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澤·薩拉馬戈
《失明症漫記》作者、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薩拉馬戈冷幽默神作! 死亡塑造了我們的價值觀念,也塑造了生生不息的愛。 新年第一天,沒有人死去。 這事實在有違常理,首相呼籲大家不要恐慌, 報紙依循舊例刊發“新年新生命”的新聞, 但騷動早已蔓延: 人類陷入永恆的老年,養老金儲備將不堪重負; 殯葬公司面臨破產,只能埋葬貓貓狗狗和金絲雀; 悲觀派哲學家憂心忡忡:沒有死亡,前景將是一片災難。 而死亡,一位裹着布單的骷髏女士,和長柄鐮刀住在冰冷的地下室裏,對有史以來第一次的自我主張感到滿意,她隨時準備復工。
12.3w 11h 關於葡萄牙籍諾獎作家若澤·薩拉馬戈經典書籍的閱讀體驗,到此就告一段落吧。算上這一本,近期密集看了他的四部作品,尤其是前三部,幾乎就是薩拉馬戈最高文學成就的代表作。因此,我再次提醒書友,先看“失明”和“復明”漫記,再去讀《修道院紀事》,否則,很難通過“修道院”輕鬆進入作者的思想境界和熟悉作者的寫作風格。那樣閱讀起來,你會感到非常的痛苦。 總體而言,薩拉馬戈作品的閱讀體驗很棒,但確實五味雜陳,一言難盡。我既被薩拉馬戈的才華所折服,又被他佶屈聱牙、密密扎扎的行文風格所折磨。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讀者就處在截然相反的兩重天地,經受各種灼燒和炙烤,直至體無完膚化成灰燼,但也因此涅槃重生,重塑自我。 毋庸諱言,他的作品,是有閱讀門檻和理解難度的,這要求每一位準備翻看他作品的讀者,在翻閱前,都要做好充足的心理預期,否則,極易錯過他深刻的隱喻和象徵,極易放棄這趟綺麗詭譎的閱讀體驗之旅。通過二手轉譯過來的文字,瞭解一位與自己不同文化背景的作者的思想,本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這一點,一定要明白。 薩拉馬戈直到年過五十,才走上專職寫作之路,但這並未影響他在不算太長的時間裏,取得舉世矚目的文學成就,成爲一代大師,並獲得諾獎垂青,留名世界文壇。所以,在這個滿目瘡痍的人世間,不管你當下過的多麼恓惶,請保護好你內心裏的那個時隱時現的夢想,持續爲它最終實現而做着一切準備和努力,因爲它真的有可能變成現實,並無限提高你生命的高度。對此,任何人都要堅定信念,守護好自己的夢想,因爲這個夢想,就是你生命裏的一盞燈,一束光,一顆種子,一個信念。有它在,你知道爲什麼活;它丟了,你就在世間迷失。生命只有一次,夢想也只需一個,努力去實現它,不枉自己這無限珍貴的一次生命體驗。 故事還是那些故事,人物還是那些人物,就看你選用一個什麼樣的方式來講述,讓人物在小說中豐滿、復活;讓故事在小說中真實、深刻。薩拉馬戈有自己獨特的講述故事的方式,甚至可以這樣說,他獨特的講述故事的方式成了他作品最大的特色和標識,你只讀一次,就終身難忘。這似乎給我們一個提示,講故事的方式,比故事本身,更有價值,甚至,成了價值的一部分,與故事融爲一體,成了獨特的存在。 凡是嘗試寫小說的人都有這個感受,有時不知道該寫什麼主題的小說,或者說,在自己的人生經歷囊袋裏,尋覓不到一個值得寫的故事。我一直都有這個困惑,感覺筆下羞澀的根源,在於自己沒能在現實中發掘出深刻且詭譎的故事。讀了薩拉馬戈後,我若有所悟,事實或許並非如此,任何故事,都可以在一個煥然一新的講述方式中,綻放不一樣的迷人光彩,而未必非得是故事本身有多罕見和吸引人。 就比如本書所講的故事。忽然間,死亡隱遁,無人死亡。就這麼一個設定,整個人類文明所構築的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脆弱不堪。火葬場倒閉,養老院爆滿,保險業凋零,宗教教會陷入泥潭,家庭倫理泯滅等等,所有這一切,都因無人死去而變得陌生,由此,人類進入了從未有過的大混亂時期,一切都圍繞“無人死亡”重新展開討論和部署。悲劇,就在這個背景設定下,上演了! 人類不是一直祈望自己長生不死麼?死亡消失,不正中人類下懷麼?大家應該彈冠相慶纔是,何以各個面如死灰?該死不死者躺在牀上痛苦,該活而無法好好活的人也痛苦。每日度日如年,生不如死。這一幕,可謂滑稽諷刺到了極點。 或生或死,人類的痛苦,都是註定的。因爲人性中惡的存在,人註定會陷入各種慾望,各種索求和無盡的迷茫。在此背景下,死亡,或許成了拯救人類精神、並讓它擁有起碼尊嚴的最佳途徑和方式。或許,正因爲有死亡存在,人類文明才得以在千萬年的尺度上綿延而不斷絕。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正因爲有死亡在,人類文明纔在。 假如人類有什麼東西能夠超越死亡,得以永恆存在,想必只剩下了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愛! 愛,可以超越死亡,跨越鴻溝,彌縫裂痕,修復創傷,讓人在無盡的人世痛苦中,感受到活着並擁有幸福。 推薦閱讀!
炸裂推薦! /同死亡和解 讓真愛永生/ 捧起薩拉馬戈《死亡間歇》實在意料之外,讀到欲罷不能卻是情理之中。 一個百無聊賴的午後,漫無目的地在微讀閒逛閒看,不經意間被一本書的封面所吸引。一具披着黑色斗篷的骷髏,安靜地演奏着大提琴。看似荒誕又不免有所震撼,索性翻開這本名爲《死亡間歇》的書來一探究竟。 “第二天,沒有人死去”! 開篇首句同封面一樣,荒誕不經卻又震懾心靈,由此我的目光無法挪移,於是便帶着三分懷疑七分好奇,開啓了這段關乎倫理與道德、秩序與權力、死亡與愛的旅程。 薩翁筆下的故事始於死亡停擺,亦終於此... 一座不知名的天主教國度,從元旦午夜開始,死亡不限期中止了服務。突如其來的“永生”並沒有給人類帶來任何福祉,相反,實現了永生的人類,很快就墮入了更爲悲慘的境地:奄奄一息的病人求死不得,殯葬行業全軍覆沒,養老行業不堪重負,國民經濟無力支撐,教會面臨信仰崩潰... 諸多現世問題不斷地衝擊着人類社會,國家機器卻運轉如常,它高唱凱歌,鋪天蓋地的媒體宣傳和民衆動員,卻唯獨難以落實爲每一個具體公民的尊嚴與福祉。死亡暫離故而復活無從談起,神聖的宗教誠惶誠恐,他們的工具與教義更是顯得不堪一擊,薩翁(共產主義者)對兩大階級無處不在的隱喻與批判堪稱精彩絕倫。 更加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面對如此困局,破局之人既不是所謂的精英人士,也不是萬能的主,而是平民百姓以及灰色組織。一位瀕死的老者讓家人將自己偷偷運送到鄰國邊界,這樁成功的“自殺”迅速引得民間紛紛效法,而國家對於邊境的管控使得灰色組織趁虛而入,成爲了此類灰色業務的實際經營者,並通過暴力恐嚇逼迫政府默許他們的壟斷。人們把瀕死的親人交給灰色組織運往國家邊界,結束那看似痛苦的生命,紛紛充當身邊親友的斷頭臺。荒謬的是,決定親人生死的不是基於秩序與道德,而是受制於鄰居們的評頭論足,於是人們拉開虛僞表演的大幕,紛紛停止送親上路的鬧劇。就這樣,在死亡的缺席中,混亂逐漸平息,整個社會裹挾着制定的新秩序將要迎來新的一年,人們似乎滿足於此,但薩拉馬戈並不想就此妥協! 薩翁筆鋒一轉,“死亡”:一位裹着布單的骷髏女士,對有史以來第一次的自我主張感到滿意,她隨時準備捲土重來!某天,國家電視臺的臺長收到一封來自“死亡”本人的神祕來信,令其通知全國,死亡將於當晚零點恢復正常,並且今後將死之人都會提前一個禮拜收到信函通知,以便料理後事。然而意外的是,有位大提琴演奏家竟然退回了死亡的來信,逍遙於生死鐵律之外,“死亡”爲了一探究竟並再次投信,結果死神親自發出的紫色信件再次退回!這讓死神既興奮又好奇,故而把執行死亡程序的任務交給死神鐮刀,自己則化身爲一個女人,一步步走進大提琴家的世界。兩人經歷了一段奇妙的情緣之後,死亡感受到了生命的喜悅與意義,她拋棄了無上權力與大提琴家墜入了愛河,死亡再度缺席,第二天沒有人死去,故事再次回到原點。 至此,本書前半出現的國家機器與社會隱喻突然失去了陣地,故事也從羣體危機轉移到了個人命運上。死神先是以透明人的姿勢觀察這位“大提琴演奏家”到底有何神奇之處,之後更變本加厲,欲拒還迎互相推拉,演變爲一個有些套路化的愛情故事。薩翁先將現實社會的種種弊端暴露在死亡缺席的世界裏,而後又充滿希望地用不可遏制的愛融化了死亡。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的擊碎了人與死亡和解的可能,又以愛的底色將個人從死亡之畏中救出。雖然前後有些割裂,薩拉馬戈似乎想要表明的是:人性的墮落終究要依靠人性的超越來救贖。 誠如薩翁所講:“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死亡,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它就在隱祕中與你如影隨形,它屬於你,你也屬於它。詞語只是我們貼在事物上的標籤,並不是事物本身。一個人知道自己必有一死,一匹馬卻對此無從得知,殺死他們的是同一種死亡嗎。自然界裏物質不生不滅,一切只是轉化。” 時代的洪流中,個體生死的生死彷彿不值一提卻又不得不提。在這個有些特殊的時間點,薩翁這本《死亡間歇》給我帶來諸多思考,像一支燃燒的蠟燭,照亮並炙烤着我的靈魂。往近看,我們如何與新冠相處,往遠想,我們又如何同死亡和解。小說的最後死亡再度間歇,人類社會是否又會重蹈覆轍,美麗愛情故事背後所蘊藏的危機真的有最終答案嗎... 管他那麼多呢! 無論疫情如何,請我們盡情相愛! 無論是否同死亡和解,也請讓真愛用不凋敝! 讓我們捧起愛的光輝,刺穿這世間的一切痛苦與黑暗!
薩拉馬戈很另類。 ——非主流飯圈作家。 🤕完了,就這樣,結束了。 本來是國家政治層面的諷刺和挖苦,在哪個環節就變成了一個死神和大叔的愛情故事了呢?😂😂😄😄 此書沒有《失明症漫記》描寫講述的人性本惡精彩,也沒有《復明症漫記》中諷刺貶斥政治醜惡辛辣。 但是,仍是一本偉大的作品,上帝?死神?宗教?呵呵,來吧,終究敗於於人類之愛。 魔幻吧,死亡纔是不變的生命終極拷問,沒有了死亡?會是什麼樣子?如同假設所有人都魔幻般的失明一樣,國家,政治以及教會,在此問題上束手無策,驚慌失措,狼狽逃竄,各懷鬼胎。。。 咋了,“死亡”就這麼任性,幹不掉我,又拿我無可奈何吧? 統統見鬼去吧,死亡談戀愛了,一切的一切,明天再說,沒有人死亡。😂
作爲小說家的若澤·薩拉馬戈,給人的印象是一個慣於盜用上帝身份的黑客。他只消在歷史與現實的流動中插入一條反常的設定,輸入一行顛覆的代碼,看似穩定的文明就在這奇幻的一點上開始坍塌,支配社會運行的諸般“天經地義”在我們驚訝的注視下暴露出自身的荒誕與脆弱。從這個意義上而言,《死亡間歇》又是一部典型的薩氏作品。雖說相比《修道院紀事》《裏卡爾多·雷耶斯離世那年》,它沒有宏觀與微觀敘事之間複雜精巧的多線穿插,相較《失明症漫記》《復明症漫記》,也緩和了批判的火力和視角的悲觀,但是在這部小說簡短的篇幅和清晰的二分結構中,讀者仍能不乏驚喜地領略到薩拉馬戈經典的表達方式與思想旨趣。 《死亡間歇》這種並不言明何年何月、哪國哪代的模糊設定在薩拉馬戈一生講過的故事中並不佔多數,因爲正是強烈的歷史感、鮮明的國族身份和張揚的政治觀點構成了作者表達欲的核心。在點評自己的作品《石筏》時,薩拉馬戈坦言,“大概只有一個葡萄牙人才能寫出這本書”,小說大膽的想象、溫情的故事和耐人尋味的隱喻背後,是一個葡萄牙人從自己的歷史視角出發,對伊比利亞身份認同的獨特感知。其實,薩拉馬戈的其他作品,又何嘗不是“只有葡萄牙人才能寫出”的故事呢? ——摘自符辰希《譯後記》
“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死亡,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它就在隱祕中與你如影隨形,它屬於你,你也屬於它。詞語只是我們貼在事物上的標籤,並不是事物本身。一個人知道自己必有一死,一匹馬卻對此無從得知,殺死他們的是同一種死亡嗎。自然界裏物質不生不滅,一切只是轉化。”——《死亡間歇》若澤·薩拉馬戈 1、品評:某個千萬人口國度,某日毫無預兆地不再有人死去。無論絕症病人,還是交通事故里面目全非的人體,都在痛苦中繼續活着,無法嚥下最後一口氣。這讓舉國上下一片震驚。死亡停擺並沒有波及邊境地帶,在邊境線上,死亡仍在徜徉。這讓家裏有不死之病患的普通民衆找到了一條擺脫重負的坦途。人們紛紛偷運垂死之人前往邊境,在那裏將其棄置不顧,一切顯得極其自然,好似一場皆大歡喜的雙向選擇,一個選擇擺脫重負,一個選擇解脫生命。死亡仿若一個淘氣鬼,正當舉國上下在沒有死亡的日子裏逐漸恢復正常,並且正在步入正軌之際,死亡,她突然宣佈了自己的迴歸。慶祝死亡迴歸的熱度消退之後,人們方纔驚覺,迴歸後的死亡在帶走一個人世間的生命之前,會事先給那人寄來一封信,告知其只剩下八天的時間來安排後事,與家人道別,不論那人是否患病。這是死亡對人類的施虐,它讓悲苦籠罩了這個有一千萬人口的國度。故事至此,新的恐慌又在民衆中蔓延,每個人都在惴惴不安中度過,這讓教堂作爲懺悔罪惡的精神庇護所重新得到尊重。與人類獲得永生後,教會即失去存在的意義相反,死亡歸位,教義又重新拾獲在人類精神層面宣講“死亡是通往天堂的唯一大門”這一正確的導向。死亡來信在這個一千萬人口的國度裏成爲常態之際,出現了一封寄出去的信被退回的小小的插曲。死亡帶着好奇,循着收信人,一個僥倖躲過死亡的大提琴手的生活軌跡,闖入了他那並不豐富的生活。故事的第二分部在死亡與大提琴手之間展開敘述,爲了探究大提琴手對待死亡來信的勇氣,死亡化身爲一個女子,從一個稱謂轉變成人類中的一員,通過和大提琴手的交集最終受到了感化,在信仰的層面實現了人性的超越對人類的救贖。相比民衆自發性歡慶永生、在政府主導下慶祝死亡迴歸這一場場難以留下記憶之痕的狂歡的盛宴,音樂,這一流動的盛宴,在死亡親手燒燬自己將要寄給大提琴手的信件時,見證了宗教不遺餘力宣揚的神蹟的出現。不信神的薩拉馬戈將人類彼此相愛視爲最大的神蹟,以此完成了“生命永恆”的價值重塑。冷若堅冰、透着恐怖氣息的死亡只需伸出一個手指就能將信件點燃,可她卻如同一個尋常主婦似的來到廚房,劃燃了一根火柴。 2、感受:“永恆”象徵人類對生命的美好願景;“長生不老”成爲人類孜孜以求的夢想。當夢想成真,人類是否還會保持初心,敬畏“永恆”呢?若澤對此持否定態度。他以末世筆調描繪了死亡停擺後人類社會隨之而來的一系列慘淡的圖景。在沒有死亡的國度,人類實現了嚮往已久的永生,可永生並沒有給人類帶來任何福祉,相反,實現了永生的人類,墮入了更爲悲慘的境地。若澤以一個奇幻故事的外殼擊碎了人與死亡和解的可能,又以愛的底色將個人從死亡之畏中救出。 *1)題材方面:(1)愛與友誼、宗教與藝術、信仰與理解、和解與救贖。(2)人類的團結、友誼和愛的終極信仰,成爲藝術和藝術家的價值根源。 *2)構思方面:(1)故事脈絡:死亡停擺,死亡合約,死亡迴歸,死亡來信,死亡和解,愛的循環。死亡停擺時,權力震盪位移,信仰難求自保,服務與經濟模式落入西緒福斯式的死循環——代際交替,推動無限膨脹的“瀕死者”石頭。世人或受制於道德脅迫,拉開虛僞表演的大帷幕;或受制於身心俱疲,充當身邊親友的斷頭臺。死亡於此宣告真理,它纔是一切有序的基石,是降福於人的恩典。死亡復工時,紫色信封的預告,既未帶來迷途者知返,也未點亮溫情,反而是給人性脆落、不堪考驗添加了新證。大提琴出場,死亡內外戰慄,自負終究敗給愛情——先用墨鏡遮擋,再經火柴火化。(2)小說前2/3敘述了由“第二天,沒有人死去”事件引發的一系列混亂,政府機構拉着與死亡緊密相關的各行業奮力堅守正常生活。無論是安撫民心還是處理宗教事務,都像機器一樣冷靜沉着,上位者不斷教導下位者向自己的坐懷不亂學習,並乖乖成爲上位者的替罪羊。但若澤在死亡迴歸部分將前一秒還頭頭是道的主教安排上了心臟病,將前一秒激情演講的殯葬業主席寫上恢復死亡後的第一批名單。不管他們心理上多麼置身事外,這些事實卻反映着他們永遠在事中,不可逃脫。這也可以看作是若澤在發泄自己對社會機構的不滿,他們不過是國家機器的齒輪,在想象中指揮一個行將滅亡的國度。而電視臺與報刊雜誌的表現則是興奮地抓着新標題大侃特侃,在死亡的缺席中迎接新年,不過電視臺長還是在收到死亡發來的紫色信封后亂了手腳,想盡辦法撇開責任。總體上,在死亡休息後,整個社會迅速制定新的秩序,歷史爲了適應現實也不惜改寫自身,新的習慣隨之形成。(3)小說後1/3承接前文,既是“第二天,沒有人死去”的前奏,又是其續曲,死亡被這樣風風火火的社會召喚爲一位女性,伴隨紫色信封出場,冷麪骷髏路過人間發現了人的感情,形體、聲音、觸摸,大提琴家與死亡女士調情,死亡感受到活着的喜樂,決定不要人死去,故事回到起點。至此,再倒回去想,因爲死亡的私情造成了這麼大的混亂,是死亡的成功還是失敗呢?(4)譯者在後記中說“薩拉馬戈的世界裏當然沒有神,所以人類知道彼此相愛就是最大的神蹟奇事了。”基於此來理解這篇小說,若澤先將現實社會的種種弊端暴露在死亡缺席的世界裏,繼而又充滿希望地將愛與死這兩種最強力關聯起來,愛的不可遏制促成了個人與死亡的和解,死亡迷失在人的情愛中,拒絕承擔人間的死亡義務,燒掉了預示死亡的紫色信封。但小說結尾句與開頭相合“第二天,沒有人死去”,這就又將個人的和解與社會的災難聯繫在一起,美好的愛情敘事卻昭示着前文所述的社會混亂,堆積到頂點的溫情被一盆冷水澆下,形成巨大反差,令人錯愕。 *3)技巧方面:(1)一本正經的正話反說、反話正說,寓戲擬於官方行文式的辭令中,對沉重的人生、民衆的無奈之舉賦以謔笑似的化解,在看似輕淡的文字背後飽藏對普通人“僵死的重負”的同情與感同身受的理解。(2)敘事空間是一個死亡缺席的世界,可以說完全脫離現實經驗,但由於作者流暢的設計,並且適時中斷敘事插入解釋,奇幻的部分都被合理化了,像一個調皮幻想家引導着你進入被“死亡女士”攪和的世界。(3)語言透出的智性思考,尤其是那些僅用分號連綴着綿密鋪排的對話中,作者的幽靈時刻縈繞其上,並且提醒着讀者這些話仍然言不由衷,讓你並不把它們當真理,而是同作者一起探索語言背後的什麼東西。(4) 若澤式寫法:宏觀視角下通過臉譜化的角色折射出社會政治宗教和家庭倫理道德等諸多問題,再聚焦到特定的人物身上。篇幅不長,字裏行間的諷刺和幽默依舊。浪漫的結局詮釋了“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的另一種可能性:“第二天,沒有人死去。” *4)背景方面:薩拉馬戈的作品風格獨特,內涵深刻,作品主題大多關心的是人類的命運與世界的前途。寫作手法上,他創立了一種充滿想象、隱喻和諷刺的小說類型,贏得了無數讀者的讚譽。 *5)形式方面:(1)死亡停擺:醫學人士紛紛表示難以對此做出合理的解釋,巫師和預言家們也無法從神祕現象的層面找到能自圓其說的證據。教會賴以存在的信仰根基受到嚴重挑戰,紅衣主教帶着恐懼與首相通了電話,他言辭閃爍的強調着信仰的重要,認爲教會需要改寫教會史,提出一個新理論“死亡延遲”。教會的邏輯很明確,沒有死亡,就沒有復活,“教會也就喪失了存在的意義”。宗教需要死亡,“爲了讓恐懼終日套在人們的脖頸上,如此一生,到了日子,他們會如釋重負的歡迎死亡”。在死亡停擺的時候,教會先於其它行業發明了用謊言替代謊言的方法,這種方法的主旨一如往常的守舊,無非是教會“爲了招攬生意的說辭”。與教會態度相反,普通民衆表現出歡慶勝利般的喜悅,但隨着殯葬行業、醫院、保險業、農業、養老金等行業出現危機,這份喜悅很快消退直至偃旗息鼓。(2)死亡合約:此時,歡慶永生的熱度已然消退,直麪人生的慘淡讓“永恆”的哲學意義徹底消解。民衆自發性的選擇對生命的解脫行爲受到了政府的公開譴責,政府接下來的阻止措施則是加強了邊境線上武裝力量的部署。與公開譴責相比,當政者私底下卻認爲,民衆的這種出逃行爲,“是爲國家利益服務的,因爲它有助於緩解過去三個月持續增長的人口壓力”。一個神祕組織壟斷了偷運垂死之人至邊境的業務,並且與政府達成了不能公開的協議。這一私底下的交易讓黑手黨作爲民衆的代言人,以半公開的方式處理難以啓齒的髒活兒,人性深處的不忍、憐憫、道德戒律則得以維繫。(3)死亡迴歸:有了死亡,也就有了教會繼續存在下去的土壤,它帶給人們的治癒性援助一掃死亡停擺時教會的頹勢,可卻無法改變告解神父們也會收到死亡來信的事實。薩拉馬戈的勇氣在於,以死亡對神父們勿謂言之不預的去信通知,指出上帝的僕人也是凡身肉軀,當神父們收到死亡來信,得知自己只有一週的時間彌留人世時,對自己正在宣講的教義的懷疑是顯而易見的。這種對宗教教義的諷刺,對上帝復活的否定,對《聖經》的消解,讓作家薩拉馬戈站到了“思想者”的高度。(4)死亡來信:死亡本人透着恐怖,她裹着屍布,一雙瘦骨嶙峋的手,一張骨質臉孔,這副來自地獄的形態有着人類對死亡的認知。如此恐怖的描述與死亡化身女子後的形象恰成鮮明的反差。死亡女士出現在大提琴手的排練現場的一刻,就讓後者愛上了這個女人。這是形象帶來的驚豔,同時,也是愛與友誼、美與藝術結合的設定。死亡女士的美沒有具體的文字述說,卻在大提琴手對巴赫D大調第六號組曲一氣呵成的演奏下詮釋出對美的讚頌。原本這支曲譜有一段挺難,自身功力尚不足以開個人演奏會的大提琴手獨自完成這支曲子的演奏在死亡這一個觀衆面前出現了奇蹟。這是一次壯舉,“幸福的雙手讓大提琴低語、暢談、高歌、咆哮”,通過流淌的樂章,大提琴手與眼前的這個女人完成了愛的交流。在死亡對人類的生命毫無憐憫的隨意攫取下,藝術表現出巨大的力量,它如末世呼嘯的風暴,撼動了死亡堅不可摧、對生命予取予奪的意志。大提琴手的演奏帶着對藝術的尊敬,亦謂對生命本源的尊敬。生命本源出於自然的饋贈,在不加掩飾的自然的一面,大提琴手演奏時的真情流露,讓“死亡明白了,永遠別去打擾沉浸在藝術中的藝術家”。(5)死亡和解:一根普普通通的火柴,它象徵和解、寓意救贖,它點亮了“愛”的光輝。死亡與大提琴手相愛了,在藝術的感化下,人類的命運得到了翻轉。(6)愛的永恆:“第二天,沒有人死去”。相同的句子出現在小說開頭的首句和結尾的末句,完成了文本獨特的循環,也完成了“永恆”的輪迴。在小說開頭,它拉開了人類永生的序幕,同時,隱含了繼之而來現世的慘淡,“永恆”的哲學意義受到質疑和消解。在小說結尾,它通過死亡與人類的和解,摧毀了死亡自己定下的鐵律,在對日常場景溫情脈脈的敘述下,蔓延開來的博愛成爲承載人性、重塑“永恆”的希望。這是薩拉馬戈的希望,亦是人文主義者的期許。 3、啓示:詞語只是我們貼在事物上的標籤,並不是事物本身。自然界裏物質不生不滅,一切只是轉化。社會仿若一臺巨大的機器,它也不會關心個體生死。我們如何與死亡相處,終歸是個人問題。大提琴家對死亡一無所知,可他就這樣邂逅了死亡,並與之相愛,定格爲小說最後的一個畫面。剋制、美觀又溫情,藝術家與死亡,生命與愛,互相守護,他們不僅昭示着死亡缺席的痛苦,亦呼請着無論死亡如何,我們都要愛着。在這個異化了的社會面前,我們必須抵制他們的發號施令,他們的精心設計與欺騙,才能在心靈上與死亡和諧共眠。
怎麼說呢,作者的語言功底很好,在書中的很多個地方讓人忍俊不禁,非常自然的黑色幽默,甚至在死亡女士出場前我願意向許多人推薦這本書,後來隨着她的登場,我的態度漸漸變化,感覺有點割裂,和前面的劇情完全不一樣了,在她決定請假時我就感到不妙,看到結局很失望,我是在看什麼西方的牛郎織女嗎?真的很莫名其妙,如果後半段是一本單獨的小說,我可能會說是一個寫的還不錯的愛情故事,可是如果和前面放在一起,顯得非常非常不搭,所以0分。
無法控制地拿它跟作者最負盛名的作品《失明症漫記》來比較,我被那本書吸引愛上了這個作者,於是忍不住把他的書一本本都讀下去。我得說失望透頂。如果點進這本書的你還沒讀過《失明症》,我建議你去讀,然後就此放棄薩拉馬戈的所有其他作品——足夠了,讓《失明症》成爲這個作者在你心裏留下的最深的印象,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薩拉馬戈的作品,在處理對話時使用了一種很獨特的手法,據說原文所有對話均採用逗號隔開,沒有引號,所以只要一個不小心,你就會分不清某句話究竟是由哪個人說出來的。中譯本里,譯者使用分號來隔開不同人說出的不同對話,這使閱讀稍顯簡單一些,但是仍然喫力。這就導致,閱讀薩拉馬戈的書,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好處是這樣的處理使對話更“生動”——更像兩個人絮絮叨叨地在對話;並且閱讀氛圍更雲裏霧裏,給本就荒誕的作品更添了一分神祕。 除此之外,薩拉馬戈也很喜歡在書裏打破第四面牆。偶爾這樣做很冷幽默,但是顯然在《死亡間歇》裏,這樣的處理就太多了,有點無聊。 《失明症漫記》絕對是一部偉大的作品。它的續篇《復明症漫記》……嗯,稍顯無聊,但也不是不能看下去。讀這本《死亡間歇》的前半部時,我以爲它起碼會有《復明症漫記》的水準,因爲看起來它們都是同樣類型的政治與人性的寓言故事。前半本無疑也是精彩的,至少也是可讀的,只要你對這個風格感冒的話。 然而這本書最大的失敗就是,它在前半本大書政治寓言以後,後半本——大約三分之一還多的篇幅——忽然一轉開始書寫死神和一個普通人的戀愛,戀·愛!這簡直是毀了這本書。不僅僅是情節風格大轉的問題,最嚴重的問題就是,這部分情節讓人看得莫名其妙,看不懂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寫。是要爲了死神獲得了人類情感嗎?可你前半本書明明寫的是“死亡”的有無對人類有什麼影響,寫的是人性;往後退一步,就算你真的是爲了讓讀者看到死神的改變,那麼——至少也和前半本書聯繫一下。《死亡間歇》的前半部分雖然也不少討論大事件對於單個家庭乃至個體的影響,但總的來說是宏大的;後半部分則幾乎完全是情情愛愛,彷彿我乾脆打開了另外一本書。 現在已經對是否要閱讀他的《修道院紀事》感到猶豫了。 總而言之,完全不建議閱讀。去看《失明症漫記》
這本書前半部分可以被稱爲一篇極好的政治諷刺長詩,作者的詩性語言非常絕妙地將政治、哲學與宗教這三個命題串聯在一起。 後半部分完全是敗筆,其內容根本是對前半部分的背叛。男性作家就這麼喜歡把一切抽象問題肉身化,把肉身問題異性戀化,把異性戀問題浪漫化,把浪漫問題性化。前面談了麼多哲學,後面突然脫下褲子,把所有宏大敘事萎縮到自己身下二兩肉上,美其名曰迴歸人性本身。 真是虧我前面還覺得這本書和《大師和瑪格麗特》很像,給人一種一氣呵成的漫遊感,現在看來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20260211《死亡間歇》 作者:(葡)若澤·薩拉馬戈 譯者:符辰希 超冷的黑色幽默,生老病死,自然規律,再正常不過了。但在作者的筆下,死亡的進程被打斷打亂,進入無死亡時段。這使得這個國家的秩序,發生了恐慌,家庭和社會的負擔增加,人們在尋找必死的途徑。一切的順序、規則都亂了。作者從多個角度記錄了一幅“死亡間歇”的社會圖景。 紫色的死亡通知書,蒞臨不到大提琴手,他得給狗狗鏟屎,他惦記着舒曼的三章樂譜還沒奏完,還有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那充滿了歡樂、人類的團結、友誼和愛。大提琴鋸木工居然成了命運的倖存者。死亡和大提琴手如是單面鏡,死亡急着呢,大提琴手悠然自得。 另類(葡)若澤·薩拉馬戈,才能寫出這樣另類的作品,《死亡間歇》,不敢想象死亡間歇真的來臨,薩拉馬戈呈現的會不會出現。
如果沒有人死去,這個世界會怎樣? 借死亡女士的感受,重新看見人類社會的暴力、價值觀念和自發性。 死亡塑造了我們的價值觀念,也塑造了生生不息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