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羣明
本書是關於蒲松齡的古典文言短篇小說《聊齋志異》的研究著作,主要研究論述了關於:《聊齋》的“暴露文學”、《聊齋》的“微型小說” 、《聊齋》對自然科學知識的運用、《聊齋》中的哲理性警句、《聊齋》人物塑造、《聊齋》的思想內涵等方面的內容。
摘—— “憤”道學先生強加在青年男女身上種種束縛,熱情歌頌了基於愛情的自由婚姻。 蒲松齡對婚姻抱的是嚴肅態度,他與劉氏結婚56年,儘管長期分居,但感情甚篤。他不滿於社會上道學先生對青年男女的種種清規戒律的束縛,鄙棄那種貪財貪勢的畸形婚姻而嚮往自由戀愛的美好婚姻。在《聊齋志異》中,這類主題的作品佔有相當的數量,其中不少是十分成功的。他把人人之戀、人神之戀、人鬼之戀、人狐之戀、人妖(花妖之類)之戀等等編成一個個美麗動人的故事,給我們展示了一幅前無古人的自由婚戀的幸福圖畫。像膾炙人口的《嬰寧》、《小翠》、《嬌娜》、《王桂庵》、《寄生》、《書癡》、《葛巾》、《聶小倩》、《翩翩》、《綠衣女》等等,無論是一見鍾情,還是歷經劫磨,青年男女之間的愛情都是沒有世俗功利臭味的純潔的愛情。像《嬰寧》中天真無邪的嬰寧,公然把王子服在花園中與她的私語告訴母親說:“大哥欲我共寢。”王子服事後對她說:“此揹人語。”嬰寧卻說:“揹他人,豈得背老母。”《書癡》中的郎玉柱嚐到“夫婦之樂”之後,竟“逢人輒道”,當仙女責怪他時,他振振有詞地反駁道:“鑽穴偷隙者,始不可以告人;天倫之樂,人所皆有,何諱焉?”這種大膽的描寫正是對宋明理學所倡導的虛僞禮教的公然反抗。這類作品因爲膾炙人口,故不贅述,下面着重介紹幾類比較特殊的例子。 一是一男二女的愛情故事。如《蓮香》、《小謝》、《青梅》、《香玉》、《聶小倩》等,可稱這方面的佳作。作者所處的時代,一夫多妻是正常的事,但作者自己似乎並不贊成妻妾成羣的現象。細看《聊齋志異》,許多寫到一夫多妻的家庭的故事總是矛盾重重,以至因爭寵喫醋鬧得雞犬不寧。但是,作者有時也許是實在割捨不下那有趣的故事,也許是感於其中的確是可歌可泣的真情,也給我們展示了一些“愛情味”甚濃的“三角關係”。其中,尤以《蓮香》寫得最爲出色。這篇據他人口述的《桑生傳》改寫而成的作品,把蓮香對桑生銘心刻骨的愛表達得曲折離奇,淋漓盡致,讓狐、鬼都求得人身而與桑生堂堂正正地結合,表示了人世間真摯愛情的可貴。如果說,《蓮香》尚可以對其宣揚的“一夫二妻”略有微詞,那麼《聶小倩》的“三角關係”便處理得十分完美。它讓“生平無二色”的寧採臣的妻病故後,才得以與女鬼聶小倩美滿結合(可惜後面又添了“納妾”的狗尾)。 二是打破“以貌取人”的老套,寫出了一批心靈美的女性形象。《聊齋志異》中不乏心靈美與外貌美相一致的男女主人公,這是以往人情小說的通例。它的可貴還在於通過一批作品描寫了一些貌醜而心美和貌美而心惡的人物,讓讀者感受到世界的複雜。像《瑞雲》中的妓女瑞雲,貌美時,“富商貴介,日接於門”,但被仙人和生用保護性措施變醜後,人便“見者輒笑,而車馬之跡以絕”,唯獨真心愛其人才的賀生獨立特行,“貨田傾裝,買之以歸”。這種在愛情問題上強調“人生所重者知己”的思想以及這種“不以妍媸易念”的多情才人,即使在今天看來,也是難能可貴的。當後來仙人又還他一個“佳人”時,我們禁不住要與他們夫婦一同高興。而像《姚安》、《嘉平公子》等作品中的男主人公長得漂亮而內心則惡毒或平庸,也足令那些“以貌取人”者作爲鑑戒。 三是在愛情生活中大膽而又恰當地寫到了性生活和諧的作用。青年男女的愛情生活,理應包括和諧的性生活,過頭或不足,都會產生問題。蒲松齡深諳這方面的科學常識,所以在《書癡》中公然宣傳“夫婦之樂”,而《巧娘》則寫傅廉因“天閹”,致使鬼女巧娘痛苦飲泣,只是在被華姑醫好之後,才使男女雙方得到結合的快樂。而《蓮香》則寫到了性生活要節制的道理,作者借蓮香之口說:“夜夜爲之,人且不堪,而況於鬼?”“如君之年,房後三日,精氣可復,縱狐何害?設旦旦而伐之,人有甚於狐者矣。”當然,作者也寫到了《俠女》中主人公那樣不求性生活,只是爲傳宗接代生子而結合的特例。這些,都是此前的小說很少觸及的。 四是有些作品明顯表示了對封建貞操觀念的蔑視,但對於嫖妓等醜惡現象亦加以撻伐。《霍女》寫少婦霍女接連與三個男人同居,其目的不過是“於吝者則破之,於邪者則誑之耳”,竟把自己的身體當作懲罰別人的手段。作者在輕輕指責其“三易其主不爲貞”之後,充分肯定了她“爲吝者破其慳,爲淫者速其蕩”的行爲,是很不簡單的。但是,作者在《韋公子》等篇中,對“盜婢私娼”的行爲加以否定,斥之爲“非人也”。這種見解在當時也是可貴的。 除以上四類外,《聊齋志異》中還有一批軼聞趣事的短小作品,如寓言式的《拆樓人》,童話式的《禽俠》、《象》,寓意式的《沂水秀才》、《雨錢》、《紅毛氈》,諷刺式的《司訓》、《錢流》,哲理式的《郭秀才》,科學小品式的《醫術》,傳記式的《楊大洪》等。更有大量記載風俗風情的優美散文,如《山市》、《偷桃》、《武技》、《口技》、《鐵布衫法》、《戲術》、《查牙山洞》、《地震》等等。誠如魯迅所說:“偶述瑣聞,亦多簡潔,故讀者耳目,爲之一新。” 不容諱言,《聊齋志異》並不是像有人說的“行行警昏俗,字字醒狂夫”,它也有不少平庸之作甚至敗筆。像《屍變》、《噴水》、《伏狐》、《餺飥媼》、《男妾》、《果報》等,便是這類意義不大的獵奇之作。
這本書貌似有些年頭了,裏面還涉及無產主義階級論。頗為可笑。 但內容充實,還有很多可取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