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治·桑德斯
《天堂主題公園》裏的六個故事展現了一羣正在經歷着生活試煉的普通人的人生片段:這些與周圍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他們可能醜陋、不善言辭,甚至如道旁垃圾般不會有人理睬,他們或受困在爭吵、貧窮、不快的現實生活中,或在落魄之中幻想着成功與偉大,但同時他們心中裝着憐憫與善意,以至於危急關頭迸發出來的爲他人奮不顧身的勇氣又是如此巨大。正如“對開文學獎”的評價所言,六個小說“陰暗而有趣地探索了處在普通或非凡壓力下的人類自我”。桑德斯創造了一個黑色幻想裏的怪異人物世界,他們共同掙扎在資本機器攪動的漩渦裏,抵抗着這個混亂失序的時代。
書中人物面對事情時的正向幻想、面對麻煩時想逃和思前想後最終還是去做了應該做的事情,這份擰巴和糾結真的是很觸動人。
在每個故事裏都能找到一些自己的碎影,平凡的普通人有的內心掙扎,泥淖一樣的生活,你想去改變,最後不過是鼓起勇氣臨到關頭又泄氣;生活被麻煩纏住,脫不了身。裏面的人物醜陋,討人厭。在缺愛的環境下的搗蛋鬼腦海中不斷上演的自我精神催眠,伯尼死後努力想追回一輩子忍讓,壓抑的人生;工作中領導裁員的神奇話術“按理說每個人都可能被調整,但是我們是做重要思考的人,所以我們不可能被裁掉”“她就想一個爛掉的趾頭,要切掉纔能有益於公司健康”還有父母對孩子的pua,“祖父那一輩漂洋過來來這裏就是爲了你能出生,我們全靠你啦”。 這本書的敘述和情節發展常常出人意外,一些角落裏生活的怪人,展現他們的生活截面,她或他是不討喜的主角,看書的過程就像是走在街上匆匆一瞥別人的人生,剎那間又突然在某個點get到TA的一塌糊塗的生活似乎也照見了自己生活的某個瞬間,某種心境和某種絕望。 書的翻譯就是有些句子好長,要掃兩遍才能理解。
搞不懂是翻譯問題還是代溝問題,總之這本書給人的感覺濃縮成一個詞就是“鬧心”。文字浮躁、跳躍、有衝擊力卻四處亂撞,整本書都充滿了無序感。書中一個個形象模糊的主角,生活大多也很混亂。在這種混亂面前,連“一地雞毛”這樣的詞都顯得表達乏力。 除了表達當代人由內而外的混亂,我不知道從這本書閱讀中還能期待什麼。
我第一次讀完《海橡樹》時,沒讀懂,只覺得這個故事是那麼的荒誕不經,作者的想象簡直是離經叛道。沒讀懂卻還想讀,這個故事有種神奇的魔力吸引着我,於是又讀了一次,這次我帶着一個問題細讀了文本,終於有所了悟,這個問題就是:作者爲什麼要以《海橡樹》爲題? “海橡樹”僅僅在文中出現了兩次,分別是:“'海橡樹'沒有大海,也沒有橡樹,只有一百套保障性公寓,背對着聯邦快遞。”“'海橡樹'不是個太平之地。”帶着這個問題有目的地重讀後,我突然明白,“海橡樹”不正是我們的生活嗎?“海橡樹”沒有大海,也沒有橡樹,只有一百套保障性公寓,正如我們的生活,一切都是虛無,從無中來,到無中去,有的只是一生的經歷。所以,這個故事看似荒誕離奇,卻在探討一個永恆的話題:人的一生該怎麼度過? “我”和姑媽伯尼、姐姐敏、堂姐傑德以及她們的幼兒一起住在“海橡樹”。“我”雖是男孩卻以跳脫衣舞爲生,勉強餬口;敏和傑德在家看孩子,除了爭吵就是看電視消磨時間;伯尼一生未婚未育,在藥房老實本分地工作了一輩子。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可能會沿着現有的人生軌跡過完一生——毫無尊嚴、窮困潦倒、碌碌無爲,人生沒有目標,沒有計劃,沒有夢想。但是意外來了,勤懇工作了一輩子沒享受過一天的“老好人”伯尼被嚇死在保障性公寓裏!死後屍體又回到公寓,指揮着親人們度過了她人生中最後的時刻! 作者以“我”的視角審視了伯尼的一生。生前的伯尼軟弱可欺,雖任勞任怨卻落得個沒房沒錢沒家沒愛的下場,正如文中所說“你在藥房工作,拿最低工資。你都六十歲了,還一無所有。你基本上就是你父親的奴隸,一生中從未有過約會。”“她從未有過真正的生活。她沒有結過婚,沒有孩子,整天只圍着工作轉。”而死後的伯尼憤怒迴歸,一改往日親切和善的形象,突破了傳統道德的桎梏,釋放出最本性的自我,她髒話連篇,抱怨命運的不公,渴望愛情,渴求一切美好的事物。她敦促“我”想辦法賺錢以改變現有的生活環境,她迫使敏和傑德脫離無所事事的狀態開始學習工作,她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有目標有計劃。正如文中所說:“在我們這個國家,任何人,沒什麼不能做的。但是,首先,他們必須得嘗試。”“生活中有這麼多美好的事情,你的腦子在哪兒?你用你懶惰的屁股思考。”“一無所知,生活能有什麼趣味?”這一句句發人深省的話讓人不得不思考:無論生活給你什麼,你都接受嗎?伯尼接受了,但她離去後一次次的詰問卻昭示着她的不甘:“有些人要什麼有什麼,而我一無所有,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作者並沒有在文中給出答案,但相信讀者一定都會有自己的答案。這一生,看似很長實則不然,命運的無常會出其不意地給人致命一擊;這一生,看似不太平實則不然,你只是單純的活着隨着命運的河流起伏不定,還是激流勇進嘗試過真正的生活呢? 人這一生究竟該怎麼度過?這是跟隨我們終生的命題。
“一個荒野故事”, “一位諷刺作家”, “桑德斯已被《紐約客》提名爲四十歲以下的二十位美國最佳小說家之一”, “《天堂主題公園》太精彩了”, “《天堂主題公園》太棒了”, “真的太有趣了”, “桑德斯是一位充滿想象力的漫畫式的寫作者”, —— 以上是部分(美國的)報刊雜誌評論語。 剛剛敲下這些內容的我,突然發現,原來他們跟我的感覺是一樣的,就像小學時候非得給某同學寫評語,實在沒詞了,就表揚一下對方個人衛生做得好吧…… 《天堂主題公園》,很爛。 如果說有的作家讓我看到了文學的未來,欣賞到文學作品的力量,那麼美國作家喬治·桑德斯,用他的這本《天堂主題公園》讓我感受到的是文學的末日,淺薄,死路一條。 打個比方,就像在巴黎蓬皮杜中心裏展出,不記得是哪位藝術大仙兒的創作:一屋子二手爛衣服,除了臭與混亂,竟讓原本很喜歡二手衣物店的我,感到憎惡,噁心。(明明巴黎的二手店都那麼好逛,那麼有趣。) 浙江文學出版社的這本《天堂主題公園》裏共由六個短篇組成,分別由兩位譯者獨立完成,所以很難說這是翻譯造成的閱讀困擾。 昨天剛好看到一個街頭採訪,被採訪對象是位女性,她說自己已經失業九個月焦慮得很。問起爲什麼不幹原工作了,她回答說:“背鍋”。她說她39歲央美畢業,在行內已經無人過問。“你知道開掉一個女人有多不容易嗎?更何況是一個老女人”,書裏,上司這麼說。公司要發展,要有變更才能更強大,這是面子上的話,言外之意,就是裁員。裁誰?留誰?不如你們互相舉報吧…… 這幾天鬧得沸沸揚揚的寶馬mini冰淇淋事件,一個顧客投訴足以完美解決了上層領導、普通職員、上帝客人、媒體熱度各階層人士所需。一句話,愛了一次國,維護了一下弱勢羣體的權益,解決了部分內部運作。——我們,真的需要桑德斯來諷刺這天經地義地職場PUA嗎?!在這個假臉假胸假屁股假老二的社會里,誰用得着喬治來替自己驗真僞呢。 這是一個荒唐的主題, 一個自以爲是的作者, 幸好只是被“提名”, 《天堂主題公園》很差勁, 《天堂主題公園》很爛, 真的太無聊了, 桑德斯是一個沒有任何想象力的作家, 這是我對這本書及它的作者的理解。 把他跟庫爾特·馮內古特作比較,簡直就是侮辱。 當然,我要帶着我有着巨大tolérance的心,不排斥去讀作者的其它作品。畢竟,在他的那些成就清單裏,這本書並未獲救。 2023.4.22
第一次聽說喬治·桑德斯是在《新京報》上,吸引我的是他不加解釋的場景開頭。桑德斯這樣說:“如果我在小說中提到手機,也不會特別做一個備註,說明手機是什麼,這樣的解釋很多餘。”的確是這樣,當你在這個環境中,你也清楚的知道環境中的物品、場景、甚至是語言,任何基於這些東西的解讀都是冗餘的。看完《天堂主題公園》的確是這樣,開篇就是“我彎着腰蹲在地上,等待有人把腦袋伸進來......”這樣的開頭對我這種好奇心極強的人是很有吸引力的,我會迫切地想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會是這樣的場景?作者究竟要表達什麼內容? 書中對於公園中“穴居人”的設定,沒有讓人感覺到疑惑、不解,不斷地閱讀下去,會產生更多你的共鳴,這樣的場景設定,不就是現代的職場嘛。諾斯通就是HR及管理層,會時刻關注每一個“穴居人”的工作狀態,並在每天下發“觀察表”,讓“穴居人”進行評他,打工人無不共鳴,這不就是現代職場的績效考覈。不過書中的“我”和珍妮特是公園中穴居人的扮演者,而我們也是公司中的一員。“我”是工作中兢兢業業的普通員工,是將生活和工作完全割離的“穴居人”。而珍妮特是一個年紀過大,情緒不穩定的,無法平衡工作、生活的“穴居人”。她會在有人將腦袋探進來的時候和他們講英文,也會在無人監督時摸魚和“我”講英文,儘管“我”多次善意地提醒,珍妮特做出了改變,但並沒有完全改變。當遊客因爲珍妮特多次說英文而投訴她時,而“我”在每日評她時仍給她打了高分,幫珍妮特隱瞞了很多的事情。 善良是需要有前置條件的,當沒有觸及到自身利益時,每個人都可以高舉道德的旗幟。這讓我想起了葛優在《私人定製》最後結尾的那段採訪,有一百萬、一千萬、一個億甚至是十億都願意捐獻給需要幫助的人,但當問到有輛車是否願意時,他說不願意,因爲他真的有一輛汽車,平淡中盡顯諷刺。故事的結尾,當公園裏進行裁員時,觸及到了“我”的利益,“我”果斷在觀察表中對珍妮特給予了否定,保住了自己的飯碗。 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但不足以犧牲自己保全他人。每個人的心裏都會有一個正念元嬰、濁念元嬰。善良和邪惡就是面對一件事情,兩個元嬰間的Battle,善良的人往往是正念元嬰戰勝了濁念元嬰。 希望每個人都能夠遇到《溫克》中“個人改變中心”中的“湯姆”,當你emo的時候,幫助你識別生活中的“吉恩”。
那種感覺又上來了,很難過又很難說(小貓meme)
「天啊!哦,天啊!生活會是一場折磨嗎?生活有沒有可能迫使一個人進入一個陰暗陌生的地方,在那裏他發現自己做了一些不雅的、不可原諒的事情,比如誹謗他心愛的長子。但願他能逃離“放射器公司”,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比如發現一種關鍵的新疫苗。但是爲時已晚,他從來不擅長生物學,而且事實上他還掛科兩次。但是在陽光下曬會太陽,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如果他是一名飽受折磨的戰俘就好了,他不僅會閉口不招供,還會冒着極大的個人風險帶領其他囚徒高唱讚美詩,該有多好啊。如果他能親眼看到一次真正的奇蹟,或者從刺客手中營救總統,或者贏得“樂透”彩票並將其全部捐獻給慈善機構,該有多好啊。要是他能參與某個偉大的歷史事件,就像他在公共廣播公司一臺節目中看到的那樣,在“海馬特暴亂”中受重傷,或者是認識邁德加·埃弗斯,或者在“泰坦尼克號”事件中失去了天使般的母親,該有多好啊。他童年的夢想曾經如此燦爛光明,他曾經希望獲得那麼多的東西,他不可能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儘管從另外一方面來說,是什麼樣的人才會將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浪費在咒罵複印機上?」童年美好!
最近刷到新聞“一景區月薪5000招野人演員,很快招滿”,不由得想起這本書。
對現實有點思考,且親歷過一些事,就能看懂了。沒有一處寫諷刺的用詞,卻處處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