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亞伯拉罕·耶霍舒亞
《詩人繼續沉默》收錄了以色列當代重要作家亞伯拉罕·耶霍舒亞的十二篇小說。故事皆以當代以色列社會爲背景,有時在城市,有時在戰場,有時在遙遠的山村,有時完全囿於家庭,總是從司空見慣中生出離奇。在這些虛構的世界裏,即便是細微的行動也會陷入癱瘓。耶霍舒亞的敘事緩慢而細密,將讀者納入冷色調的寓言式的夢境,勾勒出以色列社會的種種情緒——它們無一例外地指向了孤獨。
大量自然意象以城市、戰場、山村與家庭之間切換,貌似在折射以色列社會的集體心理與身份衝突爲基點,作者並沒有宏大宣言表達立場,個體的困惑依然表明了態度,25w的字數已構成長篇載體,卻以短篇形式營造冷色調的寓言式夢境,創作的心理態度上還是有些許壓抑或者孤絕的傾向,僅個人意見。
本書從內容上來講,有精彩也有荒謬的部分,整體上是值得一讀的。 對我來講印象比較深刻的就是《雅達爾夜行快車》以及《與小雅利的三日》這兩篇。前篇花了很多筆幅來描寫與世隔絕的村莊與優雅的列車之間的關係,平凡事物從對美好的嚮往到摧毀來吸引其注意,將其拉下王座來與自己相稱,這種摧毀美好事物的瘋狂想法何嘗不是一種樂趣?小雅利這篇也與快車類似,就不多說了。 《洪峯》以及《加莉婭的婚禮》大部分都是描繪的主人公的內心活動,一整個就是透露着荒謬的氣氛。 《加莉婭的婚禮》以及《豁口》的裏面對面對心愛之人的若隱若現真的描繪的很美: “你好像被閃電擊中。突然間你要直面你的另一半,那已經成長和成熟的一半,神祕而讓人驚奇,可望而不可及。那些在清澈的夜晚讓你激動的美妙旋律都是因她而起,它們專注強烈。她就在你含在雙脣之間的草莖上。” “雖然她沒怎麼說話,但她似乎聽得很專注。我看不到她的臉——它隱藏在葡萄葉叢中。我只能聽到另一邊的她在樹枝間移動的輕柔窸窣聲。跟平常一樣,她赤着腳工作。在稀疏、糾纏的葡萄藤中,她那苗條、沾滿泥土的腳常常滑進我的視野,跟我厚重的靴子形成對比。” 總結來說看到了對生活不一樣見解與經歷,荒謬但精彩,癲狂但安靜。
在孤獨的同時分外瑰麗,清楚而安靜,如同雨裏燃燒的火一般的小說。想要幫父親寫詩卻被誤解的癡呆兒、在爲囚犯宣讀獄規時被偷走鑰匙,最終被和狗一起關在孤島上的獄卒、放任縱火犯燒光森林的看守、因爲長壽而將要被殺死的老人……每個故事都在有生活氣的同時顯得不那麼尋常,這本小說集裏每篇小說採用的語言都是詩性的語言,雖然是根據英譯本譯來的中譯,但依然能夠從字裏行間體會到文字的精妙。
《詩人繼續沉默》,沒有激昂的吶喊,沒有華麗的抒情,只以沉靜剋制的文字,鋪展着詩人對生命、孤獨與創作的深刻思索,讀來如深夜靜聽溪流,平淡中藏着直擊人心的力量。 “沉默”並非失語,而是一種向內的沉澱。書中的沉默,是詩人遠離喧囂、與自我對話的堅守,是面對世間紛繁時不盲從、不浮躁的清醒。
非常優秀的作品和非常優秀的翻譯。最後譯者的譯後記給我理解亞伯拉罕文章提供了很多幫助。許多文章還有待後續重新閱讀來體會。
沒想到能讀到這麼一本短篇集。 作者是以色列文學的代表人物之一,被譽爲以色列的福克納。語感與劇情的設計都是頂級,沒有宏大敘事,只是在你舒適的鞋裏塞了小石子,細細碎碎的,讓正邁向故事結局無法停下腳步的你感到不適。 有一種明明外部風平浪靜,人物本身卻在不斷崩潰的失控感。當人無法真正與他人建立連接,自我感知的表達方式就只剩下細碎的折磨以及製造苦難並加以利用。《與小雅利的三日》是成人假借與兒童溝通失敗後的惡意虐待,詭異的是在這過程之中“我”依然在精神層面感到挫敗與孤獨;《漫長而炎熱的一天,他的絕望、妻子和女兒》讀起來則更爲煩躁,因誤診癌症放下工作失去社會鏈接的“我”回到家裏,在非常日常的敘述中感受毫無預兆的痛苦,是那種讓人產生把生活與家人的部分都跳過也不會改變的,鐵石心腸般的結局和癱瘓的主人翁;《雅達爾的夜行列車》就更離譜了,從無法忍受的空洞生活中滋長出來的惡,在悲劇發生後,用一種得體、懺悔、甚至悲傷的面具,來掩蓋自己早已存在的、對他人苦難的利用。 很佩服作者能寫出這麼僞人大集合的短篇集,即使不去深究背後的政治隱喻,在小說層面也是非常傑出的集子。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攤開來講了一些原本存在的但不被允許說出的生活經驗,還有時有時無的道德和無法找到的歸屬。
詩意的語言、瘋狂的主角、絕望的人生…這是我第一次看以色列文學,出乎意料地非常喜歡這位作者的文字。 我得承認,儘管故事都很吸引人,但是有些時候閱讀的體驗很不適和不安,不是作者的文筆多差,而是你沉浸於文字中體會到的作者營造的那種環境氛圍,還有主角(大部分)異於常人的扭曲內心和癲狂行爲。 這個短篇集還蠻精悍的,僅對我而言,12個故事裏我喜歡和記憶深刻的有6、7個,作者還是很厲害的。從故事性、語言性來說,最喜歡《詩人繼續沉默》、《面對深林》這兩篇,詩意的語言描述平靜的故事,又隱埋着暴風雨來臨前般的壓抑。《雅達爾夜行快車》是讓人絕不會忘的一篇了,以沉悶冷靜的筆觸截取片段行爲對話拼湊出最後讓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老頭之死》和《沉睡一整天》就友好點了,簡約直白又有點意思。《與小雅利的三日》和《洪峯》是最讓我難受和不安的2篇,相較於其它篇瘋狂或麻木的讓人摸不着頭腦的主角,這兩篇的主角似乎表面上還像個正常人,只讓我在看的時候瘋狂想讓他們停下,但他們的行爲讓我難受極了。 哈哈,好像繼續寫下去的話我可以把每一篇都點完,所以就算了。正如譯者總結的,這裏面的所有人“沒有成長,從荒謬的人生中什麼也沒學到”,這倒是真的符合現實,這充滿荒謬無理的短暫人生,有什麼能學到的呢?區別在於徹底的癲狂還是行屍走肉罷了,無論怎樣,都不值得去想…(感覺我也要瘋了哈哈)
在小說集《詩人繼續沉默》的好幾個故事裏,人物看似與其他人物產生互動,事實上卻是在自己的心理世界裏行動,每個故事都如同夢境,被不同的渴望拉扯展開,它們都近似於渴望“愛”,卻又不真的是。
耶霍舒亞的妻子麗芙卡是一位臨牀心理學家和心理分析學家,興許是在妻子職業的特殊性,耶霍舒亞作品裏對人物心理的描寫生動的讓讀者如扎心撓肺般感同身受。
去年閱讀中評價最高的是那本《狐狸在夜晚來臨》,今年遇上最棒的,也是在今年讀完的最後一本書《詩人繼續沉默》。兩本都是短篇小說集,再加上一直沉迷其中的雷蒙德·卡佛,這些年依舊在短篇小說裏徘徊不前。 令我執着的是短篇故事裏極簡的意象,片段。她們反射着來自真實世界的光澤,優雅地撬動着冗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