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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古爾納作品) 封面

天堂(古爾納作品)

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

1.2萬人在讀
14.6萬字總字數
¥77.9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視頻解讀 9

內容簡介

《天堂》發表於1994年,是古爾納的代表作之一。故事發生在百年前處於德國殖民陰影下的東非桑給巴爾,這片多種文明交融、多種宗教並存的古老土地。男孩優素福被父親抵押給商人阿齊茲償債,從此跟隨商隊行走異鄉,親歷生存之難。他困惑於他成長儀式上的領路人阿齊茲的陰陽莫測;他好奇於被深鎖在花園背後的瘋女人的泣泣私語;他癡迷於旅途中那座火焰牆般的巍峨懸崖,它仿若天堂之門,令他天眼開啓:是忍辱偷生,守着方寸店鋪變成一個小掌櫃,還是在殘酷的世界中變得像鐵一樣結實,去找尋有花園和噴泉,更有自由與尊嚴的窮人的天堂? 作者借少年未經世事、不加濾鏡的視角,將一個男孩的成長故事嵌於社會動盪、歷史變遷的大背景中,通過書寫一代移民的前生,來“努力保存那種記憶,找回人們賴以生活,並以此認知自我的那些時刻與故事”。

讀者書評

★★★★★

閱讀時我始終在疑惑,爲何書名要叫《天堂》?書中呈現的明明處處都是地獄:殘酷、粗鄙、壓抑,充斥着無盡的苦難與掙扎。合上書才恍然大悟——所謂天堂,不過是弱小者的地獄。 如果不是讀的紙質版,我大概很難堅持看完這本書。開頭交錯混亂的時間線總讓我摸不着頭緒,一直讀到中段,才慢慢品出其中滋味。還好我堅持讀完了。 這是誰的天堂?是侵略者的,是蘇丹首領的,是商人的,是男人們的。他們從這片土地上掠奪走財富、權力、女性與自由,只留下遍地罪惡。 以前只在歷史課上粗淺瞭解過非洲殖民史,幾乎從未主動去深入瞭解這段過往。很慶幸讀了這本書,這段被掩埋的苦難歷史,本就不該被遺忘。

★★★★★

一、花園與野狗:天堂與地獄 本書的主線是以優素福的視角出發,揭示出花園在他心目中由“天堂”變爲“人間地獄”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古爾納呈現出人性的卑劣和現實生活的殘酷。所謂“可恥的是他們強迫他這樣生活,強迫他們所有人這樣生活。連最單純的美德都被他們的陰謀、仇恨和報復性佔有慾變成了交換和交易的籌碼”。阿齊茲“不在意冒險,無所畏懼。無所畏懼!他絲毫不傻,因爲他能看清世界的真相。而世界是個殘酷惡劣的地方”。 而表現現實生活的殘酷,古爾納頻頻使用了野狗的隱喻。優素福剛到阿齊茲叔叔的店鋪工作時,即對夜晚來到店鋪外的野狗感到驚恐,它們的目光讓他感到“它們體內凝聚的堅定而精明的耐心,其目的在於結果他的性命”,暗喻他所處的環境之兇險。商隊領隊阿卜杜拉“捕食者的怪笑”就“讓優素福想起噩夢中那些在街巷裏潛行的狗”。在優素福的腦海中,那些“惡狗、野獸和無形的空洞”“在夜裏把他的自我從他身上奪走”。在現實生活中,壓迫別人的人正是如此。阿明娜說“起碼我有我的生活。但只是因爲它的空虛,因爲我得不到的東西,我才知道我擁有它”。優素福也感到自己被“獨自困於遠鄉⋯⋯ 陷在某個氣味難聞的地方,滿腔的渴望,只是通過幻想失去的完整來尋求安慰”。 生活在地獄中的窮人,或是留下了心理創傷,或是沒有其他出路,只能靠依附既有體制來維持榮譽感,或是安於現狀。 阿明娜“被他們傷了心”。哈利勒通過“不停地與顧客們開玩笑”來“掩蓋不爲人知的傷痛”。 有關本人的狀況,優素福意識到: “在某個地方,他可以擺脫所有人和事對他提出的壓迫性要求。但他知道,很久以前,他無所歸依的心中就形成了一個孤獨的硬塊,不管他去哪裏,它都會跟隨着他,削弱或消除他希望小有成就的任何計劃。” 優素福的母親認爲:“美德本身就是獎賞。”哈利勒將“榮譽”與“恥辱”掛在嘴邊,他說: “我們都可以逃走,去山上生活。走不走取決於她。如果沒有老爺的許可她就離開,我就得再度被抵押,或者償還債務。這是協議,也是榮譽的要求。所以她不會離開,而只要她不走,我也就不走。” 他反覆提醒優素福,阿齊茲叔叔不是你的叔叔,他是“老爺”和“主人”。遵守與主人的協議就是一種“榮譽”,違反他的意志則是“恥辱”。 哈姆達尼老頭不在意身體上的自由,強調心靈自由,他對優素福說: “他們把自由當禮物送給我。她的確如此。誰跟她說過她有權這樣做?我知道你所說的自由。我從一出生就擁有那種自由。當這些人說你屬於我,我擁有你的時候,就像雨過天晴,或者一天過去太陽落山。第二天早上,不管他們喜不喜歡,太陽都會照樣升起。自由也是這樣。他們可以把你關起來,給你戴上鐐銬,踐踏你所有的小願望,但自由不是他們可以奪走的東西。他們即使毀掉了你,還是遠遠不能擁有你,就像你出生那天一樣。你聽明白了嗎?這是他們給我乾的工作,裏面那個人還能給我什麼比這更自由的東西?” 小說的結尾處,又出現了狗的意象: “就在木棉樹的樹蔭之外,他發現了幾堆大便,幾條狗已經迫不及待地喫了起來。那些狗懷疑地瞥了他一眼,用眼角的餘光注視着他。它們微微移動身體保護自己的食物,擋住他貪婪的目光。他驚愕地看了一會兒,對這種骯髒的識別感到訝然。那些狗一看到喫屎者,馬上就認了出來。” “現在,看着這些狗不知不覺地惡化的飢餓,他覺得自己知道它最後會變成什麼。” 阿齊茲叔叔最後要求優素福留在他身邊幹活,作爲免除父親債務的條件。他對優素福說: “我厭倦了這樣到處奔波。你可以爲我分擔一些。你甚至可能有機會再次見到你的老朋友查圖。” 這樣,優素福就沒有任何改變自己命運的可能了。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就像商隊領隊阿卜杜拉一樣。他的兇殘,在優素福眼中,就如同想要吞噬他的野狗一樣。這對於優素福來說是一種墮落。 優素福認爲:“如果這裏是地獄,那就離開。”儘管自己“前途茫茫。還能有什麼更糟的呢”。所以他最後選擇了離開,加入德國人帶領的軍隊。這未必能讓他的生活變得更好,但至少有了希望和改變。 二、火焰門 除了花園之外,書中另一個與天堂有關的意象是“火焰門”。哈米德相信天堂花園就在人間,他說: “我聽說在努赫先知的時代,當真主用大洪水淹沒土地時,花園位於大水無法到達的地方,所以完好地保存了下來。所以原來的花園可能還在,但是被洶湧澎湃的大水和一道火焰門攔着,凡人無法進入。” 現實生活中,也確實有不同商人到過這樣的地方。但它們卻不是天堂所在。一個商人說: “在旅途中,他們後來穿過一片巨浪滔天的野海,名叫裏海。他看到海的另一邊有黑油從地下噴湧而出,水中還矗立着鐵塔,彷彿撒旦王國的哨兵。天空中火舌亂竄,猶如火焰門。他從那裏翻越大山穿越谷地,進入一個他平生去過的最美的地方,甚至比赫拉特還要美。那裏到處都是果園、花園和潺潺流水⋯⋯” 居住在其中的雖然都是“有學問的文明人”,卻“天性好戰,熱衷陰謀。所以他們的國家永無寧日”。如同阿明娜所說:自己“置身於文明人之中,所以沒什麼好害怕的。我的祖萊卡嬸嬸是出了名的善良和虔誠,花園和這座屋子就像天堂,尤其是對我這樣一個貧窮的鄉下姑娘來說”。“文明人”的花園看似天堂,實際上卻是地獄所在。 優素福也曾經跟着阿齊茲叔叔的商隊,穿過大湖與“火焰門”:當他們坐船到達對岸之時“正值夕陽西下,斜射的陽光照亮了紅色的懸崖,看上去就像一堵火焰牆”。可這同樣不是天堂所在,商隊被困於其中,行進緩慢,還承受着經濟損失,對於他們來說,是如同地獄一般的存在。這一意象在敘述過程中也幾次出現,諸如“他說只要一天。明天我們就會離開這座地獄了”、“我告訴過他我們應該離開,不要等着都爛在這座地獄裏”。 這或許意味着,對於在當地生活的部落而言,外人的進入是對原有秩序的破壞,從而導致天堂的喪失。如同查圖所說: “我們並沒有請你們來,也不歡迎你們。你們的意圖不厚道,來到這兒只是給我們帶來邪惡和災難。你們來這兒是要害我們。以前也來過一些人,像你們一樣,給我們帶來了苦難,我們不想再遭受了。他們來到我們的鄰人家裏,抓捕他們,把他們帶走。從他們第一次來到我們的土地後,降臨在我們頭上的只有災難。而你們又來落井下石。我們的地裏不長莊稼,孩子生下來要麼是瘸腿,要麼是有病,牲口也死得不明不白。自從你們來到我們這兒,壞事接二連三。你們來了,把邪惡帶進了我們的世界。” 由此就涉及到本書的另外一個主題,即殖民者與被殖民者的關係。書中一個經營店鋪的桑給巴爾人侯賽因說: “我擔心我們的未來,一切都亂套了。這些歐洲人決心堅定,他們爲世界的繁榮而戰,卻會毀掉我們所有人。如果你以爲他們來這兒是要幹什麼好事,那就太傻了。他們想要的不是貿易,而是土地本身。以及其中的一切……包括我們。” 作爲殖民者的歐洲人,所採取的手段是: “看看他們是如何瓜分了山上最好的土地。在這兒以北的山區,他們甚至趕跑了那個最勇猛的民族並奪取了他們的土地。他們把那些人當小孩子似的趕走,毫不費力,還活埋了他們的幾個首領。你不知道嗎?他們只允許那些被他們收爲僕人的人留下來。” 書中對此有一個隱喻,哈米德“稱自己的鴿子爲天堂鳥”,然而“鴿子是純白的,長着長長的大尾羽。凡是顏色不同的幼鳥”都會被他弄死。這是包括殖民者在內的一切壓迫別人的人,都會採取的手段。 侯賽因認爲: “我害怕……而且不僅僅是害怕他們。我們將失去一切,包括我們的生活方式,而這些年輕人會失去更多。有朝一日,他們會讓這些年輕人唾棄我們所瞭解的一切,讓他們背誦他們的法律及其關於世界的故事,彷彿那是聖言。當他們來記述我們時,會怎麼說呢?說我們成了奴隸。” 這一段話說明:第一,優素福不是孤立的個案,他代表了一大批人的命運。 第二,有關生活方式的改變,我們可以看《天堂》中提到的一個例子:“勇士民族”與“務農者”的衝突。“務農”是歐洲人所倡導的生活方式: “一位路德派牧師曾教過他們如何使用鐵犁,還教過他們怎樣做輪子。他對他們說,這是來自他的上帝的禮物,上帝派他到這個山區,讓人們的靈魂得到救贖。他告訴他們,工作是上帝的聖令,用以抵償人類自身的惡。在禮拜時間以外,他的教堂還是學校,他在那裏教他的會衆讀書寫字。由於他的堅持,所有人都皈依了那位擁有如此務實的牧師的上帝。牧師禁止他們一夫多妻,並叫他們相信,對着他爲他們帶來的新上帝發誓,比他們以父母的方式所發的任何誓言都更具有約束力。” 而“勇士民族”則“牧牛,喝自家牲口的血。他們視戰爭爲榮耀,以自己的暴力史爲自豪。要衡量他們的首領是否偉大,就看他們在襲擊相鄰部落時掠得多少牲口,從他們家中劫得多少女人。不打仗時,他們就像妓院的頭牌一樣專心致志地裝飾自己的身體和頭髮”。 歐洲人的目的是“能說服遊牧勇士們改變嗜血的習性,轉而成爲奶農”。但“牧牛者世代掠奪務農者,現在又多了一個鄙視他們的理由。說他們不僅像動物和女人一樣刨地,還唱着被征服者的悲傷的歌曲,四下瀰漫,玷污了山野的空氣”。 第三,敘述立場。由殖民者來記述被殖民者,只能是後者如何成爲奴隸的歷史。而古爾納卻要讓被殖民者發出自己的聲音,以他們的視角來觀察。 三、牆的意象:溝通的困境 阿齊茲叔叔家作爲天堂象徵的花園是“有圍牆”的。牆這個意象在本書中有多重意義,它象徵了壓迫。在優素福眼中: “他仰望天空,那滿天繁星令他感到眩暈。它們猶如一堵用亮石砌成的牆,在向他們急速墜來。” 牆區隔了富人與窮人,作爲僕人的優素福不能隨意進入牆內的花園與主屋。 除此之外,哈利勒對優素福說: “你聽說過征服者伊斯坎德爾嗎?他在征服世界的過程中,有一次到了世界的邊緣,遇到了一些人,並從他們口中得知,在他們的北邊住着歌革和瑪各,是不會說話的野蠻人,總是劫掠鄰居的土地。於是杜爾·古爾南修建了一堵歌革和瑪各既爬不過也挖不穿的牆。那堵牆就是世界邊緣的標誌。牆外住的是野蠻人和魔鬼。” 牆是區分“文明人”與“野蠻人”的標誌。在查圖的部落,優素福感到他們“已經如此接近已知世界的邊緣”,並做了如下的夢: “他在喫力地爬一座陡峭的山,突出的岩石和潛行的野獸令他心驚膽戰。當他爬到懸崖邊緣時,看到面前是洶湧的水,對岸是一堵高牆,上面有一道火焰門。” 而查圖等人,往往被領隊阿卜杜拉斥之爲“野蠻人”。 由此出發,《天堂》一書呈現出不同族羣之間由於語言、文化、宗教等方面的差異而造成的隔閡以及無法溝通的狀況。除卻這些具體原因,該書從更普遍的意義上表現了溝通的困境,顯得尤爲深刻。比如哈利勒對優素福說: “你不再是小孩子了,這些事情不該瞞着你。我們就是這樣,這也保密那也保密。” 人們總是心懷祕密,尤其對於小孩子,不願意多說。 還有事物本身的複雜性。哈利勒對優素福說“因爲這件事並不簡單。根本沒有簡單的事情”,局外人往往容易對一件事情想得比較簡單,而局內人深知其複雜性,卻又難以向局外人解釋,令他們理解。如果再加上語言的障礙,就更難了。比如哈利勒在太太與優素福之間充當翻譯,據阿明娜說: “他只是把他想說的說了。也許他有時想不出那些詞……因爲她使用了一些難以理解的詞語。” 所以,翻譯的過程除了譯者自身的立場影響其準確性之外,概念本身的複雜性亦是難題。就像“道”、“德”等中國古代哲學概念,在英文中往往難以找到準確的詞彙與之對應,便只能採取音譯的方式。 《天堂》一書一方面可以讓我們對東非這一大多數人較爲陌生的地區有深入瞭解,另一方面也呈現出人類某些普遍的生存困境,諸如無法溝通、被奴役且難以擺脫的不自由狀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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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964年,桑給巴爾和坦噶尼喀合併組成坦桑尼亞聯合共和國。在坦桑尼亞,桑給巴爾99%居民屬於穆斯林,坦噶尼喀35%居民信奉天主教和基督教。 猶太教分裂成兩教派:猶太教和基督教,基督教又進一步分裂成伊斯蘭教、東正教和天主教,天主教又分裂出天主教和基督新教。 其中猶太教始創人是摩西,奉《聖經》爲經典,聖地爲耶路撒冷,信奉救世主爲上帝耶和華,反對三位一體,不相信耶穌是彌賽亞(即救世主)。基督教始創人是耶穌,奉《聖經》爲經典,信奉聖父耶和華、聖子耶穌、聖靈三位一體。伊斯蘭教始創人是穆罕默德,奉《古蘭經》(基於猶太教、基督教教義、故事而成)爲經典,信奉救世主爲安拉,反對三位一體,不相信耶穌是彌賽亞。 這三教雖然同源,但其中卻充滿了矛盾和衝突。《天堂》是一本宗教色彩濃郁的小說,它的每個章節都會引用幾段《古蘭經》裏的神話,其中還會穿插一些基督教的元素。古爾納之所以將本書命名爲《天堂》,是喻示人們尋找天堂的路究竟歸依何處。 【簡介】 斯瓦希里男孩優素福還小時,總是盼望着阿拉伯商人阿齊茲叔叔的到來,因爲阿齊茲叔叔每次總會給他小禮物和零花錢。當優素福12歲那年,他被父親抵押給阿齊茲償債。他從農村到東非前殖民時期的城市中阿齊茲店鋪做幫手,這時優素福才瞭解到阿齊茲是去他家要債和他被抵爲奴的真相。 店鋪夥計哈利勒年長他幾歲,給他講各種故事,並教他工作技能和人情世故。優素福漸漸長大,因他長得英俊,受到各種關注和騷擾。阿齊茲太太祖萊卡對他更是貪慕已久,多次提出非分要求,這一切都被阿齊茲看在眼裏。於是阿齊茲以教他經商爲名,讓他跟隨商隊行走異鄉。途中他見到了荒蠻、搶掠、死亡和猶如火焰牆一般的“地獄之門”,瞭解到人性的複雜和醜陋,親歷了生存之難。他還幾度成爲人質,甚至險些成爲迷信獻祭的對象。 在內陸之旅返回途中,優素福迷戀上了哈利勒的妹妹阿明娜,而不幸的是,阿明娜卻嫁給了阿齊茲爲妻。 優素福後來瞭解到阿齊茲靠放高利貸來侵吞他人財富,當他人無法償債時,他人的女兒就被他拿來作妾,男孩被當做奴僕。其實阿齊茲是“吸血鬼”,他那金碧輝煌的家,其實是堆積着滿滿骯髒腌臢的“煉獄”。當優素福知道父親去世,母親也已離開了老家,他決定逃離,卻想不到一個可去的地方。 【感想】 1.隱喻的對比。 《天堂》的主題“壓迫”與書的命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無論是非洲內部阿齊茲對優素福、哈利勒、阿明娜等人的壓迫,還是外部世界中殖民者對非洲人的壓迫,都早已深深嵌入社會等級體系,讓人窒息卻又無法逃脫。 本以爲文明世界是天堂,而現實中這裏卻充斥着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本以爲阿齊茲的花園是天堂,而被迫嫁給阿齊茲的阿明娜卻告訴優素福,這裏是她們的地獄;本以爲阿齊茲的家是天堂,他們可以在這裏像純白的“天堂鳥”那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卻不知很多雜色的鴿子在雛鳥時就已被處理,他們就像被囚禁的“天堂鳥”一樣,只是被利用被奴役的倖存者。當了解到真相,天堂就幻滅了。 那麼天堂究竟在哪裏?! 2.符合人物性格特徵的敘事。 古爾納從優素福一個男孩無濾鏡的視角去敘述,爲儘可能還原一個世紀前的斯瓦希里語境,前面的故事他非常剋制地直白推進。所以前面簡樸的平鋪直敘讓讀者讀來感覺比較寡淡,但這樣的處理,站在一個小男孩的角度而言,卻顯得更爲真實合適。但當優素福漸漸長大,其間出現了很多心理活動的描寫,行文就變得如青春期少年那樣的敏感、壓抑。後面優素福瞭解真相後的離散的心理描寫,又如人們不時發出地無聲的吶喊。 3.本書的宗教色彩濃郁,透過主人公的視角,我們瞭解到不同宗教故事、飲食文化、異國風情、民間習俗和不同文化的衝突。書中宗教、地理、社會等衆多元素交織,讓古爾納筆下的東非立體而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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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叫優素福,化用了《古蘭經》中穆斯林的先知之一的名字。 從小阿齊茲叔叔總是會光顧優素福家,他慷慨高貴,身上總是散發着香氣。阿齊茲叔叔每次都會給優素福帶來一枚十安那硬幣,因此,優素福期待阿齊茲叔叔的到來。 在優素福12歲這年,阿齊茲叔叔再次到訪,優素福家像以往一樣盛情款待他。但這一次,優素福的父母讓他跟阿齊茲叔叔一起走。 優素福後來才得知,這個阿齊茲叔叔並不是他的叔叔,他是一個富有的阿拉伯商人,優素福的父母欠了他的債,不得不用優素福去抵債。 此後,優素福就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他在阿齊茲叔叔家做工,認知了同樣是被父母用來抵債的哈利勒。 他跟隨阿齊茲的商隊深入內陸,見識了大自然和人心的的恐怖。 優素福非常俊美,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非常覬覦他的美貌。 後來,他愛上了哈利勒的妹妹阿明娜。但阿明娜已經嫁給了阿齊茲被阿齊茲據爲己有。他無法帶走阿明娜。 他得知自己的父親已死,母親不知所蹤。這時,德國軍隊正到處抓本地人充軍,大家都在躲避德國人,而優素福毫不猶豫的加入了他們。 以上寫得非常蹩腳的就是這本書的大致故事。😊😊 《古蘭經》裏的優素福因爲信仰獲得回報,但是《天堂》裏的優素福則始終想無根的浮萍一樣到處飄零。 古爾納1948年出生於非洲東海岸,印度洋的桑給巴爾,也就是今天坦桑尼亞的組成部分。桑給巴爾在阿拉伯語裏的意思是“黑人的海岸”,後來阿拉伯人加入和土著文化相結合,形成了獨特的斯瓦希里文明。島上98%的居民都是穆斯林,古爾納也是其中的一員。1963年,從英國殖民統治中解放出來的桑給巴爾爆發革命,新政權迫害阿拉伯裔人民。古爾納被迫離開家鄉,作爲難民來到英國。桑給巴爾從16世紀開始就被葡萄牙佔領,到19世紀成爲英國的殖民地。由於地理原因,桑給巴爾是一個多文明混雜的地方。2000多年來,阿拉伯人、印度人、波斯人以及德國人都在這裏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在書中,很多地方都寫出了本地人對歐洲人的恐懼。就好像《百年孤獨》裏的馬孔多對外來文明的魔幻想象。比如,他們聽說歐洲人可以一連幾天不睡不喝,他們的唾液裏有毒,殺死他們的唯一方式是刺進他們的左腋窩,但是同伴對他吹一口氣就可以使他復活……他們還可以喫金屬,對土地施展魔法使地球裂開,把他們扔出來,等他們毀滅掉這裏,地球會重新裂開,把他們吸回去。 古爾納稱他們那一代是殖民主義的孩子。他們和他們的上一代或者下一代都不同,他們已經對父輩所珍視的東西感到生疏,但又沒有像晚輩那樣對殖民主義逐漸梳離。他們認可殖民主義的敘事僞裝,少有反思。比如,古爾納的母語是斯瓦希里語,但是古爾納卻是用英語寫作。爲什麼呢?就是因爲英國的殖民統治背景,古爾納從小基本讀不到斯瓦希里語的作品,接受的完全是英語文本的影響。所以他是用入侵者的語言來寫被入侵和被取代的文明,作爲一種特殊的反抗,把這個邊緣的世界拉到了舞臺中央,被世界看到。 古爾納直到37歲纔有機會重返家鄉,他目睹故鄉小鎮的衰退,那些兩鬢斑白牙齒掉光的人依然生活在那裏。就像作爲時代的物證,端坐在歷史的深處。 古爾納認爲他要寫出那個環境中有血有肉的人,他們的日常生活,他們的悲喜,他們的盤算……而不是由外來者和主流的敘事構建一些被簡化了的故事。這是他作爲難民在新文化環境中感受特別強烈的一點,他說這些簡化和重構的歷史的勝利者並不真正關注他們,或者只是通過某種與他們的世界觀相符的框架去觀察他們。一定程度上這也是古爾納獲得諾獎的原因,他不是傳統的殖民主義敘事者,他的立場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從他的敘事中能看到非洲內部各種文明之間的衝突。比如,當地人會戲弄印度人,把東非的馬賽男子稱爲野蠻人。書中一個印度機械師卡拉幸加說他要把《古蘭經》翻譯成斯瓦希里語,爲了讓當地人明白他們的真主是多麼的不寬容。比如,阿齊茲叔叔是一個冷酷攻於算計的殖民貿易的壓迫者,但他同時也是一個處變不驚優雅自信的長輩,他的理智和寬容感染每一個人。 我們也能從書中看到他們被取代和否定的焦慮,比如商隊領隊默罕穆德·阿卜杜勒忿忿不平的說“所有的惡都會是我們的,我們這種血統的人,以至於連光着身子的野蠻人都可以鄙視我們。”店鋪老闆侯賽因說“不僅僅是害怕他們(歐洲殖民者)。我們將失去一切,包括我們的生活方式,”侯賽因說,“而這些年輕人會失去更多。有朝一日,他們會讓這些年輕人唾棄我們所瞭解的一切,讓他們背誦他們的法律及其關於世界的故事,彷彿那是聖言。當他們來記述我們時,會怎麼說呢?說我們成了奴隸。”他看到這種殖民不僅是外部的,當它通過文化滲透成爲一種新的意識形態。像侯賽因這樣的土著人就會被所有人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包括他們的子孫後代,都將成爲奴隸。 古爾納提到他“爲傳統賦能”的方式不是淨化,而是理解和接受他們。所以他也寫了很多當地人的宗教想象,比如《古蘭經》裏天堂有七重天,卡拉幸加說天堂可能在印度等等想象。桑給巴爾對於中國人來說可能是比拉美還要更魔幻更難以想象的地方。但古爾納並沒有像馬爾克斯那樣魔幻寫法,而是樸素甚至白描地去寫他們的原始、粗糙甚至他們的骯髒以及暴戾,這些個體的記憶是我們所能共鳴的。 《天堂》是以殖民主義爲背景,寫個體的創傷和文化認同。優素福和古爾納以及其他難民一樣,都是被遺棄的流放者。所以優素福其實也被寄予作者的個人記憶,他對遺棄他的人和土地的追憶。優素福離開家鄉的時候只有12歲,他用兒童視角看待全世界,他對一切都不能理解。所以,他一直是以旁觀者自居,他觀察這個世界和自己遭遇。哈利勒對他說“你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任何人都能看到你睜着痛苦的眼睛,想把一切都看進眼裏。”在閱讀過程中我們也能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陌生化敘事,就好像優素福是一個麻木未經開化後知後覺的小子,另一方面這也說明了優素福對這個世界的抗拒其實是一種對創傷的應激反應。他拒絕恢復與外界和現實的正常認同關係,因爲他的自我認知在成長過程中被突然切斷了。 有兩件事喚醒了優素福麻木的自我意識,也是他對於天堂的幻想和嚮往。一是他被阿齊茲叔叔留在哈米德家時,哈米德給他請了老師教他讀《古蘭經》。另一件事是阿齊茲家有一個非常漂亮的花園,優素福非常沉迷於細心打理這個花園。 所以,終於講到這本書的題目。優素福是《古蘭經》裏的重要人物,這本書的結構也是化用了伊斯蘭教裏的“天堂”意象。第一章叫“有圍牆的花園”這是優素福初到阿齊茲叔叔家看到的花園,對他來說就像天堂一樣美好。第二、三、四章叫作“山鄉小鎮”、“內陸之旅”以及“火焰門”是優素福深入世界歷練,天堂之夢逐漸破碎甚至一步步走入地獄的過程。第五章“心心念唸的森林”講優素福重返阿齊茲叔叔的家,好像重返了天堂,但實際上他已經見識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這裏只是一個披着天堂外衣的地獄而且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最後一章“血塊”,真主用血塊造人,所有人都有相同的血脈,但他們之間互相算計、壓榨、被驅逐,就像電影《崗仁波齊》裏的那句臺詞“我們都有同一個母親,但我們的命運卻不一樣,命運好的做了喇嘛,我的命運不好,去了遠方。” 優素福最後徹底覺醒,書裏寫道“在羞愧和憤怒之間搖擺。他想,也許他應該馬上離開,趁着各種難看的後果還沒有開始。但他並沒有幹任何可恥之事,可恥的是他們強迫他這樣生活,強迫他們所有人這樣生活。”以及“但他知道,很久以前,他無所歸依的心中就形成了一個孤獨的硬塊,不管他去哪裏,它都會跟隨着他,削弱或消除他希望小有成就的任何計劃。”他覺醒了也徹底覺知了生活的無望,“天堂”的夢毀滅了,一方面是原著民在殖民掠奪中家園的失落,另一方面也是優素福的生活理想的失落。 再繼續聊聊《天堂》裏的創傷敘事吧! 優素福在離開家以及兩次內陸旅行中,都多次在夢中回憶起和父母的生活,夢不僅只有溫馨的回憶,更多是創傷的重觀。 譬如,當優素福和阿齊茲乘車離家時,他夢見“媽媽是一條他曾經看到被火車車輪扎死的獨眼狗”。他幾乎所有夢都出現了惡狗。古爾納以夢的形式回溯性敘事旨在將當下的創傷經歷和過往創傷記憶聯結起來。 在內陸旅行中,優素福目睹了貿易途中隊友猝不及防的死亡、原始部落與商隊之間的暴力衝突等。這一系列的創傷都在夢中出現。他能到惡狗啃食着自己的身體,創傷性體驗以夢的形式再次侵襲着他。 古爾納在《天堂》裏通過殖民創傷、流散創傷和族裔創傷表現創傷敘事主旨。 手已經寫抖了,書評也就這樣無疾而終吧,就像優素福走進德國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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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認爲這本書不同於以往看過的任何一部小說,通俗點說我認爲作者的文字想表達的東西,不知道怎麼說,我無法表達但可以淺淺理解一二。讀完之後總覺得空,還有一種無法訴說的拗口(複雜而且很特別的感受),《來世》可以看作這本書的續集,我想大概在《來世》這部作品我會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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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殖民者利用技術和武力優勢征服和控制了非洲地區,除了瘋狂獲取財富和資源,同時帶去了宗教、文化和種族歧視等劣根。殖民主義對非洲的影響是深遠的,它改變了非洲的政治、經濟和社會結構。當然,非洲人對殖民主義的反抗和獨立運動是通過政治鬥爭、游擊戰爭等手段,最終也取得了對自己的國家控制權。但是,殖民主義在非洲留下的貧困、政治不穩定和社會不平等等後遺症至今仍然存在。 小優素福嚮往着心中期盼的天堂,勇敢地踏上爭取民族自立的征途。因爲優素福的面前是一個懸崖,背後是成羣的狗衝上來要撕碎他,跳下去肯定會死,留下來也會死。無處可去,天堂難覓。看向那正在遠去的德國軍官和非洲土著兵隊,飛奔着追了上去。和書友們的爭議在於大家擔憂的是,他不會去爭取民族獨立,他甚至都說不清自己到底屬於哪個民族。另外,從書裏看不到他對於民族的任何自豪以及對於故鄉的任何留戀。他保有的是對故鄉落後文化的鄙視和對家鄉環境的厭惡。扭曲的被殖民者一定是最忠實的,西方給了他文化和信仰,給了他自由和生存的尊嚴。因爲從他的故土他找不到一丁點值得吸取的動力,這是弱小民族的悲哀,也不能算是他的錯。他擺脫了商人叔叔的奴役,極有可能從一個本土賽義德手下逃到了一個外來的賽義德手下,事實也的確如此,一個多世紀之後,非洲的一些地方依然籠罩在絕對力量下搖擺不定。 曾經走訪過北非,但沒有深入撒哈拉沙漠腹地去探訪三毛和荷西的蹤跡,曾經飛越乞力馬紮羅羣峯,赴東非大裂谷觀看動物大遷徙並過境坦桑尼亞,也途徑好望角,站在南非曼德拉廣場,切身體會到《天堂》的隱喻敘事、殖民創傷與後殖民主義斑斕色彩,一個古老神祕的世界,讓我願意在這個世界裏多加逗留。

★★★☆☆

從個人體驗來說,很難給推薦,但是一般又似乎差了點,按5分滿分評價的話,大概在3.8到4左右。 好的小說其實應該至少讀兩遍,這本書也值得,我只讀了一遍,暫且還是先寫一些感受。 雖然小說看起來涉及許多悲慘的話題——孩子被送給商人抵債,殖民,部落鬥爭等,但小說整體的觀感並不那麼黑暗,也許這得益於哈利勒,主角的“哥哥”。他同樣被父親抵債給商人,比主角優素福年長几歲,雖然在最開始時常常揍優素福,但仍能看出他對優素福的關懷,拳腳相加在這裏並不是無端的暴力,或某種怨恨、算計,而是一種生存方式。哈利勒見過許多更殘酷的事情,正如他從一開始就不斷向優素福強調,“他不是你的叔叔”,並不斷強調要叫“老爺”,要親吻商人的手。唯有維持這樣一種尊卑的秩序,讓自己低入泥土,保持“謙卑”,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直到許久以後,優素福才意識到哈利勒的開朗之下掩藏着難以紓解的痛苦。哈利勒說“你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這誰不知道呢?人和人都能看到你睜着痛苦的眼睛,想把一切都看進眼裏。”這不是對旁觀者的控訴,是優素福從來就沒有適應這個秩序,他只是被動地承受這一切,但卻從未理解並融入這個環境。哈利勒自認爲父親再也無法還清債務,自己永遠無法回去,也無法逃離商人的大手。優素福卻想明白了,他和父母的關係已經結束,他隨時可以逃開商人,於是在德國人來到本地抓人充軍後,趁着隊伍還未走遠,優素福跟了上去,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更難以預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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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坦桑尼亞,2021) 寫殖民時代東非少年的成長,他在不同文化、種族、階層間流浪,經歷暴力、背叛、失去,卻始終尋找尊嚴與歸屬。古爾納不煽情,只寫真實:殖民留下的傷口,幾代人都在癒合;難民的命運,是整個世界的隱痛。 我們生活在和平里,卻常常忘了世界上還有人在流浪、在掙扎。這本書會讓你更有同理心:每一個生命都值得尊重,每一份苦難都不該被忽視。讀完會更珍惜當下,也更願意善良。 拓展閱讀:《追風箏的人》《燦爛千陽》《百年孤獨》《活着》《悲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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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的說,當我寫下這段文字時,我還沒有想好到底要寫什麼。首先,這本書以一個少年的視角描寫了殖民陰影下非洲社會的風貌以及個人命運,我還是第一次閱讀非洲作家的作品(作者是以坦桑尼亞難民身份進入英國,可以“視爲”非洲作家),這個主題離我們的生活比較遙遠,很難結合生活實際評論。再者,全書的敘述比較平淡,情節和人物性格沒有強烈起伏,讀到中間時會比較無聊。 全書以主人公優素福的視角展開,優素福是穆斯林信奉的先知之一,作者以此命名也凸顯了這個少年的特殊性。優素福擁有理想主義的性格,按照哈利勒的妹妹的說法,是一個夢想家。當被抵押給阿齊茲叔叔後,即便知道了事情真相,他還是以“叔叔”稱呼阿齊茲,這也使得哈利勒經常教訓他。自始至終哈利勒就沒有想念過自己的父母,他心中沒有牽掛的親人。後來在隨商隊前往內陸時,優素福顯示出自己“先知”的特性,當然這部分我還不甚理解,同樣不太理解的還有他去見太太的情節。可以理解的是,到最後優素福萌生了反抗意識,哈利勒的妹妹的命運以及哈姆達尼老頭對自己身爲奴僕的看法,讓他想要逃離這個商人的桎梏。 文中的阿齊茲家中的花園反覆出現。花園中的景象與外界形成鮮明對比,花園裏樹木蒼翠,是一個如世外桃源般的存在。這樣的地方自然不允許外人進入,優素福這樣的僕人也是少有進入。當優素福開始頻繁進出花園,並替哈姆達尼老頭幹活時,他內心的花園也在悄然建成。 殖民者的陰影始終籠罩在非洲大地上,對當地人來說,他們是一個神祕的存在。歐洲人被形容爲用鋼鐵製成,連他們的唾沫都有毒。歐洲人的到來讓優素福的父親生意逐漸下滑,被迫把優素福抵押給商人。當商隊在查圖蘇丹的地盤上被搶劫瀕臨破產時,歐洲人的出現使得形勢逆轉,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讓查圖蘇丹放棄了搶來的貨物。對當地人來說,自己沒有能力反抗他們,只能忍受被殖民的屈辱。優素福最後加入了德國人的隊伍,也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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糞便味的大海:東非的殖民、種姓與神話 1、十年後,基建狂魔德國把非洲殖民經驗複製到了青島: 《天堂》優素福被叔叔帶走:火車走得不慌不忙,一路搖搖晃晃,咣噹咣噹,艱難地向海濱駛去,有時慢得幾乎停止,幾乎是在不知不覺中移動,然後突然顛簸一下又向前駛去,車輪發出尖銳的抗議。 還記得優素福的父親當年也是走海路私奔的嗎?他們家處於德國鐵路線向內陸脫殖的一個小鎮上,內陸是野蠻人,海濱,毫無疑問代表文明人,所有的大航海殖民者都是從海路進來的,港口城市是最發達的貿易中心,天津,上海,香港,全是。大海代表現代文明,金錢,既是救贖也是腐蝕。 關於德國的非洲殖民計劃及鐵路建設資料: 19世紀70年代起,英國制定了建立一個北起開羅、南至開普敦的縱貫非洲大陸的“二C計劃”,法國提出了西起塞內加爾、東到索馬里的橫貫非洲大陸的“二S計劃”,德國則妄圖沿赤道非洲兩側建立殖民帝國。 德國在非洲殖民地修建的鐵路主要服務於資源掠奪和軍事行動,其中最典型的是多哥蘭和德屬東非的鐵路網絡。 多哥蘭鐵路 1884年,德國取得了多哥蘭這片殖民地之後,便開始大力地投入到基礎設施建設之中,意圖打造出一個能夠爲其持續不斷地輸送資源的“近乎完美的殖民地”。 爲實現這一目標,德國投入1500萬馬克,修建了三條,從首都洛美向內陸延伸的鐵路線。最長的洛美-布利塔鐵路,長達280公里,除此之外,還修築了超過1000公里的道路。這些基礎設施將可可、棉花等種植園與港口連接,同時爲德國海軍提供通信保障。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英法聯軍藉助鐵路僅用兩週便佔領該地區,鐵路成爲軍事行動的關鍵工具。 ‌ 德屬東非鐵路 德屬東非殖民地總面積達99.5萬平方公里,包含坦噶尼喀、盧旺達等地。德國通過鐵路將內陸資源與海岸港口相連,但具體線路記載較少。1914年戰爭爆發後,鐵路可能被用於軍事部署,但相關細節未在現有資料中明確記載。 有趣的是,1897年德國佔領青島,1899年開建膠濟鐵路(青島至濟南段),1904年6月1日‌建成通車。我聽播客,聽到過德國地理學創始人李希霍芬曾經考察青島,並提出的青島殖民戰略價值,後來,果真兌現。 今天,我們還津津樂道於青島的地下管道工程的先進,跟多哥蘭建立“近乎完美的殖民地”的策略很類似,基建狂魔,樣板工程!正是把非洲的殖民經驗移植複製到了青島。 在中國的修鐵路,造成了暴力侵佔田地,拆遷墳廟,大運河漕工大量失業等等社會問題,被清政府煽動,利用,掀起了義和團運動! 我不知道這優素福會不會長大成爲非洲義和團分子? 當優素福第一次看到海:他原以爲海邊的空氣是清新、帶有鹹味的,沒想到卻充溢着糞便、菸草和原木的氣味。 糞便?普通人絕對不會這樣感知大海,大概因爲殖民者從海上來……他們散發着香料的陣陣濃香,體內卻包裹着惡臭的糞便。作者對氣味的書寫,必然帶有象徵性。 2、印度人在非洲幫西方代理統治: 《天堂》中,在東非這塊地方,呈現出金字塔結構的族羣等級制,先是阿拉伯人,而後是德國人,成爲東部非洲的主人,至於印度人……恐怕是被阿拉伯人請來做管理的吧?就像大英帝國把錫克教的紅頭阿三警察輸入香港與上海租界進行管理! 就像今天美國幾乎所有高科技企業都是印度高管,歷史一直在重演! 印度人是善於爲主子做管理的! 百度到的資料不出我所料: 印度人在非洲的角色經歷了從殖民時期的勞工到當代商業、文化等多領域的影響,具體可分爲三個階段: 殖民時期的勞工與中間人 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印度人作爲勞工被英國殖民者大量輸送至非洲東部地區(如東非鐵路建設、種植園勞動等),承擔基礎設施建設和體力勞動。殖民者將印度人定位爲“中間人”,試圖建立歐洲人、印度人、非洲人三層的種族體系。 ‌ 現代商業與經濟活動 當代印度人在非洲的經濟活動廣泛,主要集中在貿易、零售、製造業等領域。例如南非的印度裔經營着大量超市、藥店和餐廳,肯尼亞的印度裔家族控制着製造業與零售業,毛里求斯的印度裔通過“聖水湖”等宗教建築強化文化影響力。部分非洲國家領導人(如肯尼亞前總統)爲印度裔。 ‌ 文化與政治影響 印度文化在非洲多國傳播,例如毛里求斯70%人口爲印度裔,該國總統和總理多爲印度裔。印度在非洲事務中具有話語權,例如聯合國改革等國際事務中,部分非洲國家會跟隨印度立場。 我想起,剛讀完《海錄》,關於東南亞的甲必丹制度,簡單講就是華人治華的頭領,施行代理統治。 印度人在非洲擔當的中間人角色,也正是代理統治,印度人比當地土著更文明,而且種姓制等級制深入骨髓,是最好的壓制非洲反抗的工具人。小紅書上有很多視頻,印度警察鞭打犯事的人,坐在地上,抽腳底板十下還是十五下,會痛死!他們的酷吏作風,與種姓制等級制歧視不無關係。 我也曾在博客中聽過爲什麼印度高管佔領了美國高科技企業,而華人寥寥無幾?有人說,除了英語特長,印度人兼具東西方思維之長,西方的愛辯論,善於表達輸出,講原則,東方的人情世故,搞關係,陰謀政治,他們全會,左右逢源。這使得他們不止能做技術工作,還能晉升到管理崗位。 總結一下:東非的族羣分化,金字塔頂端的先是阿拉伯商人,後來是德國人,中層,印度人做管理,代理統治,下層是斯瓦希里人,混血的小商人,索馬里人和尼亞姆維齊人是開化的土著,熟番,被僱傭的打手,底層是生番,野蠻人。 3、狼人的本質:害怕與野蠻人的種族混血 《天堂》一書中,之所以他們談論食屍鬼,狼人,天使,很顯然這是一種等級秩序,非洲內陸還存在食人族,徹底的野蠻,中國人叫生番,就是食屍鬼。 那麼狼人是什麼?其實人孩被狼哺乳收養的故事揭示了其本質是文明人跟野蠻人的混血兒。混血,血統就不純,不乾淨了。半開化,半人半獸。 中國的犬戎就是被中原周文化視爲野蠻人的外圍族羣!犬戎就是狗人,狼人!細分的話,包括生番熟番。 而且我認爲,中國南方持續傳說的獨腳山魈,也是與狼人類似的象徵物種。請注意,我用“象徵物種”這個概念,是精神領域的一種等級劃分,哪裏有鬼神?唯精神裏有。就像中國的龍鳳,麒麟,全是象徵物種。所以說“狼人跑得比斑馬還快,比思想還快。唯一比狼人更快的是禱告。”,它們本就是一種精神現象。 當阿拉伯人的穆斯林宗教進入非洲,土著受到歧視,從食屍鬼,狼人,天使到真主,整個靈魂的等級體系建立起來了。 4、瘋女人是誰?神話與現世的互文 我猜……《天堂》所寫的是一種創世神話在現代的投射,要知道,東非是人類起源的地方,考古學認定第一個女智人叫作露西。神話學中,伊甸園裏,亞當的前妻叫作莉莉絲,她瘋了,反抗丈夫,上帝不得不用亞當的肋骨再造一個順服的女人夏娃給亞當…… 我想,神話傳說起到了與現實世界互文的作用,敘事的經緯線編織起來了,現實也擁有了意義之網。 我寫過: 莉莉絲是《簡愛》中“閣樓上的瘋女人”的原型: 《使女的故事》中,大主教夫人對於使女我,既被迫接受又袒露嫉恨。而我也是,既敬畏又敵意。 幾何學中三角形是穩定結構,愛情中則不。 還記得《唐伯虎點秋香》裏八個老婆打麻將嗎?這種和諧社會是古代儒家的理想,靠着禮教秩序加以調和。 大主教夫人很像《簡愛》裏那個“閣樓裏的瘋女人”,羅切斯特的妻子,包辦的利益婚姻被男主厭惡,一個被廢棄的可憐女人。 在猶太教記載當中,亞當的第一任妻子其實是莉莉絲(Lilith),與亞當一起被“神”所創造。但由於莉莉絲不滿亞當充滿命令的口吻、男尊女卑、以及男上女下的體位,一氣之下離開了伊甸園,並最終留在了地獄成爲惡魔。後來因爲這件事“神”又“吸取教訓”用亞當的肋骨(?荒謬,連生育權都要奪)創造了溫順的夏娃,作爲亞當的新妻子。如今的天主教、基督教的聖經中莉莉絲的存在都被抹除了,只有猶太教有保留。 莉莉絲也被很多人認爲是“第一位女性主義者”,在很多作品裏有呈現,例如《她對此感到厭煩》等等。 聽起來很有趣,那麼莉莉絲是《簡愛》中“閣樓上的瘋女人”的原型!前妻不如年輕漂亮的現任。 民國時期,新舊婚姻觀念的過渡階段,大量出現原配被拋棄的現象,最典型的是魯迅,朱安就是“閣樓上的瘋女人”,她被禁聲了,但以我同樣作爲紹興人秉性的瞭解來說,她不一定就不會鬧,裝哭裝嗔也是要做做場面的。 5、每到夜晚,命運將我們塗上憂傷: 《天堂》卡拉辛加和哈米德互損:後來,夜深了,他們的話風變得溫和、悲觀,間或打起哈欠也更長、更頻繁。 第三次這樣描寫了,相互傷害,樂極生悲。 第二處是坦桑尼亞的遊牧民族馬賽人歧視農耕民族蘇庫馬族人:牧牛者世代掠奪務農者,現在又多了一個鄙視他們的理由。說他們不僅像動物和女人一樣刨地,還唱着被征服者的悲傷的歌曲,四下瀰漫,玷污了山野的空氣。 第一處是在印度婚禮上:夜越來越深,歌聲也越來越憂傷,直到最後,外面的人再也無法忍受歌聲所傳達的悲切,開始默默散去。 爲什麼印度人婚禮歌曲會越來越憂傷? 那些移民坦桑尼亞的印度人應該是巴基斯坦的穆斯林,穆斯林歌曲,去聽聽,的確帶着悲傷的詠歎!當然,重點是無論外來的穆斯林,錫克教的印度人還是土著的馬賽人,在德國殖民者面前都是被征服者被統治者。 卡拉辛加和哈米德互損是底層互相傷害,作爲《弱者的武器》,又逃不脫被殖民被壓迫命運的樂極生悲,到夜深了,氣氛總是變成了憂傷。 這本書的基調立住了。多麼像馬爾克斯!我就曾認爲,所謂南美魔幻現實主義,就是印第安人的原始文化嫁接了中世紀西班牙殖民文化,差距過大,無法融合! 東非也是如此,馬賽人,穆斯林都無法追及西方白人的現代化!一次又一次,無法改變非洲,無法讓他們不受傷地變好。 上千年的文明差距擺在那裏,宿命一般。 再者,我讀過保羅索魯《在中國大地上》,那是個美國人,但恐怕完全是英式旅行文學的毒舌傳統,我認爲本書其實是跟旅行文學類似的,而且這作者後來移民英國!看,英式毒舌傳統發揮作用了! 在很早,也許18世紀,英國就有政治諷刺的傳統了,報刊上的諷刺漫畫,是政治鬥爭的一種工具。絕對是英國人骨子裏的文化,到憨豆先生仍是,自黑爲樂。

書籍信息

作者阿卜杜勒拉扎克·古爾納
譯者劉國枝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2-09-01
ISBN9787532790890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