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加西亞•馬爾克斯
【全新雅緻裝幀,典藏必選】★ 馬爾克斯自認超越《百年孤獨》的完美經典,諾獎大師的“世紀名篇”★ 在世界文學史上與海明威《老人與海》齊名;主人公上校被譽爲“20世紀小說中無法忘懷的人物”;小說結尾被譽爲“所有文學作品中完美的一段”★《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我寫了九遍,它是我所有作品中最無懈可擊的,可以面對任何敵人。 ——加西亞·馬爾克斯記者:有人說《百年孤獨》是一部不可超越的作品,即使它的作者也不能超越。對此你怎麼看?馬爾克斯:它在問世之前就已經被我自己超越了。事實上,我認爲我最好的作品是《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是一部完美傑作。——《2666》作者羅貝託·波拉尼奧
讀完最後一個字,覺得此書不看也罷。一個苦等退休金幾十年的老頭,在窮困潦倒中艱難度日。撞了南牆也死不回頭,讓生命在苦澀與失望中流逝。 不明白此書爲什麼會“好評如潮”,我是連同情和憐憫都懶得給他。倔強的背後分明是一種逃避,一種懶惰,貌似在堅持什麼,實則是以“等待”爲藉口、從而心安理得的躺平。 忍飢挨餓,上校生活中唯一的事情就等待。有人說他是在希望和絕望之間堅韌地生活,我覺得上校根本沒有在生活,只是在等待中消耗生命。而生活中除了等待還有其他許多事情可以做。 接受絕望,承認自己被耍了,對那筆遙遙無期的退休金再不期待,然後將視線轉移到其他方面,看看自己還能做些什麼來改變一下生活,幾十年光陰會大不一樣。 各種原因我現在漂泊在海外,思鄉情常常盤踞心頭,有時潸然淚下。對着微信裏朋友分享的逛公園、看展覽、聽講座的帖子,我坐在窗前發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 今天,就在我最無精打采的時候突然想起這本書,彷彿看到上校的苦瓜臉,並聽到他一遍遍說:“莫學我、莫學我、莫……” 如醍醐灌頂,我可是在步上校的後塵?評說別人容易,殊不知自己也在撞南牆。 所以,漂泊的日子還得繼續,思鄉之情也會繼續困擾着我。情之所至也會再流淚。我等待迴歸故里的日子裏,但不是隻是等待着。 此書可一讀再讀,記住上校這個人,隨時提醒自己,莫要步他的後塵。
✨⭐⭐⭐⭐⭐✨ 五星好評!!! 推薦推薦!!! 比上一本還要好看!!! 第九本讀完的有關馬爾克斯, 毋庸置疑,完美推薦! 此書是老馬早年的神作,很短的一本小說,用簡潔幽默有力的文風吐最痛的血! 我希望有一天書友翻開這本書時,能夠自己去體會馬爾克斯的文學魅力。 如果說《百年孤獨》中馬孔多的雨一直下在星期三。 上校那封遲遲未至的信將永遠落空於星期五。 他用了56年的時間等待, 政府承諾的那封裝有撫卹金的信。
讀完《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心底始終堵得慌,帶着一股深深的怒其不爭。 七十五歲的退伍老兵,守着一貧如洗的家,陪着常年哮喘的妻子苦苦度日。窮到只能煮石頭佯裝熬湯充飢,他卻始終攥着兒子留下的鬥雞,堅決不肯變賣換一口當下的口糧。整整五十六年,每個週五他都穿戴整齊、奔赴碼頭等待退休金的信件,歲歲落空,等來的永遠是那句冰冷的答覆:沒有人給上校寫信。 初讀只覺他迂腐固執,沉溺過往的榮光,不肯落地生活,把一生活成了旁人眼裏的笑話。可沉下心讀完才懂得:我們站在旁觀者的安全區裏嘲弄他,本質上,只是在俯視自己的影子。 上校窮盡半生的等待,從來不是爲了一筆餬口的錢財。他苦苦期盼的,是一份遲來的承認,是國家對他浴血沙場的肯定,是守住“上校”身份的最後憑據。時代翻篇、戰爭落幕,他徹底失去了自我安放的位置,於是將人生價值的評判權,全然交付給了早已將他遺忘的體制。這是最徹底的向外求索:把尊嚴與生命的意義,悉數寄託於外界的認可與施捨。 很多人將鬥雞視作他的覺醒,認爲這是從被動等待到主動抗爭的蛻變。於我而言,這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的自欺。從等候虛無的官方承諾,到寄望鬥雞翻盤的運氣,內核從未改變。他依舊執着於縹緲的未來,始終不願直面滿目瘡痍的當下。 這也是我們所有人的通病。我們總把當下的煎熬,當作兌換未來圓滿的籌碼,困在“熬過去就好了”的自我慰藉裏。上校的執迷直白又刺眼,而我們的虛妄,藏在日復一日的瑣碎中,溫水煮青蛙,悄無聲息。 馬爾克斯的文字極度剋制,不評判、不控訴,只用樸素的白描,寫盡半生徒勞與人間困頓。但個體命運的荒蕪之下,是沉重的時代縮影:一代人的熱血與犧牲,被制度無盡的流程悄然擱置,被歲月無聲遺忘。只剩渺小的普通人,以偏執的驕傲,對抗無邊的虛無。 讀到結尾那句平靜的“喫屎”,久久失語。 五十六年苦心維持的體面與架子,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但這不是躺平的絕望,是徹底的決裂。他終於停止向外乞討認可,停止用幻想自我續命,坦然接納了命運最壞的饋贈。縱使窮困潦倒、一無所有,骨子裏的尊嚴與傲骨,從未彎折。他沒有戰勝命運,卻守住了生命最赤裸、最堅硬的底氣。 合上書感慨萬千,原來這一生,我們人人都是上校,都在默默等待一封未必會抵達的“信”。 從前以爲,人生最殘忍的是求而不得、徒勞無獲。 讀完才明白,更遺憾的是耗盡半生執念,輾轉浮沉間,早已遺忘了最初的初心。 而最清醒的真相是:即便期盼的那封信如約而至,被漫長等待徹底掏空的自己,也再也無法被填滿了。
有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上校。這是我的上校。這不是一場悲劇,這是一部自帶BGM的英雄史詩! 跨上青春化作的烈馬,揚鞭沙場,任由戰友們的頭顱滾落腳下,衝向他們身軀倒下的方向,那是一場偉大的戰役,20歲時升爲上校,久違的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上校爲他掛上耀目的勳章。 六十年的等待,意氣風發的少年早已枯朽,骨子裏都透着爛蘋果的味道。不是沒有悲傷,不是沒有絕望,可上校不能忘,過去的戰友們被打死的被打死,被趕走的被趕走,僅剩的戰友也在遠無盡頭的等待中死去。如果他也忘了,這世界上將沒有人記得那場戰.zhen,沒有人記得那些立下汗馬功勞的戰友,沒有人記得自己,過去的一切化作一座孤島,而他,將是蜷縮在那座島上某個洞穴口瑟瑟發抖的孤兒。 面對年輕醫生口中兩萬英尺高空上的飛機,上校的心中只有茫然,就像一場睡過頭直到深夜的午睡。唯一能抓住的真實,就是60年前他曾牽着一匹馱了滿滿兩箱軍款的騾子,艱難跋涉了六天,最終在那場戰.爭·簽署協議前半小時趕到兵營,手裏攥着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上校親手寫的收據,就在軍營前,累得半死不活的騾子癱倒在地上,他癱倒在騾子上。那豈止是兩箱軍款,那馱着的確切是希望,真切是未來,確鑿是死去的戰友們凝成實質的靈魂,那是無數人的青春和生命,熱血和頭顱!但依然,換不來那封裹着退伍金的信,依上校的性格,那場戰.爭·就不該停止! 直率,剛毅,無畏,正義,這些勳章在上校的胸前掛滿,任何指向他胸口的槍管都會熔化。他深切而充滿天真的等待着,在一個又一個星期五的下午,在希望與絕望之間苟延殘喘。在生與死的泥濘糾纏,扭打,像他那爲ge·命而死的兒子留下的公雞,在鬥雞場上穩如泰山,沒有進攻,只有等待,像山一樣的等待,直至湮滅。 你若捍衛尊嚴,尊嚴無價,若你掂量尊嚴,那就是一坨臭狗屎,九百比索的雞直降五百,四百比索的雞分文不值。 上校對我說過;尊嚴、希望、理想都不能當飯喫,可能養活人啊!就像病人喫的藥,喫不飽也要喫啊! 有人問,等待有什麼用,我說,等待就跟等死一樣,活着沒有意義,等待也沒有!但來自基督山的“伯爵”又說;“人類的一切智慧是包含在這四個字裏面的:‘等待’和‘希望’。”
七十多歲的退伍上校等了五十六年,卻始終沒能等來政府承諾的退休金。他和妻子住在漏雨的老房子裏,靠變賣家裏最後一點東西果腹,甚至不得不在鍋裏煮石頭來假裝做飯。上校要典當亡子的懷錶換米下鍋,妻子咳嗽時得墊上舊報紙防弄髒牀單,鬥雞成了他們唯一的指望。在被妻子揪住衣領質問“喫什麼”時,七十五歲的上校坦然回答“喫屎”。這句臺詞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所有關於體面的僞裝,卻又讓上校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上校飼養的鬥雞是小說最精妙的隱喻,這隻外形醜陋、爪子碩大的雞擁有驚人戰鬥力,和上校自己如出一撤。作者沒有給上校一個解脫的結局,小說最後,上校還在等待下週的郵船,鬥雞尚未參賽,退休金依舊杳無音信。他會像那些老戰友一樣,在無盡的等待中死去,最終也等不到那封救命的信。上校的困境從來不是個人悲劇,而是拉丁美洲底層民衆的集體縮影。他用五十六年的堅持證明:真正的英雄主義,不是在戰場上衝鋒陷陣,而是在絕境中依然不肯低頭,把等待活成一種姿態,把尊嚴熬成最後一抹微光。
第二遍讀這本書。卻是對上校的妻子有更多的關注。這是一個被哮喘和貧困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人。可是,仍然能從字裏行間,讀到她的能幹,堅韌,倔強,還有面對現實的勇敢。上校一直對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幻—他的退伍金,堅持着他的期待。妻子早就看透了這個幻想,她希望丈夫能務實面對生活,他逼着丈夫賣鍾,賣雞,賣一切可賣的東西,她自己甚至企圖把結婚戒指賣出去。她有錯嗎?沒有!只要操持過家務瑣事的女人都知道,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的無奈。在她病倒的那幾天,不得不輪到丈夫來維持生計,僅那幾天,他就瘦到皮包骨頭,可見十五年的歲月裏,妻子經歷了多少揭不開鍋蓋的愁苦時刻?但她也並沒有過多抱怨,在這貧賤日子裏,仍然能看到他們的相親相愛。只剩下最後一杯咖啡,丈夫讓給妻子喝,並謊稱他已喝過了;好不容易有點錢了,妻子卻首先想到給丈夫買雙新鞋,還有刮鬍刀用的鏡子。這都是夕陽餘暉一樣的溫暖時刻。但是故事裏有兩個地方,我覺得還是戳通人心的。由於丈夫拉不下臉面去賣鍾,妻子只好自己四處去詢問,去兜售家裏的鍾,畫,然而四處碰壁。丈夫知道後很難過,可他難過的,不是妻子被迫拋售家底的無奈,亦不是妻子四處碰壁的難堪,而是一句“這麼說,全鎮的人都知道我們快餓死了!”就這一句,讓我對他失望了。就如妻子所言:“你們男人根本不知道過日子多艱難,有好幾次我不得不在鍋裏煮石頭,免得左鄰右舍都知道我們揭不開鍋。”丈夫覺得妻子讓他受了侮辱。這終於激怒妻子喊出了心底的話:"我再也不能這樣裝模作樣地過日子了,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日子我受夠了"。是的,女人可以接受貧窮,也願意與你同甘共苦,但是,請你放下那種可笑的虛無的面子,只有勇敢面對,才能共克時艱啊!另外一處戳痛人的地方是,妻子逼丈夫把鬥雞賣了,丈夫不同意。妻子說:“我啃了一輩子黃土,到頭來還不如一隻雞。”丈夫說:“如果大夫能打保鏢,說賣了這隻雞你的哮喘病就能好,我馬上就去賣,但要是不能打保鏢,我就不賣。”我不知道別的女性讀者,讀到這裏有什麼感覺。聯想到現實中的故事,有某女罹患癌症,其夫不肯變賣家產爲其醫治,理由是:“醫生能治好嗎?如果能治好,二話不說賣房子,如果不能呢?”其實丈夫的話沒有錯,可是,任哪個做妻子的,聽了這樣的話,不是透心涼呢?是啊,到最後,丈夫還是堅持了他的堅持,執着了他的執着。所有人都爲他那句粗鄙的“喫屎”而喝彩,那是失敗人生裏,逼出來的一份無賴與囂張。而涼透了的妻子,該怎麼回答呢?
25.46.386 馬爾克斯筆下的上校等待,是1950年代哥倫比亞"暴力時期"的精準切片。當自由黨與保守黨的內戰導致30萬人喪生時,這位被遺忘的老兵成了整個拉美政治失信的人證。他的退伍金不僅是政府承諾,更是國家與公民契約的象徵——這份契約的撕毀,預示了拉美現代化進程中的結構性背叛。 等待在這裏成爲政治暴力的延續。每週五的碼頭儀式,重複着與《百年孤獨》中奧雷里亞諾上校發動32場革命相同的荒誕邏輯:體制用虛假承諾消耗人的生命,如同香蕉公司用罷工談判消耗工人希望。馬爾克斯刻意模糊具體政權,讓上校的困境超越時空——從波菲里奧·迪亞斯的墨西哥到特魯希略的多米尼加,軍人獨裁者都擅長用空洞諾言馴化民衆。 鬥雞場的歡呼聲中藏着新自由主義的前奏。當上校把生存希望寄託在賭博時,恰似拉美國家將命運押注在外國資本。1950年代美國聯合果品公司的陰影,在鬥雞羽毛下若隱若現。馬爾克斯用這個隱喻預言了後殖民時代的經濟依附——就像上校永遠等不到的信,拉美人等來的"發展"永遠是他人制定的遊戲規則。 結尾"喫屎"的粗話裏,是被壓迫者的覺醒語法。這聲咒罵打破了《百年孤獨》魔幻敘事的距離感,將拉美苦難從馬孔多的神話拉回街頭。當布恩迪亞家族在預言中等待末日時,這位上校在漏雨的屋裏等待的,是所有第三世界國家共同的命運:在全球化盛宴中,永遠遲到的正義。 另外,書中濃墨重彩的關於“潮溼”的描寫,正是馬爾克斯筆下拉美政治的肌理記憶。上校發黴的退伍證與鬥雞黏膩的羽毛,構成了體制性腐敗的觸覺隱喻——如同馬孔多持續四年的大雨,這種溼氣既溶解歷史真相(讓國家承諾暈染成污漬),又孕育畸形的生存韌性(在腐爛土壤中瘋長的等待)。當妻子咳出的痰與咒罵"喫屎"的溼漉漉迴響在悶熱小屋時,潮溼顯露出它殘酷的雙重性:既是獨裁統治的遺忘機制,也是被壓迫者用體液書寫的反抗密碼。這種浸透文本的溼氣,最終凝結成熱帶政治特有的膿瘡溫度。
《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 有人說《百年孤獨》是一部不可超越的作品,即使它的作者也不能超越。對此你怎麼看?馬爾克斯: “它在問世之前就已經被我自己超越了。事實上,我認爲我最好的作品是《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 馬爾克斯的小說裏總是有着濃濃的不同的味道,《枯枝敗葉》裏的死亡帶着臭味,《霍亂時期的愛情》裏死亡是苦杏仁味的,而《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裏死亡則是一陣撲鼻的花香。 除此之外,我彷彿又聞到了這瀰漫着鐵鏽味的咖啡味,聽到了小刀刮罐的撞擊聲,看到上校不急不緩在燒水煮咖啡。 馬爾克斯無敵的開頭總是讓人慾罷不能的同時又深感莫名其妙:上校爲什麼會是一副自信而又充滿天真期待的神態?等待咖啡開鍋時,爲什麼他覺得肚子裏好像長出了許多有毒的蘑菇和百合?而像他的其它小說一樣,動輒十幾年幾十年的跨度,漫長又殘忍,此時上校已經等待了十五年,這種等待到底是漫長的黑夜,還是滿懷希望?結局何在? 我們都知道這筆退伍老兵的撫卹金,在政局動盪不安的大背景下,永遠不可能到來,上校在等待中失去了兒子,失去了戰友,失去了錢,幾乎失去了一切,唯一剩下的是死亡和孤獨,縱然再等上幾百年又有何懼? 一、照你這麼說,生活也太容易了 上校是一個浪漫的人,執拗的人,死要面子的人,活在夢裏的人。 他們死去的兒子阿古斯丁勉力支撐着老兩口煎熬,困頓拮据的生活已經讓他們瀕臨餓死。 上校心裏兩股力量鬥爭着:儘管已經決定把雞賣掉,可他又希望自己晚到一個鐘頭,那樣就碰不上堂薩瓦斯了。決定賣雞就是放下上校最後的尊嚴。 二、咱們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等待救世主了 這個世界爛透了,從來都沒有什麼救世主。 投機鑽營者富的流油,而上校和妻子窮的幾乎餓死,馬爾克斯用精煉的幾句對話刻畫出拉美現實狀況,除了無休止的戰爭,爭權奪利,還有下雨和貧富差距。 尊嚴是不能當飯喫的,特別是窮人的尊嚴。 最後“自信而又充滿天真期待”的上校,他應該醒悟了,只有像堂薩瓦斯這樣的貪婪無恥之徒才能活的如魚得水。 上校多年以前死去的兒子阿古斯丁的名字最後儼然已經成爲革命者接頭的暗號了。 “雞不賣了。” 鬥雞身上承載着上校,兒子,夥伴們,還有鎮上的老百姓(也就是廣大的拉美人民)身上勇於反抗,勇於鬥爭,不怕犧牲的精神和希望。 結語🌼🌼 小說以“喫屎”二字結尾,戛然而止讓人覺得荒誕又好笑,每看一次都覺得很震撼的同時豁然開朗,“他自覺心靈清透,坦坦蕩蕩”,從未見過小說有如此犀利結尾的。 鬥雞對上校來說不僅是兒子留下來的念想,“這隻雞不是咱們的,而是全鎮老百姓的。”上校最後從鬥雞身上感受到跳動的脈搏、澎湃的生命力,是新的希望、新的等待,他從被迫絕望地、遙遙無期地等待變爲積極主動地等待,是破而後立的決絕。 面對醜陋不堪的生活,沒有什麼救世主,等待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堅持抗爭纔是唯一的出路。
《馬孔多的鬥雞》 一、真情誰與共 英俊或漂亮的朋友,正如你們所知,加西亞.馬爾克斯如此評價自己名下5萬字的中篇小說《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我寫了9遍,它是我所有作品中最無懈可擊的,可以面對任何敵人”。 由此可見,馬大帥對它的喜愛程度甚至超過《百年孤獨》和《霍亂時期的愛情》。 二、生死可相從 《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時間跨度長達五十六年,從1906到1962。 五十六年來,無名上校做過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等待。 編碼1823號的他,已滿75歲,蝸居在哥倫比亞海濱小鎮馬孔多,孤獨而倔強的等待一封信,等待隨信寄來的退伍金,等待退伍金能夠證明的公平。 無名少校的妻子是一位優秀的可敬女子,與他共同堅持理想,共同忍飢挨餓,共同受苦蒙難,共同感悟人生。 可敬的妻子,患有嚴重哮喘,就像白色軟骨搭在彎曲脊柱上構成的空虛,她勤勤懇懇,縫縫補補,拼拼湊湊,拆拆借借,維持着差不多一無所有的生計。 不管怎麼說,不管自尊心有多大,除了一幅色彩黯淡的畫,一部疲憊不堪的鐘,一枚近乎神聖的婚戒,他們再也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家當了。 兩人唯一的兒子阿古斯丁,一雙夢幻的眼睛,見棱見角的硬小夥,曾在裁縫鋪幫助阿爾瓦羅傳消息,並與赫爾曼等人交好。在幾個月之前,一次莫名其妙的事故中,阿古斯丁被黝黑矮小的警察抹除,只留下一頭聞名全省的馬孔多鬥雞。 無名上校和妻子原本已經窮困潦倒到失去爭吵空間的程度,餵養帶有兒子獨特氣息的鬥雞,由無名上校攜帶它參加即將到來的1月20日鬥雞大賽,無形中成爲夫妻二人生活的主旋律,給他們的生活帶來新的趣味,新的希望,新的矛盾,新的問題。 妻子想要活下去,想要給上校買一雙新鞋子,想要給自己填一面新鏡子,想要種植一園應季的玫瑰花,在極度理智的思維角落,她一定不要阿古斯丁留下的鬥雞。 據說,人有靈魂。如果說阿古斯丁的靈魂像一頭年輕的鬥雞。那麼,上校正是一頭衰老的鬥雞。在極度理智的思維角落,他一定要阿古斯丁留下的鬥雞。 怎麼回事? 三、咬牙向前衝 原來如此。當年威震哥倫比亞大西洋沿岸的奧雷里亞諾.布恩地亞上校,平生八百戰,倔強不屈服,已是雲端仙境的傳奇人物,誰說他不像驕傲而卓越的鬥雞? 無名上校,身爲布恩地亞最忠實的追隨者之一,無數次回憶馬爾伯勒公爵扮成老虎進入布恩地亞營地的那個昏黃下午,同時,他也永遠不會忘記各村優選的大姑娘進入布恩地亞房間的那些浪漫夜晚。 約略言之,卓越的鬥雞布恩地亞影響着衰老的鬥雞無名上校,衰老的鬥雞無名上校撫育了年輕的鬥雞阿古斯丁。 薰陶式教育的要旨,一朵白雲推動另一朵白雲,一個靈魂滋潤另一個靈魂,何等美好的傳承啊,正因如此,許多年來,大風大浪之後,馬孔多至少還有一頭驕傲的鬥雞。 四、身後有毒龍 鬥雞不常有,而家雞常有。 無名上校的老夥伴,阿古斯丁的教父,大富翁堂薩瓦斯是怎樣的家雞呢?他的錢多到兩層樓都裝不下,患有嚴肅的象徵着富貴的糖尿病。堂薩瓦斯卻眼睜睜看着無名上校與妻子因爲要維護所剩無幾的自尊心,在鐵鍋裏烹煮石頭,硬邦邦的擠出一縷冷冰冰的炊煙。 堂薩瓦斯怎能忍心?只因他親手製造過大量更加令人掩面閉眼的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悲劇。 五十六年來,無名上校的夥伴和朋友,一個又一個被鎮長驅逐,一次又一次被事故碾壓,這可絕非偶然吶。誰敢說堂薩瓦斯在其中扮演的不是幕後黑手的角色呢?僅論此時此刻,堂薩瓦斯正採用借給無名上校一筆小款項的手段,嘗試用四百比索購入那頭全省聞名的馬孔多鬥雞,再以九百比索轉賣出去,賺它個滿鉢滿碗滿堂紅。此人心性由此可見一斑。 五、黃沙路萬里 我們拔高視野,插上小翅膀,從馬孔多的小範圍飛起來,用超越性視角浮光掠影的瀏覽哥倫比亞。 1906到1962,五十六年,哥倫比亞換了七屆總統,每屆總統平均改組十次內閣,每一任內閣平均更換十次官員。每一位官員都有給無名上校寫信的責任,每一位官員都沒有盡到給無名上校寫信的責任,這就很尷尬了。 六、關山月朦朧 我們揮舞小翅膀,把視野降回馬孔多,揣摩“見山又是山,見水又是水”的深刻而遼闊意韻。 舉凡鎮長、安赫爾神父、郵電局長、醫生,尤其是上牙膛只餘兩枚犬齒的律師,每一位頭面人物都有給無名少校與妻子提供必要幫助的能力,每一位頭面人物都沒有使用給無名少校與妻子提供必要幫助的能力,這就非常尷尬了。 七、寂寞高手一時俱無蹤 無名少校同輩的老兄弟,大局已定,誰是鬥雞誰是家雞,衆人心中自然有數。 阿古斯丁的同齡人,以阿爾瓦羅和赫爾曼爲代表,相對的充滿了人情味,你看你看,他們在幫忙餵雞的藉口掩護下,並肩協手,在力所能及的範疇提供了非常必要的幫助。 即便如此,無名上校與妻子,仍然不可避免的面臨要不要從雞槽裏搶食物的尷尬,幾乎山窮水盡。 馬孔多最驕傲的鬥雞,如何是好? “那這些天我們喫什麼?”妻子一把揪住上校的汗衫領子,使勁搖晃着。 “你說,喫什麼?” 上校活了七十五歲,用他一生中分分秒秒積累起來的七十五歲,纔到了這個關頭。他自覺心靈清透,坦坦蕩蕩,什麼事也難不住他。 他說:“喫屎。”
提起加西亞•馬爾克斯,人們自然會想到他的代表作《百年孤獨》,認爲這是一部無法超越的作品。但馬爾克斯本人並不這樣認爲。他說,在《百年孤獨》問世之前,其實就已經被自己超越了,那就是中篇小說《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這引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究竟是一部怎樣的作品呢? 小說一開頭,就給我們描摹了老上校的生活狀態:他想要煮咖啡,揭開咖啡罐,發現罐裏只剩下一小勺了。原本想要煮兩人的分量,明顯不夠呀,無奈,只能把鍋裏的水潑去一半。 再看一下細節的描寫:上校用小刀把罐子裏最後一點混着鐵鏽的咖啡都刮進了鍋裏。罐子里長了鐵鏽,足以說明取用的時間很久。是忘了喝還是省着喝?答案顯然是後者。上校把煮好的咖啡端給患有哮喘病的妻子,騙她說自己已經喝過了。 上校要去參加鎮上一名年輕人的葬禮,因爲妻子犯病沒能將白上衣熨好,上校只能穿那件結婚後只在特別隆重場合才穿的黑上衣。衣服被小心地放在箱底,裏面還放了防蛀的衛生球。儘管幾十年過去了,這件衣服卻沒穿過幾次。 而因爲天在下雨,不得不打傘。這把傘,也是在一次政治摸彩中贏得的獎品。經過歲月的侵蝕,曾經發亮的綢傘面已經被蟲蛀得千瘡百孔。上校自嘲道:“現在只能用它來數天上有多少星星了。” 讀到這裏,上校窘困的生活狀態呼之欲出。一絲心酸也悄然漫上我的心頭。按理說,上校這個軍銜級別並不低,爲何會如此落魄不堪呢? 原來,在56年前,隨着哥倫比亞內戰的停止,那些曾經爲國家和平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們也頓時沒了用武之地。但當政者允諾,國家不會忘了他們,讓他們安心等待,會給他們發放一筆退休金。 他們就這樣被遣散了。在日復一日的盼望中,他們也從青年熬成了老年,很多人甚至與世長辭,可是,那筆補貼遲遲不見到手。 每個星期五,上校雷打不動地去往碼頭等待郵局的人。他總是心懷希望,覺得郵局會帶來政府給他們的信,信裏面裝着國家兌現的諾言。或許,這也成了他一生精神的支撐。隨着歲月的流逝,明知道希望渺茫,卻依然不肯放棄。在這期間,他唯一的兒子也因一次在鬥雞場發放傳單而不幸被亂槍打死,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又怎能輕易與外人道? 當然,並非所有的人都過着窮困潦倒的生活。在書中,與上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個靠出賣良知發家的堂薩瓦斯,靠着投機鑽營,他家的錢多得連兩層的房子也裝不下。可越是富有的人越是吝嗇。他看中了上校家的那隻鬥雞,明明曾主動出價,要以900比索來買下,到後來上校找上門去時,他又拿腔捏調,並且趁人之危,把價錢降到了400比索。 他不是不明白上校生活的困厄,卻仍然會想盡辦法盤剝他人。這樣的人,難怪馬爾克斯也不願意給他一個美好的結局。他有錢,但他卻患有嚴重的糖尿病,就讓這種富貴病去折磨他吧。 儘管上校和他的妻子窮得快揭不開鍋了,但他們依然努力維持着必要的體面和尊嚴。他們也不是沒動過賣雞的念頭,但這隻雞是兒子留給他們的唯一念想。何況,這可不是一般的雞,它以勇猛好鬥而聞名於全鎮。雞那昂揚的鬥志,也鼓舞着他們不屈從於當下的困境,我覺得,這更是上校用來對抗孤獨與死亡的利器。 上校的人生歷練,讓我想起了《老人與海》故事中的那個老人。他說“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哪怕生活再難,也要昂着頭,挺直脊樑走下去。 爲什麼馬爾克斯會認爲本書超越了《百年孤獨》呢?可以這麼認爲,《百年孤獨》是一部宏大的魔幻史詩,而本書,則更注重現實主義,它所蘊含的剋制、精準、沉默的力量,更容易引起讀者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