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達夫
《離散之前》寫於質夫與幾個同學辦的季刊週報,因雜誌發行者供養不起而被迫停刊。如今他們爲生計所迫,不得不離開上海,各奔自己的故鄉而去,而且這一次分手,以後也不見得再有“聚首”的機會。這就使深深的離別之情,爆發於特定時刻之內;雖然只是一剎那的心理活動卻分外強烈。
讀郁達夫的《離散之前》,心中竟也泛起一層薄薄的寒意。幾個青年,奮鬥兩年辦雜誌,終究不過是“離散”兩個字的結局。他寫得淡,寫得靜,可是讀的人,若心未死,總該覺得沉重的。那不是離散的哀愁,是骨子裏的無奈,是時代的手,掐住人的喉嚨,讓你你奮鬥不能,逃也不能。 郁達夫慣寫柔情,寫寂寞,這篇卻透着冷意。他不喊,不叫,只把一四人的困境鋪在紙上,叫你自己去看那背後的風雨。他寫人情,卻不媚俗;筆下的人物,如同風中草芥,衣食無依只能各奔東西。 讀罷掩卷,心中似有千鈞重。世道若這般無常,人生若總歸虛空,那寫它做什麼?可若不寫,連惋惜都被剝奪,活着還有什麼憑據? --- 如想要更魯迅式的諷刺意味或更具戰鬥性的版本,也可以調整風格。
特地查了下於質夫的朋友們原型,民國前後文人總歸是有三兩個好友,志趣相投,潦倒貧困,也可互自幫扶,爲孱弱的家國盡綿薄之力,爲理想也可作藝術的獻身。不像我,什麼也沒有,大抵消耗完低微殘薄之軀體,默默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