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利安·巴恩斯
爲了給人生劃上完美句點,熱衷冒險和挑戰的商業大亨傑克爵士,決定暮年最後放手一搏,做個史無前例的大項目,讓世人永遠記住自己。他動用各種手段,在不列顛島南面的懷特島上,建立起一座比本島“更真實”的“英格蘭”,這裏有議會、皇族、曼聯……在這裏,人們將更方便、快捷、愉快、乾淨地領略和享受到大英帝國古往今來的一切名勝和文化。遊客趨之如騖。玩世不恭的瑪莎•科克倫作爲籌備人員加入了傑克爵士的項目。曾被父親拋棄的幼年經歷,使她對人類的記憶與真實感情充滿懷疑。而一場意外讓她和男友發現了爵士不可告人的祕密。
《木星的衛星》裏有一個故事,叫做《事故》。裏面有一段話:“她有愛情,有醜聞,有男人,有孩子,但在內心深處卻是一個人在前行,和這些出現之前的那個自己一模一樣。” 《英格蘭,英格蘭》裏有一段話:“她在這裏,孤身一人,毫無防備,沒有距離、嘲諷、懷疑,她在這裏,孤身一人,坦承心跡,渴望着,焦慮着,盡她的可能尋找歡樂。可它爲何遲遲不來?” 有愛情,有醜聞,有男人,有權謀,有背叛,有兵敗離場。 毫無防備,沒有距離,沒有嘲諷,沒有懷疑。但是卻孤身一人。 對於瑪莎而言,從她童年丟失那塊拼圖開始,從父親悄無聲息的離開開始,她便開始孤身前行了。 出走半生,年歲老去。從前那個渴求着丟失的拼圖能和父親一起回來的自己,對完美的豆子念念不忘的自己,試圖信任親密關係親密愛人的自己,被背叛被驅逐的自己,終於能在安安靜靜地方的重新安安靜靜地種豆子。 和這些出現之前的那個自己一模一樣。 《終結感》裏,青春是場錯覺。 《尚待商榷的愛情》《愛,以及其他》《她過去的愛情》裏,愛情是場錯覺。 《時間的噪音》裏,理想是場錯覺。 而《英格蘭,英格蘭》,和《倫敦郊區》某種程度上一樣,人生是場註定了的錯覺。 “沒準,固然你內心掙扎了整整一輩子,到頭來其實人家認爲你是什麼人,你就是什麼人。那就是你的本性,不管你喜不喜歡。” “要麼繼續前進,去尋找其他美好的事物,要麼徹底停下來,好好地休息。” “世事、人事皆有定數,來日、明日早成定局。既然如此,又何必自欺欺人?” “那個我們每個人都在內心深處爲它保留位置的自由之聲:一面嘴上說着,嗯,不錯,非常棒;一面卻又想着,這時世界上某個人——也許就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正乘着雪橇穿過一片俄羅斯的樺樹林,身後跟着一羣狼。” 而不管身處什麼位置的你,都是你。 你和自己一模一樣。 我們都和自己一模一樣。
巴恩斯像是自家釀的米酒,喝的時候沒有什麼感覺,越喝勁越大。 人生終將是一場錯覺嗎? 事業,金錢,伴侶,性愛,權力這些身外之物,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傑克爵士,種出完美豆子的大叔,媽媽,甚至是爸爸,最終歸於塵土,島國可以找到偉大傑克爵士2號,3號世世代代更迭。 國家,個人,也許都有無法逃脫的被稱之爲宿命的東西,那是無法扭轉的趨勢。 既然如此,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是那些當下,是那些你洞察了自己的本性,併爲了實現和到達這些本性而努力的時刻。
實話說,沒讀懂 得找點分析看看能不能讀懂
幻想的歷史真正的存在了,虛構出的世界把各個時間線裏的人物攢在一起,讀起來迷幻又離譜的感覺。亢奮的巴恩斯敘述狀態過於強烈,讀下來像是嘩啦啦流過的洪水,聲勢浩大澎湃激昂,但莫名有種內裏軟綿綿的虛浮感,人物裏古怪性格的傑克爵士印象尤爲深刻,大兒童的那段,非常多看似非常奇妙的敘述,‘可以重新創造出純真嗎?還是說,純真總是被構築於、嫁接於古老的不信任上的?小孩們的臉是這種可再生的純真的證明嗎——還是說,這只是一種無聊的感傷?’可以說是是巴恩斯難得一見的亢奮情緒狀態的小說,巴恩斯擅長寫青春逝去,愛情溶解,激情熄滅,角色人物一直在迷失自我,完美的豆子真的存在嗎,歷史已經有新的開始了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夏日慶典又重新開始了,瑪莎可以再種種豆子,散散步,踏實的活在所謂的新世界裏。
《英格蘭,英格蘭》——具通過瑪莎的眼睛,重塑了“新英格蘭”,老英格蘭被人遺棄;批判了當代那種盲目消費文化遺產、複製歷史傳統的做法,認爲這是人們在追尋身份過程中的一種迷失。同時,小說中還通過傑克·皮特曼等人建構主題公園的過程,進一步探討了這種對歷史的消費和複製背後的動機和影響。 如何在追尋身份的過程中保持清醒和獨立?一個沒有準確答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