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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古爾納作品) 封面

海邊(古爾納作品)

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

9073人在讀
17.9萬字總字數
¥77.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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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海邊》是2021年諾獎作家古爾納的代表作之一,曾入圍2001年布克獎長名單和《洛杉磯時報》圖書獎短名單。小說講述了20世紀末從桑給巴爾來到英國尋求政治避難的中年人薩利赫·奧馬爾的遭遇。抵達英國後,奧馬爾被安排暫住在一個海邊小鎮,由於入境時使用了昔日家鄉仇敵賴哲卜·舍爾邦的名字,其子拉蒂夫竟找上門來,由此引出了當年兩家人的恩怨情仇。一同身處飽受敵視的異國他鄉,奧馬爾和拉蒂夫敞開心扉,共同回憶了當年的家族恩怨。真相漸漸浮出水面,兩人最終達成了和解。 小說採用倒敘、插敘等方式交代了主人公奧馬爾背井離鄉的原因,由此引出種種記憶,小到家族恩怨,大到桑給巴爾的殖民獨立史。敘述角度的不斷變化,回憶與遺忘相互交疊,形成了古爾納獨特的敘事藝術。《海邊》展現了古爾納對難民處境的深切關注,尤其是對於身處不同文化夾縫中的難民。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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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的意義:打破“沉默” 本書採用第一人稱敘述。然而,敘述者實際上是兩個不同的人,其中第一部分《遺物》、第三部分《沉默》爲薩利赫;第二部分如同標題所顯示的那樣,爲拉蒂夫。 採用這種敘述手法,其意義首先在於,突出敘述者的主體地位。薩利赫與拉蒂夫作爲從非洲移民歐洲的難民,他們自身的歷史與地位往往處於被敘述、被定義的狀態,如同本書第二章末尾所說: “我覺得我很失敗,我所說的一切都那麼微不足道,卻又有萬斤重,好像說什麼都是必然的,我還沒有說出口,意義就已經存在了。我覺得我是別人設計的一個無意識的工具,或者說別人講述的故事中的一個人物。我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話,不管說了什麼,要麼會讓我成爲英雄,要麼就是一個奴隸,我會和不可爭辯的人爭辯,會和記仇的人成爲仇人。” 這種被定義的狀態,諸如英國教科書中的歷史敘述: “他們儼然重塑了我們的前世今生,也許,我們只能全盤接受,關於我們的故事,他們講述得非常完整,非常到位。” 地圖則讓非洲人掌握了自己的定位: “人們繪製了新的地圖,很完整的地圖,每一寸土地都不放過,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是誰,或者說他們是誰的人。地圖改變了一切。” 地圖也意味着一種等級秩序: “在地圖誕生之前,世界是無邊無際的。地圖給世界畫上了邊界,讓世界看起來像領土,像是有主的,而不是可以隨便瓜分的荒地。地圖讓位於想象邊緣的地方更好捉摸,更容易掌握。後來,因爲時勢需要,地理學取代了生物學,從而構建一個等級體系,在地圖上,那些生活在遙遠、原始的地方的人,都被放到了其他的地方。” “有意思,我是說那些地圖冊,很有吸引力。不僅僅是世界上有很多地方被塗成了紅色,那一頁頁插圖都按順序排列,就像在排名,比如說,世界上最高的山脈屬於大英帝國,後面跟着一頁是其他的山脈,分別註明是屬於哪個帝國的,還有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最長的河流,最深的海洋,最乾燥的沙漠。插圖裏還畫了那些山川沙漠的居民,頂着強烈的光線,他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小孩面黃肌瘦,手腳細長,但挺着大肚子,幾乎一絲不掛,手裏抱着一捆棍子,也有一些裹着頭巾的農民在河岸上踩水車。” 這種等級秩序,體現在現實生活中,就像薩利赫所提到的,在他自己的祖國,銀行卻拒絕貸款給“我們”,即“印度人以外的商人”,因爲“歐洲銀行經理都認爲我們不值得信任,也沒有生意頭腦”。 而體現在語言上,則是“黑摩爾人”這個對非洲人帶有歧視性的稱呼。拉蒂夫在查閱詞典之後發現,“黑色”在英文中代表着“他者”,代表着“邪惡、野獸,跟蛻了皮、所謂文明的歐洲人內心深處最邪惡、最黑暗的地方一樣”。 一些歐洲人甚至強調自身的文化優越性,從而否定他們在殖民地所犯下的罪行: “我們的權威很神祕,權威的來源很神祕,我們很有正義感,我們的行爲很溫和,因爲我們都讀過黑格爾和席勒的著作,我們也都去教堂參加彌撒,這應該就是我們的權威來源。別提什麼排斥和驅逐,別提什麼肆無忌憚的判決,也別提什麼軍隊和監獄了。當地人之所以害怕我們,是因爲我們擁有道德權威。好吧,我們很快就會有這樣的權威,我們會逐漸明白,哲學和詩歌會讓這個謎一樣的權威變得更強大,而不會削弱我們的權威。” 歐洲人對於非洲,往往本着獵奇的態度,基於自身的成見進行想象,而缺乏真正的瞭解。比如薩利赫所經營的傢俱店,所面對的客人主要是“歐洲遊客和英國殖民者,他們喜歡古董和精美的好貨”。他說,對於自己收集到的老東西“如果有必要修復,我會自己動手,起初主要靠猜,但我的顧客比我更無知,所以問題不大”。 拉蒂夫說,基於歐洲人的想象“我們都是嬉皮笑臉的黑摩爾人”。他提到自己看過的電影: “十幾歲的時候,我看過一部電影,講的是地中海的北歐海盜船和北非某個王國的黑人蘇丹相遇的故事。那個蘇丹支着右肘懶洋洋地躺着,渾身裸露,身體黝黑而美麗,他還咧着嘴笑。用大刀抹去他的笑容之前,那些海盜有沒有說他是嬉皮笑臉的黑摩爾人?我記得是蓋世無雙的西德尼·波蒂埃扮演蘇丹這個角色,他那個姿勢的劇照也登上了《烏木》雜誌的封面。我都記起來了,真的,這部電影叫做《長船》,有個海盜確實說過你是個嬉皮笑臉的黑摩爾人。” 薩利赫在剛剛入境英國時也提到:“可能有人會關心我是在摳鼻子,還是把喫進肚子的鑽石拉出來。”這也源自於歐洲人對非洲人的刻板印象。 基於成見的想象和刻板印象,意味着對於當地缺乏真正瞭解。拉蒂夫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研究該地區的專家,薩利赫本以爲他“對我肯定是十分了解的,比我自己都更加了解。他肯定參觀過我們那裏的所有名勝古蹟,瞭解它們的歷史和文化背景,而我不可能都親眼看過,我只聽說過一些神話和民間的傳說。他到我們那裏來來回回幾十年,專門去研究我,做記錄,做解釋,做總結”,而實際上,他已經有將近三十年沒有回過非洲,以至於薩利赫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位專家的存在。 在英國,斯瓦希里語也無人通曉,拉蒂夫憤怒地說: “居然還有人說,他們那邊講的不是連名字都沒有,就是無人通曉的語言,其實,講斯瓦希里語的人比說希臘語、丹麥語、瑞典語或荷蘭語的人都多,甚至可能比講這些語言的人數總和還多。” 因此,作爲難民初到英國、刻意不講英語的薩利赫,就處在一種“沉默”、壓抑的狀態之中,他說“趕緊離開那個壓抑的地方,離開欺騙和僞裝,擺脫那種陳腐的氣味,脫離那種無奈和殘忍的氛圍”。英國人作爲“披着神聖外衣的難民救贖者”,卻對難民缺乏實質性的關心,薩利赫如同處在“地牢”和“動物園”之中,僅僅被當作一個“案例”看待,沒有人把他當作一個真正的人來看待。 二、“海邊”的意義:交流與融合 古爾納在《海邊》中使用第一人稱“我”來敘述,除了打破“沉默”狀態,讓薩利赫、拉蒂夫這樣的來自非洲的普通人講出自己的故事以外,另一重目的在於:打破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強調大家本來是一體的。比如薩利赫與拉蒂夫,原本是世仇,但隨着敘述的深入,我們發現兩人其實是姻親關係:薩利赫的繼母是拉蒂夫的姑姑。過去的仇恨最終在他們之間得以化解。 在《海邊》中,國界線是不確定的,比如拉蒂夫在寫到艾萊克一家的生活時說:“他們所認識的奧地利已經不存在了。他們原來生活的地方已經歸了捷克斯洛伐克,而奧地利的其他地方都併入了德國。” 書中的人物,也都處於遷移狀態:薩利赫與拉蒂夫由非洲來到了歐洲;拉蒂夫的哥哥哈桑離家出走,去了海灣地區,又返回祖國;侯賽因這樣的商人隨着信風往來於不同海岸之間;艾萊克一家由奧地利去了非洲,最終返回德國定居;瑞秋的祖先也有遷徙的歷史,她母親說: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祖先住在海法,然後去了西班牙,成了西班牙系的猶太人,幾個世紀以後,我們被驅逐到了的裏雅斯特,然後遷徙到日內瓦,然後,上世紀末,她爺爺來到了倫敦。” 小說的名字“海邊”則意味着交流、融合。隨着與周邊地區的貿易往來與歐洲人的入侵,“海邊”形成了自身獨特的文化氛圍: “過了那麼久,生活在那片海邊的人們幾乎都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他們有信仰,這讓他們有別於他們所鄙視的人,包括本地的人們以及在內陸繁衍的人類後裔。” 薩利赫也對“海邊”有一種認同感,他說: “來到海邊就像回到了家,甚至不止於此,那好像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 《海邊》一書當然也提及殖民者的罪惡,拉蒂夫控訴道: “他造成了生靈塗炭,不知多少人被殺害、致殘,不知多少婦女被姦淫,他們最後還放火燒了整座城市。” 艾萊克則以歐洲人自身的立場反思道: “我們是歐洲人。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想去哪裏都可以。所以,你應該是想說我們爲什麼去占人家的地方,還把人家的東西佔爲己有,靠欺騙和武力發家致富。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是自己的,爲什麼要去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非死即傷?你不是這個意思嗎?嗯,因爲在我們那個時代,我們有各種特權,黑皮膚和捲髮的人世代居住的地方,我們是可以佔爲己有的。這就是所謂的殖民主義,大家都說我們想去哪裏都可以去,不用太在意方式方法。” 然而,另一方面,薩利赫也承認: “很久以前。我收了一個人家的傢俱,得到了一大批書,數量大得驚人。那時,英國人正準備捲鋪蓋走人。我在做傢俱生意,從很多方面講,他們都是我最好的顧客,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 到英國之後的拉蒂夫,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兩種文化的衝突: “碰到有人叫我去見一個老家來的人,我都感到恐懼。他們會跟我說,或者在心裏嘀咕,我怎麼會變成了英國人?怎麼和原來差別那麼大?怎麼都不聯繫了?無論真假,他們說的都有道理,我好像證明了異化並不難,我不再是我,只是披着原來的皮,是一個經過加工的傀儡。” 不過,他也提到學校裏的一個英語老師,在他身上,作爲“一個狂熱的親英派”與保持原來的生活方式二者之間“沒有矛盾,他也沒有感到不安”。 三、《抄寫員巴特比》:多元的立場 交流和融合也意味着不同立場的碰撞。就像上文提及的對於殖民主義的態度,拉蒂夫、艾萊克,薩利赫三個人由不同視角出發,做出了不同的評判。侷限於某一個角度,總有其不足。薩利赫批評英國人的歷史敘述道: “他們留下了很多空白,也無法實質性地加以解決,於是,慢慢地,故事出現了漏洞。故事看起來是根本站不住腳,稍微一碰就要倒了,雖然還不至於土崩瓦解。” 《海邊》中的幾個主要人物,包括薩利赫、拉蒂夫與瑞秋,都提到了梅爾維爾的《抄寫員巴特比》。他們對於這個故事有不同的理解。拉蒂夫強調應當“用不同的方式來解讀這個故事”,單一的角度是不合理的。他在巴特比身上看到了自己父親的影子,並對薩利赫說: “我爸爸就是那個躲在角落裏的可憐蟲,而你是他的霸道老闆,你就是那個迫害他的人。” 薩利赫似乎也在巴特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與巴特比一樣,他也坐過牢;也曾處在封閉、壓抑的狀態之中;到了一個新環境中,也有意採取了沉默的態度,把“寧可不”奉爲口頭禪。所以薩利赫說: “我們能夠體諒他。這個故事只跟我們說有這麼一個人,對於他的來龍去脈隻字不提,似乎沒有做出任何價值判斷或者分析,似乎他不指望得到我們的體諒或寬恕,只希望不被打擾。” 瑞秋則對巴特比表達了不認可,薩利赫轉述她的立場道: “她覺得整體基調太陰暗,太壓抑,牆壁、墳墓、金字塔、監獄院子裏稀稀疏疏的草等等象徵性的描寫讓人窒息。她不喜歡那麼濃厚的自憐氣息,十九世紀的情節劇都這樣。也許她擔心我把自己和巴特比相提並論,揹着沉重的歷史包袱,不得不沉默。” 她反對固步自封,覺得對於記憶和過往歷史的“空白”,應當填補上,而填補的手段就是交流。否則的話,一直處在懵懂的狀態,則是“通往謊言和混亂的單行道”。 所以,《海邊》所討論的,也是一個如何面對歷史與記憶,化解個人心靈創傷的問題。像拉蒂夫的父親,一直處在“沉默”和自我封閉的狀態之中,只能在仇恨中越陷越深,而無法釋然。 關於記憶,薩利赫說過這樣一段話: “隨着時間的推移,許多曾經十分清晰的細節已經變得非常模糊。也許人上了年紀都這樣,陰晴雨雪,日月流轉,一行行地抹掉了畫面,讓精美的畫面淪爲一團影子。不過,儘管褪色了,模糊了,仍然有許多線條沒有完全被抹掉,現在看起來更像是稀稀拉拉的碎片⋯⋯ 我們的生活細節是一層層堆積起來的,有一些層面被後來的事件損毀,但一些碎片仍然散落着,說不定你走路的時候就會踢到。” 既然不經意間就會“踢到”,所以過去是不可能被徹底遺忘的,如同拉蒂夫所說: “我想向前看,但總是不自覺地回頭看,在很久以前的時光裏閒逛,後來的事情始終壓着我,像陰霾籠罩着我,支配着我的一舉一動。” 瑞秋的態度是直面過去,至於化解個人的創傷,薩利赫的方式是: “我反思了很多年,權衡利弊,我終於想通了,既然別人也不得不忍受着難以忍受的痛苦,我平平靜靜地守着這些傷痕也是挺好的。” 自己雖然經歷了許多痛苦,但是把它們放在一個更大的背景下,發現其他人也都和自己一樣。所以沒有必要過分強調自己的痛苦,對此看得太重。 拉蒂夫則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傾聽別人的聲音。他說: “所謂歷史,就是要了解曾經發生過什麼,瞭解我們的身份、我們的來歷,我們有什麼樣的故事可以講。我的意思是說,我不要相互指責,不要糾纏於家長裏短,不要去翻那些陳年舊賬。” 而《海邊》一書所做的,就是把“碎片”拼接爲一個整體。這些“碎片”,既屬於不同的個體,又是一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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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上香薰,打開音樂,聽着橘子海的海浪,我們一起走進這個故事。 在英國機場一位老人剛下飛機,此時的他已經做好了被識破被逮捕的準備。當機場工作人員要求他出示護照的時候,老人沉默不語。因爲他聽說作爲從非洲來英國的難民,面對這種情況最好不要說話,要假裝聽不懂英語也不會說英語。無論英國人怎麼恐嚇你怎麼罵你,都不要說話,這樣就能避免和他們產生衝突,他們看你可憐沒準就不趕你走了,這樣就能作爲難民順利進入英國。這招確實挺管用,老人被允許留在英國,被安排住在一個靠近海邊的小鎮上。爲什麼是海邊呢?因爲負責安排難民住宿的工作人員瑞秋知道,老人的家人就在海邊。 桑給巴爾位於東非海岸,主要有兩座島嶼組成,總面積只有上海1/3。桑給巴爾一個地理上的小空間,但它沾染了世界各地的文化。這使得在文化上,它是一個有鮮明的跨國跨文化的大空間。就是這樣一個小地方,它在近500年內先後被葡萄牙人、阿拉伯人、德國人、英國人統治和殖民。壓迫、黑奴販賣、血腥的革命,都在這個地方發生過。這裏就是老人的家鄉,一個歐非亞文化交融的地方。同時,也是一個在國內外政治鬥爭下支離破碎的海島。 老人名叫奧馬爾。社會動盪只是他背井離鄉的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人際關係的破裂。遭人構陷,本是遠方親戚的奧馬爾一家和舍爾邦一家結下仇恨。兩家爲了兩套房產爭鬥多年,爭鬥的結果就是:兩套房子依然是房子,不悲不喜不來不去。而兩個家庭卻因此支離破碎。在這個過程中有人流離失所、還有人遠走他鄉,有人死去,有人活着,卻失去了活着的希望。 1964年桑給巴爾爆發革命,舍爾邦家順即給奧馬爾掛上了非法侵佔房產的罪名,奧馬爾鋃鐺入獄,開始了長達11年的監禁。奧馬爾輾轉多個監獄,監獄裏惡劣的生存環境讓奧馬爾長期處於營養不良疾病纏身的狀態,經常出現飢餓便祕腹瀉等病況,甚至幾次奧馬爾險些因爲瘧疾咯血而命喪黃泉。坐牢期間,奧馬爾唯一的精神寄託便是自己的一方小家。他曾有機會坐船出逃,逃到海外,但爲了自己的妻子兒女,他沒有選擇獨自逃離海外。他想繼續接受監禁知道刑滿釋放,只有這樣才能回到家鄉見到自己的妻女。“如果她們覺得我爲了自己的小命拋棄了她們,我就失去了難得的親情,我的生活就算徹底毀了。”然後,奧馬爾所不知道是,在他關進大牢沒多久,家人就因爲疾病而意外去世。等他熬完苦刑滿心歡喜地期待全家團聚的溫馨時刻,卻只能接受孑然一身的殘酷現實。 孤身一人的他已經70多歲,在舍爾邦後代哈桑的層層施壓下,他選擇離開自己的家鄉。離開這個充滿傷痛回憶的海島去往英國,於是就有了開頭提到的故事。年老又身無分文奧馬爾在英國獨自面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文化和陌生的人,這樣的環境中也許只有遠方的海浪聲能給他帶來一些慰藉。 由於他一直騙人堅稱自己不會英語,移民局找到一個精通斯瓦西里語和英語的教授來進行溝通。但奧馬爾發現這個教授正是仇家舍爾邦家的小兒子拉蒂夫。這個時候的處境非常尷尬,既是仇家見仇家,又是老鄉見老鄉。兩人上次見面已經是30多年前,陰差陽錯又相見於異鄉。 兩人坐下來有時候會爭吵,有的時候又很想和老鄉說說話。已經分不清誰是受害者誰是施害者,兩人都是漂浮異鄉的浮萍。在英國在異鄉唯一能找到家鄉痕跡的地方便是在對方身上。兩人都有關於家鄉桑給巴爾過往生活的共同記憶,即便那段記憶中是帶有仇恨的。 這篇小說在結構上採用了復調敘事,在英國的此刻和桑給巴爾的回憶兩條敘事線共同推進,回憶部分不是一寫到底而是以片段的形式穿插在現實的故事裏。讀起來會體會到記憶就像海浪一樣一陣又一陣的湧來。 《海邊》中兩位最重要的人物奧馬爾、拉蒂夫都是從曾經的英國殖民地桑給巴爾來到英國的難民,他們的命運各不相同卻又很相似。可以說殖民文化、不同文化、不同大陸、難民這些關鍵詞都和《海邊》的內容一一呼應。但這《海邊》這部小說中古爾納所書寫的遠遠不止難民的命運這麼簡單。古爾納的書寫像一個三棱鏡,一篇難民故事折射出後殖民時代的複雜問題。作爲非洲出身的作家,古爾納並沒有像很多前輩一樣重點寫非洲族裔在英國殖民下受到的壓榨迫害,或是他們在移民英國後的艱難處境。也可以說這些他都寫了,但是他寫的又不止這些。古爾納筆下的桑給巴爾和英國並不是單純的受害者和施害者的關係,就像奧馬爾和拉蒂夫之間不是單純的黑白對立的。他觀察到英國殖民爲桑給巴爾帶來苦難的同時也帶來了現代文明和知識,並且桑給巴爾人也有殖民的受益者。有的受殖民統治壓迫的同時,有的則從中賺了錢。殖民結束曾經的施害者又變成了施惠者,英國敞開懷抱接受了非洲難民。來到了英國古爾納筆下的奧馬爾在英國也見到了對難民持不同態度的英國人,有的阻撓他有的則傾力相助。古爾納似乎對難民的立場是搖擺不定的,我們找不到他明確的政治立場,他既沒有站在桑給巴爾這邊控訴殖民者的罪行,也沒有因爲自己在英國的國籍在英國受益而讚揚英國接受難民的行爲。他描繪政治但不評論政治,他脫離於宏大敘事之外而聚焦在個體之上,他描繪文化夾縫之中艱難生存的人,描述被殖民者自己的故事。 在古爾納筆下,文學因爲歷史有了深度,而歷史因爲文學有了溫度。所以他講述的故事不僅僅是難民的命運,而是通過書寫難民的經歷呈現複雜的歷史形態、族羣特徵乃至深刻的人性。這是文學的氣思維也是文學使命,難民問題自然有歷史學政治學文化研究專門去做研究。相對這些主路和大道來說,文學更像一條小路,有的時候小路就是能夠到達更深的地方。奧馬爾就像一個鮮活的樣本,呈現出非洲難民更真實也更具體的境遇,指出現有殖民研究還欠缺的地方。並且當一個真實的難民形象被呈現出來的時候,無論是對非洲認識自己還是西方認識非洲,都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最後說個小插曲,古爾納曾兩次入圍布克獎但都沒有獲獎,這本《海邊》就是其中之一,但這也就無所謂,雖然沒有獲獎,但最後古爾納成爲了布克獎的評委,再加上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什麼爽文情節,有被爽到。 海浪聲縈繞我耳畔,遙遠的歷史重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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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利赫的鏡子——一部坦桑尼亞人的身份建構苦難史 在薩利赫曲折人生的經歷中,他的面前出現過三次“鏡子”。 一次是在他獲得了瑪利亞姆阿姨遺留下來的房子之後,那時他還不知道,賴各布一家的巨大陰謀會化作時代的沙子,降落到他的頭上。對生活滿懷熱情的他,在家門口擺放了兩面鏡子,那是兩面很大的鑲金邊鏡子,他可憐幼小的拉蒂夫被世仇衝昏頭腦,便希望他,也希望自己,用鏡子照照自己。 面對面並排擺放的兩面鏡子所映射出的,是一個人的兩個方向,且是完完全全對稱的兩個方向,“鏡中自我”是每個人理想中的自己,也是社會的人際互動和他人的感知中成長而來的概念,在劇情中,它暗示了世仇的真相,或許與拉蒂夫因對薩利赫的偏見所選擇性忽視出的結果截然相反,正如簡奧斯汀筆下菲茨威廉·達西的哀嘆:“偏見讓你無法接受我”。 但是,認爲應該需要兩面鏡子才能映射出人生整體的當時的薩利赫的想法,本就是錯誤。在薩利赫眼裏,鏡子代表的應該是“身份”。 他與鏡子的淵源要從薩利赫的傢俱店說起,薩利赫曾將這樣一件事當成笑談:一面裝了上世紀鍍銀馬六甲框的鏡子,本地人只看不買,但歐洲人無論如何都想讓它成爲征服稀樹草原的戰利品。鍍銀馬六甲框的鏡子,將薩利赫不同於坦桑尼亞一般民衆的受教育程度與狡黠展現在了讀者眼前,在本地居民的無知與殖民者的強搶豪奪的雙重襯托下,年輕氣盛的薩利赫在鏡中看到的自己,油然而生了一種智慧與道德並存的優越感。因此,自視甚高的他信賴着聰慧的、代表着阿拉伯人殖民者的侯賽因,在他眼裏,就像是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遇到了屬於他的梅爾基亞德斯(我認爲阿拉伯商人的身份與兩人表面上的惺惺相惜可能是致敬了相似主題的小說《百年孤獨》),他從未料到侯賽因的陰謀會成爲壓垮他的最後一顆稻草。薩利赫家中的兩面鏡子,似乎代表着,從這一刻起,他成爲了以阿拉伯人代表的殖民者與非洲原住民的雙重身份結合,這便是爲什麼要是“兩面”鏡子的原因。 鏡子,是古爾納先生非常喜歡的一個意象,在《天堂》與《海邊》,古爾納都利用了鏡子來探討一個重要的問題——身份建構問題。古爾納設置了一座“全景式花園,在花園的樹上放置了相當於“瞭望臺”的鏡子,女主人可以用鏡子窺視優素福的一舉一動,優素福很貧困,是個文盲,但他的美貌足以使所有人駐足觀止,慾望之眼、權利之眼不斷改變着優素福的自我建構,但通過“反凝視”,優素福反過來奪回了自己的主動權,薩利赫,從一開始就生活在了“凝視”與“反凝視”的鬥爭中,對坦桑尼亞與歐洲遊客的“反凝視”讓他變得獨立、精明且自信,“凝視”——來自鄉人的流言與作爲難民一路上遇到的逼問讓他一步步謹慎調整自己的行爲。他厭惡着無知非洲人的猜忌,學習着殖民者的狡黠。 可,賴各布一家的貪慾與下三濫的手段,終究是奪走了薩利赫應得的資產、十餘年的自由,甚至連妻女的名字,也早已變成了刻在墓碑上的符號,原住民與殖民者代表——侯賽因與哈桑——雙重身份的窮追不捨就像一枚子彈多年後正中了眉心,讓他再也無法在坦桑尼亞生存,他前去英國成爲了難民。 他熬走了“非洲三大暴君”之一的伊迪阿明,熬走了恐怖的瘧疾與霍亂,卻沒有熬過坦桑尼亞的歷史遺留災難。 古爾納在獲獎時說過:“殖民史徹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我們的腐敗和暴政從某種程度上講也是殖民遺產的一部分。”加西亞·馬爾克斯筆下“沒有人給他寫信的上校”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爲了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黨派“自由派”奮鬥半生,回頭發現,國家血流成河、仇恨難以消解。虛無縹緲的政治概念,引發出民族與種族間的對立與矛盾,各自生活在歷史的破屋中,發泄着一代又一代的狹隘的種族主義怨恨。 幻想着能以先進技術改變國家命運的馬孔多與加西亞馬爾克斯筆下的一衆拉美國家,和薩利赫所代表的一衆坦桑尼亞知識分子一樣,發現學習現代化難以改變坦桑尼亞的疾病肆虐與小農經濟爲主體的落後經濟狀況。而在文化上,獨立歷史曲折的、被英國暴力殖民灌輸了“種族範式”的坦桑尼亞,引發了無數的種族暴力與身份選擇問題。 薩利赫終於認識到,誠然,自己並不是不清楚奴隸制,不理解不公平,我很聰明,但是,兩面鏡子應該化爲一面鏡子,自己內心的身份鬥爭應該在此刻消歿,大家應該放下仇恨,成爲一家。 因此,他人生中的第三面鏡子,只有一面。它不是鑲金的,也沒有鍍銀馬六甲筐,只有一層簡單的鍍金。但是鍍金完好,鏡子稍作修復就可以用,這裏,薩利赫對鏡子的關注再也不停留在“美觀”的表面,而是其實用性。似乎在對我們說,虛無縹緲的政治權利鬥爭與種族對立,本就是毫無價值的,人們應該做的是接納歷史,繼續生活。薩利赫已經從他的人生中得到涅槃,將他的所有身份合爲一體。 他代表了古爾納對坦桑尼亞的祝願“要在歷史的長河下,迎接統一的論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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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她擔心我把自己和巴特比相提並論,揹着沉重的歷史包袱,不得不沉默。” 出乎意料的好。鋪墊冗長而乾澀,像隱忍而漫長的前半生。直到第三部分才陡然變得寬闊和明亮,像走了很長的地道,纔到了薩利赫在海邊的房子,意義陡然變得鋒利。我們不再需要被理解,也拒絕了原諒。我們開始知道記憶的形態可以被扭曲,而那些最真實和堅固的東西也會最快地背叛我們。我們在同一片土地上安穩地居住了太久,已經忘了來時的所有顛簸和那一聲止步的呼喚。每當我們停得太久,這世上就有人不得不奔跑。 人物的枝蔓並不複雜,作爲線索的物件也都很簡單,只是在剋制和乾淨的文字裏顯得非常深邃。喜愛着地圖的人卻靜靜地守着小店度過了半生,直到以六十五歲高齡被迫以仇人的身份漂泊千里,似乎此生再沒有歸去的希望;萍水相逢的阿方索隨意塞給薩利赫的毛巾,卻成了所有記憶的證明都被剝奪之後,唯一仍然緊緊跟隨在身側的事物;所有在第一部分略顯生硬的事物走過了長長的路都變得豁然明亮,而這本書最好的部分在於記憶流淌到這裏依然沒有定論。我們一路跟隨着數不清的謊言、誤解和仇恨來到這裏,改頭換面,享受了短暫而明亮的假期,帶着不能肯定的歉意和仍未消除的疑慮重重,不知何時又要回到同樣的軌道上。 難民的生涯給古爾納以隱忍剋制的筆法,而與苦難的距離使他更難以保持沉默。用他在諾獎致辭裏的話來說,他是要拒絕一種被簡化的歷史,勝利者在這裏構建有利於自己的話語,而評論家則從這裏輕車熟路地摘取證明材料,用以證明那些解放和進步的宣言。 “這種歷史不尊重上一個時代的實物見證,不尊重那些建築、那些成就,還有那些使生活成爲可能的溫情。許多年後,我走過我成長的那座小鎮的街道,目睹了街上物、所、人之衰頹,而那些兩鬢斑白、牙齒掉光的人依然繼續着生活,唯恐失去對於過去的記憶。我有必要努力保存那種記憶,書寫那裏有過什麼,找回人們賴以生活,並藉此認知自我的那些時刻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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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故事情節圍繞一個難民來英國與原來家鄉世仇的兒子的一次次見面展開,最終兩人結清恩怨。一次次見面與在英生活的過程中穿插着各種原來生活的故事,裏面很多都與一個國家的歷史與家族社會矛盾以及輿論與陰險可怕相關。看完以後很惆悵,我們是否也在努力獲得通透,但是在別人眼裏已經成爲一個“髒東西”呢?看完後自己對旁人眼光的在意也愈發下降了,書中故事引導着我們思考一些人生價值觀,很值得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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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欣賞此書。敘事雖說是插敘,倒敘交替,但很容易讀,因爲敘事的板塊性。 這本書既是寫小人物的命運,又是對大歷史富有人道主義情懷的評註。兩位主人公竟然只有在英國作爲難民,流亡之時相遇,才能坦誠地討論過去,達成和解。他們從全球南方作爲難民到達全球北方,依然活在不平等的全球體系下,這是第一層。 第二層是對坦桑尼亞民族獨立運動和冷戰的大歷史的評註。這裏,人道主義是指作者反思單一的,勝利的,宏大的歷史話語,而關注個人在歷史中浮沉的悲劇性。獨立後,獲得房產的奧馬爾被視爲惡人,關進監獄,拉蒂夫莫名其妙地被送到東德,非洲的個體在衆多冷戰的霸權下,在新政府下,似乎難以找到主體。尼雷爾的形象沒有標明,但是可以猜到,他一直以來的光輝形象也在作者筆下顯得頗爲諷刺。拉蒂夫母親的出軌既可以指向更大的政治的腐敗,也可以是對其父親苦守穆斯林傳統生活方式的僵化性和男權社會的壓迫性的批判。此外,還可見小民的市儈和斤斤計較。換言之,作者對傳統,抑或是所謂的現代,都是持批判態度的。而所謂的現代,也是一個所謂的後殖民,卻非真正的去殖民的時代。 再一層是印度洋給東非海岸帶來的殖民的歷史,同時也是文化衝突和交融的歷史,可見東非海岸的斯瓦希里語文化和阿拉伯文化之間的互動。具體體現在商貿,殖民,民族獨立後的反殖民旗號下的另一種排他性等。 這本優秀的文學作品,讓人從小人物的命運看到歷史的厚度,而這厚度又在離散diaspora的創痛中更具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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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不是隻着眼於一件事情,不是爲了這個問題或那個問題,這個關切點或那個關切點;寫作關心的是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因此或遲或早,殘酷、愛與軟弱就會成爲其主題。我相信寫作還必須揭示什麼是可以改變的,什麼是冷酷專橫的眼睛所看不見的,什麼讓看似無足輕重的人能夠不顧他人的鄙夷而保持自信。我認爲這些同樣也有書寫的必要,而且要忠實地書寫,那樣醜陋與美德才能顯簬真容,人類才能衝破簡化與刻板印象,現出真身。做到了這一點,從中便會生出某種美來。” 我很喜歡這本書的故事,尤其是被日常瑣事麻木了身心,我更深刻地意識到認知的邊界就是語言的邊界,以及回想起之前很流行的“如果你不出去走走,你會以爲這裏就是全世界”,看書很輕鬆地就將我帶到了全世界,看到一種獨一無二的人生。 我尤其向廣大普通家庭的青少年推薦此書,我想生命的重量在於個體的閱歷,個人越早感受世界的樣子,越能雕刻出自己堅強的世界觀,祝大家都能像奧馬爾一樣以堅強的態度面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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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寫作還必須揭示什麼是可以改變的,什麼是冷酷專橫的眼睛所看不見的,什麼讓看似無足輕重的人能夠不顧他人的鄙夷而保持自信。我認爲這些同樣也有書寫的必要,而且要忠實地書寫,那樣醜陋與美德才能顯露真容,人類才能衝破簡化與刻板印象,現出真身。做到了這一點,從中便會生出某種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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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套房子都代表着土地,房契和遺產分配就如同思想文化,而人始終是人,在哪個房子裏,就是哪個房子裏的難民。 讀的第一頁我敏銳的感知就告訴我這東西不簡單,第一次讀的20頁讀不下去,後面找時間沉住氣,看了一半,今天終於算是看完了,心中百感交集。 ​ ​本書的行文真的可以用混亂來講,有好幾次都差點找不到敘事的主體,倒敘,插敘,補續敘,各種各樣的敘事手法真的眼花繚亂,但也讓整個故事更加有生命的氣息,故事主體是以主人公奧馬爾的第一人稱視角敘述,穿插了1/3的對面的拉蒂夫爲第一人稱的補續,整篇故事如同瀏覽歷史故事一般細膩。 ​說回本書,我首先回想起的是海,其次是監獄,最後是房子。但書中更重要的是沉香,小圓桌和一些我沒有太過在意的東西。讀之前我沒想到整本書會是用二人的回憶構築,我以爲至少會有一半以上應該是屬於當下的時間線。當然當下的敘事也是有的,只有短短一小部分,只屬於難民這個身份下的獨特敘事。 ​拉蒂夫和奧馬爾,我很難去分辨清楚誰是更善或者更惡的一方,因爲從始至終無辜的奧馬爾都在承受着回憶中來自拉蒂夫以及他的家庭無端的惡念,當然拉蒂夫也沒有錯,我不能說一個被矇蔽的人是壞的,況且他也爲此作出了相應的代價。 ​我很難去評估二人或者兩個家族的恩怨,因爲這些都是歷史在修正或是被塗抹時所發生的必要的損傷。因爲古蘭經所講的遺產分配,所以納索爾的親人們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去瓜分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遺產,也因爲一份立好的遺囑,他們便再不能染指分毫。奧馬爾便因此得到了包括父親和瑪利亞姆阿姨的所有遺產,但賴哲卜卻仍然通過僞造,誣陷,甚至買通等手段來讓真的東西變成假的,把原本他所不能染指的遺產劃歸到自己名下。歷史在被髮生着變動,人們的思想也在隨之被變化,惡人變得更惡,善良的人卻無法變得更善。當殖民者真的不再用強硬的手段使你屈服的時候,我想這纔是更值得注意的事情,他們用僞造,誣陷的方式偷偷修改着一個國家原本的歷史,慢慢的浸染着一個民族原本的風俗,可怕的是這個民族的年輕一代也默默的接受,認同着這不同以往的一切,把他們當成了新的需要傳承的文化習俗。 ​我覺得這是古爾納想在書裏傳達的意義,難民爲什麼是難民,不僅僅是因爲他們的土地被侵蝕,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思想和文化也一併被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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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 1、雖然我活了這麼久,但也只能說我活過了這麼久。 2、至少,傢俱店將我們壓在地面上,免得我們爬上樹,赤身裸體地在上面嚎叫,特別是我們覺得人生無望而感到恐懼的時候。 3、我們知道得越多,就讓我們覺得越無知。 4、但願這個堅實的肉體會融化,消散,化爲露水。 5、世界很大,有些地方很遙遠,但很美。 6、人太無知了,而且常常自以爲是。 7、我們會爲失去純真和信念而感到痛苦,但是,隨着勇氣消逝,我們總是希望記住過去。 8、我對任何人生氣,那就是對我自己生氣,但我認爲更多的是對我自己的無知,對我的生活和時代脫節感到內疚,所以懷有戒心。 9、歲月是用身體語言來書寫的,嘴上說不清楚。

書籍信息

作者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
譯者黃協安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2-09-01
ISBN9787532790906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