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寒
本書以一部旅行車爲載體,通過在路上的見聞、過去的回憶、撲朔迷離的人物關係等各種現實場景,表達了韓寒對這個世界與當下現實的看法。故事由兩條線索並列推進,線索一是主人公“我”開着一輛1988年生產的汽車,在前往遠方接朋友的途中,與妓女娜娜相遇後一路相伴,由此碰撞出一連串的火花;另一條線索是在這趟旅途中,“我”不斷地回顧自己的童年,思考着曾經的過往和當下的人生之路。
很愛韓寒的文字。這本和他十幾歲寫的《三重門》相比,內容和角色塑造都成熟不少,門那本里充斥着辛辣諷刺,1988這本要含蓄很多。 認清生活的無奈後,依然帶着鋒芒的活着,需要擁有強大內心、清醒頭腦,穩住內核的自信和才華。這些很多人要經歷錘鍊才能修來的東西,韓十幾歲就擁有,屬實讓人有點羨慕。 這本的故事我很喜歡,寫的是小人物的經歷。沒有明確的理念輸出,不是一本非常易懂的書,但是很容易被裏面的情節觸動,有所共鳴。 書裏的文字描述簡潔明瞭,有畫面感,讀的過程彷彿看了一部電影。全篇充斥着淡淡的憂傷,和捕捉到一點幸福影子後產生的希望,像在人世間漂泊無定的遊子做的孤獨幻夢,雖是夢境卻又很打動人。 現實裏的人和事,很多是莫名的來,無理由的離開。這份無法捉摸讓人念念不忘,不斷反思回味,甚至爲之抓狂。 而在《1988》這本書裏,每個出現在主角生命裏的人都有明確的結局。他們的每個行爲、決策,都有讓人能看懂的原因,縱然懂不代表理解。這本書刪除了對未知的恐懼,讀完他才發現,哪怕一切都有跡可循、清晰明瞭,我們也很難理解他人,更別說改變他人的選擇。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相逢相知不代表有能力介入他人的軌跡,改變故事走向。知道爲什麼,也不影響迎來結局後產生迷茫、不甘或遺憾。撥開籠罩在事件上的迷霧後,我們能掌控的東西也並沒有變多,依然會經歷風霜,感到無奈;依然會明白,很多事不以個人的意志爲轉移。接受一切都可能發生,曲終人散時,能做的只有珍重的道個別。 這本書不停留在寫劇情,而是藉助可見的東西寫作者自己的感受。 敢這麼寫作是很勇敢的人。直面內心,將一切舉到陽光下,不矯飾不隱瞞。這樣的創作者遇到是幸運,好好珍惜他。
作爲一個漢語言文學專業,處於所謂“主流”文學批評教育場域中的學生,自大學起對於韓寒這類“青春傷痛文學”作家便莫名其妙地帶着一種不屑一顧的態度,儘管自己初中的時候幾乎讀了圖書館裏所有郭敬明的書。但是在讀《中國文學課》中,發現金理老師講解了這本書,本着一種讀批評前先讀作品的原則,我來讀了這本書,又讀了金老師的批評,才發現有時候這種主流的評價有時候是一種偏見,或者說是一種未完成的評價。 這種流浪、虛無長期爲一些人所批判,但這也確實是在一個變革階段的真實寫照。韓寒作爲一個80後,大概在他二十多歲的時候遇到了市場經濟體制改革,於是接受理想主義教育的一代人,陷入了投機主義、消費主義的洪流,因此他們並不是虛無、無意義,而是一種迷惘與困惑。也正如我們這一代人,幾乎是較爲普遍地接受了高等教育,卻找不到工作一樣,我們在消費主義的時代成長,卻不得不邁入現實主義,身邊C9畢業的同學,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因而書中的“我”,以及韓寒筆下的其他人物,大概就像是新時代的阮籍嵇康,他們看上去虛無頹唐,事實上卻是最具有改造世界的理想的一羣人。 所以他們問出“這個世界會好嗎?”,韓寒大概在《1988》中給出了一個回答,娜娜生下的那個嬰兒,在滿身血污中出生,揹負着欺騙與暴力出生,在娜娜的艱辛苦難中成長,可它承載着娜娜的全部希望,它終究是一次新生。
後來的他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褪盡了當年的年少輕狂,他在那個最關鍵的時間節點,拋出了著名的談革命,說自由,要民主韓三篇後,完成了華麗的U型轉彎,避免了後來公知人人喊打的時代,他成了韓導,是數十億票房的當紅炸子雞,是資本的寵兒。 但我還是忘不了他最初的樣子,忘不了三重門帶來的震撼,少年的我們很難不被那些文字擊中,幾欲破紙而出的鋒芒畢露。 他伴隨着我們成長,理所應當地從一個憤青成爲公共知識分子,在每一個社會熱點背後留下點擊破億的博客,嬉笑怒罵,皆是文章。 他是意見領袖,他是公民韓寒。 在第一個十年那個寬鬆的尾巴,他留下了一本絕唱的獨唱團,和這一本1988。 他在書裏面大談戲子和婊子,嘲諷解構生活和愛情,韓式金句俯拾皆是,只是多了一分悲涼。 不僅是爲這個結局,還爲那些下一年想和這個世界談談的青年。 我們可以一次一次去撞南牆,可我們不能一個一個失去理想。 那是他隱藏的熱血: 想用螳臂擋住這滾滾的時代… 只不過這本書以後,他轉身就匯入了時代,並再次成爲弄潮兒。
我是最近在看了《飛馳人生》2部電影之後再去了解的韓寒。我就是這麼一個人,好像天生對爆熱的人或事保持距離,比如韓寒,這個新概念作文一等獎的黑馬,家喻戶曉的少年天才,可是我卻連他寫的一本書都沒有看過;比如《飛馳人生》我知道這個電影非常火,但就是沒去看。 直到偶然的機會看了《飛馳人生2》,非常驚豔,然後再去看1。原本對於賽車十分不感冒的我,在看完這兩部電影后,聯想起雷軍爲小米造車而去考賽照,且韓寒又是國內賽車冠軍,由此對賽車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這是人機的最高維度融合,這是對熱愛的極致演繹,在刀尖上的舞蹈,生命與熱愛融爲一體。 再去了解韓寒之後,我對他產生莫大的敬意,他的一生都是遵循着內心的熱愛,爲熱愛而全力以赴。他是長跑選手,爲了進入心儀的高中苦練長跑;然而高中爲了追逐寫作而輟學;再後來發現熱愛賽車,毅然而然用寫書的稿費北上學賽車,再到後來稿費不足以支撐賽車的費用,便拍電影,也熱愛上了電影。他的厲害之處,他熱愛什麼便去做什麼,也能做成什麼。 再來說我看的這個小說《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看小說的過程,我發現飛馳人生的很多笑點以及梗是來自這部小說。比如電影中張弛莫名有了一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比如電影裏在報廢的倉庫中找到曾經賽車的車架子,宇強說這觸感就不一樣,感應到一種呼應,書中就猶如兩臺一模一樣的1988,男主說呼應到了他自己的那臺車的與衆不同,結果掏出鑰匙才發現弄錯了;就很多類似的梗,難怪我在觀影過程中,雖然覺得沈騰的電影一如既往的幽默,但是《飛馳人生》中展現了一種更爲高級的幽默,不是爲幽默而拼湊,而是來自現實生活的反差,非常的順暢絲滑、笑中帶淚。 看了這個小說,看到了小人物不斷被生活打壓、夢想不斷被摧毀但仍然樂觀向前、看到生活裏的一點光的溫暖,這個給人力量感。看到了男主的善良,看到了作爲妓女的女子的堅韌。辛酸的生活,各有各的不如意,但是如果找到一個相知的人,相互溫暖,一起走下去,好像也是很不錯的模樣。 原來男女生還可以是這樣的相處方式。男生一開始害怕女生纏上他,畢竟女生是一個妓女,肚子裏還懷着孩子,所以也總在想辦法體面的與女生分開,他不忍心直接說,但是他知道他們是不同的人,要走向不同的終點。男主無疑是善良的。 對於女生而言,她職業是妓女,肚子裏有了孩子,她不知道父親是誰,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口袋空無一文,但是她堅定的知道,她要把孩子生下來。女生當然非常感激男主,在她的一生裏大概還沒遇到這麼善解人意、正直、平等對待她的人,不想着佔她的便宜,卻是願意傾聽她的人,而且還願意花錢幫助她。這是一個善良的人,她當然想跟着這樣的人一起,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敢奢望能和他在一塊。但是在她死後,她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男主,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人,萍水相逢,日夜相處幾天,就生出了這般信任。 原來這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種男女關係—我關心你,我願意幫助你,但是我們毫無關係,我們走向不同的目的地。
人是如何認識世界的,這個時間節點很重要。我第一次看1988是初中的時候,當時就覺得充滿霓虹燈的國道是絢爛的,小鎮是熱鬧的。等我真的長大了,去了所謂的國道,甚至自己開車自駕之後,才發現原來文學小說寫的太假了,國道是髒的,小鎮是安靜的,但這依舊不能阻止我對充滿故事性的文學世界的嚮往。我高中的某一天,忽然跟我媽說,我不想上學了,我媽問我你不上學你幹嘛,我說我要跟這個世界談談,我媽無語了,讓我閉嘴趕緊拿着書包滾去學校。我在這種不忿當中鬱悶的去上學,坐在教室裏也覺得渾身不爽,總覺得世界與我近在咫尺,我必須走出那扇門我才能與世界對話,現在我再想起這些念頭,覺得自己挺搞笑的,也覺得自己挺可愛的,現在如果有一個初中生或者高中生跟我說我想跟這個世界談談,我可能會覺得很驚喜,請她喫頓烤肉,並且再給她買兩本練習冊。1988這本書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我對現實的想象,在經歷過真實的生活之後我才發現,原來談談這個詞多麼具有小資產階級的挑釁。我小時候對上路,出發,有一種謎之賦魅,我堅信我只要出去,我就能遇到這些故事裏的事情,我也能變成那個站在國道旁茫然不知所措的主角,這太帥了。現在我不用出門,哪怕躺在牀上都有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這種感情幾乎要把我淹沒。上學的時候,媒體大肆吹捧韓寒,我也一度成爲他的粉絲(我還挺過他的專輯,真死忠了……)每次寫作文的時候,都痛恨自己怎麼不是韓寒,如今看了一些書,再回看韓寒,發現他如此普通,如此淺薄,居然騙了我整個青春!但是我也很感激韓寒,一個少女對世界最初的幻想是國道的霓虹燈,這導致我現在開車還是愛走國道,除了看霓虹燈之外,免了不少過路費。感謝1988,出現在我的初中時代,讓我湧起了想要跟世界談談的慾望,現在也正在談,不知結果如何,但發出疑問後,我真的很想去追逐那個答案。
十五年前,我二十歲,大二。爲了買這本書,我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晃晃悠悠地穿過成都的街道去往春熙路南口的新華文軒。 那時候的韓寒,還是微博上那個筆觸犀利、指點江山的旗手,是我青春裏最響亮的符號。那時候的我,和書裏的主人公一樣,覺得世界是可以被談談的。 這個春節,我第三次讀完本書。三十六歲的年紀,坐在家裏,心裏卻像隔着一層淡淡的灰霧,那種“無疾而終”的感傷比前兩次都要沉重。 韓寒的小說裏總有一種“散場感”。 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事談着談着就沒了。以前看,覺得是公路小說的酷和灑脫,現在看,才理解這是成年人世界的常態。 人到中年,最感傷的莫過於“渴望改變世界”這種衝動的消失。 十八九歲時,我們覺得世界是佈景,自己是主角, 三十六歲時,我們接受世界是高牆,我們只是牆縫裏拼命紮根的一株野草。 本書結尾的那段文字,我沉思良久,那是全書的魂,也是我們這代人的縮影: “我拍了拍衣服,想那又如何,反正我也是被他們籠罩着的人,他們先行,我替他們收拾着因爲跑太快從口袋裏跌落的撲克牌,我始終跑在他們劃破的氣流裏,不過我也不曾覺得風阻會減小一些,只是他們替我撞過了每一堵我可能要撞的高牆,摔落了每一道我可能要落進的溝壑,然後告訴我,這條路沒有錯,繼續前行吧,但是你已經用掉了一次幫助的機會,再見了朋友。” 這段話以前讀着覺得很酷很韓寒,現在讀着卻徒感悲傷。 所謂成長,就是意識到“你已經用掉了一次幫助的機會”。父母會老去,偶像會放下筆轉行做導演,當年的朋友會散落在人海無蹤無際。我們跑在別人劃破的氣流裏,卻發現風阻一點都沒減小,只是那個曾經爲你遮風擋雨的人,揮揮手說:“再見了朋友。” 現在的我,不再奢望和這個世界談談了,我更想和那個二十歲的自己聊聊。 我多麼想告訴他:這個世界不會輕易改變,但你也可以試着不被它徹底改變。雖然路上的朋友只是過客,雖然結局往往無疾而終,但那一臺破舊的“1988”,那一段尋找的路途,本身就是意義。 就像韓寒後來的電影裏說的,“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但在接受平凡之前,我們都曾是那個替別人撿撲克牌、卻依然想跑得更快一點的傻瓜。 2026.02.19
可以的,韓寒可以的。 2026.9.11 打了好多字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又刪掉了,高中同學借我第一次讀這本書,那時才17歲,當年沒看懂的一些東西現在還是看不太懂,也沒關係了,繼續向前走吧,繼續看總會看懂的 關於娜娜這條線我還是有點難過,“我”的這些朋友都真誠又直接,雖然可能會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是每個人都在做自己。“我”也一路成長,也學會了勇敢地,做自己。 兩年以後,我正要出發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我相信娜娜有我的電話號碼,一定是我在洗澡的時候她偷偷撥的。 娜娜,在那個只能通過手機聯繫的年代,你幾次電話都沒打通,最後這一次,他沒有讓你失望。他沒給你要的十塊錢,卻做了你一輩子的朋友。 我對自己的生活也有些迷茫,想放棄一些東西,又不知該追求什麼,我也不願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希望每個在路上的人,靠邊停下來的人,正要出發的人,每個娜娜和子野都有一天找到屬於自己的目的地,不再漂泊。也祝我再過一個十年過得更好。
韓寒的《1988》是一部披着公路小說外衣的理想主義輓歌。書中,破舊的“1988”車是80年代精神遺產的隱喻,載着主人公與妓女娜娜,在現實與回憶的雙軌上並行。娜娜這個角色尤爲動人——她身處污濁卻懷抱純潔,是韓寒獻給這個功利世界最溫柔的反諷。真正讓全書昇華的是後記。那位擅自將老車“修復”如新的朋友,出於善意卻毀滅了最珍貴的情感載體。他沒有犯罪,卻成了“善意作惡”最精準的註腳:有些東西之所以珍貴,恰因身上的“破”,而那些試圖將其“完美化”的人,往往正是最後的毀滅者。這是一部關於“失去”的小說——失去理想,失去舊物,失去與世界對話的可能。留下的,只有那點蒼涼的溫情。
【豆瓣評分:⭐️⭐️⭐️⭐️】 重溫韓寒之十二。 韓寒筆下的女性角色,要麼被意淫,要麼在賣淫,有的淫而不淫,有的不淫實淫,永遠是“被凝視”的客體,發出的不是“她”的聲音,而是“他”的幻影——自始至終,韓寒都是在用自己的分身編故事、發感慨、賣情懷罷了。 他的特別色成了他的特色,但也註定了他的小說很難做到特別出色。狀態拉胯時會有《一座城池》《光榮日》那樣的樂色,狀態拉滿時纔有《長安亂》那般的成色,而更多時候就是《他的國》《三重門》《像少年啦飛馳》這類的貨色。這本《1988》就卡在“半套以上全套未滿”的狀態,但已經算是他爲數不多的好表現了,撇開那些依舊耽於賣弄的對話設計不談,在主觀視角敘事的控制力與風格化上是有很大進步的。 那句“再見了朋友”彷彿一語成讖,我們很難再有機會知道他會不會寫得更好了——或許,他也從來沒有在乎過。
大概十二年前,我還是高二學生,第一次讀完這本書。 那時的我,極度癡迷韓寒的文字,尤其是一系列雜文,寫作文也總下意識模仿《杯中窺人》的行文與立意。 後來他的首部電影《後會無期》上映,觀影時便察覺,影片處處藏着這本書的底色。 那句“我從小到大都是優,你讓我怎麼從良”,讓我一直記到現在。 如今,提起韓寒的影視作品,大多數人第一反應或許是《飛馳人生》系列,可在我心裏,最貼合他文字內核、最具個人風格的,永遠是《後會無期》。 年少時讀這本書,是繁重課業時間裏,難得的喘息 抽離 放空。 我甚至清晰地記得,當年讀這本書時,那間臥室每個傢俱的擺放以及房間不是太明亮的光線。 現在,我自己在離家千里外的重慶十年了,在自己的房子裏,臥室裏,再次讀完這本書。 其實韓寒的文字已經不能帶給我思考和啓發了,甚至再看會覺得太過於稚嫩和無厘頭,但總會讓我回想起那段時光。 好像推開臥室門,門外還是我媽媽或者我奶奶在守着電視,等我熄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