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蘇婕
90後作家周蘇婕的首部短篇小說集,收錄其2015年以來的八個短篇,其中六篇刊登於韓寒主編的「ONE·一個」App。 以小說《溏心爸爸》和《一個女人的死亡之謎》爲基礎改編的話劇《溏心爸爸》,受邀參加2021年上海·靜安現代戲劇谷。同時已改編成電影劇本,預計2023年籌備拍攝。 這些短篇把觸角伸向原生家庭、兩性關係、社會階層等現實主義議題,試圖剖析當代人的精神困境,辯證挖掘多維度的複雜人性。 作者創作視角刁鑽,敘事剋制,語言生猛,尤爲擅長諷刺,捕捉生活中無法言說又無處不在的情感。
心中有愛,卻容易犯錯,容易愛相殺? 有一個從小比自己優秀的姐姐,每天乖巧討人父母喜歡,而自己就像一個透明人,被父母無視, 這還不算最壞的,有一次和母親吵架,離家出走後,姐姐爲了找自奇,出了車禍,生命定格在16歲。 讓人非常痛心,更讓人既痛心的事,自己無論怎麼做,在父母看來,都比不過已經死去的姐姐。 父母把姐姐的骨灰供在家裏,每天喫飯前就要燒一炷香,在飯桌上說姐姐如何如何優秀,比自己好。 這樣的生活讓白杉杉很壓抑,姐姐活着的時候比不過姐姐,姐姐死了,還是比不過姐姐。 這是清醒小說家周蘇婕的短篇小說集《空心愛》中第一個故事《盲人摸象》。 周蘇婕是一名90後作家,是原創話劇《溏心爸爸》的編劇。 她的這部短篇小說集收錄了《盲人摸象》《溏心爸爸》《空心愛》《漂亮的女作家》等8篇短篇小說,每一篇都引人深思。 01爲什麼愛不能大膽的說出來 愛經不起等待,親情、友情、愛情都是如此。 我們很多人,心裏明明關愛對方,但就是不大膽說出來,反而是讓對方去發現,去感受。有的人能感受出來,有的人就不能感受出來,甚至還會產生誤解。 就像白杉杉,她是愛父母的,但是因爲父母一直把她和姐姐比較,讓她非常自卑,也認爲父母不愛自己,她也不敢表達對父母的愛。 爸爸生日,她送生日禮物都是以姐姐的名義來送,生怕爸爸不喜歡。 在姐姐死後,父母也是愛杉杉的,只是名義表達出來,而是用另一種讓大家都不舒服的方式表現出來。 愛就要大聲說出來,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真的經不起等待,等不起消除誤解。 02爲什麼親人之間相互折磨 在這一個故事中,白杉杉的一家就是相互折磨。 明明是親人,明明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可愛的方式卻扭曲了,以相互折磨爲樂。 就像杉杉說的:有人的家是港灣,有人的家是戰場,而她的家卻是墳墓。 就像她明明很愛姐姐,但卻每天把骨灰背在身上,想勝過她。 她的媽媽明明知道爸爸有婚外戀,給戀人買了項鍊,和戀人穿了同款的情侶鞋,媽媽自己去買了同款的鞋,天天在家也穿着,就是故意折磨爸爸。 而媽媽也有了婚外情,給戀人買了一套西裝,爲了折磨爸爸,她也給爸爸買了相同的西裝。 家人何苦爲難家人,他們一家人就像盲人一樣,明明愛,卻不知道如何愛,讓愛折磨了對方。 03 允許犯錯,但不能把錯誤掛在嘴邊 如果說薇薇是因爲杉杉的任性而出的車禍,其實一家人都有責任。 媽媽因爲批評她,她賭氣跑出去了,姐姐薇薇去找她。 爸爸這時候剛下班,媽媽讓他去幫着找。但他因爲工作的事情,便沒有去,而是讓薇薇去找了。 結果薇薇出了車禍,如果一家人和和美美,杉杉也就不會賭氣跑出去,如果爸爸去找,姐姐也就不會遇到車禍。 但我們的生活沒有如果。 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爸爸媽媽每次都把杉杉的錯誤掛在嘴邊,說杉杉害死了姐姐,本來杉杉心裏就內疚,又經常被爸爸媽媽說,整個人不被壓抑纔怪。 爲什麼,我們總是喜歡把別人的錯誤掛在嘴邊?有些錯,即使再說,也無法彌補,只有好好對待剩餘的人生。 這本短篇小說集給人帶來很多思考。
著名作家羅蘭曾說:“愛是生命的火焰,沒有它,一切變成黑夜”。 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地懂得愛呢?有人把愛當作一種控制,一種索取,而有人把愛當作一種默默付出,卻很少有人真正能夠認識到愛的意義。 在周蘇婕所著作的《空心愛》這本書裏,你可以發現裏面的每一個故事無不充斥着不同的人對愛的表達方式。 01 認爲愛是控制 在《空心愛》這本書裏面提到的許多故事中,不管是妻子對丈夫的愛,還是父母對子女的愛,都表現出滿滿的控制慾。 比如,在《盲人摸象》這篇故事裏,作爲家庭主婦的張柔,爲了逼女兒白杉杉回家學習,她採取斷了經濟來源的方式來控制女兒的自由。 原本是關心女兒的安危,卻沒想關心倒變成了一種道德高地的責罵。明明是爲女兒好,到頭來,她要她女兒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一種逼迫。 同樣,她對丈夫也更多的是一種監視,一種控制的愛。只要丈夫稍微沒有顧上她的情緒,或者離開了她的視線,張柔就會抓狂。同時,她還會把丈夫對她的冷暴力發泄到自己的女兒身上。 正如作者所說,“只要情緒上頭,張柔就會急於抓住一個人來發泄,也不管這人到底是誰,和事情有沒有關係。她想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事實上,越想掌控,局面越是失控。” 正是因爲張柔的這種掌控欲,更是導致了女兒杉杉的叛逆,以至於最後,女兒杉杉不得不冒着大火抱回姐姐的骨灰盒。而這僅僅是爲了還父母的畸形的愛。 回到現實中,許多家庭關係表達愛的方式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只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而已。 02 認爲愛是默默付出 有人說:“愛只需要默默付出,終有一天會被看見。”這樣表達愛的方式,更是在《一個女人的死亡之謎》這篇故事裏展現得淋漓盡致。 比如,父親林威爲了能夠讓女兒不會因母親的自殺而產生過多的自責以及痛苦,他默默地代替妻子給女兒寫了整整四十八封信。 而這一個舉動居然是在女兒在向父親討關於母親死亡的說法時,不小心被發現的祕密。 但這在女兒看來,卻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痛。因爲她不相信她的母親居然什麼也沒有留給她。 這些年來,父親林威的默默守護,也被女兒看做成是一種贖罪。這也造就了女兒一直以來對父親的不認可。 人們常說:“可憐天下父母心”。看似父親默默付出的背後,實則給到女兒的也是一種缺失的愛。 03 真正的愛是相互陪伴、相互支持 聽過這樣一句話,“愛是陪伴,緘默同行”。在人生長河裏,真正的愛是要做到相互陪伴、相互支持,只有這樣,愛才能長久。 也許在這本《空心愛》裏,我們無法感受到相互陪伴,相互支持的愛帶來的美好,但我們卻能從這些不同程度畸形的愛裏,挖掘到愛的真諦。 試想一下,如果故事中的張柔能夠不打壓丈夫白鋼、以及女兒杉杉,多給他們一些陪伴以及支持,那是不是就更能獲得丈夫以及女兒的理解,那麼女兒或許就不會有悲劇發生了吧。 同樣,如果故事中的林威能夠多陪伴女兒,給足她一直以來缺失的愛,那父女倆的關係是不是就不會走向極端了呢。 寫在結尾 作者周蘇婕曾說:“無情的人,常常做對事。心裏有愛,倒容易犯錯”。 如果你也對真正的愛有所困擾,不妨讓我們以旁觀者的心態去看看這本《空心愛》吧!
那些年,我們都曾情難自禁、情不自已被腰封“《ONE·一個》高贊作者”吸引,推薦序又竟然請得動柴智屏——柴姐的地位就不用說了,而當年《ONE》的橫空出世,真的是在文藝界平地一聲雷啊…… 不管怎麼說,出場的氣勢是有了。 而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我經常能從自己的回憶中,時時打撈起我以爲早已沉睡的往事,和似曾相識的故人。 是的,這些寫於作者25歲的短篇(感謝作者在最後的坦誠),大概也更適用於如果年輕10歲的我…… 那時的我,喜歡瞭解明明是同齡人的她們,卻與自己完全不同的成長經歷; 那時的我,對別樣人生充滿了好奇,喜歡閱讀那些充滿神祕色彩、勁爆祕密的故事; 那時的我,在鋼筋水泥的社會中初出茅廬,一股虎勁兒,什麼都想試試,什麼都想手到擒來……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那時的我慢慢了解到生活中許多不言自明的真相,而10年後的我才遇到了只有那時纔會喜歡的故事…… 聰明的比喻,討巧的情節,破碎的情感,迷茫的青春……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可以讓當年的我沉浸其中的因素。 但是反過來說,作者試圖觸及、處理、挑破的生活真相,卻是隻有走過那個年齡再回頭看時,纔會有的隔岸觀火之感吧! 無論是《盲人摸象》裏破碎的家庭關係——每個關係都被割裂,每個成員都節外生枝; 還是《溏心爸爸》裏從兩個角度對父女關係的進一步探索——把事情做絕,把張力拉滿; 亦或是《防狼小隊》《空心愛》裏對女性友誼的放大觀看——看似無來由的嫉妒,看似不在乎的輕描淡寫…… 某種意義上,作者確實把觸角伸向並探索了關於原生家庭、兩性關係、社會階層等現實議題。 當他們哭時,當他們愛,當他們笑時,當他們恨,那些激盪着書中人物的一次次戲劇衝突,其實也曾經讓我在青春年少時情難自禁、情不自已。 仍然覺得很可惜——因爲我已是10年後的我,而這故事,還是10年前的故事。 但是,憑作者的這種寫作精神,我倒是願意期待她成熟後的新故事。
在虛妄的疼痛中尋找真實 讀周蘇婕的《空心愛》,整個過程就像在觀看一場用力過猛的舞臺劇。你能清晰地看到臺上光影交錯、聲嘶力竭,演員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的痛苦,但作爲觀衆的我們,卻始終無法真正入戲。因爲這出戏的骨架,搭建在一片沒有重力的虛空之上。 這部短篇集有着極強的“時代症候羣”特徵。作者敏銳地捕捉到了當代都市青年在階層焦慮、原生家庭和親密關係中的撕扯,並用一種近乎殘酷的自我剖白,將都市女性的虛榮、嫉妒、控制慾與慕強心理切開給人看。然而,過度的戲劇化衝突和氾濫的“心理說明書”,最終讓這些本該沉重的疼痛,變成了一場懸浮的表演。 作品最大的軟肋,在於極度不信任讀者。每寫一段人物的動作,就要立刻跳出來做長篇大論的心理學分析。就像在《溏心爸爸》和《女孩們的友誼》中,敘述者永遠在不停地剖析自我:“我知道我在嫉妒”、“我意識到這是我的好勝心”、“我其實是在掩飾我的自卑”。這種密集的內心獨白,把本該由讀者自行體會的複雜與留白,用“金句”塞得密不透風。當所有的底牌都被作者提前亮出,讀者便失去了探尋人物幽微內心的樂趣。 與此同時,人物也淪爲階級或苦難的紙片符號。爲了製造悲劇,作者不惜調動一切極端的戲劇元素:絕症、跳河、火災、精神崩潰、父親出軌、母親燒炭。在《盲人摸象》裏,家庭的每個成員都是標準配置的NPC;在《一個女人的死亡之謎》裏,父女之間的仇恨直接在婚禮早晨引爆,互相用最華麗的臺詞嘶吼。這些衝突看似慘烈,卻因爲沒有日常細節和生活邏輯的鋪墊,顯得極其廉價。它違背了生活最根本的底色——真正的崩潰往往是無聲的,最深的傷痛通常藏在日復一日的瑣碎和沉默裏。 然而,苛責這樣一本集子,又難免讓人心生不忍,作者在自己寫的後記中,早已敏銳地爲自己判了刑。她坦誠自己是“生活的弱者,文學的暴君”。那個在現實中無力對抗庸常的年輕女孩,只能在自己的文字裏,用極端的衝突和虛構的苦難,來行使自己掌控命運的絕對權力。她借用張愛玲、劉震雲和畢飛宇的標尺,想要觸碰深刻。 這本短篇集是一次並不成功的文學嘗試,但它卻是一部極其真實的青春標本。它記錄了一個極度渴望被理解的年輕靈魂,是如何在都市的出租屋和老洋房裏,用笨拙而尖銳的方式,試圖把淤積的孤獨和痛感變成文字。 放下這本書,我更願意相信,當作者從“文學暴君”的幻覺中走出來,當她不再執着於用“心理說明書”去解釋人性,而是真正彎下腰來,去感受生活真實的肌理時,她一定會寫出更好的作品。因爲文學從來不是靠誇張的苦難來證明深刻,它只需要誠實地面對一個微小的、真實的瞬間。
一個永遠也贏不了死去姐姐的妹妹;一個表面心疼妻子,實則隱藏祕密的爸爸;一個滿嘴怨言,滿腹牢騷的媽媽;還有那個永遠也說不出一句話的姐姐。一家四口人因爲矛盾而疏遠,又因爲矛盾而相聚。 這是青年作家周蘇婕的小說集《空心愛》中《盲人摸象》的場景。 在這個故事中,周蘇婕讓我們見識到了她強大的文筆與敘事能力。整個故事篇幅並不長,但卻容納了衆多信息,讓人應接不暇的同時,並沒有感到混亂,而是線索越來越清晰。 她分別用妹妹、爸爸、媽媽三個視角,來拼貼出一個家庭故事中所呈現的不同矛盾。然後在一連串矛盾與衝突中,一家人達成理解,最後和好如初。 也許用和好如初來形容並不恰當,應該說,是和好勝初。 在父母的眼中,杉杉似乎總也比不過姐姐薇薇。性格沒有薇薇好,成績沒有薇薇好,她有的,只是叛逆和惹麻煩。 在杉杉眼中,爸爸是那個一預感到她和媽媽要吵架,就出門躲得遠遠的冷漠的人。媽媽是那個歇斯底里,只會挑剔與指責她的人。 在媽媽眼中,她掏心掏肺爲了這個家,結果換來什麼?丈夫在人前照顧心疼,人後只想息事寧人,還有女兒的更加叛逆和疏遠。 還有缺席的姐姐薇薇,她永遠停在了16歲的年華,停在一場看似意外實則每個人都有責任的車禍裏。 這個故事就像它的名字一樣,盲人摸象,只是摸到了手心裏的一部分,並不知道大象的全貌,所有盲人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拼貼出一頭完整的大象。 而處在生活旋渦中的人們也是一樣,每個人只有自己能夠看到的視角,只能窺到事件的一部分。 如果想要讓生活完整,不偏不倚,當然不能只看眼前的點點,而要細緻觀察,多角度回想,也許就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就像故事中所描述的,最後一家三口人互送禮物那一段,讓我溼了眼眶。 很多的時候,我們覺得對待家人,沒必要事事都說清楚,因爲覺得就算不說,他們也能理解。 可人與人之間的隔閡,無論是什麼樣的親密關係,從來都是存在的。 如果不說出來,不擺在明面上,別人是不會知道的。 —— 在這本書中,共收錄了《溏心爸爸》《空心愛》《漂亮的女作家》等8個短篇小說。周蘇婕用她乾淨、凝練、凜冽的筆法,描繪了一個又一個或奇特,或荒誕,或引人深思的故事。 在這些故事中,我們看到了別人的生活,也更看到了作者對於文字的熱愛,十幾年如一日,能夠始終堅持本心,這是很多人都羨慕的。 願每一個心中有夢想,眼中有光的女孩,都能堅守初心,一生自由。
即使好編劇也不易成爲好作家,何況……
校友的作品 一年一本很不容易 支持!
如果將這些短篇串起來,“女性困境”無疑是它們共通的關鍵詞。無論是社會、校園還是家庭,懸在女性頭頂的枷鎖總是那麼密不透風,就算擁有《空心愛》中那樣對生活長久的樂觀與熱情,似乎也無法避免消亡的結局。讀周蘇婕的文字就像在一種半凝固的液體裏游泳,所有的行動與情緒爆發都是凝滯且閉塞的,可文字的鋒芒依舊銳利如刃,這兩者並不矛盾,反而互相成就。作者從表象垂直入生活內裏,以看似旁白的視角書寫女性生活的逼仄,剖白大城市中繁蕪的人心與無孔不入的孤獨,雖然筆尖觸及的是原生家庭、兩性關係乃至社會階層這樣並不新穎的話題,可作者卻寫出了一種緩慢呼吸的隱忍與剋制,她寫無形的網,寫纏繞的愛,寫心存不甘與蠢蠢欲動,也寫隱祕的挫敗感與無法言說的生活酷刑,讀完後或許沒有印象深刻的人物,只覺影影幢幢不甚明朗,但這恰恰就是生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