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大前程

2026年第138本 ★★★★☆ 二刷依然是喜歡的狄更斯。作爲晚期作品，人物不再臉譜化，命運也更加錯綜複雜，不完美的喬恰是真實的德性代表；兩個監護/保護人的反差直接呼應書名的反諷。 撒網收網的手法愈發成熟，開篇人物悉數登場，中間不同線索各自發展，最後線索歸攏，開始對弱相關的情節人物連連看。節奏和懸念鬆弛有度，章末鉤子比早期簡單懸念更高級。 人文社這套新版文集翻譯似乎都不是特別好，文字平緩，讀起來更絲滑，但也遺失了一些狄更斯特有的辛辣和微妙。威米克的兩套形象對比應該非常鮮明，但這個譯本弱化了很多。 同樣是成長線的《大衛·科波菲爾》更偏向自傳性，苦難多是外部遭遇，而皮普“前程”挫折更多的來源於內心；前者是一路艱辛找到嶄新自我，後者是打破幻想後，撿回遺失的自我。 據說還有一個更悲涼的結局，找來看看

狄更斯的這本書非常棒! 描寫了主人公皮普隨着人生際遇的變化，從天真無邪，淳樸善良的少年，轉變爲放蕩不羈，玩世不恭的青年，再到歷經世事滄桑，返璞歸真，迴歸淳樸善良的人生歷程。不過這版翻譯的稍微少了些文采和意境，王科一的版本較好一些。

I took her hand in mine, and we went out of the ruined place; and, as the morning mists had risen long ago when I first left the forge, so, the evening mists were rising now, and in all the broad expanse of tranquil light they showed to me, I saw no shadow of another parting from her. 我握住她的手，跟她一塊兒走出了這片廢墟。當年我頭一次離開鐵匠鋪的時候，清晨的霧氣已經散去；如今我走出廢墟的時候，夜晚的霧氣也正在消散。在霧氣散開後的那片廣闊無邊的寧靜月色中，我看不見有一絲再次和她分別的陰影。 查爾斯·狄更斯 - 遠大前程 主萬、葉尊譯·第四十一章

一開始讀的是另一個翻譯版本，可能是引入的時間比較早，譯者爲了迎合中國人的閱讀習慣，把外國人名冠上了中國人的姓氏，讀起來感覺特別彆扭，忍無可忍棄了，換了這個版本，結果導致前後人名有些對不上。故事類似英國版的“變形計”。孤兒皮普從小由姐姐撫養，受僱於貴族小組哈維沙姆，他在那裏遇到了美麗的埃斯特拉，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與富有人家之間生活的差距。皮普小時候好心搭救的一名逃犯在國外發財致富，爲報答救命之恩，巧妙安排他去倫敦接受上等教育，進入上流社會。然而命運並不與皮普的希望接軌：埃斯特拉另嫁他人，逃犯被擒，遺產充公，皮普的“遠大前程”轉眼化爲泡影。狄更斯的作品以情節曲折離奇著稱，相較而言，這一本太過平淡。書中最成功的是皮普在經歷貧窮和富貴後自己心態的變化，他曾因虛榮一度迷失自己，視對他付出無私純樸之愛的喬爲過去貧窮生活的恥辱。在經歷了生活環境的翻雲覆雨後，又幡然悔悟，明白只有依靠自己的雙手誠實勞動纔會賺得“遠大前程”。結局部分巧合太多，太過刻意。

三星半。 讀書也像找對象，它挺好的，只是不適合我。 現實版《長腿叔叔》，天降橫財未必是美好生活的開端。幸好皮普迷茫過猶豫過混亂過墮落過，最終還是找回本心。 看這本書的時候其實挺難熬的，前面很多的篇幅都覺得不耐煩，但最後幾章確實感慨良多。 “自從離開我們老家的廚房以後，這麼多年來我的生活都是發燒所引起的精神錯亂，如今終於清醒過來了。” 前事揮霍奢侈紙醉金迷，飄飄乎以爲自己當真成爲最上等的人物，配享世間最好的一切，可終究不過黃粱一夢。 夢醒後徒留夏草。

朝霧早已在一片肅穆的氣氛中散盡，世界展現在我的眼前。 在我後來的生活中，我也曾不止一次領略過一種滋味（我想大多數人大概都領略過這種滋味），感到一時間天上好像落下一塊厚厚的帷幕，把生活中的一切樂趣和綺麗的幻想都遮沒了，使得我只有單調乏味、耐着性子地過日子。 其實他那一生剛開始，就已走上了凋零的道路，一片葉子接着一片葉子枯萎。 赫伯特·波凱特說話坦率、隨便，十分討人喜歡。那時候，我還從沒見過，後來也從沒見過什麼人，使他的神態、風度令我強烈意識到他天生決不會幹出什麼卑鄙陰險的勾當來。他的整個神氣使人覺得對前途滿懷希望，同時又感到有個聲音在向我悄悄地說，他這人一輩子也不會成功或發財致富。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第一次和他見面，還沒有坐下來用餐，就已經對他有了這樣的印象，自己也說不出其中的原因。 讀書我倒還能堅持不懈。這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優點，只不過我深知自己學識非常欠缺罷了。 事務所是事務所，個人生活是個人生活。我進了事務所，就把這個城堡甩到了腦後；進了城堡就把事務所甩到了腦後，要是你不見怪的話，可否請你也照我這樣辦？我在上班的時候，就不樂意談到我的城堡。 我們一生中往往就是這樣，爲了防範自己最看不起的人，結果我們做出了最最卑鄙惡劣的行徑。 當我懷着一個男人的愛愛上埃斯特拉的時候，只是因爲我見了她就不得不愛。一旦愛上，我就無法擺脫。時常，即便不是經常，我也很悲傷地知道，我愛上她是違背理性，妨礙前程，破壞安寧，毀滅希望，斷送幸福，肯定會碰上可能出現的一切令人沮喪的挫折。可是一旦愛上，我就無法擺脫。我並不因爲自己心裏明白就不愛她，也不因爲自己心裏明白就有所剋制；我照樣真誠地相信她是盡善盡美的人兒，值得我去追求。 看起來，”埃斯特拉十分鎮靜地說，“世上有那麼一些感情，一些幻想（我不知道該把它們稱作什麼是好）真叫我無法理解。你說你愛我，我也能從字面上理解你的意思，但是也不過是如此而已。你並沒有打動我的心，並沒有觸動我的心絃。我根本不把你說的話放在心上。這一點我早就告誡過你了，是不是？” 你是我的生命，我的精髓。我這個粗魯、低下的孩子頭一次來到這兒，他那可憐的心就受到你的傷害，可是每逢我讀書的時候，字裏行間就會浮現出你的身影。我看到每一片景色，不管是大河邊還是船帆上，在沼澤地裏還是在雲霧中，是白天還是黑夜，在風中還是在樹林裏，在大海上還是在街道上，都會出現你的形象。只要我腦子裏出現什麼美麗的幻想，便會想到你。我無處不看見你的形象，不受到你的影響，而且今後一直都會這樣。在我看來，倫敦城裏最牢固的大廈的石塊也不像你的形象和影響那麼真實，而且也一樣無法被你的手稍加移動。埃斯特拉，即便到了我生命的最後時刻，你也不得不和我整個人息息相關——我身上一絲半點的好處都有你的份，我身上的壞處也有你的份。不過我們這次分手，我只會記着你的好處，而且以後也一定始終不渝地記着你的好處，因爲你給我的好處畢竟大大地超過了你對我的傷害，儘管眼下我心裏痛苦得像刀割似的。願上帝保佑你，願上帝寬恕你！ 我常常想起你。”埃斯特拉說。 “是嗎？” “最近一陣子更是常常想起。當初我對一些極爲可貴的事物茫然無知，隨手就拋棄了；有一個很長的時期，我過得很痛苦，對那些往事連想都不去想。可是，後來我的情況有了變化，想想那些往事也不算非分了，於是我就把這些往事珍藏在自己的心裏。” “我的心裏始終有你的位置。”我回答說。 “即使分別，我們的友情也始終不變。”埃斯特拉說。 我心裏既憐憫她，又想到時光多麼迅速，我如今也成了這座宅子裏殘餘的一件破爛了。 我還對這條路深有感情（儘管它現在走起來已經不及當年那麼愉快了），那是青年時期涉世不深、滿懷希望的年代，對一切事物都感到新鮮的時候所建立起的情感。 你不是像我這樣日日夜夜盼着這一天的。你不像我，你心裏毫無準備。 他大概是在琢磨，假如他的生活環境好一些，他是否也會成爲一個好一些的人。

這是一個關於成長的故事。 Pip 從小父母雙亡，跟着姐姐姐夫生活。如無意外，他大概會接過姐夫 Joe 的鐵匠生意，在小村子裏度過平淡的一生。在故事的開頭，Pip 幫助了一個在逃的囚犯 Magwitch。雖然囚犯很快又被抓捕歸案，但是 Pip 未來的命運已然因爲這一次相遇而永遠的改變。 一次偶然的機遇，Pip 被脾氣古怪的 Miss Hevisham 留意，此後便時常出入蒼涼的 Satis House。在這座神祕的宅邸裏，美麗冷漠的 Estella 讓少年 Pip 第一次春心萌動。他開始渴望擺脫那個火花飛濺的鐵匠鋪子，擺脫大字不識的家人和朋友，擺脫那個雙手粗糙，見識鄙陋的自己。他的生命裏第一次有了 Great expectation：變得優雅，變得有教養，有學識，變得與 Estella 相稱。他熱切地期盼成爲一名紳士，進入真正的上流社會。 似乎是上天的垂青，Mr.Jaggers 帶着一位神祕人的資助找到了 Pip。倫敦，那個繁華的，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中的城市，如今在這位恩人的幫助下終於觸手可及。Pip 告別了他曾經的家人和朋友，帶着他的 expectation 進入了他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他開始學習紳士的舉止，過上奢侈的生活。對於他出身的那個小村子，那些不夠優雅但樸實可愛的人，他卻羞於提及。一邊是錦衣玉食，光鮮亮麗的紳士生活，有着來自神祕人的垂青（Pip 認爲是 Miss Hevisham），贏得 Estella 歡心的美好前景，一邊是貧窮的小村子，不識字的家人，還有那個曾經幫助過囚犯，可以稱爲人生污點的祕密。Pip 同所有的人一樣，都堅決地選擇了前者。 在佈滿豪華傢俱的寓所裏，在觥籌交錯的宴會中，Pip 開始變得嫌貧愛富，開始勢利地對待身邊的人。Joe 好意來探訪他，他卻擔心 Joe 給他鬧出笑話，擔心這個窮親戚與他如今的生活不相符。淳樸的鄉村少年 Pip 被迫隱藏在了高貴優雅的生活中，只有在他幫助 Wopsle 一家或者和 Mr.Wemmick 相處時纔會顯現出善良的本性來。 Pip 不曉得的是，他現在所享受的上流社會的生活，恰恰源自他最害怕，最不想提及的那件往事，那個囚犯：Magwitch。他曾經極度想知道資助他的恩人到底是誰，但當 Magwitch 真的從流放的生涯中逃脫，到 London 來找他時，他又希望這位恩人永遠不會現身。他所自豪的紳士生活，居然建立在一個囚犯，而且是隻要被當局發現就會被處死的囚犯的資產之上！ 好在 Pip 並非是無情無義之人，他幫助 Magwitch 安身，甚至冒着風險設法幫他逃出國內。然而曾經陷害 Magwitch 入獄的仇人盯上了他們，他們的逃脫計劃被警方的鎖鏈劈斷。 Magwitch 因爲年老體衰，未等判決執行就在獄中去世，Pip 陪伴他走過了臨終的時刻。只是，Magwitch 的財產都被充公，Pip 曾經擁有的一切也都隨之幻滅，還因爲曾經追求的排場而負債累累。Pip 大病一場，是那個他曾經嫌棄的 Joe 照顧着他，又幫他還清了債務。最後的最後，Pip 在他曾幫助的 Herbert Wopsle 的公司裏工作，經歷了一番起落後過着自食其力的生活。 在狄更斯的一衆長篇小說裏《遠大前程》算是體量小一些的，500 頁左右，中文版看了一週左右便已看完。故事前期節奏略慢，進入到第三部分後，各條線的人物交織起來，Magwitch 的出現又使得情節充滿了緊迫感，讓人忍不住一直往下看，我爲此荒廢掉了好幾節課，一整天都沉浸在那個 100 多年前的倫敦城中，看着那個少年 Pip 如何處理生活中的問題。 《遠大前程》有很多的主題可以發掘。Miss Hevisham 始終沒有走出一段感情的陰影，Estella 的冷漠源自 Hevisham 的復仇之心，Joe，Biddy 身上則是純粹的善良。書名《Great expectations》與 Pip 得而復失的上流社會體驗相聯繫，也可以是一個黃粱一夢式的故事，物質上的富足最終不過是虛幻，只有家人和朋友真正重要。這種美好夢想的幻滅感也讓人想到 Gatsby，那個爲自己編織了美好人生，如流星一般閃耀卻又倏忽而逝的男子（某種意義上 Gatsby 和 Pip 的背景相似，都是出身普通的人，渴望進入上流社會，只是 Gatsby 是真的能憑本事掙到錢，也更浪漫更理想主義，而 Pip 則是一個撞上好運的普通人）。但是對我來說，這本小說帶給我最深的觸動是他對於 Pip 成長過程的刻畫。 狄更斯的小說有時會被人詬病塑造人物過於扁平，而《Great expectations》則可以很好的反駁這一點。Pip 的性格一直在隨着時間的推移，環境的變化而改變，他的心路歷程每個人或多或少都經歷過。讀着 Pip 的心理活動，我常常會記起一些往事，發現那時的想法和 Pip 驚人的相似。 比如說面對 Estella 時內心仰慕，自卑與幸福交織的擰巴心理。大多數人年少的時候總有那麼一個 ta，ta 不一定有多麼完美，對你也不一定多好 ——Pip 就一直被 Estella 冷漠地對待 -- 但是你就是滿眼都是 ta，覺得 ta 是生命裏所有美好的體現。雖然這份情愫漸漸會被時間洗去，可當面對那個人，年少時奔湧的那些情感又會再次浮現，ta 已經在你的心中佔去了一分天地。即使多年以後，Pip 對待 Estella 還是不一樣，還是會關心 Estella 的生活。還有那種只要覺得能夠待在 ta 身邊就很幸福的心態，現在看來或許覺得太卑微太自輕自賤，但是一輩子也就只有最開始喜歡人的時候會有這種想法吧。Pip 只是個普通的農村孩子，沒有什麼甜蜜的青梅竹馬故事，卻恰恰照見了大多數人最真實的青春情感。 Pip 的自白可以說是把這種感覺寫得淋漓盡致： “I love her against reason, against promise, against peace, against hope, against happiness, against all discouragement that could be. Once for all.” “You have been the embodiment of every graceful fancy that my mind has ever become acquainted with. The stones of which the strongest London buildings are made, are not more real, or more impossible to displace with your hands, than your presence and influence have been to me, there and everywhere, and will be. Estella, to the last hour of my life, you cannot choose but remain part of my character, part of the little good in me, part of the evil.” 比如說到了倫敦住進寓所後，Joe 來訪時 Pip 糾結矛盾的心理。一方面，這是他小時候最親最要好的夥伴，可以說是亦父亦友，他理應開心人情的接待；可是另一方面，他覺得 Joe 的見識舉止，與他現在所處的環境不甚匹配，羞於在他的圈子裏提及，覺得會自降身份。這種虛榮心作祟的矛盾心理再真實不過，想必很多普通家庭的大學生在家長來訪時也會有這種想法，覺得家裏人在同學面前有點拿不出手。我那時也捫心自問了一下，我也是有過這種心理的。 再比如說，得知 Magwitch 竟是 Estella 生父時，Pip 想要告訴 Magwitch，卻又在 Jaggers 和 Wemmick 勸阻下放棄的過程。小時候我們知道了什麼就想坦白一切，不想瞞着別人，但是有些話，有些事，不說纔是最好的選擇。已經發生的事，說了不能改變，只會徒增痛苦。 又比如說，Pip 得知 Magwitch 被仇家盯上時，爲了保護他的恩人，決心冒險送他逃出去時的變化。Pip 這時一下子擺脫了那個喫喝玩樂的紈絝子弟，他知道自己要有擔當，有決斷，不再那麼散漫，而是開始認真考慮事情。我一直覺得，人是在承擔責任，特別是學着對他人負責時成長最快。當爲一件事負起責任時，責任感會驅使你行動起來，你的心智不再是那種向外索取的嬰兒心理，而是真的能 "do not ask what others can do for you, but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others" 了。 還有很多可以說的，但是印象最最深的一些感受都記述在這裏了。Pip 的改變讓我也回想自己的成長，重新思考曾經的一些經歷。Dickens 對少年人心理的把握和刻畫相當精準，我想每一個處在成長階段的人看了都或多或少會有所收穫。 最後還是放幾段經典的名句在這裏，與各位共勉 “the long chain of iron or gold, of thorns or flowers, that would never have bound you, but for the formation of the first link on one memorable day.” "It is a most miserable thing to feel ashamed of home." "All other swindlers upon earth are nothing to the self-swindlers."

[孤星血淚]也是本書的譯名，兩者表現出悲觀與樂觀之感！本人更喜歡前者。主人公皮普7歲開始已是孤兒，在姐姐的怨氣和責任心下拉扯大。姐夫的友愛和善良支撐着他幼小的心靈，雖然小小的他已要爲富人當家佣，他即能在與貴族相處中找到自己的所愛，發現了自己的長處！青年時奇蹟般能按自己的意願從打鐵學徒躍入貴族生活; 當他得知這一切來之於一個逃犯而非他所想的那個貴婦人，他感到了不安和恥辱; 也正因逃犯再度被捕他重跌入過去的底層，即讓他經歷了人間的真誠相愛和幫助，相信他靠自己仍可有遠大前程！

當一個人有了貪慾，有了攀比之心，如果不加以控制，那便是他走向滅亡的開始。 這本書講述的是一個孤兒，因爲一次意外的降臨實現了階級躍遷，卻又在真相出現後，夢想破滅的故事。 這是狄更斯晚年在寫作技法相當成熟之後的一部長篇。 書中有着對十九世紀英國農村生活的描寫，也有着與之相對的像倫敦這樣正在經歷工業革命的大城市的景象。 塑造的人物也是非常豐富的： 有如善良天使一般的喬；也有像奧利克那樣極盡醜惡和卑鄙的惡棍；也有着如哈維沙姆小姐那般處於畸形的生活和心理狀態的人；也有着因物質生活忽然豐富帶來的價值觀顛覆的皮普。 還有埃斯特拉、威米克、賈格斯、赫伯特……都是個性很鮮明的人物角色。 全書的主人公是一位名叫皮普的小男孩。他出身於蕭瑟的英國農村地區，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他的好幾個兄弟姐妹也都沒有活下來。 皮普從小由他的姐姐喬大嫂撫養長大。之所以叫她喬大嫂，是因爲姐姐嫁了一個叫做喬·加里傑的鐵匠。 一次偶然的機會，皮普忽然被告知他將得到一大筆遺產，而且可以離開他所在的打鐵行業，去接受上流教育。 皮普早就想着要逃離他現有的處境了，因爲他愛上了高貴、傲慢而美麗的埃斯特拉，他一心想着擺脫自己身上下等粗鄙的氣息，成爲體面的上流人士，這樣他就可以追求他心愛的埃斯特拉了。 於是皮普就在不明人士的資助下，去往倫敦接受了上流教育。 他也在學習的過程中，養成了花錢大手大腳、毫無節制的奢侈的生活習氣。 後來，他的恩人出現了，竟然是他小時候搭救過的一個逃犯。這讓皮普非常錯愕，因爲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恩人另有其人。 逃犯冒死回國，就是想看一看他一手打造的皮普。他一直記着小皮普對他的救命之恩，於是把所有在國外流亡掙的錢都留給了皮普，想讓他成爲一個脫胎換骨的人。 但逃犯還是沒能躲過追捕，他終於又被抓進了監獄，最後在獄中去世了。 皮普因奢侈消費欠下的債務也無力償還了，他被追債的債主們步步緊逼，大病了一場。 後來，是善良的喬在皮普生病時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還幫他還清了所有借債。 皮普離開家以後，因着他成爲了不同於鄉下人的上流紳士，他享受着別人投來的羨慕的目光，也開始變得有些飄飄然了，甚至嫌惡遠道而來看望他的喬，認爲喬的行爲和他本身都太過粗鄙不堪。 但無論善良溫和的喬還是聰明靈巧的比迪，他們都以自己的方式自洽的存在着。 喬默默地守護着皮普，從不邀功，也從來沒有怨言。像一陣清風一樣，撫慰着他人，也浸潤着他人。 比迪也從來不埋怨自己的身世，用自己勤勞的雙手操持着生活，自然而美好。 無論在什麼樣的時代，總有好的事情，也總有壞的事情。 當機遇來臨時，抓住它，但依然保持謙遜、保持努力，不自滿、不囂張。 並常懷感恩之心，不忘本，不忘根。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走的穩，走的遠。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飛黃騰達”的那幾年對皮普來說，不過是浮生一夢。夢裏夢外，飽嘗世態炎涼。夢醒之後，物是人非，兩手依舊空空，卻失去了最爲珍貴的東西——曾經簡單幸福的生活、與喬親密無間的關係。好在皮普最後意識到了錯誤，勇敢地坦露心聲、並獲得原諒，但是曾經擁有的一切已經回不來了。 我們的人生何嘗不是如此？我們總是被那些遙不可及的耀眼事物迷了眼，而對此刻擁有的美好視而不見；也時常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事後回想，人們總把它稱爲“一時糊塗”）愚蠢地將這份美好輕擲。許久以後，當我們遍體鱗傷之時，才猛然回想起往昔的美好、想再去尋找心靈的庇護，卻再也找不到那片溫暖的港灣了，這才追悔莫及。 由此看來，皮普的經歷、埃斯特拉的經歷、哈姆沙維小姐的經歷，不正是我們曾經經歷過、正在經歷着、也許還將不斷經歷的嗎？今年年初，不知怎的回想起我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腦海浮現出種種後悔的過往：該珍惜而沒有珍惜的關係、不該傷害卻傷害過的人……而其中大多數人，都和我漸行漸遠，再也回不去了……這一切，本可以有更好的結局。 然而一味地悔恨並無用處，我只有告誡自己：珍惜眼前人，珍惜此刻的一切美好。我已經錯過了很多，不要再讓未來的自己悔恨了。這是年初的回憶讓我深刻意識到的一點，在閱讀中引發共鳴。 讀完全書，偶然瞭解到這是狄更斯晚年的作品，不禁聯想到，也許這個故事也寄託了狄更斯本人對過往人生的一些悔恨和遺憾？ 擁有時不知道珍惜，失去後才後悔萬分，是人的常態。然而人們似乎總學不會珍惜此刻所擁有的。 只希望看到這條書評的各位，包括我自己，都能學會這點，以最小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