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心（英文原版）Heart of Darkness

因爲詞彙量太差，我讀英文文本簡直是一場苦行，作者設計的精巧的連貫的如潮湧般的層次會被我因爲查詞而打斷，我看英文文本很難會感受到快樂。但這一本是例外，康拉德的文字比起浪潮更像是水霧，無時無刻不包裹，無時無刻不指引，無時無刻不環繞，即便是艱難地閱讀英文依然看得我手腳冰涼，大概這是窺視到人性深淵時人的普遍本能。就如It was unearthly, and the men were—No, they were not inhuman. Well, you know, that was the worst of it—this suspicion of their not being inhuman......but what thrilled you was just the thought of their humanity—like yours—the thought of your remote kinship with this wild and passionate uproar這一段，人直面自己血脈基因中的動物性時所產生的恐怖。 我簡述一下讀後感：Marlow的信念是逐漸掏空的過程，有着三次面對三次下墜——“對殖民交易的設想”與“現實黑暗”之間的落差；“原有價值觀和對人性的理解”與“在殖民地所面對的人性深淵”之間的落差；“對Kurtz的嚮往以求填補動機的中空”與“面對Kurtz的真相及死亡”之間的落差——三層落差用三層嵌套敘事互相照應串聯，層層疊疊，目不暇接。 Marlow在尋求一種聲音——一種新的偶像來替換自己已經搖搖欲墜的價值。在書中康拉德多次提到“eloquence”—This was the unbounded power of eloquence—of words—of burning noble words——有力量的雄辯安撫人的空洞，能盲從的信仰填補人的核心，無論正確與否，荒誕與否。Marlow期待着，期待着此行精神的支柱；讀者期待着，期待着最終價值的重音，但雙雙落空。我們沒有聽到富麗堂皇的雄辯，只是空中樓閣，海市蜃樓，a shadow insatiable of splendid appearances, of frightful realities; a shadow darker than the shadow of the night, and draped nobly in the folds of a gorgeous eloquence. 但我們聽到了什麼： “The horror!The horror！” 因此，我認爲中文譯版將名字Heart of darkness翻譯成“黑暗的心”是大錯特錯，應該翻譯成“黑暗之心”或是“黑暗的中心”。因爲此書的落點不只在揭示人性的深淵，人心的黑暗上。而在Kurtz臨死前的，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吶喊：The horror！The horror！ “After all, this（指the horror） was the expression of some sort of belief; it had candour, it had conviction, it had a vibrating note of revolt in its whisper, it had the appalling face of a glimpsed truth—the strange commingling of desire and hate.”這是一個醒轉的人，是一個能夠以全視之眼觀察來龍去脈的人，是一個能從黑暗中抽離的人發出的最終呼告。這並不來自一個“染黑的心”，而來自“黑暗的中心”，那裏有一顆水晶般的魂靈——the echo of his magnificent eloquence thrown to me from a soul as translucently pure as a cliff of crystal. 所以Marlow用“remarkable”一詞評價Kurtz. 他是非凡的，因爲他是醒轉的。這是一切一切風暴的核心，是深淵之淵的飛躍，是黑暗之心的澄明。 因此我對一些批評家的評價持保留態度，我不認爲這本書一黑到底，毫無光亮的，Marlow最終得到的也並非是虛無，他得到了他追求的belief. 這來自靈魂的高尚的呼告要勝過一千場華麗的雄辯。如果說黑暗是人性，那麼純白也同樣是人性；如果說麻木是人性，那麼恐懼也同樣是人性。而Marlow他也保有着自己的魂靈，“It was a moment of triumph for the wilderness, an invading and vengeful rush which, it seemed to me, I would have to keep back alone for the salvation of another soul.” 然而，無法否認這本書收束在一種茫然裏，這種茫然並不在殖民體系裏，並不在“落後野蠻的土著的動物性之中”，而在文明的四野之內，在Kurtz死前的那句：“Eh? I want no more than justice.’... He wanted no more than justice—no more than justice. ”裏。 這昭示着整個世界的體系——人類的本質，百萬年的進化——從未逃脫動物性的野蠻。 至於Justice，伸張正義（多絕望的詞）。正義要將無辜的屍體壘過非正義所壘屍山的高度才能重見天日，純潔要用無數血污滌盪才雲開月明——It was an affirmation, a moral victory paid for by innumerable defeats, by abominable terrors, by abominable satisfactions. 結尾作者突兀地引用了東方主義的，佛教的元素，這是值得思考的。作者用Buddha(佛陀)來形容Marlow，這或許證明了他的涅槃，但或許只是一種虛無的佛教式的輪迴，一種潮汐式的週而復始。那麼Kurtz豈非是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一些不着邊際地猜想：如果從詩學角度分析，作者用了浮士德與梅菲斯特簽訂契約抵押靈魂的典故，這是西方的基督教式的，指Kurtz通過跟隨魔鬼以追求真理的行爲。後面又出現東方的佛教式的意象，這是否想要用西方的基督教與東方的佛教進行對比？） 總而言之，這種茫然在於我們不知manager這樣的人是否有個晶瑩的水晶般的魂靈，我們也不知道在結尾說着“We have lost the first of the ebb”的人是否擁有被度化的可能。 偉大的作品，讚美康拉德！

糾結了一會還是選了推薦......我沒想到越到後面的描寫越精彩，看英文原文頗有點層層遞進愈發緊張最後拍案叫絕的快感了......本來是抱着後殖民視角來將這篇文本當作純粹批判性閱讀的，但從kurts之死之後就開始跌宕起伏風起雲湧，前面那些漆黑的、失聲的、羣體的、恐怖的......一齊湧上來了，自然在報復，那些被奴役、被殺戮、被視作邊緣羣體的族羣在報復，最後和未婚妻那段簡直是高潮中的高潮，宛如一幕恐怖的滑稽劇，m驚恐地看着kurts的陰影還在延續，還在籠罩，於是一切靜謐的葬禮景象都變成了原始叢林那輪血月，那是黑人們仇恨的眼睛，他們的白牙的閃光，未婚妻伸開潔白的手臂就如同那個宛如預兆着自然神懲罰的棕色皮膚的女人，她也是這樣悲哀地伸開雙臂，是想阻止白人的入侵？是想保護她的子民？而m也知道自己可能永遠無法逃離kurts的陰影了，他做不到那麼野蠻，也做不到明哲保身，他白人男性中心的驕傲已經動搖，他再也不能如此坦然地把黑人描繪成失語者，把白人描繪成永遠繼續着偉大事業的征服者，從此他曾敬仰的心靈變成了值得懷疑的，他曾經踐踏的族羣變成了可畏的，他註定迷失，在黑暗的心臟裏。

Heart of Darkness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看作Moby Dick的姊妹篇：兩個敘述者——Marlow和Ishmael——都因爲對現實的倦怠和失望，將自己投向了遼闊的遠方（剛果河和太平洋），在經歷了一場大災難之後作爲見證者倖存了下來，卻都失去了原有的認同和身份。 Heart of Darkness中的Kurtz和Moby Dick中的船長Ahab，其實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而是某種慾望的化身：前者被農神般吞噬一切的攫取欲所淹沒，後者被複仇的渴望燒成了灰燼。事實上，在兩部小說中，兩個征服者最終都被某種更高的力量奪去了肉身：在Marlow眼裏，Kurtz最後只剩下一個聲音；而在Moby Dick中，當船隻被天雷擊中後，Ahab對天地發表了一篇漫長的、李爾王式的臨終宣言，他的身體已經消散，只剩下聲音向虛空宣告自己。 這不是一本“揭露殖民者罪惡”的小說，雖然很多書評是這樣介紹的。它本質上是關於征服者被征服的小說。和Ahab一樣，Kurtz想征服的是一種黑暗的力量，正如他狂熱地宣稱要“exterminate all the brutes”。但在這部小說裏，“野蠻人”並不是具體的原住民或被殖民者，而是一種更爲根本的黑暗力量。事實上，小說中的原住民幾乎沒有言語、永遠沉默；沒有清晰的面目和形狀，永遠鬼影憧憧地潛伏在叢林中。康拉德使用了大量詞彙來描述這種力量：shade, shadow, dark, black, sombre, tenebrous, lugubrious…所有這些詞都指向同一種東西——榮格所謂的人類集體無意識中的陰影原型。 榮格在《原型與集體無意識》中說過：企圖征服陰影的人，無一例外地最終被陰影所吞噬。所以Ahab沉入了太平洋底，而Kurtz死在了陰鬱的剛果河上。Kurtz最後那句“horrors”所指向的，或許並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一個人最終墮入人類心理“黑洞”的過程。

意外的好看。 俄式的寫作手法，磅礴大氣。 故事深刻動人。 語言能力，和人性的刻畫簡直是神來之筆。象徵，征途, 水手複述的故事，真的是看過的最好的中篇小說了，沒有之一 。

故事不長，但是內容很厚重，而且出了名的晦澀，作者比起講故事，更注重氛圍的渲染，一切彷彿籠罩着一層迷霧，就像是一場真正的航行。核心似乎在挖掘人們內心的黑暗，所謂的文明和進步，在秩序消失之後，會變成怎樣。黑暗不是在非洲，而是在人心。

中譯本的景物描寫十分優美。原文用詞考究，但大段的描寫和心理敘述，類似於囈語，對話中不斷轉換的視角，多重敘述者，使得閱讀十分不容易。更震驚的是，殖民主義對於婦女的侵蝕，連馬洛的姨媽也認爲“殖民是幫助那數百萬無知的土人戒除陋習”，不由的聯想到日本軍國主義對於婦孺心靈純真的腐蝕。全書用了許多排比句，感覺很優美，但生詞很多，詞彙要求高，庫爾茨的形象彷彿並不鮮明，像蒙着面紗的驚鴻一瞥。

結構縝密，心理描寫細膩，海洋環境描寫豐富深沉，深刻反省了殖民者和被殖民者的痛苦，是反殖民主義的經典著作。

書中展示了追求財富和權力如何導致殖民者和被殖民者在道德和心理上的腐敗。書中將剛果描繪成一個噩夢般的景象，殖民剝削侵蝕了人性的本質，留下了一個令人心悸的絕望與黑暗的遺產。

人類學教授力薦，開啓20世紀小說新風氣的名著！

故事本身沒什麼可說的，稍微有點太老的味道。結構，節奏，感情，都到位的。 比較受打擊的是，對英語很難有個審美角度的判斷了。說實話，幾乎看不出康拉德是非英母語，你看人家倒裝用得多溜啊，用然後詞simple又concise，你誇誇一通寫，人家一個動詞解決。。。 但是（可惡的但是），伍爾芙對康拉德的語言功夫基本評判是一眼非英，或者是 啊，寫得不錯啊，但畢竟非英。從這個角度看，沒必要再看了啊。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