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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樓(經典譯林) 封面

癌症樓(經典譯林)

[俄羅斯] 亞歷山大•索爾仁尼琴

2680人在讀
37.1萬字總字數
¥59.9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8 · 視頻解讀 3

內容簡介

“癌症樓也叫作‘十三號樓’”。科斯托格洛托夫經過十幾年軍旅和流放生活後,癌症復發,直至奄奄一息才費盡千辛萬苦住進了癌症樓。接受放射治療後,他的病情漸漸好轉,但是下一個療程的“激素療法”將使他失去性能力,而恰恰是在癌症樓治療的日子裏,愛與欲在他身上重新甦醒。強烈的情慾,本能的慾望,成爲生命力的一種標誌。這兩者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令他痛苦萬分。 在展示科斯托格洛托夫追求精神自由的同時,作者還描寫了他及其同室病友和主治醫師等人的不同命運和經歷、他們的性格形成和人格扭曲,如善於鑽營的人事幹部魯薩諾夫、青年地質學家瓦季姆、命途多舛的圖書管理員舒盧賓、果斷專業的醫生東佐娃等等。 在小小的癌症樓中,衆人的命運在此交匯,完成了一場場靈魂的崩塌與重建。《癌症樓》是一部濃縮了人性善惡的羣像作品,思考社會悲劇之根源,反思時代更迭和歷史書寫。

讀者書評

★★★★★

肉身之癌與靈魂之殤——《癌症樓》(經典譯林) 捧讀經典譯林版《癌症樓》,索爾仁尼琴以冷峻如手術刀的筆觸,將一座病房剖開,讓肉身的病痛與時代的病竈相互映照。這不僅是一部關於生死的文學史詩,更是一面照見人性、權力與良知的鏡子,在苦難中叩問生命的尊嚴與意義。 小說以1955年的蘇聯小城醫院爲舞臺,癌症樓成爲濃縮社會的微型劇場。主人公科斯托格洛托夫,這位歷經勞改營與流放的倖存者,在病痛中掙扎,也在絕境中覺醒。病房裏的衆生相各異:官氣十足、虛僞自私的魯薩諾夫,在權力光環褪去後暴露內心的恐懼;刻苦求知卻被病痛吞噬的瓦季姆,在生死邊緣仍執着於知識與理想;還有平凡的病人、醫護人員,他們在死亡的陰影下,或妥協、或抗爭、或麻木,展現出人性最真實的褶皺。 癌症在此處是雙重隱喻:既是侵蝕肉身的病魔,也是腐化社會與靈魂的“毒瘤”。索爾仁尼琴以自身經歷爲底色,將極權體制下的壓抑、不公、人性扭曲,化作病房裏的每一次對話、每一次診療、每一次沉默。個體在龐大體制面前的渺小與無力,良知在權力裹挾下的沉淪與堅守,都在病痛的考驗下被無限放大。書中沒有廉價的治癒與救贖,只有直面殘酷的坦誠——當生命被剝奪自由、健康與尊嚴,人該如何活着? 科斯托格洛托夫的覺醒,是全書最動人的光芒。他曾被苦難磨平棱角,卻在面對失去生命本能的治療時奮起反抗,堅守作爲人的基本權利與尊嚴。他在病痛中回望人生,思考善惡與正義,在平凡的煙火氣裏重新感知生命的溫度:一朵花、一陣風、一次真誠的相遇,都成爲對抗絕望的力量。他讓我們懂得,生命的意義不在於長度,而在於是否活得真實、活得有尊嚴;哪怕身處深淵,人依然有選擇善良、堅守良知的自由。 這座癌症樓,也是人性的試煉場。有人在病痛中卸下僞裝,直面內心的陰暗;有人在生死關頭,重拾對生活的熱愛與敬畏。索爾仁尼琴從不刻意美化或醜化任何角色,而是以悲憫的目光,書寫每個人的掙扎與無奈。他讓我們看到,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只有在時代洪流中被裹挾、被傷害、也在努力堅守的普通人。這種對人性的深刻洞察,讓小說超越了時代與地域,成爲永恆的文學經典。 合上書頁,沉重與震撼久久不散。《癌症樓》讓我們明白,真正的病痛從不是肉體的創傷,而是靈魂的麻木與良知的缺席;真正的救贖,也不是遠離苦難,而是在苦難中守住人性的微光。它以文學的力量,提醒我們敬畏生命、堅守良知、直面真相——無論身處何種境遇,永遠不要放棄對自由、尊嚴與愛的追求。 這是一部需要沉下心來品讀的經典,它用苦難書寫希望,用冰冷映照溫暖,讓我們在讀懂病痛與時代的同時,更讀懂生命本身。

★★★★★

39 天 約 30 個小時讀完第一遍。 諾貝爾文學獎是頒給作家的,而不是直接頒給作品,主要考量的是作家的整體文學貢獻和影響。索爾仁尼琴是我目前接觸到的第一位諾貝爾文學獎俄羅斯作家。 結尾那一幕“火車在運行,科斯托格洛托夫的兩隻穿着靴子的腳尖朝下在過道上空晃盪,像死人似的”,在我腦海裏閃現了好久,那輛搭載着奧列格離去的隆隆列車,更像是一輛靈車,運送着活人奧列格的棺木,駛向一個已不存在的車站。 “他(奧列格)很快就在行李架上安頓停當……那穿四十四碼靴子的兩條腿,半個靴筒以下都懸在過道上方,但在那麼高的地方並不妨礙任何人”。類似的場景,冉阿讓也經歷過——他離開監獄,找不到棲身之所,連一堆麥秸和不堪的狗窩也不容他涉足,於是他“讓自己落(不是坐)在一塊石頭上”。這兩個人彷彿都被驅逐了人間。 歷經 14 年流放的 奧列格幸運地在癌症樓裏活了下來,可是,爲什麼只在外面經過了一天,他“創世的第一天”便同時“也是最後的一天”? 這是剛離開癌症樓的奧列格: “他仔細一看,眼前是一個綠意漸濃、充滿了生機的世界!他把頭抬高一點,只見已經醒來、但卻藏在什麼地方的太陽把天空映得一片粉紅。他把頭昂得再高些,則見滿天都是紡錘形的卷積雲朵,這真是千百年精心琢磨而成的工藝品啊,可惜的是總共只有幾分鐘的工夫就要飄散,僅有不多的幾個仰視的人才能欣賞到,也許,這裏只有奧列格·科斯托格洛托夫一個人。 而一隻熠熠閃亮、姿態優美而清晰可見的小舟,正在漂越泛着碎錦、花邊、羽毛、泡沫的雲海,那是一彎殘月。 這是創世日之晨!世界之所以重新創造,僅僅是爲了歡迎奧列格歸來:往前走吧!活下去! 僅僅有鏡子般明淨的月亮,還不能算是映照戀人的新月。由於幸福,奧列格臉上綻開了笑容。 他不是笑對任何人,而是笑對天空和樹木……” (要不是這一段,都不知道作者寫景也很美的…) 但是很快,烤羊肉串的魅力,讓奧列格體驗到享受的樂趣的同時,他意識到那種“無法解釋卻又到處盛行的那類雙層價格和雙層工資”是無法想象的,於是他明白自己是無論如何通不到卓婭之路;“中央百貨商店”裏,奧列格目睹一位衣着高級的顧客向售貨員詢問是否有合適的領口尺碼,而他瞬間被這樣一種講究的生活徹底擊潰,要知道他所經歷的是“人們在戰壕裏身體變得酸臭,人們被扔進陣亡將士公墓和北極凍土坑裏,人們一次、兩次、三次被關進勞改營,人們在遞解囚犯的車廂裏凍得發僵,人們爲了掙得一件帶補丁的棉襖就得累死累活地掄動鎬頭……”他無法融入這樣一種天差地別的體面世界;而要見薇加,需要買一件飾物或許會很美妙,可是他困窘得被女售貨員像幻影一般對待。 最終,“這個世界的全部複雜性似乎都凝集在他的眼前”,於是我們看到,在物質世界面前,他格格不入。 作者嘲諷好似指出他就該在看了開花的杏樹之後馬上奔赴薇加家…… 接下來,在自認爲“更接近於自己的水平”的動物園,一隻驕傲地屹立在高聳懸崖邊上的山羊不禁令奧列格感慨“具備這樣的性格也就能經得起人生的磨難!”,而一隻落進軲轆裏的松鼠則讓奧列格看到了一種白費力氣後的死亡;“雪鴞很討厭囚居”、“豪豬喜歡夜間活動”、“獾居住在複雜的深穴裏”……凡目之所及讓奧列格聯想到的都是苦役犯的經歷,作者適時指出,“對這裏的一切,奧列格都理解了其反義……科斯托格洛托夫就是這樣荒誕地思考着問題。他的頭腦已經被如此扭曲,以致什麼都不能按本來面目和不帶成見地被接受下來”,於是我不禁要問,那麼,奧列格究竟還可以去哪兒? “模糊的回憶浮現於腦海,宛如溺死者的屍體漂出渾濁的水面”,作者是這樣形容奧列格在闊別了14年的社會習俗後終於想起有給女人贈送鮮花的慣例。然而“枕頭、褥墊、帶被套的毯子以及像旗幟似的晾在繩子上的牀單”,這些再普通不過的牀上用品,形成了一座龐大碉堡,橫貫在奧列格與薇加之間,似乎是阻礙他們見面的最後一道障礙。“鳥兒無巢不居,女人的生活離不開被褥”,奧列格深知這些無法不存在的碉堡將阻礙兩人在一起,於是他的愛情,像藏在袖口裏的紫羅蘭,永遠無法送出,他離開了。 “有如擊木遊戲中的木棒,彆扭的感覺接二連三地將他擊倒”。至此,他的情感世界也不可避地崩塌了。 於是,一個剛從醫院裏踉踉蹌蹌走出來的某個新的“單薄、清脆、透明”奧列格露出了苦笑:“是啊,我已經被逐出了人間。” 可那麼,他從癌症樓裏治癒出來的意義又在哪兒? 最初被這本書吸引,是源於《癌症樓》的書名和其中不斷讓我眼前一亮的篇章名,比如《唸書不能增添智慧》《接近於光的速度》《流入沙漠的河》《處處是奇數》,然而雖是眼前一亮的第一印象,真正讀起來卻充滿暗喻和象徵,處處可聞作者標題都兜不住、藏不住的窒息和嘲諷,越往後讀,越讓我難以辨認,到底一個人會因爲腫瘤而喪命,還是在增生了許多勞改營和流放地的國家裏,讓人喪命? 瑞典學院對作者索爾仁尼琴的頒獎詞是這樣的:他藉助作品中的道德力量,繼承了俄羅斯文學不可或缺的傳統。在閱讀時,我感受最深的是作者的道德力量可以延伸到很遠很遠,良心像搭扣一樣,掛在他每一個字上。他不侷限於主人公,每一個病人、醫護人員還有有名有姓流放的人和動物,都可以被關照到。他描寫戰爭下的女人薇加和生活中沒有期待、渴望愛情滋潤的卓婭,刻畫自命不凡惜時如金意氣風發的少年瓦季姆……最後“押着”醫生柳德米拉反過來體驗一下奧列格的感受……以及那個無法在人間被整除的“奇數”奧列格,與作者共情不止一處,作者的心離我是那麼近!更可以感受到他筆下的溫度! (謹分享一些書摘與書友共享:) “您怎能知道,卓英卡,在地球的哪一個點上您會是幸福的,在哪一個點上您會是不幸的?這誰能說自己心中有數?” “人們的幸福並不取決於富有的程度,而是取決於心與心的關係和我們的生活觀。這兩點永遠由我們自己作主,而這就是說,人只要自己願意,隨時可得到幸福,任何人都不能妨礙他。” “我到底要什麼?我有什麼權利希求呢?但是,我一想起使我們得到安慰的那句偉大的習慣用語——“過去豈不更壞!”精神便頓時爲之一振。” “我們在悲痛和忠誠方面都缺乏真正的才能。我們把悲痛和忠誠都交給了時間。唉,我們只是在每天都填飽肚皮、舔舔指頭這方面才堪稱寸步不讓。如果兩天不給我們喫飯,我們便會變得失常,我們便會氣得爬牆。我們人類就前進了這麼遠!” “如果一連幾十年不許把事實真相講出來,人們的頭腦勢必陷入迷津,那時,要了解自己同胞的思想就比了解火星人還難。” (最後感嘆一句,寫長評是體力活,我已眼力和體力不支…😆)

★★★★★

這是一本我沒有特別被觸動到的一本書,但是由於我知道這是一本好書,所以我必定要給一個“推薦”。 作者深刻剖析了當時的蘇聯社會,反映了身處那個時代的人內心的沉浮。 這本書從人物入手,展現了每個癌症病人和病痛的抵抗,和思考鬥爭。 癌症困住了他們,卻不會真正困住他們的靈魂。

★★★★★

世界這個巨大的病房,正在試圖治好我肉體中不合羣的癌變,但早已無懼生死的我,靈魂永遠無癌。 索爾仁尼琴在《癌症樓》的開頭,便將一個足以刺穿文明僞飾的鉤子甩向每位讀者的靈魂:“活着的質量和活着的長度,哪一個更重要?” 在第十三號病房這個極度壓縮的物理空間裏,他完成了一場關於“身份解構”的殘酷實驗。當死亡剝離了所有的社會標籤,剩下的那個“人”,究竟還剩多少尊嚴? 這是一場生物性的“平權暴力”。 高級官員魯薩諾夫脖子上的腫瘤,是他所效忠的官僚體制在生物學上的黑色投射。他習慣了檔案、檢舉和特權,習慣了用行政等級去定義他人。 然而,進入癌症樓後的他陷入了深重的認知失調——當他發現自己必須與流放犯擠在一起時,這種“平民化”帶來的恐懼竟然蓋過了對死亡的戰慄。在權力的邏輯裏,人是檔案的附庸;但在癌症的邏輯裏,人只是待腐爛的肉身。 相比之下,奧列格這個在古拉格集中營裏完成了“人格預壓處理”的男人,展現出了一種令人膽寒的寧靜。他因爲一無所有,所以不再恐懼。 本書我最喜歡的一場哲學對峙——救贖成本。 在關於“救贖成本”的對峙中,這種邏輯碰撞達到了巔峯。醫生們(如多恩與薇拉)站在醫學的制高點上,拼命用X光和激素去修正那些偏離正常的指標。 對於體制而言,指標的“歸零”即是勝利;但對於奧列格而言,如果治癒的代價是失去性慾、失去野性、變成一個唯唯諾諾的活死人,這種“救贖”本質上是另一種形式的“流放”。 這便涉及到本書最深層的哲學命題:生命權是否包含“拒絕被異化”的權利? 在病房變成的審判庭裏,癌症成了唯一的獨裁者。它強行抹平了流放犯與高官之間的鴻溝,讓原本高高在上的魯薩諾夫在精神上萎縮成了一個侏儒,而讓低入塵埃的奧列格成爲了靈魂的嚮導。 魯薩諾夫恐懼檔案失效,因爲剝離了官銜他便是一片真空;而奧列格卻試圖將病牀變成一片荒野,在那裏,一個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是誰,只需要證明自己真實地活着。 最令人心碎也最清醒的時刻,是奧列格最終離開癌症樓。他在動物園裏看着那些被關在籠子裏的動物,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這種悲涼揭示了現實的終極悖論:我們也許註定無法擺脫被一個體系管理、甚至在集體利益面前被壓榨的枷鎖。 走出這棟帶給他“治癒”卻也試圖“閹割”他的樓,外面的世界依然是由“魯薩諾夫們”統治的大病房。 然而,站在個體生命的主權面前,一旦一個人不再懼怕死亡,便沒有任何權力可以真正關得住他。 “除政治之外我還有話說”,這是索爾仁尼琴對時代的抗辯,也是每一個清醒個體對生命的最後落款。澤農(《苦煉》)死在理性的夏日,而奧列格在理性的冬夜裏,奪回了對自己生命的解釋權。 此時的癌症樓,便不再是醫院,而是一個照見靈魂真身的實驗室。它告訴我們:活得夠長只是生物性的本能,而活得夠真,纔是對抗平庸之惡的唯一解藥。

★★★★★

亞歷山大·索爾仁尼琴(1918-2008)的《癌症樓》可能是我今年讀的書裏面不超過十本的、讀完以後再讀的一本書,它帶給我比較多的思考與感動,講的是住進癌症樓裏面的一羣醫生和病人的故事,最大的困難在於定義什麼是對於自己來說的幸福。 索爾仁尼琴在1970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他是一個頗具爭議的作者,其作品因被認爲反對俄羅斯的政體而被開除作家協會,很多狹隘的民族主義者藉此作文章認爲得諾貝爾文學獎代表着西方世界的扶持以及對俄羅斯的惡意。後來他又有作品被認爲批評了美國的自由主義,於是成爲了一讓西方和非西方政治都不歡迎的作者。 無論任何一個政治體系或者所謂的陣營如何判斷和評說,在我看來,身爲一個作家,最重要的還是用作品和文字來說話,從作品來講,我覺得索爾仁尼琴寫得相當好(我又在說我不配說的廢話),他的“良心”體現在並不想成爲任何陣營的喉舌,他只是他自己,他在作品中表現了他的疑問與思考。俄羅斯作家的作品在閱讀上最大的難點是人名,一個人的名字,有長達好多厘米的全稱以及毫無關聯的簡稱、愛稱,甚至在這本書裏還有“外號”,閱讀難度陡然上升,一不小心,就要陷入人物名字構建的迷宮。 停下來仔細寫的人物超過五位,有病人也有醫生。如果僅試圖去捋主線人物的話,最重要的主線人物是性格和命運相反的兩個人物——奧列格和魯薩諾夫。 奧列格曾經是一個軍人,因爲政治因素而被流放,接着他就得了癌症,他是一個受教育程度不算很高但是非常願意勤學苦思的人,他在病房裏面成了一個令醫生頭大的不安分病人——他質疑,讓自己免於短期痛苦卻試圖根治癌症的醫療技術是過度醫療,醫院一直要給他照射X光線,而這種照射顯然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還會殺死正常細胞,甚至產生了一個對他來說非常痛苦的影響——失去性慾。奧列格最後在自己的強烈要求下出院了,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倖存者,他帶着哀傷、貧窮、一無所有重新回到流放地,他只想要最普通的陽光和即使短暫的人生。 羅薩諾夫趕上了好時候,他因爲又紅又專的思想佔了政策紅利,在工廠中成爲了中層領導,認爲自己的地位和處境都是極優的,和這幫在病房裏的烏合之衆屬於不同的階層,處處優越並且要時刻確認得到的是最佳的治療,否則就要通關係去得到最恰當和最正確的治療。他的語言中充滿了絕對的正確和權威,脖頸處的腫瘤已經大到無法切除,但是他反覆確認得的不是癌症,其實私下一生認爲他的生命不會超過一年。他只企圖早日回到養尊處優的生活中——這個生活裏包含着高貴優雅的妻子,受到好的教育或者有優越工作的子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魯薩諾夫代表着當時俄羅斯社會中那種極爲正確的人,時刻捍衛着既得利益和令他們感到安全的體制,信奉所謂的權威,其實人云亦云,這樣的人在現實社會中也處處皆是。 好的作家,從來不屑於替任何政治集團發聲,他們甚至不會爲自己的信仰和當下的想法搖旗吶喊,他們對一切存疑,就像奧列格問年輕醫生的話一樣,你們怎麼知道照多少X光是合適的?怎麼確保病人最想要保存的是生命?怎麼能幫別人定義什麼是幸福的人生。還好醫學忙到讓醫者沒時間思考和回答哲學問題,他們的良心會讓他們坦誠地面對技術上和經驗上的缺陷——沒有人有能力去讀完所有前人的研究報告再來確定,目前對病人實施的治療是最佳的,一旦坦誠面對了這一點,仁心就出現了。 小說沒有任何故弄玄虛的編排和戲劇性的伏筆,最後讓非常有經驗的老醫生也發現了自己胃部的病變,她長年處在過量的輻射中,小說並不試圖用這個悲劇來懲罰她,而是讓她多了一次機會,去理解病人的感受。作者憑藉着良心在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下寫,用筆古典卻老道,亮點是文章中的幾場來自於不同聲音的爭執——對一切存疑的奧列格和對一切均有二元對立的是非觀的魯薩諾夫,以及奧列格和老者舒盧賓的交談,每一場交談都好像無疾而終,但又引發讀者對生命以及個體幸福的思考。首先,疾病的意義是什麼,它有可能是一次機會提醒我們生命中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人們掙了很多錢,隨後也就把錢花掉——有的人是逢星期六去花錢,有的人是度假時去花錢——一次性花掉。這樣的生活可以過得很順心,直到得了癌症或其他致命的病爲止。一旦得了這類病,他們的專業技能也好,鑽營本領也好,職務也好,工資也好,統統變得一文不值。無論是他們束手無策的精神狀態,還是死不承認得了癌症的自欺欺人的願望,都說明他們意志薄弱,忽視了生活中的什麼事情。” 其次,疾病會以最刻毒的方式提醒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可能是時間。病房裏也正值青春年華並且覺得一生要獻給科學的少年,他在和死亡賽跑,於是深刻地厭惡着那些把時間殺死的“工具”。我們生活裏很少有人承認自己不熱愛生活,但是在做實際選擇的時候,我們仍然會利用廉價的手段殺時間,或者沉湎於毫無營養的社交或者談話中來逃避時間。 “這喇叭不停地絮叨,並穿插播送非你所要了解的新聞和非你所要欣賞的音樂,無異於盜竊時間和空耗精神,而這對那些思想上的懶漢來說是很方便的,對那些肯於發揮主觀能動性的人來說則是無法容忍的。有了長生之道的傻瓜,大概除了聽廣播就不知該怎樣消磨這無窮的日子了。” 最後,小說用一件極爲高超的小事,去揭示了兩個生活的真相,一個是我們可能在爲毫不重要的事情耗神——虛榮和貪婪,他們經常會僞裝成對美麗外表和禮貌待人的外在美德,一個是我們其實隨時隨地都能獲得幸福。 奧列格出院以後,他帶着非常有限的錢,去轉了一趟商場,爲同在流放地的一對感情非常好的夫妻買了禮物,在商場裏碰上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這人準確地向售貨員報出了自己的襯衫的領口的號碼。這讓奧列格非常震驚,他雖然一無所有,但是也並不羨慕那個衣冠楚楚的人了——“如果要記住領口的尺碼,那就得忘掉別的東西!更重要的東西!” 而同是流放犯人、同樣一無所有的夫婦卻讓奧列格明白了幸福的真諦——“人們的幸福並不取決於富有的程度,而是取決於心與心的關係和我們的生活觀,而這兩點永遠由我們自己做主,就這樣,人只要自己願意,隨時可得到幸福,任何人都不能妨礙他。” 我們需要向外去獲取讓我們感覺到安全的東西,可能是財富,名譽,地位,美貌……而貴在我們有能力去分辨多少是讓我們感到安全,多少隻是爲了得到他人的尊敬與浮在表面的喜愛,而真正難以奪走的是最內在的體驗——生存的保障、健康、智慧、心態……向內尋找幸福,選擇正面地看待問題的眼光,是幸福的保障。就如對《癌症樓》的評價一樣,從書名開始,就是一本講述沉重主題的書,但它特別有助於人獲取積極的心態和尋找幸福的能力。

★★★★★

哈佛大學的教授在向學生介紹俄國文學時,將教室的窗簾全部拉上,關上燈,屋裏漆黑一片。黑暗中點起一支蠟燭,黑暗中有了一絲光亮,“這是普希金”,他對學生們說。教授又點起一支蠟燭,“這是果戈裏”。教授走到教室門口,打開燈:“這是契訶夫。”他又走到窗邊,猛的打拉開窗簾,耀眼的日光灑滿教室。教授說:“這就是托爾斯泰。” 然而故事並沒有結束,再後來,教室窗簾被拉上,燈也熄滅了,漆黑一片中,只有一個微弱的燭光搖曳,教授說:“這就是索爾仁尼琴”-被譽爲俄羅斯的良心。 身處此樓中的自己,五味雜陳。

★★★★★

不知爲何偏偏在心情最灰暗時,與《癌症樓》不期而遇。或許是某種冥冥中的牽引,讓我翻開了這本沉甸甸的書。斷斷續續的閱讀橫跨了38天,共計23個小時,最難得的是我能全然沉浸其中,且頻頻被文字觸動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我少有機會親歷生離死別,深知這是一種莫大的幸運。前段時間,姥爺與世長辭,我並未陷入劇烈的悲痛——他年事已高,而我自幼未在他身邊長大。彼時我更多的是心疼奔喪的母親。在我看來,姥爺能在離世前清醒感知生命的終點,從容交代後事,最終在熟悉的老屋裏安詳閉上雙眼,已是塵世中難得的圓滿。 但《癌症樓》所描繪的世界,與這份平和截然不同。小說的背景設定在蘇聯社會動盪、甚至瀰漫着“白色恐怖”的特殊時期。癌症樓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既困住了被病痛折磨的患者,也禁錮了試圖救治他們的醫生與護理人員。在這裏,許多人只能徒勞等待死亡的降臨:有人以爲病情好轉獲准離開,卻終究逃不過死神的召喚;而醫生與護理人員,不得不日復一日目睹這些人間慘劇,在絕望中重複着無力的救治。整個故事的基調壓抑到極致,社會制度的僵化、人性的扭曲交織其中,就連書中穿插的情感糾葛,也多帶着混亂與絕望的底色。 書中的男主角奧列格·科斯托格洛托夫,是一個帶着軍人與囚犯雙重烙印的孤僻男人。他因流放經歷與病痛折磨,性格乖戾卻內心敏感,始終以一種疏離的姿態尋求情感慰藉——這個人物正是作者索爾仁尼琴的精神化身,他拖着病體,以冷眼爲筆,記錄下病房裏的衆生相。這間病房裏的每一個人,都揹負着各自的故事與命運:胸懷遠大理想卻被絕症擊碎的少年、半輩子低頭做人的圖書管理員、嚴格遵照醫囑浸泡藥水卻始終無法痊癒的患者、脖子上長着腫瘤卻仍放不下官僚做派的官員……他們的結局早已註定,所謂的“存活”不過是短暫的苟延殘喘。射線治療的傷害遲早會侵蝕身體,被切除的胃、截斷的肢體,或許能延續生命,卻再也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幸福。這樣的活着,究竟是幸運還是更深的煎熬?無人能給出答案。 在壓抑的故事裏,薇拉與卓婭是難得的亮色,是奧列格的精神寄託。而令人唏噓的是,醫生柳德米拉,在長期的放射環境、高壓工作下,最終被胃癌纏上。小說沒有多餘的筆墨交代他的後續——其實無需交代,她終究會像所有胃癌患者一樣,接受胃部切除手術,在痛苦中度過餘生。曾經的專業權威、社會地位,都被一身病號服徹底掩蓋,從拯救者淪爲被拯救者,命運的諷刺與無奈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整部小說處處瀰漫着這種無力感:人對腫瘤的束手無策,個體在僵化社會制度面前的渺小卑微。索爾仁尼琴以癌症樓爲縮影,撕開了蘇聯特定時期社會的虛僞面紗,對制度的僵化、人性的異化進行了尖銳批判,這份深刻的洞察力與批判精神,不由得讓人聯想到魯迅先生對舊社會的剖析——同樣是以筆爲刃,揭露時代的沉痾與人性的困境。 談及《癌症樓》的結尾,其實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結局”,而是一種開放式的留白,卻更具震撼力。奧列格在病情暫時緩解後獲准出院,他走出癌症樓,站在陽光下。他沒有走向明確的未來,既沒有痊癒的狂喜,也沒有赴死的絕望,只是帶着一身傷痕與對生命的全新認知,重新踏入那個依舊荒誕、依舊壓抑的社會。索爾仁尼琴沒有給予讀者虛假的希望,也沒有將絕望推向極致,而是讓奧列格在“活着”與“死亡”之間徘徊——這種狀態,恰是對那個時代個體命運的最好註解:人們或許能暫時逃離癌症樓的物理禁錮,卻永遠無法擺脫社會制度與人性困境的無形枷鎖。 癌症不僅是肉體的病痛,更是社會的頑疾。奧列格的出院並非解脫,而是從一個牢籠走向另一個牢籠。索爾仁尼琴以這樣的方式告訴讀者:真正的“治癒”,從來不是切除身體的腫瘤,而是打破制度的僵化與人性的異化。但他並未給出答案,只是將這份沉重的思考留給讀者,讓我們在震撼之餘,重新審視生命的重量與時代的真相。

★★★★★

故事是講一個當官的人得了癌症,住進醫院,這個樓裏都是得癌症的病人,男主是當官人的鄰鋪病人“啃骨者”,病房裏有十幾歲就得了癌症要鋸腿的,有高學歷的教授被批鬥舉報最後當個圖書管理員,又被癌症找上,有花季少女要被切掉一個乳房,我感覺每個人都好苦啊,但是如果病房裏聽到誰死了,大家都嚇得不敢多聊,心想下一個別是我呀,啃骨者是在一個雨夜快死了到醫院來的,我覺得他的特色是對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問,書中寫就像是搭上了,醫院裏面還有他的愛情體驗,雖然很短暫,但是講到他的前身是流放者,先蹲了幾年監獄,然後被永久流放,本來有一個愛人,被抓後愛人被糟蹋,出獄後被流放也不會在一起了,再說也不允許被一起流放同一個地方,啃骨者對生活還是充滿了期望的,他對什麼都想知道 都會好奇,我想到如果自己得了癌症,每天肯定都在害怕和痛苦中度過,怎麼還會有功夫觀察醫院生活的點點滴滴,另外看這本書的時候 我身上稍微有哪裏有點難受,我都會很害怕會不會是癌症啊?!總之希望家人朋友都身體健康,原來僅僅是能走出病房,坐在院子的椅子上曬曬太陽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人不能不追求幸福,(另外,書裏寫癌症是最忌諱熱的,如果真的得了癌症還是少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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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樓也叫作‘十三號樓’”。科斯托格洛托夫經過十幾年軍旅和流放生活後,癌症復發,直至奄奄一息才費盡千辛萬苦住進了癌症樓。接受放射治療後,他的病情漸漸好轉,但是下一個療程的“激素療法”將使他失去性能力,而恰恰是在癌症樓治療的日子裏,愛與欲在他身上重新甦醒。強烈的情慾,本能的慾望,成爲生命力的一種標誌。這兩者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令他痛苦萬分。 在展示科斯托格洛托夫追求精神自由的同時,作者還描寫了他及其同室病友和主治醫師等人的不同命運和經歷、他們的性格形成和人格扭曲,如善於鑽營的人事幹部魯薩諾夫、青年地質學家瓦季姆、命途多舛的圖書管理員舒盧賓、果斷專業的醫生東佐娃等等。 在小小的癌症樓中,衆人的命運在此交匯,完成了一場場靈魂的崩塌與重建。《癌症樓》是一部濃縮了人性善惡的羣像作品,思考社會悲劇之根源,反思時代更迭和歷史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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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有那麼一個時刻,在索爾仁尼琴的《癌症樓》中,俄羅斯散文,以及作家本人,都來到了距離決定性的突破只差兩三段的範圍內。索爾仁尼琴在其中一章描寫一名女醫生的日常苦差。這描寫的乏味和單調明顯地不亞於她那份任務清單,其長度和白癡性都是史詩式的,然而這清單持續的長度,超過任何人以一種不動感情的音調來記錄它的能力:讀者期待來一次爆炸:它太令人難以忍受了。可是,作者恰恰在這裏止步了。要是他以這種比例——音調和內容的比例——繼續那麼兩三段,我們也許就能讀到一種新文學;我們也許就能讀到真正的荒誕,它將不是由作家在風格上所作的努力產生的,而是由事物的現實性本身產生的。 那麼,爲什麼索爾仁尼琴止步了?爲什麼他不繼續那兩三段?難道他在那一刻沒有感到他已來到某種東西的邊緣了嗎?也許他感到了,不過我有點懷疑。問題在於,他沒有材料來填充這兩三段,沒有別的任務可談。那麼,你不禁要問,爲什麼他不發明一些?答案既高貴又悲哀:因爲他是一個現實主義者,發明事物將是不真實的:既不忠實於事實也不忠實於他作爲一位作家的本性。作爲一個現實主義者,他有一套不同的直覺,有別於其他當你看到一個好機會時便會刺激你去發明點什麼東西的直覺。正是這個理由,使我懷疑他是否已感到自己來到某種新東西的邊緣了:他根本就感覺不到那個好機會,根本就沒有做足去看見它的準備。因此這一章便以一種說教的、瞧吧事情多麼糟糕的音調告終。我記得當我讀到這裏的時候,我的手指幾乎發抖:“喲,乖乖,它要發生了。”但它沒有發生。 使《癌症樓》這一章更加說明問題的是,索爾仁尼琴具備了既是公開出版的作家又是地下作家的資格。這兩個類別有很多共通之處,其中之一就是它們的缺點。一位地下作家除非完全跨越到實驗那一邊,否則我們區分他與其體制中的同行之差別時,只能主要地根據他的題材,更別說根據他的措辭了。另一方面,一位實驗作家往往用一種堪稱復仇的態度來做其實驗:在沒有出版前景的情況下,他通常會把說教方面的考慮全部拋棄,最終導致他連極有限的少數有鑑賞力的讀者也失去了。經常地,他唯一的安慰是一個酒瓶,他唯一的希望是在西德某本雜誌被某位學者拿來與烏韋·約翰遜比較。一部分由於他的作品是完全難以翻譯的,一部分由於他通常受僱於某個機構,做某種與軍事有關的機密科學研究,他對移民的想法並不欣賞。最終,他放棄了他的藝術追求。——布羅茨基《小於一》 “我該召喚誰呢?…… 我存活了下來, 我該跟誰分享 這悲傷的歡樂?” 對未來不抱任何希望,不抱美好未來的幻想!

書籍信息

作者[俄羅斯] 亞歷山大•索爾仁尼琴
譯者姜明河
出版社譯林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2-08-01
ISBN9787544792257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