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漁陽
作者畢業於北京大學,求學美國,經過數年奮鬥,成爲華爾街交易員。本以爲面前的是一條金光大道,卻不料2008年一場突如其來的金融海嘯,將世界經濟推到了懸崖邊緣,也將所有的目光聚焦到風暴眼——華爾街上。《亂世華爾街》以小說爲題材,以作者的親身經歷爲基本內容,將這場人類歷史上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機展現給讀者。華爾街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作者把市政債券作爲切入口,帶讀者親歷了鍍金時代、夏季風暴、貝爾斯登陷落、雷曼地震、黑暗時刻的腥風血雨,整個故事緊湊到讓人容不得半點喘息,彷彿在看一部懸疑劇,說故事的人抽絲剝繭,把故事的來龍去脈說的仔仔細細,把讀者引入不知深深幾許的連環計,次貸危機的魔爪一點點在華爾街蔓延開來,燒燬了五大投行中的三家。作者更描畫出後海嘯時代華爾街的新秩序、新市場、新思維,讓讀者對現在的華爾街有更深層次認識和了解,其目的在於,不是爲了簡單的再回首,而是警示當下,在美聯儲量化貨寬鬆幣政策之下,新一輪隱患又埋下伏筆。
能夠讓平安證券的大佬連讀三遍的書,能有多好看?大佬又不是咱們老百姓看書圖個熱鬧,人家看的是含金量啊!像是發現了一個發財致富的祕密,我竊喜着、滿懷好奇地翻開了漁陽的《亂世華爾街》。 華爾街你知道嗎?反正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又很確定那裏就是炒股行業的最高殿堂,作爲一個炒股近二十年,輸得褲衩底掉的老菜鳥,看書的全程我都是仰角45度的姿勢,眼睛裏滿是膜拜的小星星。 咱們是跟家炒股,人家是在華爾街操盤。乾的雖然都是一碼事,可根本沒有可比性。一個是泥窪地裏的野草(小韭菜),一個是最高殿堂裏執掌生殺大權的命運鐮刀。要說抱着學習的心態看書,都是誇我自己,因爲我壓根就看不懂——我是說人家的操作手段,故事倒是看懂了。 這本書講的是作者在華爾街操盤那些年,親身經歷了2008年金融海嘯期間的那些刀光劍影、風雲變幻,話說我就是那年衝進股市的。 以前人類爭奪世界上的資源是靠戰爭,如今時代在進步,金融市場就是不見硝煙的戰場,就是資源之間的互相掠奪。以前打天下憑的是雄健的體魄,現在贏資本靠的是過人的智商。不論走到哪裏、身在哪個段位都是江湖險惡,資本市場終歸是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蝦米喫泥沙。 書中有幾個蠻有意思的片段,讓我想起了王強的《圈子圈套》。按照專業程度來說,這本書堪稱高階黃金版的《圈子圈套》了。(2025年10月23日)
前些天,颱風“巴威”過境上海。本來以爲會很嚇人,預警一個接一個,結果到了市區,主要就是風大,雨反而沒怎麼下。颱風天,我甚至還能出門遛彎。 走到陸家嘴三件套和東方明珠附近時,我看見天上的雲在飛快地動。風從中國建設銀行、華夏銀行和一棟棟寫字樓頂上捲過去,又推着雲往黃浦江那邊跑。平時總在新聞裏聽“陸家嘴風雲湧動”,那天算是看見真的了。 我站着看了一會兒,腦子裏冒出來的卻是《亂世華爾街》結尾那句話: 亂世,總有一天還會再回來。 第一遍讀到這裏,我只覺得這句話很有電影感。第二遍再讀,多少有點發涼。風暴什麼時候來、從哪裏來、最後能有多大,根本沒人知道。像這次颱風,大家鉚足了勁,最後發現還好;也有些風暴,天看着好好的,它已經在海上悄悄轉向了。 我有時候會想,有一天會不會真有人寫一本《亂世陸家嘴》。想完又覺得,這種書最好永遠別有素材。 一、第一遍看熱鬧,第二遍看門道在這本書的序裏,楊宇翔說自己讀了三遍。我在2025年大年初四讀完第一遍,當時只覺得好看,一口氣寫了很長的點評。到了2026年,我又從頭讀了一次。回頭看微信讀書,前後居然已經留下100條想法和點評、44條劃線。我自己都有點意外:批了這麼多,怎麼還是有一堆地方沒看懂? 第一遍最吸引我的是故事。 作者漁陽從賭場寫起,寫高盛實習,寫自己怎樣進入債券交易臺,再把個人職業起伏嵌進2007年至2009年的金融風暴。華爾街那些平時只出現在新聞裏的公司和大人物,被他寫成了三國和江湖:戴蒙像曹操,貝爾斯登像五絕之一,雷曼是觸礁後還在挪甲板椅子的泰坦尼克。作者是數學出身,文史典故卻信手拈來,“天寶盛世”“連環計”“十面埋伏”“善敗者不亂”,讀起來一點也不像金融教科書。 賭場那段讓我想起《股票大作手回憶錄》裏的利弗莫爾。他也是從少年時代的投機一路走進市場。小時候看《賭神》《賭俠》,總覺得高手就該去賭場一把定乾坤。現在再看,賭場的場子還是小了點,真正聰明又膽大的人,後來都去金融市場玩了。骰子換成收益率、基差和信用利差,賭桌也換成了幾塊屏幕,看起來體面多了,輸起來倒是一點也不含糊。 但第二遍再讀,我注意的東西變了。 我開始琢磨另外一些事:一羣頂尖大學畢業、拿着高薪、掌握複雜模型的人,怎麼會一起把系統推到懸崖邊?一家機構賬面上明明還有幾千億美元資產,爲什麼幾天內說死就死?“對沖”聽起來明明是爲了安全,怎麼最後總和高槓杆混在一起?這些彎,我第二遍也沒有全拐過來。 但這本書讓我第一次對那些名詞有了點實感。所謂流動性枯竭,不只是課本上的一句話,而是報價屏上沒有價格,電話打過去也沒人肯接。所謂金融危機,也不只是誰的股票跌了,而是紐約的債券賣不動,繞上一大圈,最後可能變成中國工廠少了一張訂單、縣城少了一筆收入。 二、尊重常識,最難的是繁榮時還記得常識這本書反覆強調四個字:尊重常識。 可常識有個很討厭的特點——事後人人都懂,事前常常沒人願意聽。 房價不可能永遠漲,借來的錢終究要還,收益越高通常風險越高,三十倍槓桿扛不住幾個點的波動,短期借錢去買長期資產會有期限錯配。把這些句子單獨拎出來,連我這種金融半吊子都能點頭。可當房價連續上漲多年、獎金一年比一年高、身邊人都靠同一套辦法賺錢時,常識就會顯得很掃興。 這讓我想到《非理性繁榮》。市場不是一臺只會計算現金流的機器,它還是一羣會興奮、會恐懼、會互相模仿的人。價格上漲會製造“我判斷正確”的證據,這個證據又吸引更多人買入,新的買入繼續推高價格。等方向反過來,邏輯也一樣:下跌帶來拋售,拋售製造更大的下跌,最後所有人一起擠向出口。 牛頓可以算出天體軌道,卻沒有躲過南海泡沫;高學歷的華爾街精英可以把風險切成無數層,卻沒有算清人羣同時逃跑時會發生什麼。模型往往根據平常日子裏的相關性工作,危機一來,大家都賣能賣的東西,原本看起來互不相關的資產會一起下跌。書裏說“金融產品間的相關性會變成1”,這不是精確到小數點的數學結論,卻把危機時的感受寫得很準。 我還是很喜歡週期這套說法。《濤動週期論》讓我覺得,很多看上去亂七八糟的事情,拉遠一點看,好像真有潮起潮落。但我現在不太敢拿它排日曆了。“六十年一個康波、二十年一個房地產週期、十年一個固定資產投資週期”,記住可以,拿來算下一次危機是哪一年,大概會把自己繞進去。戰爭、技術、人口和政策隨便插一腳,週期就可能提前,也可能拖很久。 對我來說,週期感現在更像一句提醒:大家都說“這次不一樣”的時候,先別急着上頭;大家又覺得“永遠不會好了”的時候,也別太早給未來判死刑。至於第一場雪到底哪天落下來,我承認,我不知道。 三、用二十四節氣重走一遍金融危機我讀到後半段時,試着用二十四節氣給這場危機標註天氣。後來發現,如果硬從“立春”寫起並不合適。書一開場,華爾街已經是烈火烹油的盛夏;而雷曼倒下也不是故事終點,後面還有救市、衰退、復甦和新一輪風險積累。 於是我乾脆把節氣往前挪,從“大暑”開場,到第二年的“小暑”結束。它和真實月份對不上,主要是借天氣給這場危機排個順序。多少有點硬湊,但意外地好用。 盛夏:所有人都相信花不會謝 大暑:鍍金時代。 低利率、全球儲蓄和金融創新共同推高流動性,交易員獎金越來越厚,銀行爲了提高ROE不斷擴大資產負債表。天氣熱得發燙,連謹慎都像一種落伍。 立秋:房價第一次轉向。 美國房價在2006年前後見頂,次級貸款拖欠率開始抬頭。涼風已經來了,可大多數人還穿着短袖,繼續相信房價只是暫時歇一歇。 處暑:連環船已經綁好。 放貸機構把貸款賣給華爾街,華爾街把房貸做成MBS,再把不同風險的債券裝進CDO,評級、擔保和CDS又給它們刷上一層“安全”的漆。風險看似被分散,實際上被傳到了沒人看得清的角落。 白露:花朵開始凋零。 “永不凋謝的花朵”阿瑪蘭斯基金在2006年因天然氣價差交易損失約60億美元。它不是次貸危機的起點,卻像舞臺開演前的一聲鑼:模型、集中持倉和槓桿一旦碰上反向行情,花再漂亮也會迅速枯萎。 秋分:貝爾斯登的兩隻基金出事。 2007年夏天,兩隻重倉次貸證券的基金陷入困境。美林準備拍賣抵押品,市場不得不面對一個此前一直迴避的問題:這些CDO如果真的拿出來賣,到底值多少錢? 寒露:夏季風暴吹進信用市場。 資金開始搶跑,銀行惜貸,量化策略也在擁擠交易中互相踩踏。股市表面上還算體面,債權市場和影子銀行卻已經受了內傷,像書裏寫的,皮肉尚好,筋骨和肺腑先壞了。 深秋:巨頭也會凍死 從“寒露”走到“霜降”,中間其實還漏不了貝爾斯登和“兩房”。2008年3月,貝爾斯登突然借不到錢,美聯儲先搭了座臨時浮橋,後來又幫摩根大通的收購接住一批資產。到了9月,房利美和房地美也被政府接管。我最初把它們理解成兩家“房產銀行”,後來才弄明白,它們更像披着私人公司外衣、又一直被市場當成有政府兜底的住房金融巨獸。平時賺錢歸股東,真出大事還是要國家出手,這個結構本身就很彆扭。 霜降:雷曼破產。 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控股公司申請破產保護。這纔是我心裏的“第一場重霜”。貝爾斯登此前雖然幾乎倒下,但它最終在美聯儲支持下被摩根大通收購;雷曼則真的進入了破產程序。 立冬:潘多拉的盒子打開。 雷曼之後不到兩天,AIG需要緊急救助;持有雷曼票據的貨幣市場基金“跌破一美元”,看似像現金一樣安全的產品也出現本金損失。恐懼從華爾街擴散到企業短期融資和普通人的儲蓄替代品。 小雪:保爾森計劃第一次被否。 2008年9月29日,美國衆議院否決救市方案,市場當場用暴跌投票。幾天後,國會才通過《緊急經濟穩定法》,授權財政部實施最高7000億美元的TARP。我以前一看到“救市”就統統記到美聯儲頭上,二刷才分清:這筆賬主要歸財政部,美聯儲忙的是另一套流動性工具和資產購買。 大雪:信用市場冰封。 銀行不願互相借錢,企業發債困難,所有機構都想囤現金。平時還能算價格的資產突然沒有對手盤,不是“便宜一點賣”,而是根本沒人報價。作者交易臺上越來越安靜,那種安靜比跌停板更可怕。 冬至:國家信用托住地板。 美國開始向銀行注資、擔保貨幣市場基金,多國央行協調降息;中國也在2008年11月推出兩年約4萬億元的投資計劃。最致命的連環爆倉逐漸被遏住,但冬至只是白晝開始變長,不代表天氣已經暖了。 小寒:金融止血,實體經濟失血。 進入2009年,裁員、停產、消費收縮開始全面顯現。金融市場最恐慌的時刻可能過去了,普通人的冬天卻剛開始。華爾街能先看到流動性,工廠和家庭感受到的是訂單和工資。 大寒:市場仍在尋找底部。 2009年初,壞消息不斷,銀行資產質量仍被懷疑,風險資產直到3月前後才真正出現有力度的反彈。作者看到的是一片死氣沉沉的交易樓層。陰冷的時候,連“復甦”兩個字聽起來都像安慰。 初春:雨下來了,但舊傷還在 立春:政府把底牌攤開。 奧巴馬政府推出財政刺激,監管機構開始設計銀行壓力測試。與其讓市場猜每家銀行還藏着多少壞賬,不如用統一的嚴苛場景把問題翻到桌面上。信心不是靠喊口號恢復的,得先讓人看見損失大概有多深。 雨水:流動性真正落下來。 美聯儲早在2008年11月已宣佈購買機構債和機構MBS,2009年3月又把規模大幅擴張,並加入長期國債購買。“直升機撒錢”這個比喻太有畫面感。其實錢先落進的是金融體系,美聯儲想壓低長期融資成本,讓已經凍住的信用市場重新轉起來。 驚蟄:壓力測試喚醒市場。 2009年5月公佈的結果沒有證明銀行毫髮無損,反而明確要求一部分大型銀行補充資本。可正因爲數字被擺出來,市場終於知道最壞情形大約有多壞。春雷不一定悅耳,但比暗處的窸窣聲讓人安心。 春分:風險偏好重新抬頭。 資金從國債和貨幣市場基金等避風港流向企業債、市政債和股票。繁榮與恐慌的蹺蹺板開始回擺。市場不會等到新聞宣佈“危機結束”才上漲,它總是先於體感轉暖。 清明:給壞賬掃墓。 銀行減記資產、補充資本、出售業務,部分機構消失,部分被併購。危機處置不是把所有公司原樣救活,而是承認有些舊資產回不來了,再把還能運轉的部分留下。 穀雨:加州債券的機會出現。 供求嚴重失衡時,作者抓住了市政債的動量行情。所謂動量交易,就是看見隊伍已經向一個方向跑,先搭一程順風車。但搭車不等於相信它永遠不會轉彎。 再入盛夏:復甦也會孕育下一場風險 立夏:市場重新喧鬧。 風險資產反彈,信用利差收窄,發行和交易逐漸恢復。幾個月前無人問津的東西,又有人排隊來買。市場的記憶有時候比我想象中短得多。 小滿:盈利回來了,但遠未圓滿。 作者的賬簿開始修復,華爾街重新賺錢,可失業、房貸違約和公共財政壓力仍在。金融復甦不等於每個人都同步復甦,資產價格更不是生活溫度計。 芒種:該收割,也該撤退。 作者在行情轉弱時減倉,寫下“撤退行動必須堅決果斷,不要忘記架設浮橋”。這句話比“危機中勇敢抄底”更適合普通人。會進攻很耀眼,能完整回來纔有下一局。 夏至:監管與併購重畫版圖。 2010年《多德—弗蘭克法案》生效,金融監管框架被重新調整;與此同時,大機構借危機吸收資產和客戶,行業集中度上升。最漫長的一天過去,權力格局也換了主人。 小暑:新市場裏埋下舊種子。 低利率延續,投資者重新追逐收益,關係和資本規模變得更加重要。危機留下的新制度在生長,寬鬆政策也可能孕育下一輪擁擠和泡沫。故事回到炎熱起點,只是經歷過冬天的人,知道要回頭看看浮橋。 硬是把二十四個節氣排完,我還是說不出下一次危機會在哪一天來。但至少再看到“大暑”一樣的繁榮時,我會記得後面還有立秋;真到了大寒,也知道冬天不會永遠不走。能有這點天氣意識,大概就夠了。 四、那艘“金融泰坦尼克”究竟是怎麼造出來的第一遍讀次貸那幾章,我腦子裏只剩下一句:華爾街把壞房貸包裝成好債券,然後賣給了全世界。話不能說錯,但也跟沒說差不多。第二遍我乾脆把那些縮寫先放一邊,想象這是一條加工流水線,終於勉強理出了五步。這一段主要寫給第三遍的自己,省得下次看到MBS、CDO、CDS又眼前一黑。 第一步是放貸。一些信用記錄較差、收入不穩定、首付不足的人拿到了次級房貸。貸款並非天然是壞事,它讓原本買不起房的人有機會改善居住。但許多產品前期利率低、後期月供跳升,能否繼續還款高度依賴房價上漲和再融資。 第二步是把貸款賣出去。放貸機構不一定準備持有三十年,它可以把貸款交給投行證券化。這樣一來,“誰放貸,誰承擔全部後果”的約束變弱了。只要貸款能賣掉,放貸標準就容易越來越松。 第三步是分層打包。大量房貸現金流被裝進MBS,再按損失承擔順序切成高級、中級和劣後級:真出了事,先讓最下面那層捱打,最上面那層因此顯得很安全。CDO又把不同債券重新裝一遍,再切一遍。我以前以爲這就是“好壞摻在一起,平均一下”,其實沒那麼簡單,它更像給風險排了先後座次。可座次排得再漂亮,也架不住一屋子人同時違約。整套設計最怕的,正是大家原先不願相信的那件事——房價真的會一起跌。 第四步是評級和保險。評級讓複雜產品有了一個簡潔標籤,CDS則像信用保險:買保護的一方付保費,參考債務違約時賣保護的一方賠錢。可CDS不是憑空消滅風險,它只是把風險轉移給另一個交易對手。如果賣保險的人也沒有足夠資本,鏈條照樣會斷。 第五步是槓桿融資。投行和基金用回購等短期融資借錢,去持有期限更長、收益稍高的資產。只要融資便宜、資產價格穩定,幾個百分點的利差就能通過槓桿放大成漂亮的ROE。可三十倍槓桿意味着,資產價值下降約3.3%,理論上就足以喫掉原有淨資本。現實還有對沖和複雜會計,不會這麼機械,但量級上的脆弱性已經很嚇人。 真正讓危機從“虧損”變成“死亡”的,是按市價計價、追加保證金和被迫拋售。 資產價格下跌,出借資金的一方會要求補抵押物;機構爲了補保證金,只能賣出手裏最容易賣的優質資產;大家同時賣,價格繼續下跌;價格越跌,新的保證金要求越高。於是,一個原本可能只是賬面虧損的問題,變成了必須今天拿出現金的問題。 這也解釋了書裏“救急不救窮”的區別。 “急”是流動性問題:賬面資產也許足夠覆蓋債務,但今天沒有現金,資產又一時賣不掉。“窮”是償付能力問題:把資產都按合理價格算上,仍然不夠還債。危機裏最麻煩的是兩者會互相轉化。雷曼高度依賴短期融資,先是“急”;一旦被迫甩賣、資產價格暴跌,淨資本很快被吞掉,又會變“窮”。 所以,書裏真正讓我記住的不是某個神奇公式,而是這條鏈: 低利率——追逐收益——放鬆標準——證券化擴張——槓桿上升——短期融資依賴——房價下跌——抵押品貶值——追加保證金——被迫拋售——流動性枯竭——信心崩塌。 這艘船並不是某一天突然被人造壞的。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裏:每一步單看都有理由,放貸的人想賺手續費,買房的人想先上車,投行想賣產品,基金想提高收益,評級機構也有自己的模型。所有人都能講出一套道理,最後大家一起上了泰坦尼克。 五、對沖不是加槓桿,分散也不完全等於對沖我以前理解的對沖,就是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既買科技基金,也買點債券和黃金;既有中概,也有QDII。作爲一個防守型投資者,我不求掙得最多,只希望虧的時候別太慘。 後來我才發現,我做的這件事更像資產配置和分散化,跟華爾街交易員嘴裏的對沖還不完全是一回事。 分散化比較好理解,就是別把身家壓在一個地方。對沖更像專門找一個反方向的東西,去擋住某一種風險。持有長期債券,怕利率上漲,就想辦法對沖久期;持有公司債,怕公司違約,可以買CDS保護;拿着美元資產,又擔心人民幣升值,還可以對沖匯率。聽起來像給每個窟窿都配一塊補丁。 對沖的目標是消掉某一類風險,不是讓所有風險消失。你把利率風險對沖掉了,還可能剩下信用風險、流動性風險、模型風險和交易對手風險。更麻煩的是,平常看起來對沖得很整齊的兩條腿,危機時可能不同步。一條腿賣不掉,另一條腿保證金暴漲,策略就會被撕開。 那爲什麼書裏總把對沖和槓桿放在一起? 因爲很多債券策略賺的只是很薄的一點價差,不借錢放大,收益實在不好看。先把最顯眼的風險對沖掉,曲線看上去平穩了,大家膽子也跟着大起來:既然這麼穩,多借一點似乎也沒事。藉着藉着,小利差變成了漂亮的ROE,原先沒有完全對掉的風險也被一起放大。 我二刷才拐過這個彎:對沖本身不是加槓桿,可它很容易給人一種“已經安全了”的錯覺,最後變成加槓桿的通行證。 “對沖基金”這個名字也很會騙人。今天的對沖基金並不保證一定對沖,有的做多空,有的做事件驅動,有的做宏觀,有的乾脆集中押一個方向。阿瑪蘭斯基金押天然氣冬夏價差,本來也是一個價差交易,可頭寸太集中、規模太大,市場稍微不按劇本走,就虧掉約三分之二的資產。叫“鐵蛋基金”還是“永不凋謝基金”,都不能改變風險。 還有兩個概念,我想留給第三遍閱讀時重點看。 一個是基差交易。簡單說,就是同時買入一個相對便宜的資產、賣出一個相對貴的相近資產,等兩者價格關係迴歸正常。因爲賺的是兩者之間很小的差,所以經常要上槓杆。方向可能判斷對了,但迴歸之前基差先繼續擴大,保證金已經把人逼死。這就是“長期看對了,短期先沒了”。 另一個是做市交易。我原先把自營和做市理解成“一個用自己的錢,一個用客戶的錢”,這個說法不夠準。做市商也會佔用自己的資產負債表:一邊給客戶報買價,一邊報賣價,暫時把客戶賣來的債券接到自己庫存裏,再尋找下一個買家,主要賺點差並提供流動性。市場平靜時,庫存轉得快;市場恐慌時,所有客戶都想賣,做市商也不敢接,流動性就像突然關掉的水龍頭。 我第二遍還是沒把所有套利細節看懂。有些地方剛覺得“原來如此”,往後翻兩頁又糊塗了。不過至少不再把它們當魔法。金融工程繞到最後,無非還是那幾件事:錢從哪兒借,手裏的東西賣不賣得掉,真虧了誰來扛,以及自己能不能活到判斷兌現的那一天。 六、如果把他們放進三國,誰是誰作者很喜歡拿亂世人物比華爾街羣雄,我讀着讀着也手癢,忍不住想給他們排個座次。真排起來才發現,這種遊戲最好玩,也最容易串戲:每個人都有某一面像三國人物,換個角度又不像了。 傑米·戴蒙大概是最沒有爭議的曹操。 他經歷過被逐和重新登頂,手裏又握着危機中少見的資本與流動性。貝爾斯登命懸一線時,他先把價格壓到每股2美元,雖然後來提高了報價,收購背後也有紐約聯儲幫忙接住一批資產,但那股趁亂擴張、下手又快又狠的勁,還是很有曹操的味道。別人忙着逃命,他已經開始收地盤了。 我一開始想把理查德·福爾德比作呂布,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呂布反覆無常,福爾德的問題卻是太相信自己。他在雷曼掌權多年,強硬、好勝,也習慣了過去那套成功方式。危機已經換了玩法,他還捨不得認輸,總覺得再撐一撐就能把局面扳回來。這樣看,福爾德更像袁紹:家底厚、聲勢大,手下也不是沒人看見危險,可主帥遲遲下不了真正割肉保命的決心,最後把一手牌拖到了無牌可打。 不過,雷曼也不是福爾德一個人瞪幾次眼睛就瞪破產的。高槓杆、房地產資產、短期融資和整個華爾街的遊戲規則早已把船身掏空,他只是那個始終不肯承認船已觸礁的老船長。 伯南克像諸葛亮。 他研究過大蕭條,真到了金融系統失火時,降息、緊急貸款、擴大資產購買,各種工具輪番上陣,很有一點臨危受命、拆東牆補西牆也要先保住大局的味道。當然,現代央行靠的是一整套聯儲體系,不是他一個人在辦公室裏搖羽扇,但他確實是那張最有代表性的臉。 如果伯南克是諸葛亮,蓋特納更像魯肅。危機時他坐鎮紐約聯儲,後來又到奧巴馬政府擔任財政部長,很多時候做的是穿針引線、協調各方、把搖搖欲墜的聯盟先攏在一起。銀行壓力測試和資本補充有他的參與;至於QE,還是伯南克所在的美聯儲在管。一個偏貨幣,一個偏協調和財政,放在三國裏倒也各有各的差事。 最容易把我繞暈的是兩個保爾森。約翰·保爾森像賈詡,早早看見次貸這條糧道有問題,別人還在宴席上喝酒,他已經悄悄押注城池會斷糧。漢克·保爾森則是從高盛轉任財政部長的救火隊長,TARP是他推動的方案。一個靠危機賺錢,一個在危機裏想辦法堵窟窿,只因爲中文都叫“保爾森”,很容易讓我在故事裏看成同一個人。 至於巴菲特,我原先覺得像趙雲:危急時刻帶着巨資衝進高盛,多少有點單騎救主的意思。可再一想,趙雲衝陣靠的是一身膽,巴菲特靠的是多年攢下的保險浮存金和等待能力。別人缺錢缺到牙都快掉了,他還坐在江東糧倉裏挑價格。這樣看,他更像孫權。2008年9月,伯克希爾投給高盛50億美元,換來年息10%的優先股和認股權證。這一手確實給市場送去了信心,但也談了個相當好的價。亂世裏願意出兵是一種本事,出兵之前先把條件談明白,是另一種本事。 三國比喻最好玩的地方,不是給每個人蓋章,而是提醒我:亂世會放大性格。平時的強硬可能是領導力,危機裏可能變成聽不進勸;平時的保守可能錯過利潤,危機裏也可能保住性命。危機像一束強光,把每個人原來就有的東西照得更清楚。 七、經濟和政治從來沒有分家我小時候對2008年美國大選的印象,主要是奧巴馬的勵志作文素材。那幾年,什麼“從小沒有父親、靠自強改變命運”“少年時迷途、後來浪子回頭”,各種版本都往他身上安。十篇作文裏,八篇能遇到奧巴馬。 第二遍讀這本書,我才把奧巴馬和金融危機連到一起。雷曼破產以後,經濟越來越差,民衆對執政的共和黨很不滿,奧巴馬那句“變革”正好喊到了點上。小時候只顧着揹他的勵志故事,完全沒意識到,我作文紙上的那個“美國第一個黑人總統”,也是被一場金融海嘯推上歷史舞臺的。當然,也不能說他只靠危機贏了選舉,戰爭、種族、競選能力和布什政府的低支持率都在起作用。政治這東西,比作文素材複雜多了。 我第一遍給救市寫的總結很省事:各國政府紛紛左轉,美國7000億美元,中國4萬億元。第二遍再看,發現這一鍋端有點糙。美國財政部、美聯儲和監管機構各自拿着不同的工具。TARP歸財政部,後來不少資金直接拿去給銀行補資本;美聯儲則忙着給市場續流動性、買機構債和MBS。都叫救市,乾的並不是同一件事。 書裏寫PDCF時說,美聯儲“撕下面具,開始直接借錢給投資銀行”。這句話我印象很深。那些影子銀行平時不想受傳統銀行那麼多約束,賺起錢來又比銀行猛得多;真到了借不到錢的時候,還是得找央行搭急救通道。很像平時嫌家裏管得多,闖禍以後第一個電話還是打給家裏。 可救誰、不救誰,又是另一個麻煩。貝爾斯登有人接,雷曼沒人接,雷曼倒下第二天,AIG卻又獲得救助。我第一遍看到這裏,覺得美國政府也太反覆無常了。後來才慢慢理解,他們不是提前寫好了劇本再照着演,很多決定都是週末關在會議室裏臨時做的。不救,怕整個系統跟着塌;救了,又等於告訴大機構:只要鬧得足夠大,最後總有人兜底。怎麼選都要捱罵。 美國國債那一段也很能看出我兩次閱讀的變化。同一句“美國國債是世界上信用風險最低、交易量最大、流動性最好的債券”,我第一次在旁邊寫的是:“那要怎麼買到呢?”第二次變成了:“現在還是嗎?”隔了一年多,先別說金融知識長了多少,懷疑倒是長出來了。 這種懷疑也不是沒來由。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預計,2026年公衆持有的聯邦債務約爲GDP的101%,一年利息支出已經超過1萬億美元。這個水位看着確實讓人頭皮發緊。但債務多,也不等於美國明天就還不起錢。美債仍然是美元體系裏交易最活躍的主權債,也是很多金融資產定價和抵押的底座。 所以我現在的答案是:它仍然屬於信用風險很低、流動性很好的資產,但“信用風險低”不等於“買了不會虧”。利率一漲,長期美債照樣會跌;我用人民幣投資,還要承受匯率變化;通脹高了,拿到手的實際收益也會縮水。2025年的我只問怎麼買,2026年的我開始問買的到底是什麼。這個變化,我覺得還算有點進步。 八、華爾街海嘯,怎樣抵達我的小山村金融危機初現的2007年,我還在上小學。我的老家是一個小山村,那時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家裏住着土坯房,陰暗潮溼,一到下雨就四處漏,盆和桶都不夠接。 新聞裏即使播到金融危機,我也沒有概念。紐約離我太遠了。我想象不出華爾街交易員屏幕上的一條紅線,和我每天喫的粗茶淡飯有什麼關係。 2008年我到鄉里上學。那年南方遭遇嚴重低溫雨雪冰凍災害,有一次週末回家,我徒步走了七八個小時,腳都凍僵了。學校宿舍一間屋住三十個人,翻個身都得先找角度。自己帶着一罐黑乎乎的鹹菜,我喫到想吐。 同一年,華爾街的交易員在討論幾十億美元的資產和信用違約互換;中國則爲應對外需急降和經濟衝擊,推出了兩年約4萬億元的投資計劃。 小時候的我當然不知道這些。我只知道,過了幾年,家裏住上了小樓;後來鄉里的學生,至少不用天天對着那碟鹹菜。 現在回頭看,我當然不敢把家裏的小樓、學校後來的伙食,全記到“四萬億”的功勞簿上。中國的高速增長早就開始了,農民收入、修路、扶貧、教育投入、城鎮化和外出務工,很多力量混在一起,才把鄉村一點點推到後來。所謂4萬億元,也不是中央直接印出4萬億元往下發;中央新增投資計劃約1.18萬億元,其他還要靠地方和社會投資。它確實托住了當時的需求,也把基建、地產和地方融資這條路踩得更深,後來的債務問題,多少也從這裏接着往下長。 但對我來說,2008年前後仍是一個很具體的分界點。 它不是中國經濟增長的起點,卻可能是我第一次在生活裏感受到“宏觀經濟”這四個字的節點。公路修到哪裏,學校有沒有錢改善伙食,父母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活,房子什麼時候從土坯變成磚樓,這些都不是財經頻道里的曲線,卻是經濟增長落在普通人身上的樣子。 世界是一盤棋,但世界從不同步。 紐約在去槓桿,中國在擴大投資;華爾街裁員,縣城可能正在修路;美國居民的房子被法拍,我家剛剛有機會告別漏雨的屋頂。全球危機通過出口訂單、財政收入、就業和政策響應一層層傳遞,最後抵達每個人時,已經換了一副面孔。 如今我工作了多年,也讀了一些經濟金融書,更能理解爲什麼普通人不能只關心菜價,也要關心利率、匯率、房地產和財政。經濟上行時,紅利分得並不平均;經濟下行時,傷害也從來不平均。可不管拿到多少、失去多少,普通人都身在其中,沒有真正的場外席。 九、亂世還會回來,但不要把危機當發財預告我有個同事,堅定認爲長期買標普和納指就是最好的投資。我承認,這兩個指數覆蓋了許多全球最有競爭力的美國上市公司,過去長期回報也很強。但它們不等於“全世界最有價值的公司”,更不等於永不下跌。 指數會調整成分股,弱者退出、強者進入,這種自我更新是它長期有生命力的重要原因;可指數本身仍會經歷估值過高、行業集中、利率變化和系統性危機。相信優質公司長期創造價值,和相信任何價格買入都不會虧,是兩件事。 2019年前後,我第一家公司有個銷售,在北京買了三套房,其中一套在燕郊。他相信房價永遠不會跌,買房就是養老。好在他不算最高點上車,但這種信念我很熟悉。行情上漲久了,人很容易把時代紅利理解成自己的穩定能力,再把一種資產過去的表現外推到永遠。 我自己也喫過不願止損的虧。以前買過一隻基金,跌20%時想着總會漲回來,半年後再看,已經跌了50%。現在想起來都肉疼。不過我也不敢反過來總結成“跌20%必須割”,不然又從一個教條跳進另一個教條。至少應該重新看一眼:當初爲什麼買,那個理由還在不在,倉位是不是已經讓我睡不着覺。單純因爲“都虧這麼多了,怎麼能賣”,肯定不算理由。 書裏那句“賺錢第二,保命第一”很像一句交易員黑話,放到普通人身上卻很實用。普通人沒有機構的融資渠道,也沒有巴菲特的保險浮存金。危機時遍地都是便宜貨,可如果工作不穩、現金流斷掉,再好的資產也拿不住。 所謂撤退浮橋,對我來說不是預測下一次危機的日期,而是幾件很樸素的事:不拿短期要用的錢冒險;不借自己還不起的錢投資;保留應急現金;知道組合裏每項資產爲什麼買;別把分散寫在基金名稱上,卻讓底層持倉全押在同一個方向;最重要的是,別押輸不起的賭注。 我以前覺得自己是防守型投資者,理由也很簡單:股票買一點,債券買一點,黃金再買一點,雞蛋已經分開放了。現在覺得這隻能算第一步。黃金、債券和股票平時能互相墊一墊,真到了恐慌時也可能一起跌;QDII能分散市場,又多了匯率這一層麻煩。防守可能不是找到一個永遠不虧的配方,而是提前承認自己會看錯,而且看錯一次也別把自己清零。 至於“現在是不是康波蕭條期”,從我的認知看是,當然以我的專業度我也不敢打包票。現實裏消費偏弱、裁員增多、上升通道變窄,這些感受都是真的;但一個宏大週期標籤不能替代對就業、產業、政策和資產價格的具體分析。 經濟往下走以後大概率還會往回調,只是不知道是明天,還是很遠。 十、第三遍,我想真正看懂些什麼讀完第二遍,我的金融功底還是不紮實。這個結論一點沒變。第一遍寫“很慚愧”,第二遍本來想爭點氣,結果批註越來越多,不懂的地方也越來越具體。好處是,我現在至少知道自己卡在哪兒,不再只會籠統地說一句“金融好複雜”。 如果有第三遍,我想帶着一張問題清單回去: 爲什麼債券價格和收益率反向變動,久期又怎樣放大這種變化; 回購融資怎樣運轉,抵押品折扣爲什麼會在危機裏突然上升; 基差、信用利差和收益率曲線分別在表達什麼; MBS、CDO和CDS之間到底怎樣連接,風險又轉移到了誰手裏; 做市商怎樣管理庫存,爲什麼市場會從“有價格但難賣”變成“根本沒有價格”; 對沖何時有效,何時只是讓風險暫時看不見; 一家機構究竟是“急”還是“窮”,監管者當時又能不能分清。 我還想把《非理性繁榮》認真讀完。書架上的《伯南克論大蕭條》也該翻一翻,再回頭看看《我們這個時代的金融》《聰明的投資者》和《濤動週期論》。這些書各管一段:《亂世華爾街》讓我先看見交易大廳裏有多亂,《非理性繁榮》解釋一羣人爲什麼會一起發瘋,《伯南克論大蕭條》再往下追,看看金融系統壞掉以後,普通人的工作和生活爲什麼也會跟着壞掉。 但讀再多書,也不代表能預測下一場危機。 讀這些書大概也沒法讓我提前算出下一場颱風在哪裏登陸。真有這本事,我早就不用老老實實上班了。能做到的,可能只是看見雲走得不太對時多抬一次頭;所有人都說天會一直晴時,別嫌檢查窗戶太掃興;真下起雨,也別慌到把手裏唯一的傘扔了。 華爾街離我小時候那個小山村很遠,遠到當年的我根本不知道它在幹什麼。現在繞了一圈才明白,那裏的風不會永遠停在紐約。它會變成訂單、工作、工資和家裏的賬單,最後還是吹到普通人身上。 我大概率還會讀第三遍。 希望到那時,我不只是能多認出幾個行話,而是真的能在某個瞬間說一句:原來如此。 更希望下一次亂世回來時,我當不了什麼劉備、曹操,更不敢指望自己能變成諸葛亮。別把錢全虧光,別在最慌的時候亂跑,記得回頭看看那座撤退浮橋還在不在。 對我這種普通人來說,能做到這些,應該就不錯了。
作者情商智商雙高,除外,他“福爾摩斯”般的總結歸納、線索串聯能力近乎封神。從德州撲克到08金融危機的前中後期,再到個人思維的轉變,無不體現着這些特質,當然,總結過後思考自身如何在這種環境下生存和獲利也很重要。期待作者回國後再出版一本:《盛世陸家嘴》。 摘錄: 得州撲克教會了我一個重要的投資、交易和賭博原則:在新遊戲中最容易賺錢,只要你能先行一步,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把策略研究清楚,在別人還猶豫不決時搶先行動,你就把握了最大的勝算。 等羣衆漸漸明白過來,競爭就變得激烈了。 我從不押輸不起的賭注,輸到限額絕不戀戰;我甚至不十分關心某次的輸贏,只在乎是否運用了正確的戰術;我不相信運氣,我相信技巧、概率和風險控制。 真有本事在賭場上贏錢的人,反而最不應該賭博,因爲以他們的聰明才智,如果專注於正業往往能取得比賭博贏點錢大得多的成就,所以賭博的至高境界乃是不賭。 杜邦公式: ROE = 淨利潤 / 股東權益=銷售利潤率 X 資產週轉率 X 財務槓桿比率 銷售利潤率 = 淨利潤/銷售收入,依靠銷售利潤率提高ROE(微軟模式/中國移動模式) 資產週轉率= 銷售收入/總資產,依靠資產週轉率提高ROE(沃爾瑪模式) 財務槓桿比率= 總資產/股東權益,依靠槓桿比率提高ROE(華爾街模式) 投資者應切記“亂世買黃金,盛世興收藏”的道理。盛世中還抱有亂世的恐懼,發不了財;亂世中還帶着盛世的幻想,會賠得血本無歸。 決定金融產品短期內價格起伏的往往不是內在價值,而是供求關係。 按照學術界流行的“有效市場理論”(efficient market theory),成熟的股票市場走勢根本無法預測。儘管有效市場理論是否完全正確一直存在爭議,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想跑贏股票大市很難。直白地說,絕大部分人費力炒股純屬瞎耽誤工夫。 事物總有正反兩個方面,流動性差的債券市場趨勢卻比較強,這恰與流動性強而趨勢弱的股市形成對照。當激烈的競爭將利潤率壓得很薄,趨於飽和的市場使增加流轉變得困難,“微軟模式”和“沃爾瑪模式”都遇到瓶頸的時候,增加槓桿的“華爾街模式”就成爲提高資產回報率的近乎唯一方法。 從杜邦公式的角度看,既然新市場的利潤率不低,我當然應該努力加快週轉速度,甚至可以用犧牲一部分利潤率爲代價。 “關係學”也無非就是“做人別小氣,有錢大家賺”罷了。
讀完《亂世華爾街》,我最直觀的感受是:作者本想寫一部關於金融戰場的《伊利亞特》,試圖勾勒宏大的時代史詩,結果寫着寫着,筆鋒一轉,成了他個人的《奧德賽》——一場困於亂世逆局的自我漂流。而等我翻到最後一頁,它在感官上最終縮水成了一份基礎的金融業內報告。 這種落差感帶有一種黑色幽默的荒誕。就像一位修車行的朋友拉着你,吐沫橫飛地講了一通拆解變速箱的心得,末了拍拍胸脯告訴你:這叫《世界汽車工業發展史》。 書裏的乾貨是有的,但那些時不時蹦出來的“亢龍有悔”之類的辭藻,不僅沒能給金融邏輯鍍金,反而透着一股中二的尷尬。書名起得實在太“裝”,這種刻意雕琢的宏大,反襯出了內容的侷促。 相比之下,同樣題材的《客戶的遊艇在哪裏?》就顯得高級得多。費希爾不端架子,他用一種樸實的坦誠,撕開了華爾街溫情脈脈的面紗。 如果說《客戶的遊艇在哪裏?》是在手術檯上冷靜地解剖資本的貪婪與荒謬,那麼《亂世華爾街》更像是作者在茶餘飯後,對着自己曾經的戰績進行的一場帶有濾鏡的回溯。 前者提供的是永恆的人性洞察,後者提供的只是特定維度的倖存者偏差。 書中雖然也提到了“阿喀琉斯之踵”這種互文修辭,但正是從這裏開始,視角高度的問題徹底暴露。柔弱且充滿個人情緒的敘事,根本撐不住華爾街那種腥風血雨的權力場面。 你會發現,每個賭徒都極其迷信,且熱衷於總結因果。但我更相信:簡單歸因或許能讓你瞬間心安,但它本質上只是一支止疼的嗎啡,治不了你認知底層的病痛。 讀的過程確實暢快,像看了一本金融版的武俠小說。但合上書,你會發現除了那些通用的金融概念,剩下的全是極具時代侷限性的事後諸葛亮。 尤其在對當時美國財長鮑爾森的分析上,作者展現了充分的階級想象力,卻也暴露了極低端的博弈視角。 我曾讀過鮑爾森本人寫的《與中國打交道》,在那本書裏,鮑爾森覆盤了自己在危機時刻跨越政治、外交與金融多重維度的思考。 兩相對照,你會發現《亂世華爾街》中的論調大多流於自以爲是的猜測。這就像一個在戰壕裏蹲守的小兵,總在點評將軍這一仗不打太可惜,殊不知他所看到的局部,絕非將軍棋盤上的全貌。 作者在後記中引用了華羅庚的話,認爲寫這本書是他“從厚到薄”的本質把握。而在我看來,它在我的閱讀生涯裏,依然只能位居“從薄到厚”的專業知識積累階段,遠未觸及透視本質的簡練。 對於這種看似繁華卻輕盈的記錄,我想借用博爾赫斯的一句話來定調: “時間永遠分岔,通向無數的將來。” 在這場分岔的博弈裏,那些被歸納出的“因果”,往往只是時間長河中偶然泛起的漣漪,而非水流的方向。
《亂世華爾街》於2026年8.12-8.24讀完,13天,6小時23分鐘。 《亂世華爾街》將複雜的金融危機,用一場通俗的“三國演義”生動呈現。作者漁陽用親歷者視角,把危機的產生、危害以及對普通人的影響講得透徹清晰。 🌀 次貸危機的產生:“連環計”與“東風” 書中用 “連環計” 生動解釋了危機的起源: · “連環計”的製造(次貸產品):金融機構將風險高的“次級貸款”打包成複雜的CDO(債務抵押債券) 等產品。房貸公司爲追求利潤不斷降低貸款標準,甚至縱容騙貸行爲。 · “東風”乍起(房價下跌):美聯儲爲抑制通脹連續加息,導致貸款成本上升、房價停止上漲甚至下跌。“只升不跌”的神話破滅。 · “火燒連營”(危機爆發):底層借款人違約,基於其上的複雜金融衍生品價值瞬間歸零。超高槓杆(如20倍槓桿)將損失放大,最終引發整個金融體系的連鎖反應。書中將華爾街模式歸結爲通過 “杜邦公式” 中的高財務槓桿來提高回報率。 💥 危機的危害:過度槓桿的毀滅 危機的本質是金融工具的過度“槓桿”化。 · 機構傾覆:貝爾斯登、雷曼兄弟等巨頭轟然倒塌。 · 市場崩潰:流動性枯竭引發資產價格暴跌,市場陷入自相殘踏的惡性循環。 · 經濟重創:危機從金融蔓延至實體經濟,全球經濟陷入衰退。 · 救市代價:政府“救急不救窮”,常通過注資等方式穩定系統,但這往往導致原有股東利益被大幅稀釋。 📉 對老百姓的衝擊:池魚之殃 · 資產縮水:全球股市暴跌,股民、基民資金嚴重“縮水”。 · 飯碗不穩:企業因外需減少經營困難,導致裁員降薪,加劇失業。 · 收入下降:居民收入增長率下滑,被迫壓縮開支。 · 連鎖反應:消費萎縮,各行各業生意蕭條(如高檔飯店生意下降)。 🛡️ 普通人的應對之道 · 保住本金,現金爲王:減少股票等風險投資,優先考慮國債、存款等保本且流動性好的資產。 · 警惕槓桿,不做賭徒:遠離槓桿,不借錢投資。書中作者從賭場學到的鐵律值得銘記:不押輸不起的賭注,輸到限額絕不留戀。 · 精簡消費,穩定爲先:暫停買房、換車等大額消費;職場中求穩,不要輕易辭職或創業。 · 提升自己,主動學習:最好的投資是提升自己。在“亂世”中保持冷靜,通過學習增強自身抗風險能力。 《亂世華爾街》最寶貴的啓示是:你無法控制回報,但可以控制風險。作爲普通人,控制好槓桿、保住本金、穩住工作,就是在風暴中最好的生存策略。
讀書筆記: 一、核心金融底層邏輯 1. 杜邦公式:華爾街暴利的根源,也是崩盤病根 淨資產收益率ROE三大提升路徑 淨資產收益率ROE=淨利率*週轉率*權益乘數(槓桿) 1)實體穩健路線 高淨利率(蘋果、奢侈品):靠產品溢價賺錢,幾乎不加槓桿,風險最低 高資產週轉率(沃爾瑪):薄利多銷、快速回款,不靠借錢放大收益 2)華爾街唯一路線:拉高權益乘數(財務槓桿) 投行買賣債券差價微薄,只能靠借錢放大利潤:自有1億,借19億(20倍槓桿),小幅上漲就能翻倍收益;但資產跌5%,自有本金直接全部虧光。 華爾街考覈只看ROE,倒逼全行業瘋狂加槓桿,系統性忽略下跌虧損的放大效應。 2. 華爾街通用高危資金模式:借短投長(阿喀琉斯之踵) 1)操作邏輯:投行手裏持有十幾年到期的長期債券,每天靠隔夜、短期拆借借錢週轉,舊債到期借新債滾動續命。 2)致命缺陷:盈利完全依賴市場信心,一旦出借方恐慌、停止續貸,長期債券無法快速折價變現,機構直接資金鍊斷裂猝死。 3)危機實證:貝爾斯登、雷曼倒閉,不是資不抵債,是短期融資市場瞬間凍結,現金直接耗盡。 3. 次貸衍生品完整鏈條(“永不凋謝的花朵”騙局拆解) 1)源頭:次級房貸——無收入、零首付、浮動利率貸款,前期月供極低,2年後利率暴漲,借款人天然無力長期還款。 2)第一層打包MBS:房貸公司把幾萬份劣質房貸賣給投行,打包成住房抵押債券,靠購房者月供付息。 3)二次分層CDO:把MBS再次切割三檔 優先檔:3A最高評級,先拿利息,市場宣稱無風險,全球養老金、銀行瘋狂搶購 中間檔:中等風險,利息更高 股權檔:最後分錢,風險最高,賣給對沖基金博高收益 4)全鏈條共贏陷阱:貸款中介、投行、評級公司、銷售全部賺手續費,沒有一方承擔底層違約風險,風險全部轉移給末端投資者。 4. 流動性≠賬面盈利(關鍵金融認知 多數人只看賬面浮盈,華爾街一線交易員核心認知:資產能不能快速賣出,比賬面賺多少錢更重要。 牛市:次貸債券隨時成交,賬面收益好看; 危機:資產徹底失去流動性,哪怕折價50%也無人接盤,浮盈瞬間變永久虧損。 實操結論:任何投資優先考量極端行情流動性,不要重倉小衆、複雜、底層模糊的衍生品。 5. 金融市場信用底層邏輯 金融交易本質是信任交易,整套體系建立在“沙地紅線”之上: 1)機構間拆借、債券買賣、衍生品合約,全部依託對手不會違約的信任; 2)信任崩塌連鎖反應:停止拆借→資產拋售→價格暴跌→更多機構虧損→進一步恐慌擠兌; 3)2008年關鍵轉折點:雷曼破產擊碎“大而不能倒、政府必救”的全民信任,信用體系徹底凍結。 二、2008次貸危機完整時間線&關鍵事件 第一篇 鍍金時代(泡沫積累期2005-2007初)三大集體市場幻覺 1. 房價永遠上漲:美國全民炒房,認定房產不會下跌,銀行全面放開次級貸款審覈; 2. 槓桿無上限:機構普遍10-30倍槓桿,管理層、風控無視下跌風險; 3. 3A衍生品零風險:評級公司有償抬高次貸債券評級,市場無腦信任評級。 第二篇 次貸裂痕發酵(2007-2008上半年)4層風險爆發順序 1. 底層房貸違約:浮動利率到期,月供暴漲,大量低收入借款人斷供,法拍房激增,房價局部下跌; 2. 對沖基金爆倉:貝爾斯登兩支次貸基金淨值暴跌,投資者集體贖回,第一次流動性衝擊; 3. 市場虛假回暖:美聯儲降息注水,短暫反彈讓機構加倍抄底,埋下更大虧損; 4. 風險跨行業傳染:金融、地產、實體消費、全球海外機構全線被套,危機從細分產品擴散至全市場。 第三篇 金融海嘯崩盤(2008年3月-12月)標誌性事件 1. 貝爾斯登低價被摩根大通收購(2008.3) 市場形成“政府兜底”錯覺,激進資金加倉高風險資產,催生道德風險。 2. 房利美、房地美國有化(2008夏) 全美房貸擔保兩大巨頭瀕臨倒閉,納稅人承接鉅額虧損,市場第一次意識到風險遠超預期。 3. 雷曼兄弟破產(2008.9 158年投行無政府兜底直接倒閉,打破市場安全預期,全球資本市場同步崩盤,流動性完全枯竭。 4. 保爾森7000億救助計劃 初始方案:政府買入金融機構不良次貸資產; 落地調整:直接給銀行注資補充資本金; 兩面性:阻止金融體系全盤癱瘓,但全民爲華爾街投機虧損買單,催生長期道德風險。 5. 舊華爾街徹底解體 五大投行格局改寫:雷曼倒閉、美林被收購、高盛/摩根士丹利轉爲銀行控股公司,獨立高槓杆投行時代永久結束。 第四篇 災後新格局(危機後)四大規則永久性改變 1. 槓桿強制壓低:監管出臺資本充足率紅線,禁止幾十倍高槓杆投機; 2. 衍生品強監管:CDO多層打包產品受限,評級公司利益鏈條整改; 3. 考覈機制重構:獎金綁定風險指標,出現大額虧損可追回往年分紅; 4. 短期融資約束:強制留存現金儲備,限制“借短投長”高危模式。 三、交易/投資保命鐵律(作者一線實操 1. 三大底層博弈準則(學生時代總結,貫穿全書) 1)機會出現果斷抓住; 2)行情對自己不利立刻撤退; 3)永遠留容錯空間,不一把梭哈。 2. 善敗者不亂:危機活下來的交易者統一4條標準 1)嚴控槓桿,預留緩衝:牛市不追求極致收益,主動降負債,極端行情不會爆倉; 2)拒絕盲從市場共識:全民看漲時獨立覈查底層資產,不跟風炒作熱門資產; 3)流動性優先於收益率:只配置大跌時能快速變現的標準化資產,遠離複雜非標衍生品; 4)及時止損,摒棄僥倖:風險信號出現立刻減倉,不賭政府救市、短期反彈。 3. 普通人投資避坑 1)不存在高收益零風險產品,收益越高底層風險越大; 2)絕對不要借貸、加槓桿投資,槓桿既能放大盈利,也能一次性清零本金; 3)市場集體樂觀狂歡時,是泡沫最危險階段,而非入場時機; 4)不要單純依賴評級、機構口碑做投資決策,必須穿透產品看底層資產質量。 4. 牛市/熊市兩套交易思維對比 鍍金時代(牛市舊思維) 危機後(熊市穩健新思維) 超高槓杆,重倉單一熱門資產 低槓桿,分散持倉,嚴控負債 依靠複雜模型賭短期價格波動 優先清晰底層、高流動性標準化資產 只看年度ROE、短期賬面收益 收益、風險、流動性三重考覈 透支短期融資放大倉位 留存足額現金,降低短期資金依賴 四、華爾街職場&人性 1. 投行內部生存分層規則 1)崗位價值分層:前臺交易、銷售是核心創收部門,風控、後臺行政屬於邊緣崗; 2)考覈冷血唯業績:連續虧損直接邊緣化,行情好全員百萬獎金,下行無緩衝大規模裁員; 3)銷售導向壓倒風控:機構管理層只看重產品銷售規模,長期風險被刻意淡化、隱瞞。 2. 華爾街關係學 1)核心真相:認識什麼人,有時比懂專業知識更重要; 2)靠譜人脈建立方式:不是酒局應酬,而是利益共生——幫客戶、同行拿到合理收益,同步分得自身利益,有錢大家賺; 3)信息差是核心資源:政策、機構虧損、市場風險等關鍵內部消息,優先在熟人圈層流通,底層員工只能接收滯後公開信息; 4)人情冷暖週期:牛市人人抱團共享資源,危機下機構自顧不暇,只有長期誠信經營的人脈能提供支撐。 3. 危機暴露的人性規律 1)集體僥倖:短暫反彈就選擇性遺忘底層資產惡化,認定風險已經消失; 2)管理層利己:高管明知持倉風險巨大,提前拋售自有股票套現,對外安撫投資者; 3)從衆貪婪:市場全民炒作時,保守穩健交易者會被嘲諷膽小,投機者短期名利雙收; 4)恐慌踩踏:行情反轉後,所有人不計成本拋售,形成越跌越賣的死亡循環。 五、全書覆盤&長期警示 1. 金融泡沫標準輪迴閉環(歷史永遠重複) 1)貨幣寬鬆資金氾濫,某類資產持續上漲,形成“只漲不跌”全民共識; 2)市場參與者加槓桿、簡化風控,複雜金融產品掩蓋底層漏洞; 3)樂觀情緒擴散,全民跟風入場,監管、風控持續放鬆; 4)底層資產違約暴露,局部風險出現,市場抱有僥倖心理; 5)風險連鎖傳染,流動性枯竭,高槓杆機構批量爆倉,泡沫破裂; 6)政府救市,納稅人承擔虧損,行業收緊監管,全民進入保守去槓桿週期; 7)時代傷痛記憶淡化,貨幣再度寬鬆,新一輪泡沫重新醞釀。 2. 全書貫穿核心底層觀點:一切崩盤源於拋棄常識 所有金融災難不需要高深數學,只是所有人集體無視最簡單常識: 1)借錢投資不能無限加槓桿; 2)收入不足的人不該發放大額貸款; 3)資產價格不可能永遠單邊上漲; 4)高收益必然伴隨高風險,不存在無風險暴利。 3. 對普通人、從業者的雙重啓示 1)金融從業者:牛市看不出專業能力,熊市風控能力纔是核心壁壘;只懂賺錢不懂控風險,只能短期風光,亂世必然被市場淘汰; 2)普通社會人:理財、做生意都要守住現金流,不借貸重倉投機;市場狂熱時保持冷靜,不跟風參與全民炒作的資產; 3)宏觀警示:寬鬆放水催生資產泡沫,只要市場無視槓桿、底層資產兩大常識,歷史危機一定會重複上演。 六、經典金句摘錄 1. 你無法控制回報,卻可以控制風險,一定要做好風控,守住自己能掌控的命運。 2. 最後一個承諾是唯一可以不遵守的承諾,謹防最後一把耗盡信譽的欺騙。 3. 認識什麼人比懂什麼東西更重要,關係本質是互惠利益。 4. 善敗者不亂,沒有常勝將軍,懂得避險、控制容錯空間纔是長久生存之道。 5. 金融體系建立在信任之上,信用一旦斷裂,再龐大的機構也會瞬間崩塌。 6. 華爾街的盈利模式,本質就是用槓桿透支未來的利潤,也透支未來的風險。 7. 市場永遠會迭代,固守繁榮時代的賺錢思路,行情反轉必然承受毀滅性損失。 8. 流動性枯竭,纔是金融市場最恐怖的災難,賬面浮盈毫無意義。
五星!基於作者力求客觀不吹牛的真實的華爾街履歷,以及歡快的筆觸和良好的三觀和心態,《亂世華爾街》完全可以做爲了解華爾街業務架構、組織層級和金錢激勵分配體系及部分投行業務“如何正確地做事”的指南。以中文刻畫華爾街交易員的書籍本就不多,且能真誠分享的就更少了。於此,本書可謂難得! 作者“以一個交易員一點一滴的成長經歷爲橫軸,以金融危機的演進爲縱軸,以如何“掙錢”爲貫穿的線索,對被我們忽略的一些常識、被大多數人以似是而非的方式理解的一些規律,作出了澄清和梳理”。且作者“由於青少年時期成長在北京所形成的京城文化的幽默感,相信很多讀者會和我有一樣的感受:鼓起勇氣捧起書,在笑容中看完書,在沉思中回味書”。 “2006年,世界金融市場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經過多年努力之後,我終於坐上了債券交易員的位置,一條金光閃閃的職業之路似乎正在我眼前展開。沒想到,迎接我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金融亂世。短短几年時間,市場經歷了一個輪迴,我也經歷了一次寶貴的磨礪,大落大起,百戰成鋼,本書寫的就是我這段華爾街經歷。” 書中通過虛擬劇本模擬分析投行的經營模式和業務發展的脈絡,如何提高淨資產回報率參與要素的微軟、沃爾等模式,市政債券、回購市場、對沖與槓桿、次貸市場、槓桿收購、“拍賣利率債券、貝爾斯登股票搶籌、美國國民特性和華爾街關係學等討論,均令人印象深刻,且獲益良多。 “盡信書,不如無書”。儘管筆者也未必全部認同作者的觀點,或者熟悉金融理論的書友或許會覺得書中某些觀點頗有離經叛道之處,但“最大的風險往往藏身於理論的盲區之中,在市場中生存需要理論與實際經驗相結合。”作者“所寫的就是一個老兵油子從經驗教訓中總結出的心得體會,雖然未必全對,但希望能對金融專業人士有所啓迪”。
這本書還沒看完我就下單了紙質書,想買回來仔細拜讀,說實在的雖然作爲小散戶在股市也打拼多年,但是書中的很多內容,專業知識都需要反覆閱讀才能消化,需要慢慢研究。 縱觀全文,可以肯定的是作者作爲一個數學專業的金融人才,其文學素養也是極高的。四大名著中經典橋段,哲學理論中的金玉良言,各種戰役中的戰略戰法通通都能爲其所用,信手拈來,通過這些我們耳熟能詳的故事來爲讀者分析一些專業金融術語,解讀複雜交易流程是很有幫助的。 作者善於思考交易規劃和然後總結,寫交易日記的習慣真的非常難得,值得廣大投資者學習。此外作者的思維非常的活躍,總是能夠在緊急情況下找到恰當的說辭達成自己的目標,例如第一次面試時本以沒有成功的希望了,他卻能夠通過寥寥數語讓本沒有參加面試的領導對他另眼相看,引導對方進入自己熟知的領域進行對話,最終獲取offer。在做人方面情商相當之高,尤其是經濟危機後,開發的新的賺錢模式,自己周旋在一級經銷商和中介之間,豁達又大度的處事方式爲自己贏得了更多的生意資源,着實讓人佩服。總之,不管做人做事方面,都受益良多,當以此書📚爲榜樣。
通常而言,在新遊戲中最容易賺錢,只要你能先行一步,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把策略研究清楚,在別人還猶豫不決時搶先行動,你就把握了最大的勝算。對於賭博來說,遊戲只是它的表象,本質卻是個數學問題。既然是數學問題,就應該按照研究數學問題的方式進行思考和探究。 典型的問題差異是:如果僅僅視爲賭博,你可能會關心這一把我是會贏還是輸?如果視爲數學問題,你可能會思考我需要至少玩多少把以及如何動態下注才能保證足夠的勝率以及穩定的收益區間? 我們必須要明白一點:如果只玩一把,輸或贏的結果都無法預料,無論你是瞎猜、靈光一閃還是用複雜公式來計算。 也就是說,只有這個遊戲重複足夠多次,纔能有規律可言。 我們要做好投資,只需要學習兩門課程:1,如何面對市場波動;2,如何給企業估值。面對市場波動,就要了解市場,知道萬事萬物都有周期。並知道市場永遠在兩個極端位置擺動,要麼就是極度樂觀,要麼就是極度悲觀,在中間的停留一閃而過。而越是波動大的市場,越是有很多投資的機會,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市場無效的時候買入,在市場迴歸的時候賣出。但,要一直保證自己在裏面,而槓桿就是阻擋我們一直在裏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會落下。就像凱恩斯說的,市場保持非理性狀態的時間可能比你保持不破產的時間更長。 至於給企業估值,首先我們要閱讀企業的財報和這個企業的所有信息,從財報和信息中瞭解這個企業。其次,明白這家企業的商業模式、競爭優勢、運行規則。最後,根據一系列信息判斷這個企業從現在到這家企業結束所創造的現金流,然後進行估值。 大多數企業分析,都可以用杜邦邦公式:ROE=淨利潤/股東權益=(淨利潤/銷售收入)×(銷售收入/總資產)×(總資產/股東權益)=銷售利潤率×資產週轉率×財務槓桿比率
好看的小說,翻了幾頁,以爲是爽文,看了下簡介原來是親身經歷。堪比爽文的親身經歷。 作者漁陽北大數學系畢業,求學美國後在華爾街從事交易員工作。本書寫的就是作者在華爾街當交易員的經歷,作者的朋友平安證券CEO楊宇翔在序中寫道,“以一個交易員一點一滴的成長經歷爲橫軸,以金融危機的演進爲縱軸,以如何‘掙錢’爲貫穿的線索,對被我們忽略的一些常識、被大多數人以似是而非的方式理解的一些規律,作出了澄清和梳理。由於作者的嚴格數學訓練形成的良好邏輯基礎,由於長期生活在華爾街商業環境下形成的開放、獨立的思維習慣,由於青少年時期成長在北京所形成的京城文化的幽默感,相信很多讀者會和我有一樣的感受:鼓起勇氣捧起書,在笑容中看完書,在沉思中回味書。” 本書和經濟學專業書籍不一樣,不會板起臉給讀者上課,教你一些枯燥的理論。但是,資深從業者的自述,有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效果,側面帶給我們很多啓發,讓外行人也能瞭解金融的本質和規則,防止被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