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S.菲茨傑拉德
爵士時代的輓歌,菲茨傑拉德長篇小說,西南聯大著名文學翻譯家巫寧坤先生譯本,深刻再現了20世紀美國的夢幻與墮落、驕縱與誘惑。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空氣裏瀰漫着歡歌與縱飲的氣息。一個偶然的機會,窮職員尼克闖入了揮金如土的大富翁蓋茨比隱祕的世界,驚訝地發現,他內心唯一的牽絆竟是河對岸那盞小小的綠燈一燈影婆娑中,住着他心愛的黛西。然而,現實容不下飄渺的夢,到頭來,蓋茨比心中的女神只不過是凡塵俗世的物質女郎。當一切真相大白,蓋茨比的悲劇人生亦如煙花般,璀璨只是一瞬,幻滅纔是永恆。
十幾年前看電影的時候,無盡悲傷。今天再讀小說,不再唏噓,唯獨對菲茨傑拉德更心生敬佩,也爲他在人世遭受的悲苦心生憤慨。有的人,明明才華不足,卻爆得世人過分慷慨的饋贈,我說的這個人就是海明威。在當時,1925年之後,不僅海明威,連菲茨傑拉德自己也都覺得前者是比後者更加出色成就更高的作家。但是,站在今天,我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菲茨傑拉德是比海明威更加出色的一位,《太陽照常升起》也遠不及《了不起的蓋茨比》。那傢伙實在是命太好了,如果不是斯坦因給他小說那個畫龍點睛的定位,世人也許就無法從這羣破落藝術家的荒唐行徑中讀出戰後一代人的創傷與迷惘,縱情聲色、荒淫無度而已,但套上迷惘這個大詞,那麼,彷彿那個大老粗也都突然變得深刻起來了。 想起來真是氣人,《了不起的蓋茨比》這麼出色的小說,卻不被那個時代所認可,要到斯人已逝,人們才恍然大悟,它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傑作。這大概就是天才和傑作的當然命運吧,就像梵高之不容於時代。要到人們經歷了1929年的大蕭條之後,纔會明白菲茨傑拉德如先知一般預言了爵士時代的潰敗和崩壞。 在看《了不起的蓋茨比》的同時,正好看到菲茨傑拉德寫給他唯一的女兒的信,那是1936到1940年間的書信,此時的海明威正在西班牙和蓋爾霍恩搞婚外情呢,而僅比海明威年長3歲的菲茨傑拉德已經和顏悅色慈眉善目了。此時的他,深陷經濟危機,被迫第三次入職好萊塢擔任編輯,飽受現代文化工業的冷眼和冷遇,全無一個事後證明是全美國最偉大小說家應有的尊敬。
菲茨傑拉德的語言優美,如藝術般的音樂。有些段落讓我去翻閱英文原文,但是我卻發現中文的翻譯失去了味道,也沒表達出我理解的原意。看了幾個譯本,沒有一個讓我滿意。可能是因爲按照原文的語意,比較朦朧的語言翻譯不出來,而如果加入個人的理解可能會主觀。 以下是我自己的翻譯: ·五年前的秋天的晚上,那是一個涼爽的夜晚,落葉紛紛,一段段人行道在蓋茨比的眼中彷彿一架梯子,他可以攀爬通向樹頂上空一個神祕的地方。他倆走到一處沒有樹的地方,停了下來,面對面站着。 當黛西潔白的臉貼近他時,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他知道,他一跟這個姑娘親吻,將他的無法言說的願景與她的生命氣息永遠結合在一起,此生他的心再也不會有另有所屬,永遠淪陷於她。所以他停下,在這個瞬間多等了一下,他仰望天空,傾聽星星上演奏的音符。他知道,他的意志再也不會無拘無束地馳騁太空了,這段愛情將會永遠改變他的命運。然後,他吻了她。 His heart beat faster and faster as Daisy's white face came up to his own. He knew that when he kissed this girl, and forever wed his unutterable visions to her perishable breath, his mind would never romp again like the mind of God. So he waited, listening for a moment longer to the tuning fork that had been struck upon a star. Then he kissed her. At his lips' touch she blossomed for him like a flower and the incarnation was complete. ·我年紀還輕,閱歷還淺的時候,我父親教導過我一句話,我至今還念念不忘。 “每當你想要批判任何人的時候,要記住,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人人都有你那些優越條件。” 我明白他的意思遠不止那一句話。因此,我傾向於保留所有評價,這個習慣使得很多異樣天性的喜歡人對我傾訴,也使得我沒少被騷擾。這個特點在我這樣的正常的人身上,很容易被異常的人發現並抓住,所以我大學時候被冤枉成小政客,因爲我知道一些人的傷心祕事。但這其中大部分祕密並不是我主動打聽的,當我發現要被傾訴的時候我經常裝作睡覺、心不在焉和不懷好意的輕佻,因爲年輕人的那些親密泄漏,在語言的表達上總是抄襲,或者明顯隱瞞。 保留評斷其實是有無限的希望。我父親暗示,基本的道德觀念在人出生時是分配不均的。 蓋茨比——給予本書名字的人——代表了我所鄙夷的一切。如果性格是一連串成功的姿態,那麼他身上有種對生活的高度敏感,但是和那種軟綿綿的感性不同。它是一種非凡的永葆希望的天賦,一種富於浪漫的時刻準備,這是我在其他人身上從未發現過,今後也不太可能發現的。 不,蓋茨比最後的結局還好。是那個吞噬蓋茨比的東西,在他的幻夢醒來後的惡濁的灰塵,讓我對人們短暫的悲哀和片刻的歡愉暫時失去興趣。 In my younger and more vulnerable years my father gave me some advice that I've been turning over in my mind ever since. ‘Whenever you feel like criticizing any one,' he told me, ‘just remember that all the people in this world haven't had the advantages that you've had.' He didn't say any more but we've always been unusually communicative in a reserved way, and I understood that he meant a great deal more than that. In consequence I'm inclined to reserve all judgments, a habit that has opened up many curious natures to me and also made me the victim of not a few veteran bores. The abnormal mind is quick to detect and attach itself to this quality when it appears in a normal person, and so it came about that in college I was unjustly accused of being a politician, because I was privy to the secret griefs of wild, unknown men. Most of the confidences were unsought—frequently I have feigned sleep, preoccupation, or a hostile levity when I realized by some unmistakable sign that an intimate revelation was quivering on the horizon—for the intimate revelations of young men or at least the terms in which they express them are usually plagiaristic and marred by obvious suppressions. Reserving judgments is a matter of infinite hope. I am still a little afraid of missing something if I forget that, as my father snobbishly suggested, and I snobbishly repeat a sense of the fundamental decencies is parcelled out unequally at birth. And, after boasting this way of my tolerance, I come to the admission that it has a limit. Conduct may be founded on the hard rock or the wet marshes but after a certain point I don't care what it's founded on. When I came back from the East last autumn I felt that I wanted the world to be in uniform and at a sort of moral attention forever; I wanted no more riotous excursions with privileged glimpses into the human heart. Only Gatsby, the man who gives his name to this book, was exempt from my reaction—Gatsby who represented everything for which I have an unaffected scorn. If personality is an unbroken series of successful gestures, then there was something gorgeous about him, some heightened sensitivity to the promises of life, as if he were related to one of those intricate machines that register earthquakes ten thousand miles away. This responsiveness had nothing to do with that flabby impressionability which is dignified under the name of the ‘creative temperament'—it was an extraordinary gift for hope, a romantic readiness such as I have never found in any other person and which it is not likely I shall ever find again. No—Gatsby turned out all right at the end; it is what preyed on Gatsby, what foul dust floated in the wake of his dreams that temporarily closed out my interest in the abortive sorrows and short-winded elations of men. · 現在我準備重新成爲“通才”,在所有領域都略懂一點淺嘗輒止的那種最淺薄的專家。畢竟,當你只從一個角度看,人生成功得多。 (只從一個角度看人生,會更加篤定、堅定自己的道路,會更容易成功 而像作者這樣的,多方面的價值觀和各種人都可以理解,但也看到每條路的侷限和錯誤,更像上帝視角(作家大多是這種)。雖然博學,但對人對事也很難有明確價值判斷和答案。 這裏一層意思是自嘲,自己的“通才”類型不容易成功;第二層也是清高,嘲諷成功但是價值觀簡單的人。) and now I was going to bring back all such things into my life and become again that most limited of all specialists, the ‘well-rounded man.' This isn't just an epigram—life is much more successfully looked at from a single window, after all. · 當我坐在那裏緬懷那個古老的、未知的世界時,我也想到了蓋茨比第一次認出了黛西的碼頭盡頭的那盞綠燈時所感到的驚奇。他經歷了漫長的道路纔來到這片藍色的草坪上,他的夢一定似乎近在眼前,他幾乎不可能抓不住的。他不知道那個夢已經丟在他背後了,丟在這個城市那邊那一片無垠的混沌之中不知什麼地方了,那裏共和國的黑黝黝的田野在夜色中向前伸展。 蓋茨比信奉這盞綠燈,這個一年年在我們眼前漸漸遠去的極樂的未來。它逃脫了我們,不過那沒關係——明天我們將跑得快一點,把胳臂伸得更遠,一天又一天。。。 於是我們繼續,逆水行舟,與現狀鬥爭,卻被不斷地向後推入過去。 And as I sat there brooding on the old, unknown world, I thought of Gatsby's wonder when he first picked out the green light at the end of Daisy's dock. He had come a long way to this blue lawn and his dream must have seemed so close that he could hardly fail to grasp it. He did not know that it was already behind him, somewhere back in that vast obscurity beyond the city, where the dark fields of the republic rolled on under the night. Gatsby believed in the green light, the orgastic future that year by year recedes before us. It eluded us then, but that's no matter—tomorrow we will run faster, stretch out our arms farther…. And one fine morning——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Gatsby 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人。他虛榮、自我神化,不願承認自己的出身,爲自己精心搭建了一整套漂浮在現實之上的“Gatsby”身份:豪宅、派對、英國牛津背景、紳士式談吐,甚至連人生都像一場被他親自設計的戲劇。他當然嚮往上流社會,而這種嚮往甚至浸透在他對 Daisy 的愛情之中。看到後來,我甚至開始懷疑:他愛的究竟是不是 Daisy 本人? 或許更準確地說,Daisy 早已不只是一個具體的人。她逐漸變成了 Gatsby 心中上流社會的圖騰,代表着財富、優雅、舊貴族世界,以及一種“被世界溫柔接納”的人生。五年的分離中,Gatsby 愛着的,也許早已不是現實中的 Daisy,而是那個被時間凍結、被幻想不斷美化的“夢中的 Daisy”。某種程度上,他膜拜的甚至不是 Daisy,而是 Daisy 所象徵的整個世界。 因此,Gatsby 的悲劇並不只是“愛錯了人”。他真正相信的是一種典型的美國夢:只要擁有足夠的財富與決心,人就能夠重塑自己,獲得身份、愛情、地位,甚至逆轉時間本身。這也是1920年代“爵士時代”最迷人的地方。財富神話、移民崛起、娛樂工業、爵士樂取代古典音樂,都讓那個時代彷彿充滿流動性——新秀似乎真的可以挑戰 old money,重新定義世界秩序。在 old money 眼裏,那無疑是某種“禮崩樂壞”;但歷史的車輪終究滾滾向前,時代確實在改變。 然而 Fitzgerald 又殘酷地指出:階層並不會因爲財富而真正消失。Tom 對 Gatsby 的輕蔑與羞辱、貓頭鷹眼鏡男對 Gatsby “佈景感”的評價,都說明 old money 世界並不真正接納 Gatsby。他可以靠財富逼近那個世界,卻無法真正融入其中。甚至直到最後,那些夜夜在 Gatsby 派對裏狂歡的人,也並不真正認識他、理解他。他們追逐的只是金錢、酒精與享樂,而不是 Gatsby 本人。所以 Gatsby 死後,葬禮纔會如此冷清,“poor son of a bitch”這句評價纔會顯得格外蒼涼。 可 Gatsby 又並不只是 Nick 所鄙夷的那種庸俗暴發戶。他並不真正沉迷於奢侈生活本身。那些讓 Daisy 流淚的華麗襯衫,對 Gatsby 來說更像一種“通往夢想的道具”;他甚至直到死前才第一次真正享受自己的泳池。金錢對他而言,從來不是終點,而是一種路徑、一種實現幻想的工具。他真正追求的,是一種極度浪漫、甚至近乎宗教式的理想主義:他相信人生能夠超越現實,超越時間,按照人的願望重新開始。 因此,Gatsby 與 Nick 雖然都無法真正認同那個時代,卻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Gatsby 選擇正面進攻。他像一個唐·吉訶德式的人物,公開向 old money 宣戰,用鉅額財富建造自己的城堡,站在時代中央大喊:“我要讓過去重來。”而 Nick 的反抗則更加剋制和疏離。他並不試圖改變世界,只是冷靜地旁觀這一切,在內心堅持“我絕不變成你們那樣的人”。兩個人都無法真正融入爵士時代,卻分別選擇了最熱烈與最冷靜的兩種抵抗方式。 小說最後那句“於是我們奮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斷地向後推,直至回到往昔歲月”,也因此顯得格外動人。Gatsby 對抗的既是 old money 的秩序,也是時間與命運本身;而 Nick 對抗的,則是整個時代的浮華、空虛與腐爛。 而真正讓我理解 Gatsby 的,反而不是那些燈火輝煌的派對,而是那首Home, Sweet Home。它舒緩、溫柔、帶着舊時代的憂傷,與整部小說紙醉金迷的氛圍格格不入,卻突然讓 Gatsby 內心真正柔軟的部分顯現出來。他拼命追逐的,也許從來不只是財富與地位,而是一個“被世界溫柔祝福”的歸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home”。可悲劇恰恰在於,他試圖用金錢、身份與表演去抵達這種溫情,而這些東西與“家”本身,其實南轅北轍。
說抽象點,新錢對老錢的這種依戀和鄉愁直指美國對於老歐洲的戀母情結,其實就是老美這個國家的歷史焦慮文化焦慮身份焦慮,這是一個集體無意識。說具體點,蓋茨比本人的悲劇恰恰是因爲他不是真的愛黛西,他沒有穿越幻想,甚至看透了幻想仍然不肯穿越,那條線其實就在那裏,當他跟她在一起,真正令他心醉神迷的也是對於她客廳裏來來去去的老錢達官貴子的想象圖景,但他不願意跨過去,他爲了那個父背叛了愛情,幾年前他違背誓言拋棄她,幾年後他貪戀她的出身拒絕帶她私奔,當然,其實應該說他對他的真愛已經用腳投票了,他是個對資本主義父權複合體撒嬌獻媚的精神小男娘,而黛西只是個夢幻浪漫粉紅色的藉口。人可以沒有愛情,不可以如此踐踏愛情。菲茨傑拉德的文筆確實優美,但即使如此優美的文筆在本文中強行昇華不知道尬燃些什麼時也讓我腳趾抓地了,我將嚴肅品鑑菲茨傑拉德在夜色溫柔裏有沒有什麼進步!
《了不起的蓋茨比》是美國作家斯科特·菲茨傑拉德(F. Scott Fitzgerald)的代表作,自問世以來,這部作品便以其獨特的魅力吸引了無數讀者和批評家的目光。小說以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爲背景,描繪了一個關於夢想、愛情、財富與幻滅的動人故事。 小說的主人公蓋茨比,一個出身貧寒卻懷揣着巨大夢想的年輕人,通過不懈努力,最終成爲了長島上一位富有且神祕的紳士。他舉辦奢華的派對,吸引着各路名流前來,但這一切繁華背後,卻隱藏着他內心深處對舊情人黛西的深深眷戀。蓋茨比的夢想,不僅僅是財富的積累,更是與黛西重逢並重新贏得她的愛。然而,現實卻無情地擊碎了他的夢想,最終導致了他的悲劇結局。 菲茨傑拉德以其細膩的筆觸和深刻的洞察力,描繪了蓋茨比內心的掙扎與矛盾。蓋茨比的形象,既是一個勇敢追夢的勇士,又是一個被現實無情嘲笑的悲劇人物。他的夢想,雖然絢麗卻虛無縹緲,如同長島上那盞遙不可及的綠燈,始終在夜空中閃爍,卻永遠無法觸及。 小說中的愛情線,是蓋茨比悲劇命運的核心所在。他對黛西的愛,既深沉又盲目,這種愛驅使着他不斷向前,卻也讓他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黛西的形象,既美麗又複雜,她既是蓋茨比夢想的象徵,也是現實殘酷的體現。她的選擇,既是對蓋茨比夢想的背叛,也是對自己命運的妥協。 除了愛情線,小說還深刻揭示了當時美國社會的種種矛盾與問題。菲茨傑拉德通過蓋茨比的故事,展現了“美國夢”的破滅與幻滅。在那個物質主義盛行、道德淪喪的年代,人們追逐着金錢與地位,卻往往忽視了內心的真正需求與價值。蓋茨比的悲劇,正是這個時代精神的縮影。 此外,小說的敘事手法也值得一提。菲茨傑拉德採用了第三人稱全知視角,通過蓋茨比的鄰居尼克之口,講述了蓋茨比的故事。這種敘事方式,既保持了故事的客觀性,又讓讀者能夠深入人物的內心世界,感受到他們的喜怒哀樂。 總的來說,《了不起的蓋茨比》是一部充滿魅力與深度的作品。它以其獨特的主題、深刻的人物刻畫以及精湛的敘事手法,贏得了無數讀者的喜愛與尊敬。這部作品不僅是對一個時代的深刻反思,更是對人性、夢想與現實之間複雜關係的深刻探討。無論是對於文學愛好者還是對於想要深入瞭解美國曆史與文化的人來說,《了不起的蓋茨比》都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馬丁伊登》《了不起的蓋茨比》 ——底層天才的兩種死法 馬丁成書比蓋茨比早一些,但可以視作同一時代的作品。 馬丁講一個底層青年嚮往上流社會,於是努力學習寫作,廢寢忘食,但投出的稿件都石沉大海,以至於窮困潦倒,被愛人拋棄,但忽而認識了一個上流社會的叛逃者,經過一系列影響,終於出名,收穫了名聲和財富,此時愛人也回來要求複合,但馬丁已經在瘋狂的投稿中耗盡了生命和熱情,他拒絕了女友,跳海自殺。 蓋茨比寫一個底層青年在當兵時期邂逅了一名富家女,但由於時局影響,他不得不返回歐洲,也因此錯過了這段感情。日後,女友嫁給了一個名流,蓋茨比也逐漸靠走私生意發家致富。功成名就的蓋茨比回到紐約,日日舉辦party,爲的是吸引河對岸的已嫁人的女友。他通過女友的表哥把女友約到家裏,與女友重溫了舊夢。昔日的感情不斷升溫,蓋茨比擁有了可以把女友搶過來的錯覺,他與女友丈夫當面搶奪女友,並讓女友與其丈夫決裂。女友的丈夫偷偷調查蓋茨比,知道了蓋茨比的底細。原來蓋茨比一直向女友隱瞞自己的出身,爲自己編造了一個出身名門的過往。爭奪當天,女友丈夫對蓋茨比的出身和不光彩的生意窮追猛打,蓋茨比憤怒至極,但看見女友驚恐的樣子,又矢口否認。女友離開,蓋茨比追出去,路上,女友開車撞死了其名流丈夫的情婦並肇事逃逸。名流丈夫在肇事地點停車,與情婦的老公低語了一陣,第二天,情婦的老公開槍打死了蓋茨比,隨後自殺,女友一家慌忙搬離此地。 馬丁的情節比較簡單,但具體的感情與描寫寫得很豐滿,翻譯也較好,讀起來朗朗上口。蓋茨比鋪墊很長,側面烘托較多,故事的結構比較精緻,翻譯一般。 20世紀初的美國,正是國力蒸蒸日上的時代,與21世紀初期相似,英帝國向後發的美國進行產業轉移,美國是當時的世界工廠。國內經濟欣欣向榮,但也埋藏着巨大的爆彈——經濟危機每隔幾年就來一次,貧富差距越來越大。所以,我們在《馬丁》裏可以看到大量的底層狀況的描寫。馬丁與蓋茨比相同的一點是:在底層時,他們都是戀愛的佼佼者,都會有很多女性主動表達戀愛意願,但到了上流社會,他們又都充滿了自卑與嚮往。 兩本書的戀愛情節也是相似的,都是跨階級的戀愛,馬丁裏的戀愛似乎比蓋茨比中的戀愛成分含量更高一點。馬丁的女友對出身更不敏感,她被塑造成了一個滿腦子“中產階級庸俗趣味”的人,她用那個庸俗的標準去改造馬丁這樣一個具有底層“野性生命力”的人,搞得馬丁很痛苦。但馬丁還是比較有自我的堅持,他堅持學習和寫作,一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他把錢全部拿來學習和投資寫作。但由於傳播界的庸俗趣味,他的作品一直得不到發表。偶有一篇發表的文章還被無良出版社賴着稿費。馬丁很崩潰,女友一直勸他跟自家的名流朋友學習別的實用生存技能,但馬丁熱愛文學,他一心只想要靠寫作喫飯。最後食不果腹,女友只得忍痛分手。 在馬丁裏,我認爲女友對馬丁的愛還是真摯的,只是由於現實的考量,以及她腦子裏的那一套思想,她也接受不了馬丁掙不到錢養不了家的情況。固然她的父母不接受馬丁,想利用馬丁來打開女兒的“戀愛本能”,但她的生物本能真的是愛馬丁的健壯的充滿生命力的身體的,她饞馬丁的身子。而蓋茨比中的黛西(蓋茨比女友)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精緻利己主義的冷漠分子。許多人從個人角度分析蓋茨比里人物的情況,我認爲是不全面的。個人的選擇自由只是一種表象,它無法解釋一些更加深刻的問題。愛對黛西來說只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次要品,不是必需品,所以她以及整個上流社會,加起來都抵不上蓋茨比的一腔真摯的感情(作者語)。這也正是蓋茨比爲何了不起的原因。黛西與丈夫是紐約的名流,無疑比馬丁女友一家更有錢,地位更高,愛情對她來說是一種樂趣,是無聊生活中的激情點綴。他們物質極大豐富,精神卻很貧瘠。黛西的丈夫更是一個十足的莽漢,在他的心中,地位排第一等,站在名流的位置上,他可以盡情地鄙視和侮辱蓋茨比。就只因爲他生來就在一個名流家族,他就擁有了指責和評價別人的權力(蓋茨比故事開頭的一句話就這樣說:我的父親告訴我,每逢你想要批評任何人的時候,你就記住,這個世界上所有人,並不是個個都有過你那些優越條件)。從這裏可以一窺美國當年的階級固化,完全就是一個門閥社會。但黛西最可惡的還不是這一點,而是她撞死人之後的逃逸,她也知道車是蓋茨比的,她一言不發,不就是希望把事情推在蓋茨比身上麼?最後那個兇手爲什麼殺了蓋茨比,不就是因爲黛西的名流丈夫與他交談了一番麼?這一對夫妻都是惡毒的。丈夫整天啥事不幹,就喜歡勾引情婦,還指責蓋茨比的錢來路不正,彷彿他家的錢來得就是乾淨的一樣。他不知道資本來到這個世上,每個毛孔裏都滴着血和髒污嗎?答案是他當然知道,但他就是不承認,他就是要美化自己。一句名流包含着多少惡行! 毫無疑問,藝術裏有許多加強和弱化,比如作者加強了蓋茨比的情感偏執,弱化了他的犯罪違法。書中對蓋茨比的黑道生意鮮有提及。但有句話說得好:正經工作是發不了財的,財富都在特許經營和刑法裏。 蓋茨比的死是一個意外,那個兇手也很可憐,不僅妻子被湯姆(黛西丈夫)玩弄,自己也被湯姆欺騙,最後還丟失了自己的生命,他的一家可以說都是被黛西一家害死的。從個人角度說,蓋茨比爲何對黛西念念不忘?可能有一見鍾情,也可能有底層對上流的一廂情願的美好想象。光鮮亮麗的誘惑是致命的。他編造了那麼多關於自己的謊言,無非就是爲了自己那可憐的自尊心,他也打心眼裏認爲出身低就是低人一等。所以他一直欺騙黛西。即使是他這樣成功的人,擁有無數財富,卻依然抹不掉心底的那點自卑,階級的烙印是刻骨的。蓋茨比發生的年代是上世紀二十年代,也就是一百年前,那個時代被叫做“柯立芝繁榮”。柯立芝繁榮之後就是大蕭條。也就是說,那是一個臨界點,是一個懸崖的邊緣。有說法說解決美國經濟危機的並不是羅斯福新政,而是歐洲又打了第二次世界戰爭,這種說法頗有意思。大蕭條使當時的世界經濟崩潰,經濟崩潰引發了納粹的上臺。兵禍一起,生產停滯,美國的工廠馬力全開,賺取了世界大量財富。二戰期間,大量歐洲頂尖人才與資本逃到美國。世界島大戰,美國孤懸海外,坐收漁翁之利,得人又得財。最後在戰爭即將結束時果斷出手,投下兩顆原子彈,成爲最大贏家。贏了裏子又贏了面子。 與蓋茨比的死不同,馬丁的死更像是一種耗盡精神力的死。馬丁失去了女友以後,越發走火入魔得寫作投稿,他不理解,寫作時的馬丁和成名後的馬丁,都是同一個馬丁呀,爲什麼別人都只願意愛有錢後的馬丁,而對努力寫作的馬丁嗤之以鼻?成名後的他已經耗盡了才華,再也寫不出作品,然而這時卻收穫了別人的愛和掌聲,那沒有成名時的馬丁算什麼?他覺得人生失去了意義,像一個行屍走肉,對什麼都不再感興趣,於是跳海自殺。他死之前的狀態很像抑鬱症的狀態。 兩本書都具有自傳性質。馬丁伊登是傑克倫敦的自傳,了不起的蓋茨比是菲茨傑拉德的自傳。傑克倫敦嗑藥而死,菲茨傑拉德酗酒而死。一個四十歲,一個四十四歲。傑克倫敦受到社會主義的影響,但在生活好了之後,卻與當初的無產階級越走越遠,這是他與初心背離的痛苦;菲茨傑拉德出生時家道中落,對金錢特別敏感,少年成名後生活寬裕,但妻子精神崩潰,家庭生活不幸,大蕭條後染上酗酒惡習,終至身死,他在小說中寫得夢中情人的原型,正是18歲時愛上的富家女吉內瓦,吉內瓦生前也一直保留着與菲茨傑拉德的信件。
建議蓋茨比應該上個貴族補習班,想成爲貴族不是有幾個臭錢就是貴族了,貴族階層骨子裏透出來的裏透出來的優雅,智慧,謙虛,把控一切的素質是需要日積月累和傳承。 “貴族”是具有豐富人文內涵的一種特指,最早的貴族起源於歐洲,作爲一種歷史文化傳統,貴族不僅意味着一種地位和頭銜,也意味着社會行爲準則和價值標準,一種我們稱之爲“貴族精神”的東西。貴族同時也是一種生活方式。 精神實質 儲安平在其《英國采風錄》中記述了他對英國貴族和貴族社會的觀察,他說:“凡是一個真正的貴族紳士,他們都看不起金錢……英國人以爲一個真正的貴族紳士是一個真正高貴的人,正直、不偏私、不畏難、甚至能爲了他人而犧牲自己,他不僅僅是一個有榮譽的、而且是一個有良知的人。”用當年法國政治學家托克維爾的話來說:貴族精神的實質是榮譽。 英文裏的noble,除了有“貴族”的含義外,還有“出身高貴的”、“高尚的”、“偉大的”、“崇高的”、“卓越的”、“輝煌的”等含義,“貴族精神”則包括高貴的氣質、寬厚的愛心、悲憫的情懷、清潔的精神、承擔的勇氣;以及堅韌的生命力、人格的尊嚴、人性的良知、不媚、不嬌、不乞、不憐;始終恪守“美德和榮譽高於一切”的原則。 “貴族精神”並不必然爲“貴族”所壟斷,我等平民只要不斷努力學習堅持塑造自己的人格狀態,同樣是具有“貴族精神”的貴族,我們所要強調的是“精神的貴族化”。然而,如今國內對於貴族的理解是:擁有高檔住宅、豪車、美女如雲、消費歐洲奢侈品、子女入學“貴族學校”和出國留學等等,崇尚這樣的貴族式生活方式,更多隻是一種形式主義的貴族生活。不是表現在人對精神和審美的追求,而是體現在揮金如土綾絡綢緞花天酒地的金錢主義形式上。貴族化中的“貴”,就是華麗、氣派、顯赫、奢侈等形式。傳媒傳遞給我們一種錯覺就是這種和真正的貴族文化毫不沾邊的虛榮和幼稚的形式氛圍。這種貴族文化實際是一種膚淺、粗糙的文化氛圍,這將源於幼稚而止於成熟,源於虛榮而將止於務實。 貴族這一無論是在稱謂還是實質性的確認,都必須是與其品德、學識、行爲相符合的。否則,即使其權傾天下,富可敵國,亦不能進入貴族的行列中。貴族的真正意義是指其在精神和高尚行爲上的擁有。貴族精神的高貴之處,那就是乾淨地活着,優雅地活着,有尊嚴地活着。他不會爲了一些眼前的現實利益,去背信棄義,去不擇手段。基於這樣一種意義上來講,精神的貴族和所謂富有之人應該是沒有關係的。精神的貴族不一定富有,富有之人不一定是貴族。因爲這種貴族精神不是用錢可以買來的。其實貴族精神跟物質條件,有的時候可以說沒有什麼關係。貴族精神有三根重要的支柱,一是文化的教養,抵禦物慾主義的誘惑,不以享樂爲人生目的,培育高貴的道德情操與文化精神。二是社會的擔當,作爲社會精英,嚴於自律,珍惜榮譽,扶助弱勢羣體,擔當起社會與國家的責任。三是自由的靈魂,有獨立的意志,在權力與金錢面前敢於說不。而且具有知性與道德的自主性,能夠超越時尚與潮流,不爲政治強權與多數人的意見所奴役。 📜以上觀點摘自網絡。
讀完此文,感覺蓋茨比是我們中的大多數。我們對更好生活的嚮往,對彼岸的想象,對愛情的憧憬,對善與美的苛求,身在人羣而內心孤獨的宿命。結尾雖然以悲劇收場,但菲茨傑拉德用精彩的故事情節和逼真的人物對話,道盡了人性的善變。 1.從蓋茨比死後的遺物中,他的父親看到兒子筆記本中的作息時間表,他甚至有些自豪兒子從小可以養成自律習慣,蓋茨比是了不起的。 2.一直到後來,他勤奮讀書,或許像現在一樣,窮人家的孩子參軍或許是一條更好的出路。直到和貴族黛西相愛後,他吻了她、她們的命運便緊緊聯繫在一起……這段描寫代表着蓋茨比由青春年少到對夢想的憧憬。蓋茨比進入牛津讀書,而黛西選擇了和湯姆結婚。如果說蓋茨比重新選擇婚姻,或許會有更好的結局,但是他對愛情的的執着,他骨子裏的真誠,他相信人性的善,他的真誠顯得可貴,所以這也是蓋茨比的了不起。 3.蓋茨比爲了得到黛西,用五年時間積累的財富與地位,只爲換取年少時“夢想成真”的錯覺,他時常注視對岸的綠燈(美國中西部和東部紐約的遙遙相望),夜夜舉辦派對(反應一戰後,美國的經濟繁榮時代的社交生活),他的別墅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出出進進,蓋茨比從一個窮人經過五年努力成爲新貴,爲了所愛的人創造一切,這也是他的了不起。 4.蓋茨比將希望寄託她人的幻想,渴望用物質填補內心的空缺,然而卻忽視了眼前的真實自我,最終造成悲劇。蓋茨比縱容黛西開車,或許是他的性格使然,然而當黛西撞死了人,他卻依然擔心着黛西的安慰,等她的電話。從人物塑造中,蓋茨比有靈魂,敢愛敢做,一個豐富的個體,並且爲了他愛的人,卻能犧牲自己,替黛西承擔過錯,和其他虛僞的人形成那麼強烈的對比,他依然是了不起的。
窮小子愛上富千金可以怎麼寫? 不適:一開始閱讀,其實有種不適之感,《了不起的蓋茨比》其實並不好讀,句子的信息量很豐富,並不是很直白簡潔的表達,句式也以長句爲主。 疑惑:奇怪的是,讀書羣裏,羣友們竟然爆發了《了不起的蓋茨比》是否屬於通俗文學的辯論。我感覺不可思議,這樣的表達,難怪這本書並沒有馬上暢銷起來。但是細細思索,故事的框架確實是通俗的:窮小子愛上千金小姐,發跡後舉辦派對,想方設法再續前緣。 摘抄:夜晚躺在牀上的時候,各種離奇怪誕的幻想紛至沓來,絢麗的無法形容的宇宙展現在他腦海裏,這時小鐘在洗臉架上滴答滴答地響着。月亮用水一樣的光浸泡着他亂七八糟扔在地上的衣服。每夜他都給他的那些幻想的圖案添枝加葉,一直等到昏沉的睡意降落在一個生動的場面之上,使它忘記了一切。有一陣子這些幻夢爲他的想象力提供了一個發泄的途徑;它們令人滿意地暗示現實是不真實的,它們表明世界的磐石是牢牢的建立在仙女的翅膀上的。 總結:這樣使人充滿審美愉悅的文字,讓菲茲傑拉德的小說成爲藝術品。故事的通俗,或者說,故事傳遞的是人類共同的渴望,是它引起共鳴的原因。也難怪教科書愛使用該文本,畢竟人人皆寫,菲茲傑拉德卻能高出大衆一節,作對比閱讀,再合適不過。
2025年第50本 ★★★★ 二刷,之前看的是姚乃強譯本,這次換了一版。選了幾段對比了原文,李繼宏的“補充發揮”實在受不了,還是選中規中矩的巫寧坤譯本。不知道是原文問題還是翻譯問題,總覺得還是有些疙疙瘩瘩。 這本是短篇集,除了《了不起的蓋茨比》,還有4篇:《五一節》、《刻花玻璃酒缸》、《冬天的夢》、《重訪巴比倫》 蓋茨比和N年前重刷感受區別不大,看了菲茲傑拉德給女兒的信《你的懶惰讓我愁腸百結》倒是特別想看看蓋茨比的原文,感受一下華麗溫柔又才華橫溢的文字。 其餘四篇有點小驚豔,尤其是玻璃酒缸和巴比倫,宿命之手似乎與抓走菲茲傑拉德的那只有共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