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雲若
曠世雄文,雅俗共賞;絕代奇書,重現人間。民國通俗小說是中國文學史和中國文化史上的一道絢爛的風景。本社以弘揚中華傳統文化、發掘、整理民國文學經典爲出發點,規模推出民國通俗小說作家的《民國通俗小說典藏文庫》。劉雲若是民國通俗小說的重要作家,其作品飽含着熠熠生輝的人性,體現了民國社會生活特色,深受讀者喜愛。《民國通俗小說典藏文庫*劉雲若卷》包含了劉雲若的19部作品。本書是其中之一部。
劉雲若先生是民國言情小說大家,與有民國第一寫手之譽的張恨水先生並駕齊驅,堪稱一時瑜亮。劉雲若的小說以心理描寫和剖析人性見長,著名文史學大家鄭振鐸先生認爲,劉雲若先生的文學成就,遠在張恨水先生之上。《紅杏出牆記》是其代表作之一,作者以細膩的筆觸,就幾個青年情侶之間的愛恨糾纏,進行了多個角度的解讀,故事情節迂迴曲折,人物個性鮮明,在民國時代新舊交替的社會變革背景下,與男女青年追求戀愛自由的風尚恰到好處的合拍,給人耳目一新的視角衝擊。小說刊出後,一時風行民國文壇,流傳甚廣,影響深遠,劉雲若先生的鼎鼎大名亦隨之譽滿通俗文學界。
情節反覆轉折,挺有戲劇性,換言之挺狗血的,但因爲作者非常出色的心理描寫,又顯得合理。小說裏最大篇幅的就是對人物心理的刻畫,如何曲折徘徊,使人物非常鮮活,這種鮮活倒不是簡單的外向、溫柔、內向這樣的字眼可以概括,能分辨人物的是拿出一件事,這件事龍珍會做,芷華不會做,那件事祁玲會做,淑敏不會做,如此區分。小說到後面,祁玲開始搞怪這一段,挺讓人不順心的,這個人物描寫得好,但這種人放在現實中屬於我很討厭的一類,非常自以爲是。 寫到後面淑敏意圖撮合白萍和芷華時,作者沒花太多筆墨去描寫芷華和白萍的反應,到芷華又和仲膺走,作者又沒去描寫淑敏和白萍應有的反應,有一點不習慣,這個作者給我感覺是會很着重去刻畫心理的,到這裏卻是省去了。寫到淑敏和龍珍那一段確實讓人心驚悲慟。只是結局有一點潦草,只聚焦在白萍和芷華身上,但很早之前,我就不止將目光放在兩個主角身上了,其他人物的去向我也很好奇。 白萍其實可以說是一個君子,從開頭就可以發現,後來又寧願自己被唾罵,也不肯說出芷華出軌的事情,其實是蠻不錯的人了,在對龍珍的態度上,可以和畏先對待龍珍對比,種種舉動,足以證明他的品德已經不錯了,但錯在太多情,多思多慮。 芷華……我一開始想着,你們三個人在一起吧。 淑敏太有趣了,她逗白萍、仲膺的段落,特別有意思。 對於仲膺,剛開始我還以爲他真是離了芷華就不能活,想着他和芷華在一起,也行的。看到後面,那一晚,哎呀,也不過如此。 其實小說結局,到淑敏籌謀那時,私以爲已經正好了,或者直接讓芷華和仲膺走就行。只是淑敏、祁玲又各自“爲你們好”起來,最大的差錯還是在祁玲,她對龍珍做的,包括錢太太對龍珍做的,我覺得,錢太太和祁玲纔是兇手…… 總的來說,這本小說行文十分通順,行雲流水,語言也很好,很容易看進去,打發時間再適合不過。 ……補 關於龍珍(含劇透) 這本書裏最精彩的角色就是龍珍 她的苦難根源在於其無法選擇的出身與容貌。劉雲若在文本中多次強調龍珍的醜陋,這並非簡單的外貌描寫,而是將其塑造爲一個在“看臉”的世界裏毫無資本的核心符號。她未曾受過教育,缺乏知識女性用以安身立命的才智與風雅,這使她幾乎被排斥在“新女性”的話語體系之外。正是這種雙重缺失,決定了她與林白萍關係的本質:當她因緣際會與白萍在一起時,白萍內心始終將這份關係視爲一種自我的犧牲與妥協,一種退而求其次的無奈選擇:“白萍暗想,真想不到愛情有這樣的魔力,把這隻瘋狗制伏得像個綿羊。我倘然真能把她改變成個人格高尚的女子,倒是無意中做的一件好事。再說看她的爲人雖然愚蠢,根性卻不見得很惡。將來果能自己振拔得像個樣子,我就爲她犧牲到底,也不算失計。因爲我犧牲在這個醜女身上,似乎對芷華不爲負心。卻又算是一種對芷華極輕薄的報復。可是在龍珍方面,卻受着很大的施與了。” 後來龍珍爲了成全白萍與黎芷華,謊稱自己已然嫁人,試圖以此斬斷白萍的顧慮。但是白萍得知後,內心並未泛起任何對她的憐惜與愧疚。這一反應宣告了龍珍情感價值的破產。 可是龍珍並未甘於命運。她展現出驚人的生命韌性與向善的渴望,從一開始就展現了艱難的自我掙扎與向上追求。她先後在白萍和芷華那裏接受教育。更重要的是,她骨子裏蘊藏着一種灼熱的俠義肝膽。她曾冒着巨大風險女扮男裝幫助式歐逃走。在她依舊愛着白萍時,她爲了徹底成全白萍與芷華,毅然決然地出家爲尼,試圖以此絕決的姿態了斷塵緣,換取所愛之人的幸福。她甚至能以自身的感悟去開導曾爲妓女的如眉,勸其改過自新,成爲了他人的指路明燈。這一切努力,都證明了她靈魂的底色並非“墮落”,而是閃爍着自我犧牲,俠義心腸和道德感的光芒。她所做的一切,若是放在一個男子身上,足以被人忽視他的容貌,轉而大力歌頌其肝膽心腸了。 但是在一個喊着自由戀愛口號的男權規則主導的世界裏,她一切向上的努力和俠義的付出,都無法撼動其命運的殘酷定數。她不計前嫌救出姐姐錢太太,錢太太爲了向畏先證明改過自新,去做了手術,卻害怕畏先失去幸福,逼她嫁給畏先;而代表新式女性的祁玲,只因害怕龍珍與白萍的過往會干涉白萍與房淑敏的“完美”結合,便不惜與旁人聯手設計,將她推給猥瑣懦弱的錢畏先。僅僅因爲她“醜陋”,因爲她曾與白萍有過一往事。她的善良,她的俠義,她所有試圖變好的努力,在這些冰冷的現實規則面前,瞬間化爲烏有。她始終被看作一個需要被處理的“麻煩”,一個必須被清除的“瑕疵”,用來成全自由戀愛的“主角”們。 最終龍珍那“想殺死白萍卻誤殺淑敏”的瘋狂舉動,並非單純的罪行,而是她對所有不公所能進行的最後,最聲嘶力竭的反抗。這是她被剝奪一切,被欺騙一生後,所能發出的唯一吶喊。 “自由戀愛”作爲一種新興話語,並未能消解反而在某些層面強化了男權社會對女性的物化邏輯。她的價值,始終由男性(白萍,錢畏先)以及依附於男權規則的女性(其姐,祁玲)來定義和裁決。 所以龍珍的殺人之舉,不僅僅是對白萍或淑敏個人的復仇,更是對整個吞噬她的體系的絕望反抗。她用自我毀滅的方式,控訴了那個只允許一部分女性“自由”,而將另一部分女性永久放逐在黑暗中的虛假時代。 如果不能從根本上顛覆那種審視,規訓與交換女性的男權目光,不能將解放的範疇從“戀愛”擴展至包括經濟權,身體權乃至社會評價權在內的全部領域,那麼任何意義上的“出走”,都不過是換一個牢籠,甚至是爲更深重的墮落拉開序幕。
由於是當時在報紙上連載的小說,因此漏洞不少。淑敏兄妹剛出場不是說姓房嗎?後面怎麼姓張了,還有幾處情節都跟前文對不上。劉雲若擅長描寫地痞流氓、妓女等底層形象,一涉及到這些人就洋洋灑灑。寫少爺小姐談情說愛就是哥哥妹妹肉麻得要命的老一套。還有,劉雲若的小說大多都沒寫完,有結局的也是爛尾,這本也不例外。明明到淑敏找邊仲膺欲成全白萍芷華就可以大團圓結束,偏偏還要繼續寫下去掙稿費,可憐淑敏和龍珍全是工具人!祁玲這個角色剛開始看還挺喜歡,後來也落入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