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薩雷·帕韋塞
《月亮與篝火》是切薩雷·帕韋塞的代表作品,本書的主人公鰻魚在厭倦了無休止的搜尋夢想和神話般的漂泊後回到家鄉。他驚喜於時間不曾經過他家鄉的山丘,而其他的都變了。童年的時光雖然艱辛但讓他回味。物是人非讓他再也找不到一種和諧來放歸自己的天性。百感交集中,他又踏上了旅程。
在Steam遊戲《釀造物語Hundred Days》裏與NPC sommelier Sophie對話時,她推薦了這本書,並評價The Moon and the Bonfires爲 C'est incroyable! 讀完開篇,立刻明白了爲什麼一款造葡萄酒的遊戲要推薦這本書。 因爲男主從小生活的葡萄園,有着大木桶和葡萄壓榨機,書中描述的生活場景跟遊戲裏意大利朗格 Langhe小鎮(因其葡萄酒產地景觀而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的故事背景一致。書中常提到的“熱那亞大城市”就是距離朗格很近的大城市。 努託,是鰻魚的好基友,也是小鎮故事的講述者。他家裏做着大木桶和葡萄壓榨機生意,算半個小鎮富二代。本書就這麼夾雜着鰻魚的回憶,由好基友講述過去十多年這個小鎮裏發生的一切,講這個封閉的小鎮是如何人喫人的——農民因貧窮而憤怒自殺,農場主的三個女兒因愛情而拼命掙扎。 切薩雷·帕韋塞(Cesare Pavese)的家鄉Santo Stefano Belbo (位於圖靈和熱內亞之間),如今建有以他名字命名的博物館和圖書館,並將他的出生地改造爲公衆可以參觀學習的旅遊景點,每年都舉辦Pavese Festival節日,邀請意大利音樂家、畫家和作家來此創作,並從2019年起設立帕韋塞獎Pavese Prize,鼓勵參賽者在寫作、翻譯和詩歌創作中取得成就。 本書作者的家鄉離遊戲裏的朗格 Langhe小鎮只有45分鐘車程啊啊啊! 《月亮與篝火》,是他的代表作,中文譯稿共計八萬四千多字。出場人物衆多,我個人認爲,可以分爲四個大部分:孩童的記憶(人物背景)、女友(聊大城市和美國)和好友(聊對比和變化)、家鄉的農戶(聊貧窮),和老闆家的八卦(聊富裕)。 男主是一位四十歲遊子/私生子,如浮萍般的一生,在時代的大浪潮中迷茫徘徊,常常思考並自問:一個人應該爲誰而活,爲什麼而活,怎樣生活纔有價值? 孩童的記憶——窮鄉僻壤、視野有限 出場人物:養父教父、養母維爾吉利亞、他們的兩個女兒安喬利娜和朱利亞 領養理由:去市政府領取補助金(二戰前的意大利銀幣價值約五個里拉)。 我面對着貝爾波河那邊的薩爾託山丘,它的各個小山頂,那些一直到山頂才消失的大草地。而在更下的地方,也是遍佈着被河岸分割成小塊的貧瘠的葡萄園,樹林、小路、分散的農場就和我曾經坐在小房子後面的樑上或是在橋欄杆上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看到的一樣。 有許多次我在橋的欄杆上想象着問自己,怎麼可能在那洞穴裏,在這不多的幾條小路上,放着羊,尋找着滾到河岸邊的蘋果,堅信世界就在道路俯臨貝爾波河的那個拐彎處結束,就這樣度過了這麼多年? 童年好友努託——貫穿全文、形成對比(留在家鄉 vs 遠走他鄉) 出生富裕,他家供應整個山谷直到卡莫的大木桶和葡萄壓榨機,能衣食無憂的生活: 後來十年裏,他在谷地所有的節慶、所有的舞會上吹單簧管。對於他來說,世界是一場持續十年時間的節慶,他知道各個村鎮所有的醉鬼、所有的賣藝者和所有的歡樂。 二戰期間,想要改變,卻力不從心;見證了時代的變化,有自己的見解,可認知有限: “可惡的,”努託說,“是我們是些無知的人。整個鎮子都在神父手中。” “什麼意思?爲什麼你不回擊他?” “你想要在教堂裏回答?這個鎮子,某些話只能在教堂裏說。如果不,人們就不相信你……淫穢的和反基督的書報,他說。但願人們連年曆都不讀。” “必須從鎮子走出去,”我對他說,“聽別的鐘聲,呼吸空氣。” “甚至德國人,甚至法西斯分子也是對某種東西有用的,他們使那些最愚蠢的人都睜開了眼睛,迫使所有的人通過他們的方式展示自己:我在這邊,你在那邊;你是爲了剝削鄉下人,我是爲了讓你們也有一個未來。而那些反抗者,那些叛逃者,他們已經讓政府看到有參加戰爭的願望是不夠的。當然,在整個那個四八年裏還作了惡,人們毫無理由地搶劫和殺人,但不是那麼多,比曾經被強權者扔到街上,或者殺死他們的那些人要少。”努託說。 “月亮,”努託說,“不管願意不願意,必須相信它。你試着在滿月時砍一棵松樹,蟲子就把它喫光。一隻小桶,你必須在月亮年輕時去洗它。一直到那些移栽嫁接,如果不在月亮的最初幾天做,它們就不紮根。” 努託,他從來沒有真正地離開過這裏,他也想要了解世界,改變事物,打斷季節。或者也許不,他一直相信月亮。可是我,我不信月亮,我知道只有季節是重要的。 青年時期的女友和炮友——眼界是這麼打開的 泰萊薩:意大利熱那亞,男主當勤務兵時認識上校的女傭(兩人天天見,日久生情) 無知的人將永遠是無知的,因爲力量在那些有着人們不理解的利益的人手中,在政府的手中,在法西斯黨的手中,在資本家的手中……這裏在莫拉什麼也沒有,可是當我當了兵,走遍了熱那亞的小巷和造船廠的時候,我就明白什麼是老闆,資本家,軍人了……那時有法西斯分子,這些東西不能說……可是還有別的人…… 在熱那亞,那個冬天我相信這些,有許多夜晚我們在別墅的山上度過,和圭多,和萊莫,和切萊第和所有其他人爭論。後來泰萊薩害怕了,再也不願意讓我們進去,於是我對她說,她只管繼續做用人,被剝削的人,她活該這樣,我們想要不讓步,想要反抗。我們就這樣繼續在兵營裏,在下等酒店裏進行活動,退役之後,在我們找到工作的船廠和技術夜校裏活動。泰萊薩現在耐心聽我說,並對我說想要學習,想要使自己進步,這樣做得對,她在廚房裏給我喫的。她再也不說那些話了。 羅薩娜:美國弗萊斯諾,放蕩的高挑金髮美女(同爲私生子,炮友) 她長着金黃頭髮,高個子,總是在弄平皺紋和卷頭髮。不認識她的人,看見她邁着那樣的腳步從學校的柵欄門裏出來,會說她是個了不起的大學生。她樂於讓人給她拍照,甚至是光着身子,甚至是在消防隊的梯子上雙腿張開着,只要讓人認識她就行。由於她堅信我能對她有我也不知道的什麼幫助,當我問她爲什麼來和我上牀時,她笑了,說畢竟我是一個男人,但她不是個傻瓜,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只想要一些不可能的東西。 然而她不是去往家裏,她又回到海岸。可是她從來也沒有在彩色報紙上出現過。她在幾個月後從聖莫尼卡給我寫過一張明信片,向我要些錢。我匯給了她,她沒有回信。我再也不知道她的任何事情了。 諾拉:美國奧克蘭,傻白甜女友(擁有過的衆多女人中的一個) 那個夜晚,在去奧克蘭之前,我到草地上抽了一支菸,遠離汽車來往的大道,在空空的懸崖上面。沒有月亮,只有一片星星的海,還有蟾蜍和蟋蟀的叫聲。那個夜晚,即使諾拉讓自己被掀翻在草地上,我也覺得不夠。蟾蜍們不會停止叫喊;汽車不會停止順着下坡路加速衝下來;美國也不會停止以那些大道,以那些在海岸下被照亮的城市結束。我在黑暗中,在花園和松樹林的氣味中明白,那些星不是我的星,明白它們就像諾拉和顧客們一樣令我害怕。油煎雞蛋,好的工資,像西瓜一樣大的柑橘,這些東西什麼也不是,它們就像是這些蟋蟀和蟾蜍。值得辛苦來到這裏嗎?我還能去哪裏?把自己從防波堤上扔下去? 然而這國家是巨大的,所有的人都有份。有女人,有土地,有錢。可是沒有人感到滿足,沒有人由於有了那麼多而停下來,而農村,還有葡萄園,就像是公共花園,像是和車站的那些假花壇一樣的假花壇,或者乾脆就是未種東西的花園,被燒過的土地,廢棄的山。它不是個讓一個人能夠感到甘心,能夠低下頭對別人說“不管發生什麼壞事你們仍然認識我,不管發生什麼壞事你們仍然讓我活”的國家。這是個使人害怕的國家。就是他們相互之間也不認識;穿過那些山時,在每一個拐彎處,人們都明白,沒有任何人曾經在那裏停下來,沒有任何人曾用手觸過那些山。 諾拉從大道上叫我,爲了去城裏。她有一種遠遠聽起來像是蟋蟀聲的聲音。當我想着她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想的是什麼時,我忍不住笑了。可是這些東西不會對任何人說,沒有用。某天一大早她就再也看不見我了,這就夠了。可是去哪裏?我已經到了世界的盡頭,在最後的海岸上,我感到夠了。這時我開始想我會重新翻過那些山。 家鄉的農戶——貧窮無知、憤怒宣泄、燒家上吊 出場人物:購買教父房子的農場主(別墅的夫人)、幹了一輩子農活的瓦利諾、妻子門蒂娜、小兒子欽託、妻妹/小姨子羅西娜、岳母。 瓦利諾現在和小姨子睡覺,這不算什麼——他能做什麼?——可是在這個家裏發生着悲慘的事:努託對我說,當瓦利諾解下自己的皮帶,像抽牲畜一樣抽女人們時,從貝爾波河的平原上,都能聽到她們在號叫,他也抽欽託——不是酒,他喝的不多,而是窮,是這種沒有出路的生活帶來的憤怒。 欽託喊道,“他殺了羅西娜和外婆。他想殺我可是我不讓他殺……後來他把乾草點了火,還在找我,可是我有刀,於是他就在葡萄園裏上吊了……”欽託喘息着,哼着,全身是黑的,並且被抓傷了。他在我腳下坐在塵土中,緊緊抱着我的一條腿,反覆地說:“爸爸在葡萄園裏上吊了,他燒了房子……還有小牛。兔子都逃走了,可是我有刀……所有的都燒掉了,皮奧拉也看見的……” 老闆家的八卦——莫拉農場 農場主家庭:莫拉農場主馬泰奧先生、妻子埃爾維拉,及其女兒桑塔(暱稱桑蒂娜,小嬰兒),另外還有與前妻生的兩個女兒伊萊奈和西爾維亞(18歲和20歲的妙齡少女)。 農村管理者:朗佐奈:莫拉的農場管理人。齊利諾:莫拉的僕人。埃米利亞:莫拉的女傭,負責室內勞動。賽拉菲娜:莫拉的女傭。尼科萊託:埃爾維拉的姨媽的兒子,會計師。 鳥巢:主人是伯爵夫人老婦人,僕人是托馬西諾,伯爵夫人的孫子小伯爵切薩利諾。 伊萊奈(追求者是阿爾杜羅,暗戀小伯爵切薩利諾)和姐姐西爾維亞(男友特別多,死於流產) 接近冬天結束時,這個阿爾杜羅開始把車站的一個職員帶在身後,是他的很久很久的朋友,那職員也迷戀伊萊奈,他只說意大利語,可是他懂音樂。這個瘦高個子開始與伊萊奈四手聯彈,既然他們這樣結成一對了,阿爾杜羅和西爾維亞就擁抱着跳舞和在一起笑。兩個女孩阿爾杜羅都追求,希望娶到伊萊奈,同時還與另一個取樂。只要等着美好的季節,跟着他們去牧場就夠了。一切不久就會被看到。 他們出發時四個人一起,成對着回來。西爾維亞挽着伊萊奈走着,她笑,開着玩笑,和那兩個人鬥嘴。當他們重新經過時,在椴樹的氣味中,西爾維亞和她的男人一起停下來,小聲說着話,笑着走路;另一對更慢一點地、分開着來了,並且有時還大聲喊,與第一對的人大聲說着話。我清楚記得那些晚上,我們這些人都坐在橫木上,在椴樹的極強烈的氣味裏。 西爾維亞現在又瘋了。阿爾杜羅和他的那個托斯卡納人又在莫拉出現了,可是她根本就不看他們。她愛上了卡奈利的一個在契約公司工作的會計師,似乎是他們肯定要結婚,似乎是馬泰奧先生也同意——會計師騎自行車來莫拉,他是聖馬爾查諾的一個金髮青年,他總給桑蒂娜帶果仁餅。——可是一天晚上西爾維亞不見了。她只是在第二天才回來,帶着一捧花。事情是在卡奈利不是隻有那個會計師,還有一個美男子,他懂法語和英語,從米蘭來,高個子灰頭髮,是個老爺——聽說他買了一些土地。西爾維亞在一幢熟人家的別墅裏和他相見,他們在那裏用午後茶點。那一次他們在那裏用晚餐,她到第二天早晨纔出來。他一定是向西爾維亞許諾過要帶她去米蘭,誰知道什麼地方,遠離莫拉和那些山。西爾維亞已經失去了理智,在體育咖啡館等他,他們在書記的汽車上在各個別墅、各個城堡遊玩着,一直到了阿奎伊。 伊萊奈爲了離開,爲了不再看到山丘上的鳥巢,爲了不聽到繼母抱怨和歪曲事實,接受了他。她在十一月和他結了婚,在西爾維亞死後的一年,由於服喪和馬泰奧先生幾乎再也不說話,沒有舉行一次大的慶祝。 嫁妝——莫拉的一半——已經被用於結清債務了,伊萊奈住在尼扎的一個房間裏,在那裏阿爾杜羅打她。 桑蒂娜(成年後特別美,私奔,不知所蹤) “桑塔,桑蒂娜?想想在六歲時就那樣美……” “你沒有在她二十歲時看見她,”努託說,“另兩個女孩什麼都不是。他們把她寵壞了,馬泰奧先生眼裏只看見她……你記得伊萊奈和西爾維亞不願意和繼母一起出門,以免丟臉的時候吧?而桑塔比她們兩個,比她們兩個加上她媽媽一起都美。” “可是怎麼,她消失了?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努託說:“知道。婊子。”“有這樣醜惡的事?”“婊子和密探。” 從頭到尾,這本小說就是讀者奪舍,進入男主的軀體,見他所見,聽他所聽,想他所想,來了一場意大利葡萄酒小鎮跨越幾十年人生的RPG遊戲。 現在,總算能明白爲什麼切薩雷·帕韋塞(Cesare Pavese)被稱爲是戰後意大利最偉大的作家之一,將他與蒙塔萊(一九七五年獲諾貝爾文學獎)並列爲意大利當時最偉大的兩位作家。
實在說,聽的很亂。 也許,用邊看邊聽的方式,會限制很多感受和聯想。 在聽詩集、現代乃至後現代小說時,大量主觀描述與敘事,確實對耳朵不友好——也難怪!增加閱讀難度本身就是一種現代性,“逼着”讀者去完形及聯想,思維、邏輯被割裂,無法完成一種“對象化閱讀”——這也是“主體性”閱讀所要達成得目的吧。 還會再讀。
“我們需要一個故鄉,即使只是爲了離開它。”
如電影膠片般的回憶:少女臨刑前撒嬌的如嬰兒般的面容,跌倒在金合歡樹葉上。因爲美貌,人們把她用層層葡萄枝蔓覆蓋,點上篝火……
主題還可以,但是講述方式比較令人煩躁,翻譯也…在說什麼…
我被騙了。 去年——準確地說,是21年年底——我在一篇介紹意大利文學的序文中,知道了《月亮與篝火》這本書,裏面還有一段譯文,詩一樣的語言一下子就驚豔到我了。當時就把它加入了閱讀計劃。半個月前終於開看,卻像戴了痛苦面具,這個譯本像是加了胡椒粉的白開水,每喝一口感覺都像是要在泥沼中邁步。看完整本書也沒有遇到印象中的那個絕美段落,因此我更相信是譯本的問題。不過我搜了一下,似乎也只有陸元昶這一個本子。更糟糕的是,以前做的摘抄現在也找不到了。 我相信這本書的質量,畢竟曾經有過驚鴻一瞥的緣分。只是它現在已經跟《埃涅阿斯紀》《神曲》一樣,被我歸類到“等待好翻譯”的一檔中了。
不知道是翻譯的問題還是什麼其他問題。文字過於稀碎,結構一塌糊塗。沒錯,是文字的稀碎,像是一個村口的老太太,在那碎碎念,腳邊的小貓時不時傳來兩聲喵喵叫。
“需要一個家鄉,即使只是爲了那種想要離開它的愛好。一個家鄉意味着你不是單獨的,意味着你知道在人羣中,在樹林裏,在土地裏,有某種你自己的東西,這東西就是當你不在這裏時,也一直在等待着你。但是安心地住在這裏是不容易的。” 這本書描寫的不是我的家鄉但共通的是我們的鄉土情結。我是那麼迷茫,想逃離城市裏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競爭,希望敞亮的月亮可以指引我,也渴望有像篝火一樣的溫暖。又或者遠在家鄉的父母纔是我的鄉愁。
喜歡陸元昶的翻譯,很忠實切薩雷的原文,一個用詞很經濟的詩人,一個會寫很可愛的注的譯者。看的時候發現有個人說不喜歡翻譯。這種分歧就是這本書想討論的吧。 語言到底能否替代人生找到歸宿,因爲太怕流浪就詳細瑣碎的記錄,一旦記錄了卻被筆下的故事放逐,越是漂流的人比喻越能流淌。我完全不在意裏面的名字,切薩雷的還鄉是一段霧的比喻
可能是我自己喜好問題,這個譯本有點晦澀,整本書摘抄了不到十句。期待新的翻譯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