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蒙德·卡佛
1980年,卡佛將自己創作的短篇小說集交給出版社。 編輯戈登·利什將其中3篇篇幅縮短70%、10篇更改標題、14篇修改結尾……整體刪改幅度超過50%,後以書名《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出版,大獲好評,奠定了卡佛的文學地位。 卡佛一直反對這種刪改,一度想要取消出版,並決心要以原貌出版這本名爲《新手》的短篇小說集。 卡佛去世21年後,這一願望得以實現。
所有你喜歡過的事物有一天會以一種你不曾預料的方式相遇或重逢。讀完《新手》這本書後不久,我在一檔音樂節目裏偶然發現,有人竟以這本書的內容創作了一首歌《Why don’t you dance》。這令我感到無比欣喜,一方面是源於共同喜好帶來的懂得和共情,另一方面是因爲這首歌實在驚豔,它和書的氣質如出一轍,既帶着欲說還休的剋制隱忍與拉扯,又藏着瞬間通透的灑脫,還有點自說自話的神經質,寥寥幾句,便寫遍了百態衆生! 有人說《新手》遠不如極簡版的《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我的感受卻剛好相反。後者就像有散光的人,不戴眼鏡時能同時看到好幾個月亮,月亮到底圓不圓、亮不亮,全靠自己想象,通篇都是留白;而《新手》則是讓人直接看到月亮本身,帶給人一種踏實的確定感,它的部分留白,讓人專注思考的是“它美不美”,而非摻雜其他的揣測與困惑。我想,好的書大概就是這樣,讓你看清月亮,也留住餘韻。
我讀的第一本卡佛是《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很喜歡,據說書1980年出版後即大獲好評,一舉奠定了卡佛“簡約主義”大師的文學地位。可是,今天讀完它的未刪減原貌《新手》,感覺更加精彩豐富,當然,那標誌性的極簡的衝擊力恐怕就沒有那麼強烈了。 原作《新手》17則短篇近14萬字,當年編輯戈登·利什大刀闊斧地刪減,更名出版時僅留下6.3萬字(其中3篇篇幅縮短70%、10篇更改標題、14篇修改結尾……)據說卡佛當時很反對這樣刪改的。如今,將兩本書對照着去讀實在很有意味和啓發。有時想,卡佛的成名立腕是否也有大膽編輯的功勞呢? 《當我們談論愛情時》以極簡、短促的對話、描述來敘事,短句爲主,極少見到大段大篇的鋪墊、襯托、心理刻畫,文字簡潔、敘述乾淨,看着人份外爽利,留下了足夠多的想象空間,但這是優點,可能也是缺點,因爲,有時候就會有點語焉不詳,讓人不大摸得着頭腦,似有過度簡化之嫌。而原作《新手》裏卻有更多的細節、更多的鋪墊、有外貌側寫、有烘托氣氛的景物描摹…… 讀者更能融入、理解書中人物的情緒,他們的頹喪、絕望、苦惱、糾結、掙扎、愛的倦怠、疏離、瘋狂……一切的一切,彷彿都更逼真地順理成章了。卡佛在原作中,仍以短句爲主,但顯而易見地,大篇大段地描述增多了。我不由得想,若有個彙集此二書各自優點強項的版本就好了。
本書收錄了17篇短篇小說,這些故事主要圍繞着生活在底層的普通人展開,如鋸木廠工人、理髮師、麪點師、修車工、推銷員等,描繪了他們不如意的活。卡佛的文字呈現出一種冷酷而內斂的風格。他看到了男女關係中最令人無法滿意的一面,即雙方都不能填補對方對於情感想象的空缺。作者多聚焦於底層人物的生活,反映他們在生活中的掙扎、無奈和困境。這些人物面臨着失業、酗酒、出軌、離婚等現實問題,通過他們的故事展現了生活的真實面貌。書中探討了愛情在進入婚姻模式後變得日常化時,人們面對婚外的激情和慾望的刺激時的各種反應。作品中透露出對人生的深刻感悟,他認爲生活真實且血淋淋,他通過自己的文字鼓舞了無數人,用他直面失敗的勇氣幫助更多人重拾勇氣。
第一次讀雷蒙德·卡佛的場景是和一間教室聯繫在一起的,我對卡佛並不感冒,我確信那個時候既不懂愛情、也不懂婚姻、亦不懂人生。 那本書的名字叫《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 是這本《新手》的修改版。 原版《新手》在《談愛》背後隱匿了許多年,根據卡佛遺孀苔絲的說法:卡佛前期那些簡潔有力的成名作,都是他的文學編輯戈登·利什大肆刪改的結果,有些並沒有得到卡佛的同意。 《新手》在戈登·利什的修改下,有3篇篇幅縮短70%、10篇更改標題、14篇修改結尾……整體刪改幅度超過50%,更名爲《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而大獲好評,奠定了卡佛的文學地位。 直至卡佛去世21年後,在苔絲爲了恢復卡佛的原版不斷奔走下,纔出版了這本名爲《新手》的短篇小說集。 有趣的是,微信讀書上《談愛》的“推薦值”只有60%多,《新手》卻高達90%,時常看到有人對比兩本書的內容,說《新手》中絮絮叨叨的卡佛顯得更溫柔。 也許他並非極簡主義,只是被編輯塑造成了極簡主義。 卡佛對“極簡主義”這一成名標籤非常反感,他曾在訪談中說:“我是在努力刪除小說中所有不必要的細節,努力把我的詞語削減到骨頭,但並不能就此稱我爲極簡主義者。如果我是,我會真的把它們削減得只剩下骨頭,但我沒有那麼做,我留下了幾片肉。” 也許這樣的標籤會限制他的創作,但在《新手》裏依然能夠感受到那種極簡主義——或者換一種說法,對生活的白描。他沒有用過多的修飾,也沒有用過多的藝術手法,反而通過一種簡約的描寫,擷取生活的某個片段,達到了增強藝術效果的作用。 這也是他的作品給人以真實感的原因。他的小說中出現一個杯子、一個電話、一杯咖啡、一個男人和女人,一段對話,就是我們看到的那樣,他們被框定在這個畫面裏,呈現出他們最真實的模樣。 然而因爲它們戛然而止,我們對生活的慣性不得不令我們的大腦留一些多餘的空間去想象。 時隔多年,再讀卡佛,我對他的愛情觀和人生觀並不能苟同——其實在卡佛的故事裏,也許沒有“觀”,有的只是他個人人生的寫照、對生活的觀察,他只是通過文字把這種愛情和生活表現出來而已。 卡佛小說裏的男女主似乎總是在出軌、婚姻充滿不幸,最不幸的要屬這個男人家中再有個孩子,那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這種糟糕不僅使自己的生命走向無序,還拖累身邊那些無辜的人,他們奮力撕扯着的生活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面。 瞭解卡佛的人可能會知道,他不僅像他小說中的男人一樣酗酒,而且在17歲那年,遇到了他的第一任妻子、年僅14歲的瑪麗安。 他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瑪麗安未婚先孕,他們在婚後很快有了第一個孩子,19歲的卡佛成爲了父親。 第一個孩子剛出生6個星期,瑪麗安又懷上了第二個。 角色的轉換使得生活的重擔很快找上他,儘管瑪麗安也在努力工作,用盡全力支持他的寫作夢想,窮困潦倒依然如影隨形。 卡佛爲了養家餬口,做過送貨員、醫院清潔工、鋸木工人……和他的父輩一樣從事着底層的藍領工作,他小說裏的人大都也是社會底層,所以能看到人到中年的不幸。 對於早熟的卡佛來說,那種中年不幸可能還要提前。 再後來卡佛的寫作生涯有一點起色,他出軌了一位研究文學的女研究生黛安娜·塞西利。 一個人瞭解出軌的婚姻,就代表他不瞭解沒有出軌的婚姻,所以在卡佛的小說裏,出軌也是愛情常見的主題。 結合他的個人經歷,你可以說是生活的瑣碎、壓力“逼迫”,但我想通過他舉的一個鳥類的例子,來說明另外一種情況。 《遠》這篇裏相愛的男孩對女孩說,我們就像加拿大雁。 加拿大雁一生只結一回婚,他們年輕時選定一偶,之後就一輩子相守。其中一隻死了,另一隻永遠不會再婚。 正巧最近看過一本動物性科普的書,裏面講到一個概念叫“柯立芝效應”,指的是雄性動物交媾之後又立即與新配偶交媾的現象。 很多動物都符合“柯立芝效應”,這個效應的出處,源於能跟很多母雞交配的公雞,它們這種“一夫多妻”的雞和“一夫一妻”的加拿大雁不同,但作爲動物來說,它們在進化中都選擇了有利於繁衍的方式。 雷蒙德·卡佛一個又一個出軌的故事,使我越發覺得人就是一種動物。 如果把受道德約束的稱爲人性,不受道德約束的稱爲動物性,那麼選擇動物性的人,肯定比選擇人性的人更多。 那是一種本能。 這種選擇本能的人的數量讓我瞠目,我原本以爲人都是願意生而爲人的,然而他們總不如生而爲動物來的容易,因爲有上億年的傳統。 當我意識到人就是一種動物的時候,能理解和原諒的人與事就更多了。 我再回頭看《遠》裏男孩和女孩的對話,女孩問男孩:“你有沒有斷過這種大雁的婚姻?”男孩點點頭,“有過那麼兩三次。” 我之前以爲他們說的就是大雁本身,殊不知男孩的回答,亦是破了他與女孩的諾言。大雁就要找大雁,如果大雁找的是雄雞,雄雞就會斷了大雁的婚姻。 無所謂好、無所謂壞、也無所謂道德的譴責抑或是沾沾自喜,在卡佛的小說中,它只是這麼發生了,就像生活中所有的不可抗力。 《新手》中的故事都比較好懂——如果覺得難懂,是生活太難懂;唯獨《新手》這篇讓人讀完產生兩個疑問,因爲故事戛然而止,讓人好奇他在寫什麼? 看這篇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它就是那篇因題目而出名的《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這標題便是《新手》這篇小說的主旨,不得不說編輯戈登·利什是會抓主旨的,也起了一個相當吸睛的題目,惹得人們紛紛模仿。 如果再往裏探究,這篇小說寫的就是“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不知道我們在談論什麼”。 小說裏出現了兩對夫妻,赫布和他的第二任妻子特芮,“我”和我的妻子勞拉,他們幾位在傍晚餐前的對話,他們在閒聊中把話題拉到了愛情上。 特芮有個前男友,爲自己而死,她覺得前男友是愛她的,她也愛着前男友。 赫布在醫院工作,講了一對醫院裏恩愛的夫妻,這對受傷的老人一生中只分開過兩次,其餘的時間全都在一起。因爲二人的病房不同,老爺爺對老奶奶充滿思念。 這不是個連續的、有結局的故事,聽者一直在問“他們發生了什麼?”“然後呢?”,到赫布講這個故事爲止,也只知道這對老人離開了醫院,至於他們的愛情,故事給聽衆營造了一種氛圍,一種會發生什麼變故的不安的氛圍。 這種不安從故事一直延續到故事外、小說裏對話的人,赫布在談話的過程中,有意無意表露出自己會出軌勞拉,也讓讀者產生了會發生這種變故的不安。 這種破壞力,和特芮友念念不忘前男友對愛情的破壞力相當。 讀完之後我有兩個疑問,並試着解釋這兩個疑問。 一個是特芮爲什麼在聽完老夫妻的故事後,想到了爲自己而死的前男友,說“他很愛我,我也愛他”,並且爲之哭泣? 我覺得她前男友的極端行爲並非真正的愛情,只是他的死在特芮心中定格爲永恆,她能記起的只有他那被記憶矯飾過的愛。 特芮也並不懂愛情,她現在的生活狀態讓她感到非常不滿,於是提起前男友的時候覺得“再也沒有這種愛了”,是在瑣碎的日常中對赫布和自己的失望。 於是她哭泣,哭泣已經失去的和未曾得到的。 第二個疑問是“我”爲什麼在聽完故事後,突然轉身面向窗戶,接了一段景物描寫? 這段景物描寫還挺美的——“那層練藍的天色已經褪去,變得和其餘的天空一樣幽暗。不過星星出來了。我認出了金星,還有遠在天邊的,沒那麼明亮但毫無疑問就在地平線上的,火星。風變大了。我看着風如何挑弄着空曠的野草地。” 一開始我不明白爲什麼突然出現這樣一段景物描寫,後來覺得是因爲“我”在聽完那對老夫妻的故事後,陷入了一種對故事的思索。就像……我在讀完這篇小說後,望着遠處的一片空茫對這個故事進行思索一樣。 由於小說的戛然而止,我腦海中產生了一種補全這個故事的想法,我想小說中的“我”也有補全那個故事的想法,想布赫到底爲什麼講他們的故事——想雷蒙德·卡佛到底爲什麼寫這樣一個故事。 另外星星還有引導方向的含義,小說裏的“我”說他認出了金星、還有沒那麼明亮但毫無疑問就在地平線上的火星,這是否意味着老夫妻的愛情是一種愛情的模樣,也是他嚮往的樣子,雖然他不知道談論愛情時在談論什麼,也許這對老夫妻給出了愛情的答案。 這兩對夫妻,布赫和特芮,“我”和勞拉,正如題目所言都是愛情的新手。 回顧卡佛的這本小說集,裏面的主人公酗酒也好,出軌也好,感覺都是無力對抗熵增,所以導致自己的人生境遇越來越混亂,越來越迷茫。 《新手》裏的故事表明他知道什麼是愛情,只是任由風去挑弄那空曠的野草地。 直到那一天——雷蒙德·卡佛認識了苔絲·加拉格爾,開啓了他的第二次生命。 他說:“一次新的生命在我戒酒並遇見苔絲後開始了,這第二次生命非常充實,非常有意義,爲此我將終生感激。” 恭喜雷蒙德·卡佛在戰勝熵神的道路上做出了努力,並且最終,找到了愛情。 “這一生你得到了 你想要的嗎,即使這樣? 我得到了。 那你想要過什麼? 叫我自己親愛的,感覺自己 在這個世界上被愛。” ——《最後的斷片》
相當精彩的北美短篇(恐怖)故事合輯。和《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相比,個性更鮮明,表述更活躍。但留白感沒有《當愛》強。 多數時候,是能理解爲什麼編輯戈登·利什要做刪減的。他是造星的人。但雷蒙德·卡佛想要出未刪減集也無可非議,許是想要尋回自己。 刪減編輯是把雙刃劍,有那麼點人生選擇題的意味:留白的地方像咖啡和沉默和煙。那個勁兒讓人慾罷不能,只差一口氣就能笑看人生的無奈。但暗潮洶湧、呼之欲出的荒誕與壓抑,卻又是另一種人生了。
閱讀有時候是需要緣分的,雷蒙德卡佛的這段文字: "我看着風一波波地掠過草地。我能看到田中的草在風中伏低後又直起來。第二塊田地朝着高速公路傾斜,風掠過這片田地往高處而去,一波接一波。我站在那裏等待着,看着草地在風中伏低。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我在好幾年前就看到過,當時就被這段文字的美感震撼到了,閱讀這段文字,我彷彿能夠想象自己站在曠野之中,看見風一波一波的掠過草地,草在風中伏低又挺直,翻起銀色又綠色的波浪的感覺。我當時以爲是一段描寫風景的文字。 直到幾年後的今天,我在一個被晚風吹透的傍晚,看到風搖動樹葉,看到路旁的小草和野花在風中頻頻點頭,聽到風吹過曠野時,呼呼的聲響,卡佛的這段話突然從我的腦海裏跳了出來,我一查才知道這段話原來出自《新手》,它不是描繪風景的,它是講愛情的,"在我看來,我們只不過是愛情的新手”。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所以我決定讀一讀這本書。 《新手》裏兩對夫妻一直在用語言和故事描繪和回憶"愛情”。結果越說越絕望,酒精、疲憊、爭論,讓這場對話陷入僵局。然後就是"我”走到窗前,看到了"風"。還有後面的想象"駿馬"。 讀卡佛的書,給我的感覺就是故事看完了,但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爲什麼是“風"和"駿馬”。 後來Al解讀一下才明白: 風是無形的,你看不見它,就像看不見“愛”。 風只能通過它所影響的事物(草、葉、水面)來感知,就像“愛”只能通過一些外在的症狀(嫉妒、佔有、痛苦、回憶)來確認。 卡佛在告訴我們:我們永遠無法用語言說清“愛”是什麼。 任何說出來的定義(“不顧一切的”、“身體的”)都會立刻被反例推翻。我們能擁有的,只是那些關於愛的殘破故事、痛苦的記憶、醉後的告白。而當所有這一切都結束時,在內心最深處的黑暗中,也許還會閃過一匹駿馬的優美身影——那是我們對愛,最後的、詩意的、超越性的想象。 讀卡佛的文字,就像我們去看一幅畫,它很美,但是說不出它美在哪裏,需要被點一下。之後,縈繞心頭,值得回味。
看《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就像是近視的人沒戴眼鏡看到的模糊世界,極簡,你要想象那些留白,你要用思考填補上血肉和部分骨骼;看完再來看這本《新手》,會像近視的人佩戴上了最合適的眼鏡,本來的朦朧瞬間清晰,留給你想象馳騁的空間不再是無邊無際,而是依然遼闊,但有了天際線覆蓋的邊際。
我真的不能再讀卡佛了,一個字都不能讀。卡佛的人物總是手拉着手度過幸福的童年,青春期,然後進入成年,中年,發現分離,死亡,失敗,努力而一無所獲纔是生活的真相,而酗酒纔是逃離生活的惟一方式……對我這種完全靠對未來的想象忍耐當下的生活之人來說,這真的很驚悚。
很有回味的一本短篇集 這是《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的未刪減版 和刪減版對照着讀 體驗很不一樣 刪減版更多留白 讀完感觸伴隨着疑問 可以去《新手》裏找找可能存在的解答 有時候會覺得刪減得好 甚至隱隱後悔讀了原版 可下次還是忍不住想翻開原版 整體而言 未刪減版的故事溫情些
7.5/10 時隔10年重讀卡佛,挖掘所謂「僞極簡主義」背後真實的卡佛,反倒沒有了當年那種深刻又趣致的閱讀體驗了,大概也與自身社會角色的變化(懵懂的大學研究生到老油條社畜)有關吧。10年前大家感概明明卡佛寫的美國底層人民,在中國反倒是在中產廣泛引起共鳴,恰好印證了10年後的今天,在中國社會夾縫生存的中等收入羣體窘迫壓抑的精神處境(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