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梅里美 皮埃爾·盧梭 繪
《高龍巴(插圖珍藏版)》是法國現實主義大師梅里美的經典中篇小說。小說講述了十九世紀二十年代發生在法國科西嘉島的女性復仇故事。少女高龍巴因爲父親被律師出身、有權有勢的村長巴里契尼父子謀害而死,她便鼓動哥哥爲父報仇。然而,其兄長由於受到文明的教育和薰陶更有法制觀念,他認爲“家族復仇”是一種野蠻風俗的殘存,加上父親已死兩年,且謀殺證據又不足,不願貿然從事。同時他還擔心自己和莉狄亞小姐的愛情會因此受到影響。但高龍巴精心策劃,巧計安排,還是挑起了哥哥的復仇之心,兄妹兩人最終將仇人殺死,爲父親報了仇…… 本書選用我國翻譯名家傅雷的經典譯本,譯筆生動流暢、有節奏感;編輯對書中用詞、譯法做了極大限度的保留,儘可能不破壞傅雷個人的文本特色。書中收錄的精美插圖由法國著名插畫家皮埃爾·盧梭精心繪製。
比哀德拉納拉的血跡始終那麼新鮮, ——直要到罪人的血把無辜的血洗掉的那一天。 梅里美筆下的高龍巴,是歐洲文學史上罕見的將原始暴力與詩性優雅熔鑄一體的女性形象。當英國小姐麗第亞發現她隨身佩戴的螺鈿匕首時,高龍巴那句“應當這樣,往上戳的”的殺人教學,與李白《秦女休行》中“手揮白楊刀,清晝殺讎家”的東方俠女形成跨時空的鏡像——而高龍巴更獨特的地方在於,她的暴力始終包裹在科西嘉山民的生存哲學中: “地方上壞人太多了”(第九章) ————這句輕描淡寫的解釋,道出了社會里個體與暴力共生的永恆事實。這種現實感使她的復仇意志比古希臘的厄勒克特拉更血肉豐滿:當她把染血襯衣和生鏽子彈砸向奧索時,那些物件不僅是悲劇道具,更是土地裏長出的控訴書。 比較文學的視野下,高龍巴的“兇殘的優雅”解構了復仇女神的類型化書寫。她既非索福克勒斯筆下被神諭驅動的工具,也非冰島薩迦中純粹的暴力化身(這麼掉書袋子的話不是我原創,而是引自《法國文學史》)。 梅里美賦予她一種近乎人類學的真實性——當村民預言“比哀德拉納拉的鮮肉就要跌價了”時,這種將殺戮等同於市場行情的黑色幽默,恰是科西嘉文化對死亡的祛魅。更驚人的是她面對奧索復仇成功消息時的變臉藝術:從“慘然嚷道”到“笑容可掬地招呼客人喝咖啡”,情緒的閃電切換在文中簡直極具戲劇張力,這就是山民情感邏輯與資產階級表演性的根本差異。高龍巴復仇成功後的宣言同樣足夠酷: “我非兩個都要不可……老根要不是已經爛了,我也要把它拔起來的” 帶着科西嘉特有的質感——她的仇恨像島上的花崗岩,堅硬到連時間都無法風化。 作爲浪漫主義“地方色彩”的典範,《高龍巴》的文本本身就在踐行暴力與詩意的共生。高龍巴即興創作的伏採羅與匕首上的螺鈿鑲嵌形成隱喻:科西嘉人用藝術馴服暴力,又用暴力滋養藝術。這種二重性在麗第亞的誤讀中最具戲劇性——當她模仿舞臺姿勢揮動匕首時,英國淑女的矯飾與高龍巴“往上戳”的實戰技巧形成文明與野蠻的滑稽對話。而梅里美最殘酷的筆觸在於,他讓高龍巴在勝利時刻又立刻切換回山民的思維:“我們沒多要你們的血,還該謝謝我們呢!”這種將人命換算爲債務清算的冷靜,比任何抒情獨白都更震撼地揭示了復仇經濟的本質。 文學史的蓋棺定論在此顯得矛盾又無可奈何:既爲高龍巴踹開大門怒斥敵人的場景血脈僨張,又不得不承認她的道德座標系早已脫離現代人的理解範疇。這種撕裂感正是梅里美的現代性所在——當他讓科西嘉匪徒在法庭上向自己致意時,他暴露了所有文明敘事的虛僞性。高龍巴的輓歌與子彈,最終成爲射向浪漫主義幻想的冷槍:那些被巴黎沙龍浪漫化的“原始力量”,在科西嘉的烈日下不過是沾着鏽跡和血痂的日常。 而高龍巴的酷,是那種會讓人在深夜猛地從牀上坐起來捶牆的振奮。她完全跳出了歐洲文學裏"復仇女神必須爲情所困"的窠臼——卡門還要爲愛情心碎呢,高龍巴卻連這種"弱點"都懶得施捨給讀者。當她把染血的襯衣摔在奧索膝上時,那種純粹到近乎冷酷的復仇意志,簡直像科西嘉的山風劈面刮來。這可比《八十天環遊地球》裏非要讓印度寡婦愛上福格的殖民主義意淫高級多了:梅里美根本不屑用愛情來稀釋她的力量。最致命的是她教麗第亞用匕首"往上戳"的瞬間,那種把暴力拆解成技術指南的從容,比任何英雄宣言都更震撼——原來真正的野性,從來不需要咆哮。 科西嘉的風俗!天哪,那些被法國政府禁止的輓歌女(voceratrici),簡直就是活着的從古至今全世界經久不衰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大復仇主義的血。讀到"他們像殺羊一樣割開你的喉嚨/我要用仇人的血爲你洗禮"這種歌詞時,才能理解什麼叫"詩歌即武器"。這可比巴黎沙龍里矯飾的十四行詩帶勁多了——當職業輓歌女Laurentine Giacobbi用顫音複述死者遺言時,她根本是在用聲帶重演兇殺現場。這種把哀悼變成公開審判的野蠻詩意,讓繆塞筆下塘鵝撕胸哺雛的隱喻都顯得文縐縐(雖然《五月之夜》裏"最絕望的歌纔是最美麗的歌"這句確實預言了科西嘉輓歌的本質)。 高龍巴和所有的輓歌女其實都共享同一種美學:她們都是把心臟剜出來的表演者。這大概就是爲什麼梅里美在很多處必須用方言:有些疼痛根本無法被文明語言承載。就像高龍巴在廣場上罵陣時,那些科西嘉土話的爆破音,本質上就是人聲版的槍響。 我想了想中國古典文學的案例(主要是唱段),但沒找到特別帶感的。畢竟連脫離性緣關係的都不多。 竇娥冤: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着生死權。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蹠、顏淵?爲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爲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 話說川劇《打神》(《焚香記》摺子)還挺帶感的,敢罵神: 焦桂英被王魁負心後,衝到海神廟罵神像的唱段:泥塑木雕裝啞聾,海神爺你爲何不靈不應?任憑我千呼萬喚,萬喚千呼,你、你、你,一言不答,二目無光,三魂渺渺,四體僵僵! 杜十娘罵負心漢就有點太文雅了,探春怒斥抄撿畢竟是貴族小姐比較斯文。翻來找去水滸傳王婆罵鄆哥還蠻帶感的,畢竟最極致的嘴臭,最純粹的享受:含鳥猢猻!也來老孃屋裏放屁辣臊! 嗯…還是秋瑾女士寫得好:“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 讀《高龍巴》時,我耳機裏循環着Pierre Boulez)的《切口》(Anthèmes,2001版)——那種鋼琴獨奏裏的微分音撕裂與高龍巴匕首出鞘的寒光竟有種詭異的和諧。佈列茲的序列主義像極了科西嘉人的復仇密碼:三個S(槍、刀、逃)的暴力算法,與《切口》裏音高、節奏、力度的數學化切割如出一轍。更諷刺的是,Fauré藝術歌曲裏女高音那種完美圓融到極致的優雅顫音,竟讓我聯想到高龍巴教麗第亞“往上戳”時那種溫柔的殘忍。 不過,科西嘉人若知道我一邊讀他們的血仇史詩,一邊聽巴黎音樂學院派的先鋒音樂,大概會冷笑:“法國佬連我們的輓歌都要結構化?”畢竟,佈列茲的《切口》再激進,也是實驗室裏精心培育的聲音暴力,而科西嘉的Voceru(輓歌)卻是直接從屍體旁噴濺出的聲帶血沫。這種文化錯位本身就成了後殖民的隱喻——就像麗第亞試圖用歌劇姿勢揮舞科西嘉匕首,終究是文明對野蠻的笨拙模仿。 ps:關於譯本 傅雷譯《高龍巴》,文筆固然典雅,但鄭永慧在《傅雷譯文的失誤》中指出的五十餘處錯誤,確實讓文本的科西嘉底色打了很大折扣。最刺眼的莫過於“高斯”與“科西嘉”的混用——連地名都懶得統一,遑論那些將“眼睛”譯成“聲音”、“兩次”譯成“一次”的硬傷。 傅雷的“歸化翻譯”策略更值得商榷:他把高龍巴的Voceru(輓歌)譯成“巴拉太”和“伏採羅”,卻未註解其東西海岸的發音差異(原注),導致輓歌的方言暴力被稀釋成異域情調。更荒謬的是奧索那句“必要的時候,我當然有勇氣”(第九章),原文實爲“Quand il le faut, je frappe.”(“該動手時,我就捅。”)——傅雷用知識分子腔抹去了山民的動詞暴力。 鄭永慧的考據暴擊(“傅雷尚且如此,遑論我輩!”)反而揭示了翻譯的終極困境:我們永遠在“詩意化”與“精確性”之間走鋼絲。當傅雷把科西嘉匪徒的威脅譯成“態度安詳地提出”時,他或許在追求中文的流暢,卻閹割了原文中“con calma”(帶着冷靜)背後的冷血計算。 或許,真正的科西嘉精神根本不可譯。就像那些被法國政府禁止的輓歌,一旦脫離方言的爆破音和屍體的溫度,便淪爲人類學標本。而佈列茲的《切口》與傅雷的譯本,不過是兩套現代體面人的語法對野蠻詩意的二次宰割——前者用音列分析解構了仇恨的混沌,後者用四字成語馴服了血仇的棱角。讀者如我,終究像那個舉着望遠鏡的麗第亞,在安全距離外消費着一場精心包裝的“野蠻主義美學”。
梅里美筆下的高龍巴,具有原始的暴力美、不屈的靈魂、絕不妥協的態度。 她是整個“巴斯意志”的代表,與文明世界格格不入,野蠻、倔強、甚至血腥。 爲了給父親報仇,不擇手段,甚至不惜犧牲兄長的前途。爲了給父親報仇,她處心積慮一步步控制、引導兄長的仇恨,最後使仇恨完全爆發。 她甚至將復仇美學化了——高龍巴在衆人面前揭露兇手的那一幕,幾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而她是導演兼主演。 她聰慧、冷靜、果斷,有一種原始的野性美。在和莉迪婭被俘虜時,仍然能冷靜自持的保護自己和莉迪婭。能一步步引導衆人,找出關鍵證據,在衆人面前揭露出真兇。在爲父報仇的路上,她從未猶豫、從未後悔。 就如同文中多次提到“她是女中丈夫”“她的眼睛是魔鬼的眼睛”。更是未收社會規訓的“原始”對被文明規訓“世俗”的輕視。 兄長奧索則深受文明世界的規訓,從最開始爲高龍巴的“鄉下”行爲感到羞愧,再到認爲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父親被殺而拒絕爲父親報仇,他曾多次表達“巴斯”是一個可怕的地方。“巴斯”的原始野蠻,無法治,和他深受文明世界規訓的心靈格格不入。如果沒有高龍巴的步步引導,他絕對不會爲父報仇。 事實上,奧索只是高龍巴復仇的工具,奧索真正如何她根本不在乎,所以她能爲了報仇而犧牲哥哥的前途(殺人後要麼進監獄要麼進綠林)。 她的“魔鬼意志”甚至使哥哥又恐懼又敬佩。這樣具有強烈的生命力,一個絕不妥協,一個爲復仇不擇手段的女人,高龍巴的問題更是結構性的,她擁有強烈爲父報仇的意志,但受困於父權制的環境而被迫剝取了行動的主體地位。如果不是那個父權制下的社會,她完全可以親自爲父報仇,而非寄託於兄長。 而在“巴斯”野蠻的作風下,則蘊含着如同火一般熾熱的情感。不管是高龍巴爲父報仇,還是半個村子的人都來幫助高龍巴,或者流落爲綠林的“殺人者”們,因爲對身邊人火一樣熾熱的情感,才能引誘他們走向這麼極端、血腥的復仇方式。 從整本小說而言,並不是一本可以輕鬆閱讀的書。地點的生僻和陌生,不瞭解當時人文風情,文化相隔的陌生,以及早期小說“總是跳脫出故事之外”的隔膜感。以上種種都爲這本小說定下了不輕鬆的基調。
文學經典女性形象中的一抹絕對亮色首先,我需要暗自羞愧一下——在開啓這本書之前,雖然我知道《卡門》,但是並不知道它出自誰手。 於是,從來沒聽說過的“梅里美”,從來沒聽說過的“高龍巴”——在閱讀初始高龍巴尚未出場前,我保持着一臉懵的狀態:高龍巴在哪兒?高龍巴何時出場?高龍巴到底是誰? 這就使得高龍巴終於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內心的戲劇感也十分強烈了—— 那女的姿容絕世,立刻引起了奈維爾小姐的注意。她有二十來歲,高大身材,嫩白皮膚,深藍眼睛,粉紅嘴脣,一口牙齒像細瓷。她的表情又高傲,又不安,又憂鬱。頭上披的是從前由熱那亞行到本地來的面紗,叫做美紗羅,婦女們戴着最合適。盤在頭上的栗色長辮像包頭布。衣服非常清潔,但素淨到極點。 這樣的形象也自然足以吸引我全部的注意力。 而接下來,高龍巴以她的冷靜、執着、熱烈,以她的不計成本、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以她爲了達成目的而安排的佈局與暗招,都絕對沒有辜負我的期待與等待。 她既是一個情緒的多面體,又是一位懂得使出諸種手段的軍師—— 她會在讓哥哥替父復仇的事情上保持適時沉默,而她的哥哥哪怕剛與她重聚不久,卻也充分讀懂、充分懂得, “要是她心上沒有報復的念頭,她早就和我談到父親了;可是她隻字不提。......因爲我們高斯人是個很狡猾的民族。我的妹子懂得她還沒把我完全抓在手裏......一朝帶我到了懸崖邊上,等我失掉了理性,她就會把我往萬丈深淵推下去的。” 她會在發動反擊之前,準備周全,以備不時之需,且用最甜蜜的聲音蠱惑自己的同伴, (高龍巴坐在一條木凳上,四周擺着新鑄的子彈,她正在修光鉛珠的邊緣) “哥哥,上校送了你一支槍,你還沒有合適的子彈......我找到了一個模子,今天你就可以有二十四顆子彈了。” 她會在自己的本職工作中,盡心盡力、全情付出,她是那個被衆人期盼的輓歌女, 高龍巴這樣的繼續了一會兒,時而對死者說話,時而對家屬說話,時而又照着巴拉太慣有的體例,用死者的口吻安慰親友,勸告親友。她越唱,臉上的表情越莊嚴;皮膚染上透明的玫瑰色,格外襯托出她牙齒的光澤和滾圓的眼珠的火焰:宛然是一個古希臘神廟中的女巫。 她也是那個在哥哥受傷後,秉持着多種情緒的堅強後盾, 然後她從衣櫃裏翻出一大堆舊被單舊布來裁剪,預備作繃帶。看她炯炯有神的眼睛,興奮的臉色,一忽兒鎮靜,一忽兒出神的狀態,你簡直說不上來,她爲了哥哥受傷所擔的心事,和爲了殲滅敵人所感到的快意,究竟哪一種情緒佔優勢。 ...... 梅里美筆下的高龍巴讓我覺得,她是可以被稱爲文學經典女性形象中的一抹絕對的亮色的。 是的,高龍巴擔當得起“奇女子”的定義,哪怕是在如今的時代背景中——更何況這是寫於19世紀的作品啊! 感謝後浪選擇把這本納入插圖珍藏版,從梅里美的雋永故事、到皮埃爾·盧梭的濃郁的插畫,再到傅雷 熨帖古雅的譯文,可謂不虛此行。
再也沒有像高龍巴這樣意志堅定、心思縝密的復仇者了,她因父親之死痛苦了整整兩年,最終借哥哥之手血債血償了。 從書中細節可知,高龍巴在父親死後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州長是偏袒敵對的村長的,村裏人也是(上校死後平靜得很,村長死了兒子卻聚集了人圍住她家放槍),就連土匪也並不因爲受過上校恩惠而有所偏向(畢竟跟村長的兒子還時常一起打獵)。她只能悄悄收集證據,集結自己這一方無權無勢的牧人,寫信催促按照習俗有權復仇的哥哥回來。更是爲了讓已經在大陸上“學壞”、根本不信父親被謀殺的哥哥“入局”,在一開始就各種拱火,順利地引誘村長的兒子伏擊奧索,最終被奧索反殺,完成了復仇。 同樣是槍殺,上校死了就推給土匪,奧索反擊卻被質疑,這說明在司法體制上就是雙標的。好在高龍巴心有成算,幫助哥哥奧索順利脫罪了。 雖說這樣的復仇方式過於血腥、野蠻,但在那樣的情境下,高龍巴別無他法。一俟報了仇、平了事,高龍巴就又恢復到開朗大方的高斯姑娘的樣子了,願她餘生安寧喜樂。
本書從行文和翻譯就可以看出來文字功底了,我是看完了才發現譯者是傅雷先生。本文的遣詞造句確實很有民國風格,開篇卻是奈維爾父女,從他們引出了奧索,再從奧索引出高龍巴,主角如此晚才登場,還能一直吸引我讀下去,就是作者與譯者精煉簡潔的文筆與精巧的情節排布了。 奧索和高龍巴這對兄妹的矛盾,其一在於文化環境的不同,高龍巴一直生活在粗魯野蠻,暗殺成風,以復仇爲榮的高斯,奧索卻一直在外,受到文明教育。其二是對父親的感情,高龍巴對父親感情深厚,但是奧索自幼與父親分離,就算之後在一起,父親對他的要求也很嚴格。 本書對比基督山伯爵不夠爽的原因,主人公是哥哥,復仇的是妹妹,哥哥對於復仇一事一直持搖擺態度,同時案件也是撲朔迷離,前期在看的時候我也一直搖擺不定,父親是不是被律師一家所殺,我們與主角一起迷惑,就無法共情高龍巴,主角視角與案件的撲朔迷離是基督山伯爵與高龍巴最主要的差別。 高龍巴的復仇結局太過理想化了,搖擺不定的哥哥殺了仇人,是因爲仇人先動手(給了奧索心理安慰),還被奈維爾父女證實,一箭雙鵰,給了律師致命一擊,就連結局麗第亞小姐與奧索的愛情故事都在錦上添花,高龍巴不見得多麼認可這個嫂子,但是非常認可麗第亞小姐家的財富,真是現實又心酸。哥哥只是高龍巴復仇的載體,也是因爲奧索的躲避退縮才讓高龍巴衝在前方。 總的來說,高龍巴是個有勇有謀,有能力有執行力的姑娘,她確實是當之無愧的復仇主力,我很遺憾這件事不是高龍巴親自執行,而要依靠哥哥,結局是非常傳統的HE,文筆情節俱佳,篇幅也不長,是一本值得閱讀的好書。
《高龍巴(插圖珍藏版)》是法國現實主義大師梅里美的經典中篇小說。小說講述了十九世紀二十年代發生在法國科西嘉島的女性復仇故事。少女高龍巴因爲父親被律師出身、有權有勢的村長巴里契尼父子謀害而死,她便鼓動哥哥爲父報仇。然而,其兄長由於受到文明的教育和薰陶更有法制觀念,他認爲“家族復仇”是一種野蠻風俗的殘存,加上父親已死兩年,且謀殺證據又不足,不願貿然從事。同時他還擔心自己和莉狄亞小姐的愛情會因此受到影響。但高龍巴精心策劃,巧計安排,還是挑起了哥哥的復仇之心,兄妹兩人最終將仇人殺死,爲父親報了仇…… 《高龍巴》中有不少矛盾衝突,本可以深入展開、細緻描寫。可惜,作者雖將它們高高舉起卻又把輕輕放下。高高舉起形成的預期,和輕輕放下帶來的結果,中間的落差讓我感覺意猶未盡,或者說,差強人意。 臺拉·雷皮阿家族vs巴里豈尼家族雷皮阿家族和巴里豈尼家族之間的仇恨,是《高龍巴》一書的根基。 這兩個科西嘉島上的古老家族,最晚在十六世紀時就已結下不共戴天之仇——儘管最開始的故事早已說不清道不明。到十八世紀末,也就是故事主人公的父輩時,他們本有機會化干戈爲玉帛。琪爾福豈沃·臺拉·雷皮阿上校和瞿第斯·巴里豈尼律師在寄居意大利本土時也曾結下“外禦其侮”的友誼,回到科西嘉島上之後卻又迴歸“鬩於牆”的舊軌。在雙方的明爭暗鬥中,臺拉·雷皮阿上校被人暗殺,可以指證兇手的關鍵證據落在巴里豈尼律師手裏——自然,後來公佈的證據並不指向巴里豈尼家族。但是,上校的女兒,高龍巴·臺拉·雷皮阿堅定不移地認爲是兇手是巴里豈尼家的人,而律師爲了掩蓋這一點篡改了證據。 隨後的故事就圍繞着高龍巴的復仇展開。 除了家族背景之外,高龍巴的復仇還有一層科西嘉島文化傳統的含義,即傅雷翻譯的“憤達他(vendetta)”——不得不說,這個翻譯真有點形神兼備。由書中註釋可知,“憤達他”基本可以理解爲“血親復仇”: 憤達他(vendetta)爲意大利語,意爲復仇;但在高斯人另有特殊意義,即一人受辱,及於近親;故近親均有報復之責,報復對象亦不限於仇家本人,並及其近親。大多先由家族會議決定,然後通知仇家,表示警告。此風在高斯淵源甚古,因高斯素受海盜侵擾,又受熱那亞邦的專制統治,故家族及部落的團結特別密切。此處所謂株連遠親的憤達他,乃指仇人本身故世而無近親時,則以仇家之遠親爲報復對象。 高龍巴——和她哥哥奧索——的復仇經歷了種種曲折。箇中曲折和精彩,請各位自行領略,此處不做贅述。這是本書將其“高高舉起”之處。 最終,臺拉·雷皮阿家族“大獲全勝”,全書以此告終——至少看起來是“大獲全勝”。但是,這會是最終結局嗎? 別忘了,十六世紀時兩家之間有過血案,“可是與習慣相反,這樁血案竟沒有引起別的血案;因爲臺拉·雷皮阿與巴里豈尼兩家同樣受到熱那亞政府的迫害,壯丁都被放逐在外,家裏已經好幾代沒有剛強的男人了”。然而兩三百年後,兩個家族湧現出的強勢男丁又爲仇恨獻上了新的血祭。這一次,臺拉·雷皮阿家族大獲全勝;下一次呢大獲全勝的還會是他家嗎? 在《高龍巴》中,雖然出面的一直只有律師父子三人,但巴里豈尼家族作爲傳世幾百年的古老家族,不太可能只有這三個人。根據“憤達他”的傳統,只要還有其他親屬在,這場“冤冤相報”就不會停止。 不過,作者借勃朗陶拉豈沃之口,用一句話消除了這種可能,爲兩個家族的仇殺畫上了句號: 巴里豈尼也是一箇舊世家……現在可絕了後代! 這樣的方式終結對這場復仇,終止對復仇背後的“憤達他”傳統的更深遠的探討,更以“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樣的童話結局作爲全書的收束,也許美滿幸福吧,但太過輕飄飄,,總讓我覺得差點味道。 法律審判vs血親復仇即使巴里豈尼家族還想復仇,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從1769年法國正式兼併科西嘉島開始,現代國家法律體系和地方傳統習慣就在社會權力上展開了拉鋸戰。在《高龍巴》中,以州長爲代表的法律體系介入兩個家族間的紛爭,奧索在麗第亞影響下對復仇行動首鼠兩端,都是這種拉鋸戰的表現。 在這場拉鋸戰中,法律體系沒有一邊倒的優勢。在一段時期內,法律迫使傳統退出社會治理體系,卻沒能及時填補權力空白,導致復仇行爲變本加厲,甚至突破了傳統中“不及婦孺”的道德下限。 同時,科西嘉人還法律也納入復仇的“武器庫”,通過作僞證、恐嚇證人或影響法官等形式,借國家之手打擊仇人。《高龍巴》中,瞿第斯·巴里豈尼律師就深諳此道。要不是高龍巴的敏銳和堅定,恐怕辦慶功宴的就是巴里豈尼家了。 現實中,法律與傳統之間的博弈直到二十世紀才見分曉。在教育普及、人口流動、經濟發展,以及兩次大戰的影響下,血親復仇的社會經濟文化基礎被徹底瓦解,法律體系才徹底將這種傳統擠出科西嘉島。 小說中,作者同樣爲這一對矛盾安排了圓滿的結局。奧索用一次完美的正當防衛完成復仇,以此解決了法律和傳統在他身上的矛盾。順帶,這也完成了奧索在麗第亞心目中“康拉特”和“花花公子”形象的融合,幫助奧索抱得美人歸——這是小說家對筆下人物的偏愛,也是他對法律和傳統這一矛盾的輕輕放下。 說到抱得美人歸,麗第亞對奧索的情感、對復仇的態度,有一個轉變歷程。 一開始,麗第亞認爲奧索專爲復仇而返鄉,因此把他視作英雄。可是分別之際,她卻一再要求奧索放棄復仇,似乎又並不認爲復仇是英雄所爲了。 可是,在這樣強烈的傾向下,知道奧索成功復仇之後,麗第亞卻並不爲他“違逆”自己而氣惱。她不僅很快就接受事實、恢復奧索的“英雄”形象,甚至還幫奧索做僞證,好讓法律放過這位復仇者。 然而,見到逃亡中的奧索時,麗第亞又說:“我希望這件不幸的事很快就有個水落石出,使你不必再顧慮。我們走的時候,倘若法院能公平解決,承認你光明正大,承認你勇敢,我就很高興了。”似乎相比於復仇的英雄之舉,她更看重的是法律的裁決。 總之,對麗第亞來說,她到底喜歡一個怎樣的奧索?是服從法律的,還是決意復仇的?她對二者似乎沒有明確的傾向,對奧索的態度也忽左忽右。因而,我不是很理解她對奧索的感情,究竟是出於對復仇英雄的崇拜,還是出於對文明紳士的敬意?總不能是出於吊橋效應吧? 即便兩者都有吧,在兩種態度的由來以及轉換上,書中也有點輕描淡寫。例如,知道奧索成功復仇但是負傷逃亡之後,她是這樣想的: 她想象他血跡斑斑,在痛苦中呻吟轉側;奇怪的是,她每次看到奧索的形象,始終是臨別那天拿她的符咒湊在嘴邊親吻的模樣……接着她又想到他的英勇,以爲他今天的冒險是爲了她,爲了要早一些和她相見。想到後來,差不多認爲奧索是爲保衛她而受傷的了。她便埋怨自己,但是更佩服他了;即使所謂一箭雙鵰在她心目中不像在勃朗陶拉豈沃和高龍巴眼裏那麼了不起,她也覺得很少小說中的英雄,在這樣危險的場合表現得這樣勇猛,這樣冷靜的。 看這段心理描寫,很難不用“一句話帶過”來形容其中的每一次心理轉折。轉變得太輕易,描寫得太輕鬆了。 搖擺不定的奧索vs堅定不移的高龍巴除了受到以麗第亞爲代表的“文明社會”的影響之外,奧索在復仇一事上搖擺不定還有一個原因:他始終沒有掌握巴里豈尼家殺害他父親的直接證據。 知道父親的死訊後,“他先是根據妹子來信,相信巴里豈尼父子是兇手;但過後接到全部卷宗的抄件和預審推事的一封信,他便差不多完全同意是土匪阿谷斯蒂尼犯的案子了。每隔三個月,高龍巴必有一封信來,把她的所謂證據,其實只是她的猜疑,重新說一遍。看了這些控訴,奧索的高斯人的血不由自主的沸騰起來,有時也幾乎與妹子抱着同樣的成見。然而他每次寫家信,總說她的猜疑一點沒有切實的根據,不值得置信。” 當州長來調解糾紛時,奧索對他說: “先生,”奧索打斷了州長的話,聲音很激動,“我從來沒認爲巴里豈尼律師謀害我父親,但他做了一件事,使我永遠不能和他再有來往。他冒着某個土匪的名寫了一封恐嚇信……至少他暗示說那封信是我父親寫的。先生,這封信間接便是我父親被害的原因。” 託瑪索·皮安契的僞證以及他與巴里豈尼家的關係被揭穿後,奧索纔開始把巴里豈尼家族視作仇敵。但是,當時他是這樣說的: “巴里豈尼先生,”奧索壓着一肚子怒火,“我現在認定那封匿名信是你寫的了。今天我就要遞呈子,告你僞造文書和勾通皮安契的罪名。也許以後還有更大的罪名要告你呢。” 但是,首先,“僞造文書和勾通皮安契”,都不是巴里豈尼家族殺害臺拉·雷皮阿上校的直接證據。就這兩個罪名,真的足以讓奧索說出“你父親老了,禁不起我一個巴掌;我要找的是你,還有你的兄弟”這樣的話來嗎? 再說,奧索不是要遞呈子告他們,讓州長和法律來處理嗎?爲什麼迅速轉變到”我要找的是你,還有你的兄弟”呢?在兩句話之間,巴里豈尼一家只是反駁說“我要告你設計謀害,交通匪黨”,然後“村長和梵桑丹洛已經走出客廳,奧朗杜豈沃身子朝裏,正跟着他們一步一步的退出去”,並沒做什麼刺激奧索的事情。奧索這一態度的轉變,來得似乎有點突兀。 與搖擺不定的奧索相比,高龍巴從一開始就堅定不移地相信巴里豈尼一家就是殺父兇手。考慮到兩家的世仇,很容易把她的堅定歸因於仇恨。但實際上,高龍巴的懷疑一直都是有理有據的。她對律師的指控,她揭穿託瑪索的僞證,每一次推理都足以讓福爾摩斯都爲她鼓掌。無論從感情上,還是從理智上,實在很難找到反對高龍巴的理由。 只不過……如果說搖擺不定是人才會有的軟弱性,高龍巴就多少有點……完美得像個女神。儘管她如此堅信自己的判斷,我們也直到最後才能得到證據:“那張紙……被我燒掉的那張紙……上面的字,你怎麼知道的?”高龍巴是怎麼做到一點猶疑都沒有的呢?哪怕是福爾摩斯都曾在《跳舞小人》、《黃麪人》中懷疑過自己的推理判斷呢! 這種從頭到尾毫無動搖的堅定,固然是高龍巴人物的底色,但也讓她的言行舉止變得線性和固化,少了幾分戲劇張力和人物弧光。 《高龍巴》VS《基督山伯爵》同爲復仇爽文,把《高龍巴》和《基督山伯爵》拿來對比,應該不算過分。由於時間精力有限,這裏只做一個最簡單的對比。 基督山伯爵身負十四年牢獄之災、奪妻之恨、前途盡悔這樣的深仇大恨。在報復第二個仇人,也就是對他有奪妻之恨的費爾南多時,基督山本可以選擇在決鬥中殺死費爾南多的兒子阿爾貝子爵。但是,因爲阿爾貝的母親、基督山昔日的戀人梅塞苔絲的苦苦哀求,基督山選擇了放棄復仇、放棄生命,打定主意讓阿爾貝子爵殺死自己。雖然這一自殺舉動因故未能施行,復仇這一主題,以及基督山的人物形象,都在那個不眠夜後得到了昇華。最後,費爾南多固然難逃一死,阿爾貝和梅塞苔絲卻平安寧靜地活了下去。基督山沒有對第三個仇人——貪財的唐格拉爾——趕盡殺絕,而是放他一條生路,箇中原委也可以追溯到那一夜的輾轉反側中。 相比之下,奧索的轉變太過輕易,而高龍巴的信念又太過堅定。沒有輾轉反側徹夜不眠、沒有“活着還是死去”,怎麼深入內心、怎麼展開矛盾、怎麼昇華主題呢? 所以,這本《高龍巴》雖然有深刻的矛盾、複雜的故事、多樣的人物,可惜展開得既不夠深、也不夠遠。作爲爽文、甜文也許足夠,但與名著、經典相比,還是差點意思。
文內針對復仇與否的那股說教味堪比當代催婚催育,令人不安。除此之外,情節安排合理,角色形象鮮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高龍巴這樣強勢的女孩子出現在上世紀的文學作品裏hhh),於我而言只是一部普普通通的西部復仇類型的作品罷了(雖然是法國版本)
一個驚心動魄的家族復仇故事,再現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子英雄史 讀名著最大的好處就是你能透過書籍本身看到不同的世界。比如《高龍巴》這本書,有人看到了復仇的暢快淋漓,有人讀懂了女孩堅強自立,也有人領悟到了女孩對命運無聲的抗議。 不得不說《高龍巴》這本書從書名和封面都吊足人的胃口,黑紗下的一把小匕首配上鮮紅色的封底頓時讓人熱血沸騰,而高龍巴的名字到第五章才揭曉,原來這是一個女孩的名字啊。 高龍巴,本來有一個安穩的家庭,自己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輓歌女,可是所有的美好都隨着父親被暗殺所終止。雖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夥土匪,但高龍巴認爲,真正的兇手是父親的仇家巴里豈尼家。 可她一個弱女子在仇家隻手遮天的地方能做什麼呢?她只能把編寫一首輓歌表明自己的復仇的決心,並在父親遇害後的兩年裏一直身穿喪服來提醒自己身上所揹負的血海深仇 ,然後靜靜等待當兵哥哥回來爲父親主持公道。 話說想想這種境遇就特別驚險,仇家可謂是卑鄙至極又有權力庇佑,難道沒想到傷害這個女孩嗎?我想肯定是有的,書中沒有直白的講述,但是從富家公主麗第亞第一眼見到高龍巴的描述中,我們可以窺探到這個女孩生存的不易。 如果能歲月靜好,誰願意風霜雨雪。在青春正好的年紀,高巴龍把自己全身黑打扮,還隨身帶匕首,可想而知這個女孩曾經遭受過什麼可怕的事情。 但女孩的堅強並未得到哥哥的認同,反倒覺得妹妹嘴中的真相只不過是一場誤會。 等待了兩年之後的高龍巴沒想到哥哥壓根無意去復仇,她沒有去控訴哥哥的薄情寡義,也有沒有一味的強求,而是冷靜下來,通過自己一步步精心策劃,喚醒哥哥復仇的心,讓其不知不覺走上覆仇之路。 因爲她想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將仇人繩之以法,而是“我要那隻放槍的手,我要那隻瞄準的眼睛,我要那顆起這個惡念的心。” 事情的後續好像完全脫離了高龍巴掌控,哥哥在前往去找富家公主的路上時被仇家的兩個兒子伏擊,出於自衛哥哥開槍擊斃對方,而富家公主也也在前往高龍巴家的路上,正好聽到了槍聲,這也會哥哥擺脫嫌疑提供了證據。 看似所有的一切都是命運使然,但誰又能說不是高龍巴的一雙手在背後推波助瀾呢?畢竟兩年裏和仇家朝夕對望中,怎可能不知曉仇家的秉性,對於哥哥,她怎可不知這是一個接受過文明和法律洗禮過的正直人,斷不會接受自己的復仇方式。 我想這纔是作者梅里美在情節設計上的高明之處,既讓你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是順其自然,又讓你回味起來毛骨悚然。 在小說的結尾,高龍巴又恢復了小女孩俏皮的心性,讓我們看到原來這個手起刀落、工於心計的女孩也只不過是一個渴望家庭溫暖的孩子而已。但轉身,當高龍巴看到仇家奄奄一息時表現出可怕的模樣,又讓我們看到這個女孩亦正亦邪的一面。 “恨一個人,最好的解脫方法就是讓他飽受痛苦,然後絕望死去。” 原來,復仇從未真正結束。
三星都給勇敢可愛的高龍巴。從頭到尾不喜歡她哥和她嫂子。梅里美這個寫法我也不太喜歡,總是把主角放到很中間纔出現的位置,讓我白聽了很多廢物的故事。傅雷這個譯本我也不太喜歡,更喜歡柳鳴九譯的。
慫恿自己的哥哥復仇,爲何這樣的她令人同情憐愛 我要那隻放槍的手,我要那隻瞄準的眼睛,我要那顆起這個惡念的心。 你能想象這充滿怨念的歌詞出自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之口嗎?是怎樣的仇恨讓她甘願身穿喪服直到父仇得報;又是怎樣的堅忍讓她獨自在舉目無親的家鄉守候等待。 ★拋卻仇恨,她也只不過是個正值芳華的姑娘 父親遇害後整整兩年,她無時無刻不在痛苦中煎熬。復仇成了她唯一的人生目標,而身在遠方的哥哥是她寄予的希望。 在得知哥哥竟然天真地以爲一切都是誤會,無意復仇時,她沒有急不可耐,一味強求。而是一步步地喚醒哥哥復仇的心。讓他從排斥到體諒,再到感同身受,最後則是主動想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先是讓哥哥體會自己失去父親的痛,再拿出父親的血衣和遺物讓哥哥痛,最後再拿出證據證明仇人的虛僞和卑鄙,並在馬耳上做手腳堅定哥哥復仇的決心。一個仇恨心強、心志堅定、工於心計的形象躍然紙上。 其實,拋卻仇恨,她也只不過是一個需要親人呵護的孩子、希望哥哥疼愛的妹妹。從她初見伯爵父女時的拘謹和慌張,以及大仇得報後,巧妙替哥哥和心愛的姑娘牽線,與伯爵挽手而行時的俏皮樣兒,可以看出這纔是她卸下僞裝後真實的模樣。心地善良、調皮聰慧、心細入微、討人喜歡、惹人憐愛,或許這就是讓讀者非但不討厭她,還會喜歡上她的原因。 ★即使復仇,他也要做個堂堂正正的勇士 一位拿破崙的同鄉、退伍的年輕中尉,一位遠離了野蠻與暴力的荼毒,接受過文明與法律洗禮的紳士,在妹妹的勸說與設計下,一步步走向了復仇的道路。說到底,他骨子裏流着高斯人的血液,父親的榮譽和家族的驕傲不容踐踏。他的正直和教養令他時刻保持理智,沒有被輿論和仇恨衝昏頭腦,他的軍人生涯賜予了他矯健的身手和嫺熟的槍法,以至於在險象環生中得以自衛。 恨一個人,最好的解脫方法就是讓他飽受痛苦,然後絕望死去。 雖說殺死仇人的兩個兒子是出於自衛,但仇人最終的悽慘下場也符合了大衆的情感意願。多行不義必自斃,仇家心存害人之念毫無悔改之意,利用職位之便以權謀私,陰沉膽小隻會背後害人。所以雖然下場淒涼,但是隻會大快人心。 ★生活不只有仇恨,還有詩和遠方 在故事的開篇,開往高斯的船上,一場美麗的邂逅悄然而至。隨後分開之後的想念、偶然得知的掛念、即將重逢的喜悅、自知無望的傷感、峯迴路轉的奇遇、互訴衷腸的羞怯和情定終身的喜悅。一場復仇的始終,穿插着愛情的跌宕起伏,憤怒、擔心、甜蜜、雀躍,時刻調動着讀者的胃口和心絃。Happy ending也讓讀者釋然並對未來充滿期望。 或許已有聰明的讀者猜出這個故事是梅里美的著名中短篇小說《高龍巴》。文中的哥哥是奧索·臺拉·累皮阿,妹妹就是女主高龍巴。 2022年5月後浪出版的插圖珍藏版紅色的硬殼封皮上一把鋒利的匕首紮在血衣上,復仇的情緒撲面而來。法國著名插畫家皮埃爾·盧梭的插畫,爲故事情節增色不少。我國著名翻譯大師傅雷的譯本讓人讀起來絲滑流暢,更容易沉浸在故事之中。如果說書中精美的藏書票是意料之喜的話,金色頂封和豆書贈品則是意外之喜上加喜了! <附>如果說閱讀體驗略有不足的地方,就是傅雷先生是上世紀中期翻譯的這部作品,其中有些語言習慣和現在略有不同,本書編輯爲了保留傅雷個人特色,並未做大的改動。如果有可能,還是希望再版時能稍作調整,以求更符合現代人的說話方式。 例1.但高龍巴態度很堅決的嚷着:“託瑪索.皮安契是個狡猾的傢伙,我相信他結果決不會判罪,或者會逃走的。” 劃線部分改成:我相信他最終絕不會被判罪~ 例2.麗第亞小姐沉吟了半晌~說:“現在這位年輕的姑娘正需要人家安慰,怎麼能把她丟下呢?父親,你不覺得太忍心嗎? 劃線部分改成:你不覺得不忍心嗎?或直接說:你忍心嗎? 例3.高龍巴伸出手臂摟着她的腰,親了親她的額角:“小姊姊,”她輕輕的說,“你原諒我嗎? “怎麼不原諒呢?可怕的姊姊!”麗第亞也還了她一吻。 劃線部分改成:法語姐姐和妹妹都是Soeur,此處結合上文改成“妹妹”更爲貼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