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巴斯蒂安·巴里
《長日無盡》(Days Without End)是愛爾蘭作家塞巴斯蒂安·巴里的長篇小說。該作品榮獲2016年度科斯塔文學獎,2017年度司各特歷史獎,併入選了2017年度布克文學獎長名單。 小說《長日無盡》充分展現了20世紀初,因大饑荒逃逸到美國的愛爾蘭難民顛沛流離的生活。他們爭先恐後地登上“棺材船”,忍受飢餓、瘟疫和極端惡劣的氣候環境,歷經數月的海上漂泊後終於抵達夢中的“樂土”。他們從事着食物鏈底端的工作,挖石礦、修鐵路、當伐木工人,不少人甚至被拉進軍隊,參加一場場自始至終都不知緣由的戰爭,命喪在不知何地的荒野。 故事的兩位男主人公,約翰和托馬斯,也是愛爾蘭饑荒的倖存者。他們少年時期就開始流浪,迫於生計,在沒落的大激流城當舞女(喬裝),爲了微薄的軍餉投身軍隊,經歷一場場無比殘酷的戰役。暴風雪、漫長的嚴寒、洪水和瘟疫、與印第安部落的爭鬥和廝殺,每場深重的災難背後都隱藏着時代的傷痕。經歷了一切約翰和托馬斯成了彼此最親密的摯友,彼此陪伴,相互救贖,而流亡的印第安少女薇諾娜則象徵着不滅的希望,如同風雪過後的微光,照亮無盡的歲月。
看到最後,當看到少校給托馬斯帶來減刑的消息時,還是鬆了口氣。上帝(作者)還是挺關照托馬斯的,正如他所相信的,他的運氣一直都很好。而這種運氣,我認爲是他的善良所帶來的,儘管這似乎是作者的刻意安排😂 故事以美國南北戰爭前到美國南北戰爭結束這個時間段的美國社會爲背景,通過托馬斯這個愛爾蘭裔美國人的視角,展現美國在建國初期發展歷程中,歐洲殖民者們對美洲印第安土著犯下的滔天罪行,這是對人類獸性一面的揭露。同時,故事中的托馬斯、約翰、詩人麥克斯溫尼、戲劇班主努恩先生、尼爾太太,還有薇諾娜等普通人,卻又展現了人性中溫情和良善的一面。 作爲經歷過愛爾蘭大饑荒、全家僅剩的倖存者,托馬斯的人生起點是不幸的,但是,上帝(作者)讓他遇上了約翰這位生死之交,給他和約翰帶來了薇諾娜這麼位乖巧懂事的女兒,所以他的人生後半程卻又是幸運的,儘管過程中也遭遇了不少的磨難和坎坷。 在這個年代,作爲從歐洲逃難過來美利堅的社會底層人中的一員,活着並不容易。 經歷過饑荒、經歷過家破人亡、經歷過屠殺、經歷過戰爭,才知道平淡生活的可貴。 活着,是爲了與值得守護的人共同生活,是爲了看着所愛的人成長。 故事圍繞着托馬斯的經歷一幕幕展開,巴里的文筆很細膩,善於運用比喻和擬人的手法寫景、寫物,並通過景物描寫烘托場景氛圍和人物心理,所以很多場景的畫面感很強。同時,巴里也擅長運用美式幽默的詼諧,時不時在故事中穿插一兩句的玩笑話,讓剛“目睹”殺戮場面的讀者從血腥和緊張中跳脫出來。 最後不得不提,這本書的翻譯也相當出彩,能將巴里的意圖和文筆十分完美地展現出來。
最初是被美好的封面吸引的。 進入故事後,被作者優美細膩的文字所吸引,時時刻刻爲主人公們身處戰火紛飛混亂年代中的求生經歷捏一把汗,也被他們美好的心靈感動。 最後爲他們美好的結局送上掌聲。 一個美好的故事。
《長日無盡》的流動世界與複雜身份 《長日無盡》是塞巴斯蒂安·巴里創作巔峯之作,小說以19世紀愛爾蘭移民托馬斯的晚年回憶展開。“流動的世界”是人物生存的外部環境,指向時代、空間、秩序的持續動盪與邊界消融;“複雜身份”是人物內在的自我建構,打破了性別、族羣、道德、社會角色的單一標籤。二者互爲表裏:動盪失序的外部世界催生了身份的多元遊走,而異類的身份又讓人物始終無法落地,長久漂泊在社會邊緣。 一、流動的世界:無根、失序、無定形的生存場域 整部小說搭建了一個沒有固定邊界、沒有恆定規則、沒有安穩家園的流動世界,從地理、時代、生存、時間四個維度體現“流動性”,這也是所有人物命運的底色。 1. 地理空間:終身漂泊,無以爲家 人物的一生是不間斷的遷徙軌跡,空間永遠處於移動狀態: - 起點:愛爾蘭本土因大饑荒淪爲失鄉之人,被迫逃離故土; - 中途:橫渡大西洋抵達美國,輾轉邊境小鎮、西部荒野、南北戰爭各大戰場; - 終點:幾經劫難後落腳田納西農場。 19世紀的美國正處於西進拓荒階段,國土疆域、聚落形態、族羣領地都在不斷重構,本身就是一片“流動的大陸”。加上愛爾蘭移民本就是流亡羣體,從根源上失去了“故土”與“家園”的穩定概念。對托馬斯、約翰而言,世界不是靜態的居所,而是一條永遠向前的路。 2. 時代秩序:規則崩塌,道德與法律隨時流變 小說疊加了愛爾蘭饑荒、北美印第安戰爭、美國南北內戰三大歷史浪潮,舊秩序不斷瓦解,新規則尚未定型: - 西部荒野是法外之地,武力取代法律,善惡沒有統一標準; - 戰時軍營以軍令爲最高準則,世俗道德、人性底線被集體暴力壓制; - 不同地域、不同陣營的律法、倫理相互衝突,人無法依靠固定規則立身,只能被動適應環境變化。 整個外部世界處於失序的流動狀態,沒有一套可以終身遵循的秩序,這也爲人物突破世俗束縛提供了縫隙。 3. 生存形態:營生與處境反覆切換 爲了在亂世活下去,兩人的生存方式不斷更迭,從沒有穩定的職業與生活狀態: 流民→邊境歌舞表演者→前線士兵→酒館店主→逃兵→囚徒→農場農夫。 環境從喧鬧市井到血腥戰場,再到偏僻鄉野,生存處境瞬息萬變。“活下去”是唯一目標,生活本身永遠處於臨時、過渡的流動狀態。 4. 時間感知:被消解的線性時間 書名Days Without End(長日無盡) 本身就定義了小說的時間特質:苦難日復一日,漫長且循環,單向流逝的線性時間被拉長、模糊。 加之全書採用晚年第一人稱回憶敘事,當下與過去交織重疊,往事不斷湧入現實,時間不再有清晰的分界,形成“過去活在當下”的流動觀感。 二、複雜身份:多重邊界下的自我遊走與重塑 在流動的亂世之中,主流社會用以規訓人的身份標籤(性別、族羣、社會角色、道德人格)全部失效。以主角托馬斯爲核心,輔以約翰、薇諾娜,人物在多重身份之間遊走、融合、重構,呈現出極具現代性的複雜面貌。 1. 性別身份:突破二元對立的流動認同 19世紀西方社會奉行嚴格的二元性別體系,但在這片邊緣流動的土地上,托馬斯的性別身份完成了從“僞裝”到“自主選擇”的轉變,邊界徹底消融: - 權宜僞裝:初到美國走投無路,托馬斯化名托馬斯娜(Thomasina),扮作女子登臺表演,此時只是純粹的生存手段,身份是臨時的假面; - 情感內化:與約翰長久相伴,親密關係讓外在的性別僞裝慢慢融入自我,男女二元的界限開始模糊; - 主動接納:兩人選擇以“夫妻”名義生活,托馬斯主動沿用女性身份成婚,把臨時僞裝變成了自願的生活選擇,構建起世俗無法理解的非傳統家庭; - 公共對峙:身份在軍事法庭暴露,直面主流社會的審判與排斥。 托馬斯的性別不是“非男即女”,而是流動、融合、自主選擇的狀態。這份身份的模糊性,既是亂世生存的產物,也是兩人對抗孤獨、構建歸屬感的精神依託。 2. 族羣身份:三重夾縫中的邊緣異鄉人 三位核心人物都身處族羣縫隙,沒有真正歸屬的族羣,是時代夾縫裏的“局外人”: 1. 愛爾蘭移民(托馬斯、約翰) 故土遭饑荒與壓迫,遠走美國後又被本土白人歧視,從誕生起就是歐美世界的底層外來者,永遠無法融入美國主流白人圈層。 2. 殖民陣營參與者 二人加入美軍,參與西進運動與印第安戰爭,手持武器鎮壓、屠殺原住民,站在了殖民者一方,成爲暴力體系的一部分。 3. 受難者的共情者 他們本身也是流亡失所的人,深刻理解“無家可歸”的痛苦,因此冒死救下蘇族孤女薇諾娜,主動站在被壓迫的原住民一側。 施暴者與受害者、殖民者與流亡者的雙重身份在他們身上撕裂共存。而薇諾娜作爲蘇族部落的遺孤,失去了原生族羣,被迫活在白人世界,成爲兩大族羣之間的紐帶,同樣終身遊走在族羣邊緣。 3. 社會角色:不斷更迭的外在標籤 人物沒有固定的社會定位,一生都在切換社會角色,每一種標籤都對應不同的處境與壓力: 流亡少年、街頭藝人、現役士兵、酒館老闆、伴侶、逃兵、階下囚、農場主。 其中士兵是最矛盾的角色:作爲軍人,天職是服從命令、執行殺戮;作爲普通人,內心堅守人性善意。集體賦予的角色職責,與個體本心持續衝突,讓社會身份始終處於分裂狀態。 4. 道德與精神身份:善惡交織的分裂靈魂 戰爭與暴力給所有人刻下了原罪,人物的精神身份永遠在“罪人”與“善人”之間搖擺: - 世俗視角:他們參與屠殺、身爲逃兵、違背世俗倫理,是主流道德體系裏的“異類與罪人”; - 自我視角:他們彼此守護、救助孤女、堅守善意,在遍地暴力的世界裏守住了人性溫情。 主流社會的道德評判,與個體內心的精神準則完全割裂。他們不被世俗定義,只以“愛與守護”作爲自我的道德基準,形成了獨立且複雜的精神人格。 三、流動世界與複雜身份的內在關聯 1. 失序世界,造就身份自由 正是因爲外部時代動盪、空間漂泊、規則模糊(西部法外之地、戰爭亂世),主流社會嚴苛的身份規訓(性別枷鎖、族羣偏見、倫理教條)被大幅弱化。人物纔有空間掙脫固定標籤,去探索、塑造屬於自己的多元身份。在秩序穩定的主流社會中,這樣的異類身份絕無生存可能。 2. 異類身份,加劇終身漂泊 他們跨性別的親密關係、非傳統的家庭、揹負戰爭污點的過往,讓他們永遠無法被主流社羣接納。這份與衆不同的身份,迫使他們不斷逃離、遷徙,始終停留在社會邊緣,繼續身處“流動的世界”。 3. 共同內核:對“歸屬”的終極追尋 無論是永不停歇的地理漂泊,還是反覆試探的身份重塑,所有行爲的終點都是尋找歸屬感。世界越是動盪流動,身份越是複雜曖昧,人與人之間的相依相守就越重要。愛與聯結,成爲這羣邊緣人在無盡漂泊裏唯一的精神錨點。 四、創作立意 巴里延續了其一貫書寫流亡、創傷、邊緣人的風格。《長日無盡》用“流動的世界”映照19世紀殖民擴張、戰爭暴力下整個西方社會的動盪;用“複雜的身份”打破傳統的性別、族羣、道德偏見。 小說並非單純講述一段歷史或一段感情,而是借一對愛爾蘭移民的一生髮問:當世界不再有固定邊界,當人不再被單一標籤定義,人性如何在苦難、暴力與偏見中自處?最終答案落在人與人之間的溫情——縱使長日無盡、漂泊不止、身份曖昧,真摯的聯結依然能讓漂泊者擁有心靈的家園。
🌸腰封上有句話:「愛有時沒邊界,就如同瘟疫、暴雪和戰爭。」深以爲然 🌸愛與恨沒有邊界,瘟疫與戰爭也沒有理由,人類的悲歡怎麼就不能相通呢?莫言在《會唱歌的牆》裏寫飢餓的‘我’與好友扮財神爺去討餃子喫,和《長日無盡》裏飢餓的‘我’與好友在酒館裏扮演舞女,時空穿越一百年間的美亞兩州,連接了;而塞巴斯蒂安筆下的愛爾蘭人苦難,和雷馬克筆下的歐洲人苦難,相似得讓我分不清這是誰的故事。 🌸或許根本不用區分是愛爾蘭人還是英格蘭人,印第安人還是拓荒者,南方人還是北方人,都是人啊,都是螻蟻,都是大時代洪流裏的浮木,大世界草臺班子手下的一顆可以隨時扔掉的棋子,一樣的微不足道,一樣的身不由己,一樣的 📒按照我所能看明白的,生活就是要把我們打趴下,讓我們俯首帖耳,只得環繞着它乖乖跳舞。一個孩子,不得不出來踩起舞步,迂迴躲閃着所有的障礙,最終跳起成年的舞蹈,鞋子踩得咯吱咯吱響。 📒偶爾地,當理智的輕風吹來,慣常思維的迷霧消散,我似乎也能把萬事萬物看得很通透,如同燒荒後一覽無餘的田野。我們一路跌跌撞撞,摔倒又爬起,並把經歷稱爲智慧,但那其實不是智慧。 📒這個世界也不是隻有搶奪和攫取,同時也存在思考。但我沒那個能力把一切都思考清楚。天開始下雪了,飛舞的雪霰後面隱藏着黑暗深邃的空間,連帶着風,一起吹拂着我們的黑暗和愚蠢。 📒狗屁的歷史,他們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吧,反正我們又不知道真相。 📒這見鬼的戰爭究竟是爲了什麼?我們是要建立怎樣的世界?我們說不上來。 📒飢餓把人掏空毀了,那些本可以證明人是人的東西就漸漸沒了——語言、音樂、家鄉斯萊戈、故事、將來、過去,全都變得微不足道。
之所以能翻開這本書,源於書的名字和石黑一雄的《長日將盡》比較類似。好奇之下我抱着一種“比較”的心態閱讀了這本書,然而一段沒讀完我就發現我錯了,二者根本無法相提並論。《長日無盡》應歸於“愛不釋手津津有味一發不可收拾”之類,從咬文嚼字的角度分析,“無盡”也確實比“將盡”更廣闊更容易令人有期待感,實際上讀起來,《長日無盡》像青年有一種活潑潑的生長跳躍感,而《長日將盡》則實打實給人以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不曉得作者塞巴斯蒂安·巴里的生長背景如何,總之書中描寫的饑荒、戰爭都十分具有畫面感。全書以雙男主約翰與托馬斯的經歷爲主線,二人結伴面對生活的暴擊,在任何困難下都絕不放棄象徵希望的薇諾娜這抹印第安棕色之焰,終於活成了“生活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的典範。 書中最令我眼前一亮的一段話(事實?)是:印第安人稱他們爲“溫特”,意思是“有兩個靈魂的人”,而白人則稱他們爲“百搭妻”,即喜歡打扮成女人樣子的武士。 這段介紹十分重要,它像橋一樣勾連起多處情節的發展,俊美的約翰與身材嬌小的托馬斯爲了討生活乃至逃脫罪責不得不借鑑了這個絕妙的點子,當然,扮演“百搭妻”的是托馬斯,畢竟約翰身高一米九哪。 除了構思精巧,作者行文也十分流暢,比喻往往信馬由繮,卻常有出其不意之效。 1,尖刀割開鮮肉,彷彿在畫畫,用嗜血的刀刃描摹嶄新的國家。 在中國我們專門爲此創造了一個成語“遊刃有餘”。但在作者筆下,文藝氣息濃郁,別人都畫藍圖,咱這裏呢畫“紅圖”。 2,約翰·柯爾更是瘦得可以拿來當鉛筆使了,只消往他的小身板裏插一根鉛芯就行了。 艾瑪,約翰瘦得相當具象了,像一支硬邦邦的鉛筆。我猜,這支鉛筆還寫不出什麼字來,畢竟飢餓讓人遠離文明。 3,暮色漸近。那同一位上帝,慢慢拉開一塊黑色破布,蓋上了他的手工作品。 啊,作者好會。感謝上帝用的是破布,我們才得以看見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星星。 4,我們就只有依靠自己的雙腿了,我們的十一號小馬駒。 哈哈哈好可愛。文明進化的弊端就是現代人只會把徒步走稱爲“坐11路公共汽車”,哪有“11號小馬駒”來得神氣! 5,他的頭滾了出去,在弗吉尼亞一處荒僻的草坡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像來不及熄滅的星星。 什麼是戰爭,這就是戰爭。戰爭就是把美好毀滅給人看。 6,外面的光線盤踞在我的臉上,如同章魚的凌亂觸角。 境隨心生,當思緒如同章魚的凌亂觸角時,看什麼東西都像章魚的凌亂觸角吧。 7,我從未感受過這樣純粹的快樂,快意如同彈藥,填滿心底,盡興發射。 遠在一百多年後的地球兩端,我依然能感受到彼時“約翰”的快樂,將這種大難不死絕處逢生的心情形容爲彈藥不能更貼切了,那麼就讓快意的彈藥發射得更猛烈些吧。 毋庸置疑,作者遣詞造句有如神助,此外我認爲作者也是一個洞察到生活本質的人。而這一點尤爲難能可貴。 1,討生活哪有不受罪的? 不受罪的叫“享受”生活,是靠上輩子積累的鉅額財富打下的基礎。而一個“討”字浸透了多少心酸與傷痛! 2,他(軍士長)現在看上去就像個老頭,就好比是,人一輩子會有大約十張臉,我們就那麼一張一張地按順序使用它們,而軍士長已經用到“很後面”的臉了。 作者思路清奇,但細琢磨也確實是這麼回事。關鍵這句話讓我想起了《權遊》中布拉佛斯黑白之院(House of Black and White)中的“千面堂” (Hall of Faces)哎,好奇怪。 3,有朝一日,在古舊的時間銀行裏,我們是要支取那最後一天的。 人皆如此。我在想時間銀行會像《哈利·波特》裏的古靈閣一樣嗎,最終將由妖精引領我們抵達地庫,用小金鑰匙打開地庫門,將我們生命的最後一天鄭重其事交到我們手上。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要怎麼使用這寶貴的24小時了。
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這篇小說。 首先,我要說明的是我沒讀過這位作者的其他作品,未來應該或許還會考慮讀一下。 如果光討論作品本身,我覺得好像沒有非常的驚豔。但如果往深處去思考,我覺得事情又不太對勁了。 認真而言:我感覺我被扔在了一個作者精心創造好的的社會實驗當中,而從頭到尾我都不知道真相。感覺讀完有點被冒犯到了。 主人公是一個從戰爭中逃下來的人,他寫作的內容裏一切在將他的行爲、他的做法變得合理化,變得美觀化。作者不斷的在讓主人公爲自己辯護,所有的文字都是主人公所想要表達的。 從頭到尾,薇諾娜沒有任何態度——這纔是最美化的細節。一個印第安女孩,在膚色不同的人羣中生存,甚至明明大概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麼死亡的,卻還是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從開始到最後都沒有寫薇諾娜的情緒,而是不斷用類似“我的天使”這樣的詞藻來掩蓋。 這和我看到中途的判斷沒有錯,薇諾娜仍然以物品一樣的形式存在,他們仍然高高在上地看待印第安人——即使這是他們的養女。 這纔是作者最真實的用意吧,所以才叫長日無盡。因爲一切都是帶着春秋筆法去闡述的,而真相則永遠被淹沒了。 從這個角度去思考的話,這篇作品是真的非常成功的作品了。 像一個種族屠殺主義者懺悔的自白,還要冠冕堂皇說點好聽的。聽說薇諾娜的故事在《一千個月亮》,如果有機會看的話……希望能給我帶些另外的視角吧。 我的視角可能比較奇特,唉。
並沒有劇情平淡。 其實最貼近自身的一個獨特感受是,這本書緩解了容貌焦慮(嘿嘿嘿,愛你的人永遠都會覺得你一如既往地美麗,我想起了我也是永遠如一地覺得朋友長得是多麼完美、貼乎我的心底。 而且最近的書單大概都是經典文學中的主角第一視角,也是對比出了區別。總是陷入容貌焦慮的入可以看看。和苔絲最大的區別是,女人總是被見色起意的愛情傷害,即使有幸遇見好男人,也會因爲他腦中對你的美好幻想與真實世界的你不一致而使愛情顯得倉促易碎。其實爲什麼男人寫不會愛情,一寫只能寫一些告誡意味的勸姐妹切勿耽之。總調侃愛情不如兄弟情,其實這問題,比起一味批判社會、性別結構,也可以從個體實際出發。 想起了最近一個話題你爲何容易被短擇,因爲“你太美啦!”女孩子被規訓得大都很在意外表,不由自主就想以最完美的外貌狀態去見喜歡的人,但其實就是因爲太美了會被容易被短擇!普通人總有疲憊的時候,女孩子總有素顏的時候。他愛兄弟我愛姐妹的感情都是存在並加固於我們共同經歷的成長與歲月,兄弟和姐妹最質樸真實甚至最不堪的樣子都被我們在平凡的日子和事件中過濾接受,被我們稱爲“ta依舊那麼好看/越來越好看”。而首次約會精心的妝容和穿搭則是強調你似乎最突出的就是完美精緻的美貌,面對你的男人慣性地只看到了你最突出的外表,先把愛情和女人的美貌聯繫在了一起(這也造成無意識的男凝吧……你和外界對你的評價如果都只加劇你的第一標籤是外貌,那男人和女人分泌的激素不同,讓男人也更加劇和你短擇的行爲,而無法轉向和你去深度靈魂交流,無法去達成如“兄弟友情”般的深刻的愛情,沒法再去深入思考你們的未來更質樸落地的日子。 每一次多去展現趣味的靈魂,共同經歷無盡長日,普通但彰顯真實情感的漫漫長日,去落地的生活。(不是魅男,不要罵我!我真的很蠢笨這是我一直自我糾結和迷惑的一個點,沒有影射辱罵任何人,就僅僅抒發一下僅女性個體還是要更專注內在,也要更多展現內在,年輕貌美不會一直存在,但永恆的愛與智慧可以一直存在!當代營銷其實是刻意放大普通人不斷服美役能獲得的顏值紅利。女孩子總會迷茫的愛情,也絕不是那句更極端化的自我苛責:要多漂亮才能被愛?並不是,在我們普通生活裏,我們去愛具體的人,不就是因爲我們的互幫互助、那些日子的共同陪伴,才使我們彼此感恩和珍重嗎? 希望各位都能遇到自己的約翰,依舊能在這個紗蛋世界裏相互依存和彼此拯救。初見只是衣衫襤褸的少年,但在彼此眼中你我並不存在缺點,生活的蹉跎並沒有改變你我容顏,你我是“永恆的陌生人”。也正是因爲你我彼此包容、正視彼此的普通和缺點。長日無盡,你我、薇諾娜是永恆的共同經歷中彼此共情的家人啊!
我們像是天國的孩子,跑出去搶奪上帝果園裏的蘋果,內心無所畏懼。我們的哀傷直衝雲霄,我們的勇氣震天撼地。我們的羞辱被纏卷在其中,就彷彿哀傷與勇氣是大片團簇的荊棘。但有時恐懼就像一隻熊,暫時被關在了戲謔玩笑的洞穴中。那玩笑裏卻有我們拼命守護的自尊,害怕失去,擔心墜落塵土,淪爲自己都鄙視的人。 人一輩子會有大約十張臉,我們就那麼一張一張地按順序使用它們,直到會有一個沒有我們的白天,接着一個沒有我們的夜晚。 我們活着的日子不會很多,有朝一日,在古舊的時間銀行裏,我們是要支取那最後一天的。 要說記憶的話,記憶可什麼都不喜歡的,只喜歡它自己——你只記住想記的東西。就像歷史都站在對自己有利的地方,有人披荊斬棘,逆流而上爲我們留下真實的故事,有時是拿命換來的真相。屠殺與戰爭,人性與野獸般的思想有時候深深灌入進戰士與士兵的腦子裏,這也許都不能用悲哀來形容了,那是災難啊! 他說,回頭看這一輩子,好像短得很,但在經歷那幾十年的煎熬時,又覺得歲月漫長了。 你的血液中沉澱着古老的哀傷,如同第二天性;也有新的悲傷,讓感觀的居所陷入狂躁的風浪。在那裏引發了騷亂動盪。
當“棺材船”終於抵達美洲海岸時,活下來的人發現,飢餓與死亡並未留在海上,而是如影隨形地登上了這片“樂土”。《長日無盡》撕開的是鍍金時代最血腥的裏襯——那些修建了橫跨大陸鐵路的愛爾蘭人,那些爲建國神話浴血奮戰卻連戰爭名目都不知曉的移民士兵,那些在暴風雪、洪水與瘟疫中如野草般生滅的無名者。 巴里這部橫掃科斯塔獎與司各特歷史獎的作品,最殘酷之處在於:它描繪的並非遙遠的歷史悲劇,而是一部關於現代性如何誕生的創口記錄——我們今日所見的“美國夢”,地基深處埋着無數不知名的愛爾蘭少年、印第安少女的骸骨。 性別是一襲可以暫時禦寒的舞裙 約翰和托馬斯最震撼的生存策略,是在沒落的大激流城“當舞女”。兩個少年,在礦坑與軍營之外,找到了另一種謀生方式:披上女裝,在粗野的淘金者面前起舞,用性別表演換取一夜溫飽。 這不是簡單的易裝癖,而是絕望環境下的生存變形記。當生存被擠壓到極限,性別可以暫時成爲一件外套——白天脫下,他們是修築文明的苦力;夜晚穿上,他們是撫慰野蠻的舞者。這種雙重身份,恰恰映射了所有移民的困境:在故鄉與異鄉、過去與現在、自我與他者之間,永遠在進行着一場無止境的角色切換。 更深刻的是,這段經歷預演了他們後來在軍隊中的命運:戰爭何嘗不是另一場更血腥的“表演”? 穿上軍裝,扮演士兵,爲了他們並不理解的“國家利益”去殺戮同樣不知爲何而戰的印第安人。區別只在於,舞廳裏的表演換取金錢,戰場上的表演換取生存。 戰壕裏的婚姻:當殺戮成爲唯一的共同語言 巴里對戰爭的描寫令人脊背發涼——不是英雄主義的衝鋒,而是暴風雪中凍僵的手指扣不動扳機,瘟疫在軍營裏像野火蔓延,與印第安部落的廝殺在雙方都不明就裏中進行。這些年輕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爲何而戰,只知道自己必須殺死對面那個同樣年輕的人,否則就會被殺。 在這樣的地獄裏,約翰和托馬斯的關係超越了友情,甚至超越了愛情,成爲一種生存的共生體。他們像兩株在岩石縫裏交纏生長的植物,分享體溫、食物、恐懼,以及在無盡長夜裏對黎明的微弱想象。戰壕成了他們畸形的“婚牀”,槍聲是祝福的禮炮,而活下去,就是對彼此最莊重的誓言。 這種關係是對傳統男性情誼的徹底顛覆。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把你的腳貼在我肚子上取暖”;沒有英雄相惜,只有“如果你死了,我不知道明天該怎麼醒來”。在最極端陽剛的暴力場域裏,他們發展出了一種極致溫柔的保護機制——而這,恰恰是對戰爭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控訴。 薇諾娜:一個種族的倖存者,兩個男人的救贖 流亡的印第安少女薇諾娜的出現,像一道劈開無盡長夜的光。這個象徵“不滅希望”的角色,其沉重遠超字面意義——她是一個正在被系統性滅絕的種族的縮影,卻成了兩個實施滅絕者的“救贖”。 這種設置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悖論: 約翰和托馬斯穿着軍裝參與了對印第安人的清剿,卻將一名印第安少女納入自己的“家庭”; 他們所在的軍隊系統性地摧毀薇諾娜的文明,他們個人卻試圖爲她建造一個安全的未來; 美國正在對印第安人進行種族清洗,兩個愛爾蘭移民卻在這個少女身上踐行着最人性的庇護。 這正是巴里的高明之處:他不提供簡單的善惡判斷,而是呈現歷史的複雜肌理。受害者與施害者的界限在生存面前變得模糊,救贖與罪惡往往源自同一雙手。薇諾娜不僅是希望的象徵,更是良知的鏡子——照見每個參與歷史暴行的人,內心那點未曾完全泯滅的人性微光。 愛爾蘭饑荒與印第安滅絕:兩場災難的詭異迴響 小說最隱祕的線索,是19世紀中葉的兩場大滅絕在個人命運中的交匯: 愛爾蘭馬鈴薯饑荒導致百萬人死亡,百萬人逃亡; 幾乎同時,美國政府對印第安人的系統性驅逐與屠殺進入高峰。 於是出現了這樣詭異的歷史迴音:一羣在歐洲被迫害、瀕臨滅絕的人,來到新大陸後,成爲了另一場滅絕的工具。愛爾蘭移民穿上藍色軍裝,將槍口對準美洲原住民,彷彿在通過迫害更弱勢者,來確認自己終於“成爲了美國人”。 這種身份轉換的荒誕與殘酷,在約翰和托馬斯的命運中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們逃離了一場災難,卻成爲了另一場災難的代理人;他們是被歷史傷害的人,也在傷害他人的歷史中倖存。這或許纔是所有移民最深層的創傷:爲了獲得新身份,你必須參與對舊身份的否定,甚至是對其他更脆弱身份的摧殘。 “無盡”的雙重含義:苦難的長度與希望的韌性 書名“長日無盡”至少有兩層含義: 一是客觀時間的無盡——逃難、漂泊、勞作、戰爭,苦難如同沒有盡頭的長日,一輪接着一輪; 二是主觀體驗的無盡——在極端環境中,每一分鐘都被拉長,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意志,每一次黎明都像恩賜。 但巴里沒有停留於絕望。在無盡的盡頭,他埋下了微光: 兩個男人在經歷了戰爭的血洗後,選擇共同撫養一個來自敵對種族的女孩; 他們在被世界剝奪一切後,依然試圖建造一個由選擇組成的“家庭”; 他們在見證了最深的黑暗後,依然相信“陪伴”與“救贖”這些看似奢侈的詞語。 這種希望不是廉價的樂觀,而是傷痕累累的生命依然選擇向善的驚人韌性。就像薇諾娜這個名字所暗示的——在拉丁語中意爲“勝利者”——即使在最徹底的毀滅中,依然有生命能夠倖存、能夠聯結、能夠在破碎的世界裏拼湊出愛的形狀。 當歷史成爲個人的天氣 《長日無盡》最終告訴我們:大歷史從來不是背景板,而是每個人必須呼吸的空氣、必須承受的天氣。饑荒、移民、戰爭、種族滅絕——這些龐大的詞彙,最終會具象爲一個人是否能在今晚找到一塊麪包、明天能否在戰場上活下來、後天能否保護所愛之人免於迫害。 約翰、托馬斯和薇諾娜組成的“家庭”,是這個冷酷法則下開出的奇蹟之花:三個被歷史巨輪碾壓過的生命,在廢墟中找到了彼此,用傷痕累累的身體爲對方遮風擋雨。他們的關係超越了血緣、種族、性別、國籍——在一切都可能被奪走的世界裏,他們選擇彼此爲“不可剝奪”。 這或許就是巴里留給21世紀讀者最珍貴的遺產:在一個依然充滿難民、戰爭、身份政治和文明衝突的世界裏,《長日無盡》提醒我們——真正的希望不在於征服歷史,而在於在歷史的狂風中,依然能握住另一雙顫抖的手;不在於結束漫長的黑夜,而在於在黑夜中,依然能看見並守護身邊那點微光。 畢竟,人類最深的韌性,從來不是建造永不陷落的城堡,而是在一切陷落之後,依然能從瓦礫中伸出手,說:“我在這裏,讓我們一起等待黎明。” 📖《布魯克林》科爾姆·託賓 (同樣講述愛爾蘭移民的美國經歷,聚焦女性視角) 📖《飄》瑪格麗特·米切爾 (美國內戰史詩,可對照閱讀不同階層在歷史洪流中的命運) 📖《屠夫十字鎮》約翰·威廉斯 (西部開拓的另一面,人與自然、文明與野蠻的深刻反思) 📖《冷山》查爾斯·弗雷澤 (戰爭中的愛情與生存,同樣探討創傷後的重建) 📖《天使的孩子》弗蘭克·麥考特 (愛爾蘭移民家庭的真實回憶錄,可與小說對照閱讀) 📖《血色子午線》科馬克·麥卡錫 (美洲邊境暴力的哲學性書寫,揭示文明背後的黑暗之心) 📖《林肯在中陰》喬治·桑德斯 (關於戰爭、死亡與救贖的奇幻書寫,提供另一種歷史敘事方式)
我怎麼才遇見這個作家!!出於想多瞭解一些愛爾蘭移民史的心態打開了這本書,讀了幾段完全停不下來。詞藻完全在我的審美上,想必也和愛爾蘭美麗的自然風景的滋養有關。最有意思的設定就是他們收養了印第安小姑娘薇諾娜,是啊,他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打,只是要服從命令,作爲一名軍人。看到內戰的時候兩邊軍隊裏都有同出自愛爾蘭sligo的士兵,棋子上都是風琴和三葉草的那段,實在揪心。一度以爲要慢慢寫成散文了,但後面的情節沒想到比前面更精彩!喜歡!五星!願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