 青春是最美的東西……  112 2025/02/16 發表想法 好美的意象 原文：我湧向你，好似孩子 　　奔向母親  第三輯 2025/02/16 發表想法 那時候的薩福沒有這樣的書 原文：[插圖] 插圖二十 公元1世紀的女子肖像，18世紀60年代發現於龐貝。雖然它和歷史上的薩福不一定有任何關係，但從那時起直到現在，畫中人一直被稱爲“薩福”。 現藏那不勒斯國家博物館。  達弗尼斯和克洛伊（節選） 2025/02/16 發表想法 那時的紅顏也不是禍水 原文：把蘋果送給心上人，是迴盪在整個古希臘詩歌裏的意象，然而，並沒有後來基督教《舊約》裏，撒旦用以誘惑了夏娃與亞當的蘋果（知識果）那樣不祥。  薩福致法翁 我躺下，撫摸你身體留下的痕跡， 2025/02/16 發表想法 奧維德假託薩福 原文：薩福和她同時代的很多女性一樣，是愛神阿佛洛狄忒的信徒，也是阿多尼斯教的敬奉者，她常常在詩中求助於愛神，也曾吟詠過阿多尼斯祭，因此，薩福對法翁的愛可能是和阿佛洛狄忒/阿多尼斯/法翁的混淆。 2025/02/16 發表想法 記得去梵蒂岡找薩福 原文：[插圖] 插圖二十一 拉斐爾在1511年到1512年之間所作關於帕納索斯的壁畫裏，惟一一個人間女子就是薩福。她頭戴月桂花環，手持蘆紙文本（上有她的名字），身旁一隻豎琴。 現藏梵蒂岡博物館。  薩福 2025/02/16 發表想法 逆否命題成立 原文：她生於一個高尚的貴族家庭，因爲沒有一個下作的靈魂會想要寫詩，也沒有一個普通百姓能寫得像她那麼好。  夫人城（節選） 2025/02/16 發表想法 完美 原文：這位薩福，她有優美的身材，清秀的臉龐，一言一行，無不悅目又動聽。但是她最迷人之處，在於她深刻的理解力：她不僅博學，而且多才，自己發明了許多的新藝，也寫了許多的詩書。 2025/02/16 發表想法 梭倫公開讚賞，柏拉圖偷偷把玩 原文：據賀拉斯說，在柏拉圖——偉大的哲學家，亞里士多德的導師——逝世之後，從他枕頭底下，人們發現了一卷薩福的詩。  薩福致菲利尼思 2025/02/16 發表想法 John Donne (1572–1631). The Poems of John Donne. 1896. Letters to Several Personages Sappho to Philænis WHERE is that holy fire, which verse is said To have? Is that enchanting force decay'd? Verse that draws nature's works 1 from nature's law, Thee, her best work, to her work cannot draw. Have my tears quench'd my old poetic fire? 5 Why quench'd they not as well that of desire? Thoughts, my mind's creatures, often are with thee, But I, their maker, want their liberty. Only thine image in my heart doth sit, But that is wax, and fires environ it. 10 My fires have driven, thine have drawn it hence; And I am robb'd of picture, heart, and sense. Dwells with me still mine irksome memory, Which, both to keep and lose, grieves equally. That tells me how fair thou art; thou art so fair 15 As gods, when gods to thee I do compare, Are graced thereby; and to make blind men see, What things gods are, I say they're like to thee. For if we justly call each silly man A little world, what shall we call thee then? 20 Thou art not soft, and clear, and straight, and fair, As down, as stars, cedars, and lilies are; But thy right hand, and cheek, and eye, only Are like thy other hand, and cheek, and eye. Such was my Phao awhile, but shall be never, 25 As thou wast, art, and O, mayst thou be ever. Here lovers swear in their idolatry, That I am such; but grief discolours me. And yet I grieve the less, lest grief remove My beauty, and make me unworthy of thy love. 30 Plays some soft boy with thee, O, there wants yet A mutual feeling which should sweeten it. His chin, a thorny, hairy unevenness Doth threaten, and some daily change possess. Thy body is a natural paradise, 35 In whose self, unmanured, all pleasure lies, Nor needs perfection; why shouldst thou then Admit the tillage of a harsh rough man? Men leave behind them that which their sin shows, And are as thieves traced, which rob when it snows. 40 But of our dalliance no more signs there are, Than fishes leave in streams, or birds in air; And between us all sweetness may be had, All, all that nature yields, or art can add. My two lips, eyes, thighs, differ from thy two 45 But so, as thine from one another do, And, O, no more; the likeness being such, Why should they not alike in all parts touch? Hand to strange hand, lip to lip none denies; Why should they breast to breast, or thighs to thighs? 50 Likeness begets such strange self-flattery, That touching myself all seems done to thee. Myself I embrace, and mine own hands I kiss, And amorously thank myself for this. Me, in my glass, I call thee; but alas, 55 When I would kiss, tears dim mine eyes and glass. O cure this loving madness, and restore Me to thee, thee my half, my all, my more. So may thy cheeks' red outwear scarlet dye, And their white, whiteness of the Galaxy; 60 So may thy mighty, amazing beauty move Envy in all women, and in all men love; And so be change and sickness far from thee, As thou by coming near keep'st them from me. 原文：薩福致菲利尼思 2025/02/16 發表想法 這比喻 原文：而你的身體是天然樂園， 　　不用施肥，自有春色無邊， 2025/02/16 發表想法 這簡直是女同性戀的教材 原文：也用不着完善——那爲什麼還要 　　一個粗硬男子的耕種？ 男人們哪，他們留下的，盡是他們罪孽的表徵， 　　就好比下雪天搶劫的盜賊，被人輕易跟蹤。 可是我們的遊樂不落形跡， 　　譬如天上鳥，水中魚。 我們兩個儘可以縱情享受 　　所有的甜蜜——無論自然所有，還是人工添增。 我的兩片嘴脣，兩隻眼睛，兩條腿，和你的 　　並無不同，就好比你自己的身體兩兩對等； 既然我們如此相像，爲什麼 　　不讓相像的部位兩兩相碰？ 手接觸陌生的手，脣接觸脣——無人可以推拒， 　　那憑什麼不可以腿靠着腿，胸對着胸？ 從相像之中，誕生了奇特的自滿： 　　我愛撫着自己，似乎就是在愛撫你。 我擁抱自己，親吻自己的雙手， 　　我爲此充滿愛意地感謝自己。 我，在鏡子裏，我這麼叫你；但是，哎呀， 　　當我準備親你，淚水模糊了雙眼，和鏡子玻璃。 啊治癒這愛的瘋病，把我 　　還給我；你，我的一半，我的全部，我的更多！ 願你的腮紅，比絳色的顏料更長久， 　　願你的皎潔膚色勝過天上銀河， 願你那令人驚奇讚歎的強勁的美 　　激起所有女人的嫉妒，所有男子的愛慾， 願任何的變化，疾病，都舍你而去。 　　就好像當你走近我，你使它們與我遠離。  勒斯波思 2025/02/16 發表想法 後世編排薩福，讓她爲了一個男子而跳海 原文：坐在薩福的峭壁上高高地守望， 警戒宛如不寐的衛兵， 日夜等候一隻雙桅船，或者三桅艇， 它的遙遠輪廓在藍色上閃光， 我坐在薩福的峭壁上高高守望， 看看這海，它是否會發慈悲， 是否會從碎浪洶湧抽泣中， 送回原諒一切的勒斯波思 薩福可愛的遺體——她離開我們 是爲了探查那海，看它是否慈悲— 2025/02/16 發表想法 波德萊爾指出其中的悖論 原文：是薩福，在那一天她破壞了自己的諾言， 她的死背叛了她自己的教義， 她的可愛身體押給了一個蠻子， 他的高傲報復了薩福的褻瀆， 薩福迷失了，在那一天，她破壞了自己的諾言……  一個現代薩福 2025/02/16 發表想法 腐 原文：薩德侯爵，18世紀末期法國貴族，以極寫扭曲的性愛而著名，他有一部小說，描寫一羣荒淫的女同性戀者，自稱“薩福的追隨者”  摘蘋果 2025/02/16 發表想法 “英國維多利亞時代女詩人羅塞蒂結合了感官之美與森嚴的理性，以其表面的單純，掩藏了內在的複雜。人都說她的詩是拒絕的詩，否定的詩，延宕的詩。 儘管羅塞蒂有兩首詩專門以薩福爲主題，但是我更喜歡她這首用了薩福典故的《摘蘋果》。” 原文：我覺得世上最紅的蘋果 　　都不如愛情值得更多。 曾經一度，你俯身聆聽的人是我， 　　就在這條路上，你和我語笑頻頻。 想一想，在這條我們一起走過的路， 　　我們再也不會攜手同行。 我讓鄰居女伴超過我，一個兩個， 　　三五成羣；最後的人抱怨夜涼， 加快了腳步：只有我徘徊不前，直到白露 　　越來越濃，我依然在躑躅。 2025/02/16 發表想法 揣度女王此刻的心情 原文：英國維多利亞女王在1841年所作的蝕刻《薩福》。薩福跪坐在懸崖之上，似乎在下最後的決心。畫面右邊可以看到四射的日光，只是我們不知道那是晨曦還是夕陽。  “天堂”——就是我夠不着的東西！ 2025/02/16 發表想法 Heaven is what I cannot reach "Heaven"—is what I cannot reach! The Apple on the Tree— Provided it do hopeless—hang— That—"Heaven" is—to Me! The Color, on the Cruising Cloud— The interdicted Land— Behind the Hill—the House behind— There—Paradise—is found! Her teasing Purples—Afternoons— The credulous—decoy— Enamored—of the Conjuror— That spurned us—Yesterday! 原文：天堂”——就是我夠不着的東西！ 2025/02/16 發表想法 她嫂子 原文：“天堂”——就是我夠不着的東西。 樹上的蘋果—— 假使它是無望的——掛在梢頭—— 那——就是“天堂”了——對我來說！ 顏色，在駛過的雲頭上—— 不許進入的田產—— 在山丘後面——後面的那座房子—— 在那裏——找到了——樂園！ 她誘人的諸紫——衆多下午—  阿狄司，我愛 2025/02/16 發表想法 “我愛！我們的氣息， 無論光與影，從不分離； 黎明女王，她在一張牀上 發現我們兩個；你不要走，” 原文：麥克•菲爾德是凱瑟琳•布萊德利（Katharine Bradley，1846—1914年）與伊迪思•庫柏（Edith Cooper，1862—1913年）合用的筆名。她們是姨甥，也是情人。 2025/02/16 發表想法 “我愛上了你，阿狄司， 很久以前。那時 你還只是 　　一個醜巴巴的小女孩。” 原文：她們在1887年合出了一本詩集：《很久以前》（來自薩福詩#29，婁伯，49）。在每一首詩之前，都有一行薩福殘詩引文。  鐘點沉沉前行—— 2025/02/16 發表想法 想起網友調侃颱風，怕他不來又怕他胡來 原文：我高興她不來—— 如果她來，愛的風暴將會發作—— 那又該如何—— 外面風起，裏面 風力更猛？ 如果她來，眼睛裏風暴閃爍， 誰也不知會如何。  愛拉那致薩福[1] 2025/02/16 發表想法 我從未想到 你，愛拉那—— 如此傷人 （婁伯，91） 愛拉那（Eirana）是女子名，但也可意謂“和平”。假如是後者，那麼薩福就是在把情愛慾望比作一場戰爭。 原文：愛拉那致薩福 2025/02/16 發表想法 不知道里爾克心中是不是想到茨維塔耶娃 原文：我的姐妹們想象着我，繼續活下去， 房子充滿值得信任的腳步聲。 我獨自一人，遙遠，分離， 像祈禱詞一樣顫慄； 因爲那美麗的女神在中央 放火點着了她的神話，過了我的生活。  薩福致愛拉那 2025/02/16 發表想法 異性晚輩知音 原文：把你傳遞下去，好像墳墓， 給萬物：給所有這些等待着的。  [1] 2025/02/16 發表想法 希臘方言，意謂“我渴望” 原文：[插圖]  厄洛斯 2025/02/16 發表想法 My mouth is wet with your life, my eyes blinded with your face, a heart itself which feels the intimate music. My mind is caught, dimmed with it, (where is love taking us?) 原文：我的嘴脣溼潤於你的生命， 我的眼盲於你的面孔， 自己就是一顆心，感到了 親密的樂聲。 我的思想被抓住， 被弄得暗淡， （愛在把我們帶向何處？）  書簡 2025/02/16 發表想法 “痛苦 穿透我 一滴 又一滴…” 原文：我倦了，愛人，這麼的要你， 磨礪着我的心； 把它榨入一滴一滴的墨汁， 郵寄出去。 且我在此，獨自，燙傷了，上有 一輪巨月的 火焰。  勒斯波思 2025/02/16 發表想法 鑽進電烤箱是放棄了生命 原文：沒有人，能忽略西爾維亞•普拉斯的聲音。 她的詩，“不能以軟語平息的、強硬的燦爛”，“謀殺性的藝術”。 充滿怨恨和憤怒的女性的聲音。美狄亞的聲音。無所告訴的聲音。太熟悉“廚房裏的惡意”的聲音。  詠地下鐵 獻給赫耳墨斯的祈禱 2025/02/16 發表想法 可惜 原文：這是一首格律詩，嚴格地遵循了“薩福體”  薩福之歌 （代後記） 2025/02/16 發表想法 開篇立論 原文：薩福，你的碎瓷 星星點點，穿透了黑暗河面 2025/02/16 發表想法 蘆紙包裹的春捲~可否解讀爲被薩福影響的田曉菲 原文：包裹在層層蘆紙裏 一隻春捲 破碎，利口的 空間 2025/02/16 發表想法 妙不可言的比喻 原文：一枚貧窮的 銀幣，流通了太久，完整地 站在巨幅廣告牌之外  

“我不要那蜂蜜，也不要那蜂蜇。” 我接受所有的欣喜與惡果，所見即是我，好壞不辯駁。 薩福，死於尋求非法的熱情，征服者的月桂，勝利者的棕櫚，比上她的詩與愛，又算得了什麼？希臘的花朵，希臘的狂喜，她是阿芙洛狄忒，是法翁最鍾情的頌者。 愛情，嘲笑天堂，也同樣嘲笑地獄！是與非的律條，於我等何有哉？ 但詩歌，必須要無憂無慮，悲哀卻毀壞了她的詩才。 愛慾，生於泡沫，厄洛斯，神話裏的詭辯家，到底是苦還是樂？ 黃昏星追逐太陽，向西方沉落，色衰體弱的老者，乘着法厄同的順風車，墜入淵河。 不燃盡自己，如何獲得新生，對太陽的慾望，讓我得以擺脫。 月落星沉，時光流轉，阿多尼斯死亡又復活。

《女詩人》 “你燃燒我”—— 勒斯波斯島的女詩人心如火焚 墜下山崖， 愛琴海也不能熄滅她愛的火焰； 你是一汪更柔和的水， 足以養活多少飛鳥和遊魂？ 你平靜我—— 讓我不致頹然熄滅。 你是煙波萬里的景緻， 足以包容烈焰和淚珠。 你可否會思念？可否會悼念？ 我那尚未覺醒的女詩人， 那片多半寧靜， 時又洶湧的海。 2020.2.8 寫給我的繆斯，我的理想讀者，我的命。

薩福，一位堪與荷馬齊名的女詩人，因歐美文學星火不絕地反覆傳頌、推崇乃至神化，而成爲西方“美與詩”的精神家園和殿堂級人物，其於現代藝術的影響更是擴展至詩歌以外的方方面面，令人詫異和歎服！ 幾乎與其同時，東方也曾出現一位偉大的女性詩人，她就是衛國衛昭公的女兒，後嫁於許國許穆公的許穆夫人。她的美貌、詩品與才情均不在薩福之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否則，她的詩如《竹竿》、《泉水》等也不會入孔夫子的法眼，成爲傳世經典《詩經·衛風》中的名作了。然而，由於種種歷史和人爲的因素，她的大名以及詩作似乎失去光華，漸漸的湮沒於歷史的長河之中，不知是我們詩歌之“悲”？還是我們的民族之“悲”？ 田曉菲是一位才女，她編纂的《秋水堂論金瓶梅》令人印象深刻。本書對薩福的詩作有比較完整的介紹和客觀的評價，但是缺乏深入而系統的研究，殊爲憾事！

堇色頭髮，純淨的，笑容好似蜂蜜的薩福啊。女詩人的斷簡殘章，可遠比男性作家喋喋不休的獨白要迷人得多 你/且來做我的同謀！ 她的長髮，放下了豎琴。/足穿金屐的曙光 黃昏星/收斂起所有/被黎明驅散的——/收斂起綿羊/收斂起山羊/也收斂起孩子到母親身旁。 有空去拜讀一下水建馥先生的譯本！

晨露風乾， 而正午葉尖簌簌 徒勞地搖頭。 天邊一朵潔白的積雲 是情人耳際溫柔的鬈髮。 歡愉後 便是怠惰 甜蜜的餘韻中， 薩福在雲邊呼吸不勻 驕傲的抑揚格 她說： 鮮血一樣灑下 陽光 ——如今，又一次 召集正午趕赴苦甜的婚宴 神，又一次 豎起手指 攪動 宇宙 ……

soppho——一個被美神、愛神覆蓋的名字，其詩充滿愛慾而又向那些宏大的場景發出挑戰：我多想見她一面，在我眼裏／她行路的姿態／ 和她臉龐的嫵媚光輝／勝過利第亞最壯麗的戰車和驍騎（婁伯，16） 她慣用晨昏星和月亮來描寫戀愛中世界的晦明，用酣眠（一種宙斯和赫拉做愛後或者 聆聽豎琴音樂陷入的癡迷狀態）表達滿足，用頭飾表達生活中被安頓好的秩序。但是，僅在蘆紙和陶瓷裏有直接現身的她，在後世不斷爲歷史學家和文學家所重構，田曉菲冷靜地審視：他們篡改了她的聲音，奪走了薩福自身得想法；薩福流傳的一切大多數都是不真實的——她並非生性浪蕩，也不是操守貞潔，而是將愛捧爲高尚。她詩句中充滿的是金黃色晨曦、甘棠的果，和紫色的衣帶，這些意象不過是阿多尼斯教的折射。她說：“你燃燒我。”燃燒不僅是慾火焚身，而是細小的火焰在血管中迸發，赫拉克利特說：“火焰在一定的尺寸上燃燒，在一定的尺寸上熄滅。”這是宇宙的秩序。薩福要表達的不過是這樣一個事實：愛是天性！ 據此，一切添油加醋的描寫是失敗的，詩人們想要在現代重構薩福是不成功的，因爲薩福的聲音早已被篡奪，現代女詩人發出的聲音不過是瑣碎的家常和自我被謀殺的藝術：“好像石英石，裂成百萬片。”（西爾維亞·普拉斯，《勒斯波思（Lesbian）》） 田曉菲說，這纔是現代的薩福，她們來源於日常：那天，在街道拐角 我看見了你：一枚貧窮的/ 銀幣，流通了太久，完整地/站在巨幅廣告牌之外，懷抱/購物袋，孩子的臉，甘棠般緊貼着/你的腿，你蒼白的/臉緊貼着/ 一隻手機。

Sappho的詩現在來說一般，她的意義更多的在於薩福體，女詩人的文學現象的意義，女同性戀者的社會現象意義，以及女性自我認同、自我價值的女性崛起意義。她在漫漫的歷史長河中，被部分男性作家們曲解、嘲笑、污名化。也激勵着一代代女性們追求心中的阿芙羅狄忒。儘管沒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也沒有500英鎊，儘管只能在孩子吵鬧及家務瑣事中寫作，儘管自己的作品不能屬上自己真實的女性名字，但薩福在她們心中的暗流裏湧動着，匯聚成一條洶湧澎湃奔湧的河流。這條河流衝破了千年男權高牆，解放了女性。這條河流也將繼續奔湧向前，讓我們能看見各個角落的女性。也許這就是爲什麼，我心中永遠有一個薩福，我亦永遠愛阿芙羅狄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