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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遺物 封面

火中遺物

[阿根廷]瑪麗安娜·恩裏克斯

8833人在讀
10.6萬字總字數
¥22.5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11 · 視頻解讀 9

內容簡介

《火中遺物》由十二則短篇故事組成。從充滿現代氣息的布宜諾斯艾利斯街頭,到悶熱荒蠻的熱帶叢林、荒僻的偏遠小鎮,從殖民地時代到現代,作者將阿根廷歷史傳說與社會事件糅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色彩濃烈、新舊交織的阿根廷圖景。深夜敲門的流浪小孩與第二天新聞中的謀殺案;一次蠻荒之地的旅行中如妻所願人間蒸發的丈夫;將自己鎖在房間裏,潛行於網絡的蟄居族;沉寂腐臭的黑水之下被喚醒的祕密;義無反顧跳入火堆的女人;一個受困於現實又癡迷於歷史罪案的男人……他們看到了什麼?他們會做出什麼?……在清醒與幻夢之間,生活與恐懼從未如此真實。

讀者書評

★★★★★

如果不瞭解阿根廷的歷史,你會覺得這本書中的很多小說都虎頭蛇尾、戛然而止。 這本書的實體封面上的介紹說,這是本哥特風的詭異小說集,說作者繼承了博爾赫斯和雪莉·傑克遜,還提到了科塔薩爾。一些推薦這本書的文章着重強調了這本小說集的女性主義思想。 這樣的描述準確嗎?準確,但是不夠全面。巫術、荒宅固然可怖,但促使作者創作的初衷,在於人比破碎的鬼魂更殘酷。《火中遺物》這本小說,除了詭異獵奇、哥特風、女性主義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主題,那就是阿根廷的傷痛——過去的傷痛,以及現在的傷痛。 作者無疑很有哥特風以及女權主義思想,畢竟她是一個看着恐怖小說、聽着重金屬搖滾和祖母的鬼怪故事長大的人。而稍加攀談你便會發現這股朋克氣息是如此表裏如一。 但是作者在一次訪談中表示,她極爲厭惡那種把女性文學看成是專門表達私密內心的文學的說法,這種說法將女性作家的創作框定在瑣碎之事、細微情感或是身體主題的角落裏;她認爲女作家應當大膽嘗試那些被認爲不適合女性創作的體裁。作者以一種暗黑、獵奇、驚悚的方式來呈現當代阿根廷或者說整個當代社會的種種疾病。對此南京大學西語研究者張偉劼曾這樣評價她的作品:“對於不太瞭解阿根廷的讀者來說,讀來大概是一種看驚悚片的感覺。對於稍稍瞭解阿根廷歷史的讀者來說,這是一本現實主義文學作品。”

★★★★★

短篇小說構成的故事集,讀起來不會很疲憊。在閱讀之前建議瞭解下阿根廷的近代歷史,比如骯髒戰爭。 看的時候經常能回憶起我在讀卡特《焚舟紀》的經歷,可能因爲我是女的,這種由身體迸發出來的原始的奇異力量並不讓我害怕,這是真實的傷痛,我的姐妹同胞。不瞭解阿根廷歷史的人看來這可能是本魔幻的哥特驚悚小說,作者常用一小部分人能看到一些東西,絕大部分的人又看不到這些東西來構築故事,讓人分不清是個人幻覺還是羣體性癔症的倖存者。結合下阿根廷歷史會發現這是阿根廷的傷痛,過去的沉痾,現在新傷。不由得想起了極樂迪斯科,神聖而可怖的空氣(原型小說)下,總有一天我會回到你的身邊,而我們不正是在回顧阿根廷的痛苦嗎?同樣的,我並不認爲,痛苦是用來比較的,阿根廷的痛苦存在,自焚女人的痛苦也存在,我希望這些女人是不死的薪王,能夠一把火釋放自己的憤怒,燒盡壓迫與剝削自己的東西,而非成爲痛苦的景觀。 Ps一些網絡資料:阿根廷骯髒戰爭(1976-1983年)的起因是長期經濟危機、政治分裂加劇、左翼游擊隊活動激化,以及1976年軍事政變後軍政府爲鞏固權力發動的系統性鎮壓。20世紀50-70年代,阿根廷因進口替代政策失敗、外資撤離和惡性通脹陷入危機。1975年人均GDP下降、失業率飆升,生活成本一年內上漲335%,引發全國罷工和暴力事件。‌‌‌殖民遺留的土地分配不公(381名地主壟斷資源)和庇隆主義政策失敗,導致貧富分化,底層民衆與精英矛盾尖銳化。‌‌‌ 1976年至1983年間,阿根廷軍政府當局殘酷鎮壓和迫害反對派,輿論稱之爲“骯髒戰爭”。阿根廷官方公佈的軍政權時期死亡和失蹤人數爲1.3萬人,但一些人權組織認爲,實際數字在3萬人左右。 這一過程中,美國政府據信被認爲祕密參與其中,並得到美國當時高層部分官員的力挺。法新社稱奧巴馬是第一位正式承認這些暴行的美國總統。1955-1973年阿根廷處於軍人與文人交替執政的混亂時期,一屆屆政府輪換,政治狀況複雜,且日益兩極化,經濟政策缺乏應有的連續性,衰退之勢顯見。1973年,胡安·庇隆結束流亡回國,並在總統大選中獲勝。庇隆第三次執政期間,各派政治勢力之間的矛盾尖銳化。庇隆提出的“團結、和解、復興國家”的口號未能成爲現實。1974年7月庇隆病逝後,庇隆之妻、副總統伊莎貝爾·庇隆據憲法繼任總統,此時全國處於嚴重混亂之中,正義黨內部進一步分裂,左右翼之間的暴力鬥爭升級,經濟形勢更加嚴峻。1976年3月24日,以陸軍司令豪爾赫·拉斐爾·魏地拉爲首的軍人集團發動政變,推翻伊莎貝爾·庇隆政府,由海、陸、空三軍司令組成軍人執政委員會掌權。軍人執政委員會全力清剿左派游擊隊,殘酷鎮壓各種反政府活動,發起了由政府支持的大規模抑制活動,軍事獨裁的恐怖氣氛瀰漫全國。 骯髒戰爭是政府在面對國內人民的罷工、社會不安、暴力或政治顛覆等行爲,所做出的回應,是一場由國家所支持的戰爭,發動者以威脅、恐嚇的手段來要求國家安定。 軍政府上臺後,允諾會實現政治的穩定和經濟的恢復,但其首要關注的是政權的鞏固,欲全力清剿左派游擊隊組織的活動,抑制一切對政府不利的力量。軍事奪權只是其推行抑制手段的第一步,在反游擊隊戰爭的僞裝下,軍政府發起針對持不同政見者的“骯髒戰爭”。軍隊要根除左翼暴動的一切社會基礎,消滅一切反對或被疑爲反對獨裁政府的人。這其中包括許多中產階級的學生、知識分子和勞工組織者,而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與游擊隊幾乎沒有聯繫。70年代末,政府支持的抑制行動已經超過了暴力活動。在挑戰軍政府權威中發揮主要作用的工會領導被拘捕、拷打,甚至處決。工會積極分子在最初階段成爲政府安全部隊打擊和強迫“失蹤”的目標。在對顛覆者的戰爭中,獨裁政府採取了一系列抑制手段,這些手段沒有法律和道德界限,以鎮壓範圍廣、手段殘酷爲顯著特徵。軍政府的安全部隊不僅僅是要根除左派的游擊隊員、激進分子,更連帶他們的鄰里、親戚甚至朋友,以摧毀左派分子所依附的社會、政治、家庭關係網。軍政府爲了躲避國際社會對阿根廷人權狀況的關注,一方面通過外交家的活動爲阿政府的可恥行爲進行辯護,另一方面採取“失蹤”的策略。因爲失蹤既不會有公開的逮捕記錄,也不會有屍體,面對受害者家人的質詢,政府一味以不知情推諉。特種部隊往往以失蹤爲掩護進行綁架、監禁、拷打或祕密處決。據倖存的受害者稱,62%的綁架發生在晚上,且是在受害者的住處;24.6%是在公共的大街上,7%在工作場合,6%在學習場所。被關進監禁中心的人則要遭受嚴刑拷打,遭受電夾、水淹、吊腳、棍棒鏈子鞭打,兒童和孕婦也不例外。祕密監禁中囚犯的命運一般掌握在地區指揮官及其下屬手中,除非案子重大,纔會引起上層的關注。囚犯按危險程度分爲“潛在危險、危險、極端危險”三類,潛在危險者經過審訊後被釋放或轉移到合法的監獄系統,這往往是很少一部分;後兩類通常被祕密處決。 政府抑制的重要團體包括工會、學校以及媒體。軍政府限制勞工運動,控制重要的工會。在學校,尤其是大學,老師和學生遭受迫害或失蹤;校方教授的課程內容也被政府控制;學生紀律要求嚴苛,杜絕校園裏的一切政治活動。對於新聞媒體,政府起初是通過審查,禁止發表任何反對政府的言論,到後來則是用抑制取代了審查。在政府的威脅之下,媒體陷入了沉默。官方19號公報明確規定:“出版任何擾亂、危害、削弱軍隊或安全、警察部隊威望的東西都屬於重罪。”帶有獨立思想傾向的記者或新聞人士會受到騷擾、監禁甚至謀殺,還有大量人員失蹤。面對政府的恐怖壓制,媒體只能出版、發佈由政府提供的假消息;編造游擊隊恐怖分子越獄的假故事;故意誇大軍隊和警務部門人員的傷亡數量,爲政府的罪惡行徑大加掩飾,成爲阿根廷“骯髒戰爭”的幫兇。在軍政府犯下的一系列反人權罪行背後,“禿鷹計劃”(Operation Condor)在提供軍事情報服務和必要培訓方面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禿鷹行動”最初是由六個拉美國家(包括智利和阿根廷)制定的,目的是鎮壓、綁架、轉移、折磨和消滅被視爲政府反對派的平民。它主要針對被視爲“反動分子”的政治流亡者,但後來將目標範圍擴大到國內“叛亂分子”和積極參與社會活動的人員。 1976年到1983年之間,阿根廷軍事政府支持以暴力抵制持不同政見的人民。在這段時期,先後由魏地拉、維奧拉(Roberto Eduardo Viola)和加爾鐵裏所領導的軍事政府需爲不合法的逮捕、拷打、殺害或強迫9,000名(此值確認爲已經遭到殺害的人數)到30,000名阿根廷人的消失行爲負出責任,而這些罪行是禿鷹計劃的一部份。文件顯示阿根廷的殘忍管制爲當時由亨利·基辛格、傑拉爾德·福特所領導的美國國家部門所知。 在1976年3月24日阿根廷軍事政變發生後不久,基辛格曾會見了阿根廷軍事政府的高級官員。據已公開資料顯示,在一次和軍事政府外交員對談時,基辛格甚至說了句“我們想讓你們成功”。而對於其在“骯髒戰爭”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基辛格一直矢口否認。不過,亦有美國一些官員在支持阿根廷受難者方面扮演了重要角色,他們曾向阿根廷獨裁軍事政府施壓,要求釋放某些人。卡特政府在阿根廷政變9個月後成立,他們把人權問題作爲對外政策和對阿根廷實施經濟封鎖的重要理由。 軍政府統治期間,阿根廷的政治、經濟危機日益嚴重,政府屢易總統。到1983年1月,阿政府財政赤字達到了國內生產總值的14%,通貨膨脹率高達310%,外債更是激增至435億美元。1982年馬島戰爭的戰敗給了衰落的軍政府致命一擊,各界人民要求恢復憲政的呼聲高漲。軍政府不得已於1983年10月舉行民選,激進公民聯盟領袖勞爾·裏卡多·阿方辛(Raúl Alfonsín)當選總統,結束了軍政府長達七年的獨裁統治。 在阿根廷,關於骯髒戰爭的特赦令一直有所爭議(特赦令成爲法律是在民主條例恢復後)。1984年時在阿方辛總統任期內(1983年-1989年),政府用特赦令開始審判在軍事政府裏的首席軍事領導者,但特赦一直不得人心。到了2005年6月,阿根廷最高法庭廢除了被稱做句號法(Ley de Punto Final)、應得權威法的特赦令,開啓了起訴前軍事政府官員的大門。)

★★★★★

詭譎驚豔的短篇哥特小說合集,很適合搭配《蠻荒故事》食用。 獨裁的遺產之一,是爲拉美文學注入了無數“怪力亂神”的幽靈。在《旅店》中,兩個闖入廢棄警察學校的女孩,被迫目睹了獨裁時期暴行的幽靈重演——這場景恍如《極樂迪斯科》中凝視處決牆的瞬間——歷史從未真正過去。對於那些試圖掩蓋罪行的人而言,往事陰魂不散,並以變本加厲的方式逼迫未經世事的年輕一代直視血腥的真相。《髒男孩》裏,地鐵中骯髒的流浪男孩是被社會主流排斥的邊緣鬼魂,敘述者對他病態的癡迷與恐懼,本質上仍是夾雜獵奇性質的剝削和窺視。《阿黛拉的家》,則運用在南美敘事中常見的屋子最終吞噬主人意象,精準隱喻了獨裁歷史如黑洞般吞噬無辜者,並在倖存者精神中留下永不癒合的創傷。最震撼的同名《火中遺物》,新聞中女性被焚燒的社會事件,竟催生出通過自焚來抗議的激進女性組織。以身體爲終極武器的暴力對抗,何其慘烈與決絕,也讓我想到《好不憤怒》裏,21世紀的女性正開始公開表達她們正當的、被長期壓抑的憤怒,並由此生髮出撼動天地的力量。 作家對於母性和女性角色的解構尤其耐人尋味。與神聖母性的割席意味着女性角色可以是見證者、共謀者抑或復仇者。這種複雜而矛盾的女性形象,與哥倫比亞女作家筆下《雌犬》中那紮根於潮溼鏽綠土地、用冷峻文字探討生物性母職的故事,遙相呼應。這樣去浪漫化的、充滿原始力量與創傷的女性生存寓言,總是怎麼讀也不嫌多的。 Ps.雖然我也很喜歡科老,但也不至於每個南美短篇作者序言裏都要拉出來溜一遍“頗具科塔薩爾筆鋒”吧

★★★☆☆

悲傷的人不懂得憐憫,因爲不需要憐憫。 南美文學都是苦難、毒品、性暴力氾濫,恩裏克斯還討論了更多地域性的話題。 · 阿根廷政府恐怖統治 全書都以隱喻的形式討論這個事件。生活在混亂中的人們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新一代的年輕人也是在苦痛裏成長的,報復性的迴避直至遺忘。 而更小的孩子,完全是在罪惡的糞池裏長大,這也是恩裏克斯關注的第二個問題。 · 孩子們怎麼辦 十二篇故事裏幾乎都有小孩的身影:鄰居院子裏野獸般的疑似侏儒、第二天突然慘死的孩子、自焚的小女孩、近乎變異的孩子們… 如果說糟糕的環境會讓人異化,對於小孩根本是基因改造。在毒窩裏長大的孩子,短暫的人生也逃不過這些,甚至在未降生前就浸在血肉裏了。 · 女性主義的喚醒 同名短篇《火中遺物》講的是受父權制剝削而選擇自焚來發聲,是和東亞的女性主義截然不同的選擇。 韓國年輕一代的女性主義作品有,比如《愛、雞尾酒與生化危機》已經對着父權制亮劍,上來就是弒父弒母,父權制的受益者和幫兇都得死。 美國的女性主義已經在自強的路上走得很遠了,經濟水平的提高乃至獨立是一劑不錯的短期良藥。 但阿根廷和巴拉圭是不一樣的世界。在一個普遍經濟水平較低且犯罪率極高的地區,中產顯得異常脆弱:賭毒和意外死亡會迅速把你拽入深淵。 在這個背景下,恩格里斯的“女性自焚”畫像就合理了,她的女性主義思考並不先進也不完整,但因地因時制宜。女性覺醒纔是阿根廷當下的最優解,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用最奪人眼球暴力衝破束縛、劃清界限。

★★★★★

《火中遺物》:直視不可名狀之物拉丁美洲自“文學爆炸”以來,素以魔幻現實主義著稱。魔幻是一種手法,基於現實的精妙隱喻,在拉丁美洲這個銀、劍、石三重意向堆砌之地,魔幻現實主義藉以奇妙的想象、荒誕的情節表現了作者對於現實的批判和思考。 而《火中遺物》,則是一部年輕的,屬於我們現代人的魔幻現實主義小說。瑪麗安娜·恩裏克斯借博爾赫斯之奇幻風格,稍摻些許愛倫坡的詭譎驚悚,糅合現當下最出名的克蘇魯神話恐怖氛圍,爲我們展現了12個篇幅精巧,行文大膽瑰麗的故事。 該用什麼去描述你?是舉世聞名的足球之王,還是盛產文豪的文學爆炸,抑或是博爾赫斯筆下的街道與月亮?世人對於阿根廷的想象,來自於拉丁美洲炎熱和光怪陸離的浪漫光景。但稍微關注阿根廷或是拉美的人便知道,在這片國土/土地上,流淌着一個關於暴力、獨裁和骯髒的祕密。西班牙征服者帶去了血與火與瘟疫,同時在巨大的歷史擠壓下,潘帕斯的草原、巴西的雨林和祕魯的街道上,孕育了一個不可名狀的怪物。 而作者則用12個飽含隱喻的故事,犀利如刀的筆力寓於顛覆之視角,叛逆地直視這個不可名狀之物。 一、女性視角與超雄主義:對性別暴力的直視 身爲女作家,作者的筆下自然會流露出許多對於女性身份和地位的思考。在《蜘蛛網》、和《火中遺物》這幾篇故事中,作者以女性爲核心視角,探討了拉美女性生活的不易。在阿根廷,常年的通貨膨脹與經濟危機讓窮人們活得沒有尊嚴,而窮人中的女性則更是掙扎。《蜘蛛網》中展現了一個自大和愚蠢的丈夫形象,他的行爲和話語一直側面折射着女性在拉美這種地區生活中所面臨的不幸。他只需要穿戴好最時尚的衣物,對着政治、經濟和歷史大放厥詞,但卻可以對妻子的困難視而不見。 在這12篇中,小巴勃羅的故事當屬我的最愛。作者或許是巧妙借鑑了《閃靈》與《黑貓》這兩篇小說,她在探討這樣一個問題:人是否具有不可逆轉的墮向瘋狂的傾向?小巴勃羅是一個混沌如蝙蝠俠中小丑般的人物,他的犯罪充滿了不確定性與無指向性。小矮子就像蝙蝠俠故事中的小丑一樣,一個無底的深淵和混亂的肇始。人是憑着某種因果關係存活在這個世上的,因此他們會試圖理解一切。但那些不發乎理性和緣由,純粹是爲了釋放心中混亂與惡的犯罪,就彷彿否定了人存在的本質一樣,讓人倍感不適。 而當解說員向遊客們述說小巴勃羅的犯罪經過時,人們噁心、鄙夷,但卻無法抑制對於黑暗的窺私慾。小巴勃羅漸漸在解說中活了過來,而解說員最終也發瘋了,他走向了犯罪和死亡的深淵。在這個故事中,小巴勃羅身材矮小,卻有着突出的巨大生殖器官。超雄主義和犯罪本性的綁定,實際上是對於暴力的控訴。在這種超雄體徵的陰影下,每個人都被他者化了,意義和屬於人的理性在這裏喪失。 《火中遺物》,也是標題最美的一篇,火中遺物,自焚儀式帶來了對於被燒後慘狀的赦免,但自焚也把最後的反抗精神燒燬在烈焰之中。 妻子們深陷被丈夫和戀人焚燒的慘劇,但社會和立法者對此毫不作爲。因此,女人們聚集起來,採用這樣一場殉道式的行爲藝術表演。她們試圖把所有的女人都變成怪物,構成一個新的荒誕世界。 但火燒及的是自身。激進運動的困境在於,它終究是運動,而非一個事件,一起熱烈到足以喚醒所有人的爆炸。激進運動在當下穩定保守的環境下,只能淪爲小衆者的表演行爲,但這裏不存在顛覆。正如自焚的女人們所做的那樣,她們試圖把所有女人都變成怪物,以此來對這個漠不關心的社會發出警告——那爲什麼不去燒那些傷害你們的人呢? 因此,激進運動就像一場篝火舞會,一個集體性赦免儀式,矛盾的真正來源被遺忘在火中,成了木柴爆裂和黑煙繚繞中的遺忘核心——這就是火中遺物。 這些關乎性別暴力的故事,看不見埋怨,只能瞥見作者對於當下困境的無助和直視。 二、獨裁、軍隊和貧窮:對不正當政治的直視 在本書的介紹中,骯髒戰爭被屢次提及。作者的創作,顯然也或明或暗地揭示了“骯髒戰爭”對於阿根廷的影響。在拉美地區,殖民與反殖民、革命與反革命的故事循環上演,政治上的獨裁,軍隊的暴力統治和腐敗招致的貧窮,就有如邪神的影子一樣,一直籠罩着拉美大地。從第一代革命者玻利瓦爾起始,獨裁就像瘋狂的種子一般嵌入了政治的心臟。一個預言,一個詛咒,血與火的坦格利安勢必會發瘋,而如果政治不受限,則將註定會滑向腐敗。 這個城市沒有什麼臭名昭著的殺人犯,獨裁者們除外,但出於政治考量,他們並沒有被納入旅遊線路中。——《小巴勃羅釘了一顆小釘子:關於大耳小矮子的一段回憶》 無意之間的隨筆,卻隱藏着本書許多故事埋在底線下的醜惡根源。“這個城市或許有許多殺人犯,但他們與那些獨裁者相比,卻都顯得微不足道。”殺人犯可以殺死一個人或十個人,但獨裁者和暴君卻可以殺死成千上萬人。到了最後,你們還要爲他著書立傳,誦唸他的名字,紀念他的威風,而他帶給阿根廷的苦難,就如同這一句“出於政治考量”,被永遠埋藏在墳冢中。 但文學有一種顛覆的力量,依然與這種可以埋葬醜惡的行爲鬥爭。在《旅店》裏,當兩個小女孩試圖偷偷報復老闆娘時,那些埋葬在土地下的警察學校和歷史過往活了過來。時空的交錯和歷史的回溯,讓我們不會忘記,軍隊暴力和政治獨裁給這個國家帶來的種種苦難。 三、克蘇魯的謎團:對人性的直視 或許在這個世上,不可名狀之物,永遠是人的內心。困擾我們的其實並不是惡魔,不是超越式的存在,而是我們內心孕育出的魔鬼。而正如戴錦華老師在一次訪談中所說:“20世紀的沉痛災難教會我們的歷史債務就是,不要去測試人性的底線。” 尤其是貧窮和多災多難的阿根廷,無底洞似的生活吞噬了人們最後的良善,在《髒男孩》、《黑水之下》中,我們都能看到對於混亂的街道和落後的人民的剪影。現實如西西弗斯肩上沉重的巨石,讓人們揹負着荒誕前行。於是,在《中毒的歲月裏》,我們吸食着毒品,用致幻劑釋放的微弱電流麻痹身體和意志。在鏡子中,我們舞動的身軀失去了倒影,因爲那是逐漸被毒品和生活慘狀侵蝕掉的鬼魂。 參考: 隱祕詭譎的魔幻之花(火中遺物)書評 (douban.com)

★★★★★

我是以恐怖小說集的預期去讀這本書的,有看到說讀之前最好先了解一下阿根廷的歷史,會對內容有更深的瞭解,的確如此,但即使什麼都不知道,我的閱讀體驗依然很不錯 於我個人而言,恐怖感cult感最足的是《鄰居家的孩子》,可以直接拿去拍電影的程度,那段對孩子的描寫看得我後背發毛……但除此之外這篇給我的另一個感受是“真的是這樣嗎?”因爲前面出現了很多對女主被解僱後抑鬱症狀的描述,即使最後說她知道這不是在做夢,因爲夢是不會痛的,我還是忍不住去猜是否真的存在這樣一樣怪物,還是說女主需要一個怪物,是她主動創造了一個幻象然後做出了自殘行爲 然後是《黑水之下》,克系恐怖小說,邪神崇拜,認知扭曲和秩序崩塌,克味很正的一篇 《我們的無肉之軀》則是很奇特的一篇,因爲根據讀者對歷史的瞭解會獲得兩種截然不同的閱讀體驗,至少我是這樣。一開始以爲是一篇逐漸主角異化的心理恐怖(對顱骨的過分親近)+身體恐怖(女主因爲節食而變得過分消瘦);但在知道是在隱喻失蹤者後反而讓這篇小說變得溫情了起來,女主撿起顱骨親近顱骨因爲這是她失蹤的同胞,節食是在靠近她們,挖掘殘餘的骸骨是在說不會遺忘,所有的苦難與歷史都有人銘記有人追問 《火中遺物》是看得我最難受的一篇,有很多書評都在批評故事裏的女人們太消極,自我傷害不如去燒男人,我覺得這種說法太傲慢了……雖然這種自我傷害不值得提倡,但是在一個全方位都被男人構築的社會和文明中,女人個體能做出的反抗多有限……如果這個女人存在某方面的缺陷或不足,那就更加侷限了,而自焚是她們能選擇的執行成本最低且收效最快的方式了,而且從結尾最後的一句話來看我感覺作者其實也並非全然贊同這種方式,只是她對選擇用自焚反抗的女人們同樣懷有憐憫的目光而非徹底且絕對的批判

★★★★★

第一本讀完的拉美女作家小說,有安吉拉·卡特《焚舟紀》之感。輕微的驚悚恐怖元素,故事的結局往往通往幽深曲折之處,但敘述很剋制冷靜,有種淡淡的瘋感,也許與作者記者出身有關。 我所知的幾位拉美作家都有記者身份背景,如馬爾克斯、波拉尼奧,也包括這本書的作者瑪麗安娜·恩裏克斯,不知是否在拉美記者所受教育程度較高,又有“鐵肩擔道義”的熱腸,看到的社會現實也更復雜深邃,因此選擇以筆爲武器加入戰鬥。 恩裏克斯的這本書包含12個短篇小說,首先被第一篇《髒男孩》吸引。吸毒的懷孕年輕母親、瘦弱骯髒的4歲小男孩,和一個有人道主義傾向但不夠的中產女性,在一個危險街區的萍水相逢。揭露中產女性“我”的心理描寫太真實了,對一個生長在危險街頭不懂禮貌的孩子既有保護和關愛的同情心,又爲對方不知感恩而憤怒,但又馬上自責,其實主體都是自己,說明人要做慈善必須全情投入且放棄回報,但大多數人做不到。 “我突然想抓住他狠狠搖幾下,但隨即又爲此感到羞愧。他需要我的幫助,但他沒必要滿足我病態的好奇心。即便如此,他的沉默還是讓我心生憤怒。我希望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懂禮貌的、討人喜歡的孩子,而不是這個陰沉的、骯髒的,每喫一口雞肉都要細細品味的孩子。” 多篇從女孩的視角來看待世界,這些孩童早熟但仍有天真一面,從她們的視角看世界彷彿從一個萬花筒裏辨認真相,亦真亦幻,因此更覺殘酷。如《中毒的歲月》這篇是幾個女孩的抽菸吸毒發誓不談男朋友的故事,相比於內地的青春期顯得同樣中二但更爲殘酷。 唯一一篇以男性視角講述的,是《小巴勃羅釘了一顆小釘子》這篇,有了孩子的妻子在男人眼中變成一個似乎變異了的陌生人,但結合其他幾篇,就會明白妻子的痛苦來源何方,而男人什麼都不知道。 閱讀時看到一些書評,覺得本書略顯驚悚,但我似乎沒有察覺,也許是因爲古今中外女性的經歷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幾篇中都體現了自殘的傾向,如《學期末》《鄰居家的院子》,“瘋女人”的符號特徵也特別醒目,如《我們的無肉之軀體》,但看完《火中遺物》這篇,我可能理解了作者的意圖。 想起之前刷到過一部電影的片段,清末民初,4個女孩相約去上吊,因爲她們看到自己的母親、姐姐、嫂子等村裏的女性都經受着極其痛苦不被當人的壓迫,而她們自己也到了婚姻年齡,她們不一定相信投繯是昇天之道,但至少是一種解脫,在以自己的血肉去對抗不公的世界。 就如《火中遺物》中所問,女性的自焚到何時結束。“一些女孩說,一旦自焚人數達到宗教裁判所曾逮捕的女巫數量,她們就會收手。”有人問有自焚的勇氣,爲什麼不站起來對抗男性,也許在那個社會里,自焚是一種極端、更慘痛但更警醒的標誌或隱喻,去主動毀滅自己易被加害的身體特徵(一開始幾位女性因爲漂亮被丈夫懷疑出軌而被焚),保留下作爲女性的軀殼和戰鬥內核,來表達一種決絕和對抗,她們主動成爲瘋女人,也因此打破了附加在她們身上的束縛和枷鎖。 如果說本書不足之處,可能是有幾個故事過於短小就戛然而止了,但也許可以往深處再蔓延一節。

★★★★★

看的時候總會想起百年孤獨,美洲真是神奇的土地,孕育出這麼多奇思妙想的作家,感覺和我們的思維方式是不同的。 對阿根廷的歷史,最早接觸到的是 evita,麥當娜主演的音樂電影,當時還蠻過原聲碟,這個小說集裏很多故事能看出來,社會動盪,人民困苦,政府腐敗而暴戾,許多故事剛剛展開就戛然而止,留下回味,但真的,是不是繼續寫下去會更好呢?

★☆☆☆☆

不必浪費時間去讀的作品,恩裏克斯的短篇根本不值得信任。碰瓷科塔薩爾大可不必——但凡是今天出版,高低得貼一個阿根廷韓江的標籤。哎,女性文學,想想還有點搞笑。這樣將創傷、血腥、暴力剖開當商品售賣和當景觀陳列的作品到底要打着“女性文學”的旗號招搖多久?就深度,遠遠不如以斯帕克爲代表的“女性發瘋文學。而恩裏克斯有在把女性主義揉進歷史、政治、革命裏的傾向,但隱喻做得非常低級,差不多是左派失利就砍左手的水平;同時這也是一種錯誤歸因,同我對韓江小說的評價一樣,這是對歐洲審美取向的迎合,因爲他們想要把女性苦難歸結到土地的混亂上,但果真如此嗎?在一個沒有動亂的國家,女性就獲得合理的地位了嗎?再說過猶不及的氛圍感,恩裏克斯更適合去寫跑團模組,在文學這條路上就……走遠了;整個拉美女性文學都走遠了……

★★★★★

風格陰森詭異的拉美短篇集,又因是女性作家執筆,總是能從故事裏讀到一種反叛、抗爭精神。帶有驚悚元素的劇情讓人捉摸不透發展,如果沒有書評裏對拉美過去黑暗歲月的科普,有一些篇目真的會感覺「戛然而止」。 開篇「髒男孩」的殺童案直接營造了該書詭異驚悚的氛圍,然後印象深刻的是「中毒的歲月」裏那面埋頭飲水的湖泊和斑駁牆壁彷如森林的比喻,再到「大耳小矮子」一篇裏對暴力和人心底虐殺渴望的隱晦揭露,最終是最喜歡但也最心情複雜的同名篇「火中遺物」。喜歡的是那種藉由篝火晚會參與者們親口述說的反獵巫精神,那種被壓迫了幾個世紀女性磨利刀刃拿回主體性的決心;但看得確實也很難受,「汽油是唯一需要的東西,女人自焚的願望則隨身攜帶」,這種需要依靠極端自戕才能震攝男人的做法真的是對的嗎?哪怕是在斷尾求生,但也以太多血爲代價了。

書籍信息

作者[阿根廷]瑪麗安娜·恩裏克斯
出版社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9-09-01
ISBN9787521312133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