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與鼠

一個孤獨者的死亡 2023.9.13 這本書的敘述方式和通常的小說不同，沒有照線性的敘事手法去推進，而是由敘事者（主人公馬爾克的同學皮庫茨）的親眼所見、道聽途說，夾雜着回憶的純主觀視角來展開主人公馬爾克的生活的。 扮演這樣一本書的讀者，多多少少會不適應，比如在小說的開頭： 我的牙齒疼痛難忍。一隻貓輕巧地斜穿過草坪，而且沒有被球擊中。我們有的嚼着草莖，有的拔着小草。這隻黑貓是場地管理員養的。霍滕·索恩塔克正在用一隻羊毛襪子擦球棒。我的牙齒仍然疼得厲害。比賽已經持續了兩個鐘頭，我們這一方輸得很慘，現在正等着在下一場裏翻本兒。這是一隻幼貓，但絕非小貓崽兒。 這般跳動式的文風，很難進行沉浸式的閱讀。當然讀者也不必恐慌哈哈，作者也許是故意如此，從而讓讀者能帶着陌生感去觀察——二戰時期德國愛國主義意識形態下，中學生馬爾克的命運的沉浮。 諾貝爾文學獎委員會對作者格拉斯的評語如是說： 格拉斯是寓言家和學問淵博的學者，他是各種聲音的錄音師，也是倨傲的獨白者，既是文學的集大成者，也是諷刺語言的創造者。在格拉斯小說中的人物塑造中，他剝去人物重要的話語，強調肉體的可靠性，將人類帶入動物的世界。在他的動物園中，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貓與鼠、狗、蛇、比目魚、青蛙和稻草人。 格拉斯喜歡把動物置於小說中顯要的位置。在《貓與鼠》封面上，畫着一隻黑貓，脖子上掛着一個鐵十字勳章。 鐵十字勳章的傳統可以追溯到1813年。當時，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三世在反抗拿破崙的戰爭中開始了這一傳統。第一枚鐵十字勳章授予的時間是1813年3月10日。在二戰時期，鐵十字勳章氛圍一級、二級和騎士鐵十字勳章，獲得一級/二級勳章的戰士是實實在在地爲德國做出了貢獻的，而騎士鐵十字勳章的獲得者就是德軍裏面的佼佼者，而且也被宣傳捧爲國家英雄。 所以，我們可以理解黑貓在這本書裏寓意着na粹社會、yi識形態以及維護者，作爲黑貓的對應——老鼠則意指膽敢違抗“黑貓”的無名鼠輩們，在本書這樣的人便是馬爾克。 馬爾克在他的中學顯得格格不入，格外突出的喉結被同學笑稱爲“老鼠”，小說開頭是一隻黑貓凝視這隻“老鼠”，繼而同學皮庫茨把黑貓抓到馬爾克的脖子前，在脖子上留下了幾條抓痕。馬爾克也很在意別人的目光，分別用過項鍊、改錐、毛球、圍巾，以及勳章掛在喉結上，試圖來擋住這個惹人注意的玩意，即使常常只是做無用功。 馬爾克的與衆不同之處，還在於對戰爭的無感。有兩個同校畢業參軍獲得勳章的jun官，回到學校做報告，全體師生都表示了極大的尊敬，但馬爾克從始至終都沒有鼓掌。另一個例子，便是他表現出對女人的冷淡，當青春期的男生對女生充滿出慾望的時候，他卻說他不會找女朋友。 那麼，馬爾克關心什麼呢？在他的喉結上的掛飾有一個項鍊，上面刻着聖母瑪利亞的的肖像。是的，他極度虔誠相信信聖母瑪利亞，每週日雷打不動的去做彌撒，因爲做彌撒而錯過活動，被低年齡段青年組織趕到高年齡段青年組織。他說過“上帝不過是一種慣用騙術，我只信聖母瑪利亞”，他還說“我不找女朋友，只有聖母瑪利亞才能是我的女朋友”。 馬爾克是孤獨的，敘述者皮庫茨把馬爾克當成朋友，但是他到最後都沒有真正理解馬爾克，以至於馬爾克沉海身亡後，他還在尋找馬爾克——他並不知道馬爾克的死是一種必然。 馬爾克在戰場因爲戰功獲得勳章，但那時德軍被蘇聯打得節節敗退。皮庫茨讓他找個圖拉結婚，圖拉是他們以前的玩伴，現在是電車售票員，馬爾克上到電車找她，過後馬爾克說他和圖拉“玩的很痛快”。 也許有一刻，馬爾克真的想結婚了。然而，那意味向社會規範妥協，這個“無名鼠輩”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氣。所以，不如說，戰爭的失敗，個人的失敗，他的心早就先死一步了，肉體的活着也就沒有了意義。

後來，老鼠回到了他的洞裏，或者，被貓喫掉了。這本書最反諷的地方在於馬爾克不是受害者的形象，他是主動一步步走向勳章，然後再眼看着勳章和自己變成笑話。所以極權體制最深的殘酷在於，它不只獵殺異類，它還收編異類，你以爲自己是英雄，但實際上你永遠是它掌心裏的老鼠。德國人集體走進納粹騙局的樣子，纔是格拉斯真正要審判的東西。

君特·格拉斯善用隱喻，這就導致文本十分晦澀難明，如果讀者不瞭解德國背景和文化，很難看懂他想表達的是什麼。這本書雖然篇幅不長，但敘事者使用不斷變化的人稱，敘事的碎片化，結構的雜亂以及大量的刪減，都使小說讀起來頗不容易，但格拉斯的文筆極好，他用豐富的細部描寫又使小說有了足以令讀者沉浸其中的美感。他批判社會的構思方法十分精湛，用一個普通學生被撕裂了的青春去反應彼時德國被納粹教育馴化的歷史，製造了一幕個體被國家權力碾壓的悲劇。馬爾克因突出的喉結而產生自卑情緒，於是他想用勳章或者是英雄行爲來掩蓋這種自卑，這也是極權利用人類的弱點來製造虛假英雄的手段。貓是極權，老鼠是個體命運，貓永遠捕獵老鼠，就像極權永遠捕獵想要自我證明的普通人。

人只要活着，就必然會受到這個世界的影響，尤其是身爲孩子的他們，心智並不成熟。是成爲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他們可能並不明白，也沒有什麼概念，都只不過是被世界的潮流推着往前走，是向着希望，還是向着滅亡，誰都不知道。也可能，無論他們當初怎麼選，最後可能都是錯的。 因爲就是有這種可能，你心中一直堅信對的東西，最後被證明是錯的。你無處說理，苦果只能自己嘗。

無論什麼樣的民族，人性是一樣的，生活中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激勵着你去努力、奮鬥，去改變。不過，文化差異使然，這個故事並不能引起我的共鳴。

亞當的蘋果 Adam's Apple 在聖經裏，夏娃受蛇的誘惑，喫了樹上上帝禁止喫的象徵智慧的蘋果🍎，在夏娃讓亞當喫蘋果的時候，亞當應該是知道這個蘋果是不能喫的，喫了就違背了上帝的旨意。所以他喫蘋果就很倉促，害怕被上帝發現。可是越是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亞當喫蘋果的時候上帝突然就出現了。亞當一着急，一塊蘋果肉，或者說是蘋果核，就來不及吞下，卡在咽喉中了，就變成了喉結。現在英語裏還是把男性的喉結叫做“亞當的蘋果”。 本書故事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不久，以帶有罪咎感的皮倫茨回憶他的中學時代的同學馬爾克爲線索，生動逼真地再現了納粹時代但澤地區青少年的成長史。 處於青春期的馬爾克因脖子上格外凸出的喉結而引起了皮倫茨的注意。在皮倫茨的眼裏，一動一動的喉結好似一隻不停躥躍的老鼠。他便惡作劇地將一隻貓按在馬爾克的脖子上，讓它去捉那隻“老鼠”。本書書名的出處，以及字面的含義似乎“一眼可見”。 馬爾克是個處處標新立異，與衆不同的人，他想方設法做出許多不平凡的事情，他的潛水技術，把妹技術，修理技術等等都是其他男生難以望其項背的。而他本人的心裏卻似藏着很多東西，在書中他並不怎麼說話，這並不能說明他的弱小，相反是一個強者，不屑於交流。他有一種超越時代的純真和勇敢，在那個沉悶黑暗的年代中，像一顆小小的流星劃過夜空，孤寂而又光彩奪目。而象徵他超乎常人的長時間潛水能力等的智慧，以及對社會的反叛精神，似乎就來自於他刻意掩飾的讓他感到自卑的超大喉結。（其實他還有一個讓其他男孩羨慕女孩渴慕的尺寸同樣超大的器官）。 小說基本是按照時間順序記敘的，從黑貓事件開始，潛水到廢棄的船艦，偷出各種銘牌，直到偷到留聲機達到故事的一個小高潮。一次，兩名校友——他們是兩名海軍軍官，回母校作報告，馬爾克對他們佩戴的十字勳章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讓他強烈地認識到，戰爭時期的德國社會對軍人是多麼的認可和尊敬．膨脹的虛榮心誘使馬爾克偷走了這兩名軍官的勳章．因此他被學校開除。正是這樣一個具有自卑心理的青年人後來受納粹英雄崇拜宣傳的影響，當了坦克射手。他還受到一位軍官太太的賞識，並在她的引誘下和她發生了關係。不久，他在水塘裏發現了敵方的一個地下倉庫，加上後來他在坦克部隊中英勇作戰、戰績卓著，他獲得了真正的勳章。英雄馬爾克衣錦還鄉，也想在學校作一次報告——方面，他想通過這個報告恢復過去受損的名譽，獲得社會的認可；另一方面，在與皮倫茨的對話中，他流露出自己內心對戰爭的蔑視和不滿。校長最終沒有答應他的要求。夢想破滅後，馬爾克把曾經從廢棄的船艦裏打撈出來的東西，一一送回去，最後把那臺留聲機也放了回去，並上足發條讓它在水底持續最多4天繼續誦唱激動人心的《托斯卡》、幾段洪佩爾丁克的童話歌劇和一段“達達達，達……”交響樂。偉大的馬爾克在少年時代的避風港裏，在沉船的小小報務艙裏永遠消失了……他像一個被所有人背叛和拋棄的救世主，與戰爭格格不入的英雄，獻身於理想帶來希望的宗教人物。從偉大的馬爾克少年時候的點點滴滴，我們看到一個德國少年的軍國主義思想的滋生和成長。就像那個喉結一樣，一開始馬爾克使用過改錐，象徵着宗教，使用過流蘇，最後使用了糖塊來掩蓋那老鼠。年少的馬爾克是否也曾有機會擺脫這軍國主義的桎梏。 《貓與鼠》中的“老鼠”就這樣走上了自我毀滅的道路，納粹的英雄崇拜思想固然罪當其首，但包括皮倫茨在內的衆人也難辭其咎。如果說，《貓與鼠》中的馬爾克是弱者，是邊緣人的代表，那麼，“我”與別的社會主流人羣則是強者，是迫害者和追蹤者，是“貓” 。皮倫茨等並沒有直接加害於馬爾克，可是社會主流環境拒絕給“邊緣人物”馬爾克一個生存空間，皮倫茨們對後者的特別關注和刻意強調引發並加速了馬爾克的毀滅。 從貓和鼠關係出發，揭示了三層寓意表現。第一層，從馬爾克與同學的關係看，也就是說在未成年人的世界這一層面上，可以說馬爾克是鼠, 他的同學（皮倫茨作爲他們的代表）扮演了貓的角色；第二層，從個人和社會的關係的角度看，社會是貓，個人是鼠，第三層，喉結本意爲亞當的蘋果，亞當偷喫禁果後，蘋果的核卡在喉龍里成爲男人的喉結，所以喉結是人的原罪的象徵，也代表着人類偷來了智慧以及對上帝的背叛。

比《狗年月》還是好讀一些，不過作者晦澀、疏散的寫作風格還是有一點。不知道當時是怎樣一種寫作環境，總是要繞着大彎子寫的東西才能正常發表嗎？不瞭解丁點德國文化的人表示困惑。

繼續喜歡格拉斯，但這一本不如《鐵皮鼓》和《狗年月》。

不是太理解作者的寫作意圖 主人公，一個年輕的男孩子，就是一個螻蟻，在校長乃至國家機器前面，就是一個鼠

但澤三部曲中不算太精彩的故事在劣質的翻譯下使得閱讀體驗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