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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狼(果麥經典) 封面

荒原狼(果麥經典)

[德]赫爾曼·黑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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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萬字總字數
¥26.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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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荒原狼》是黑塞出版於1927年的長篇小說,帶有強烈的自傳色彩。它是赫爾曼·黑塞以對主人公哈里·哈勒的考察,力求揭示和解決其本人與大衆文化、工業社會和權力階級的衝突以及深層心理危機的文學表達。小說在創造性的多重視角間切換,匿名出版人、一本名爲《論荒原狼》的手冊、哈里本人,爲讀者展現了一幅生動的市民社會圖景,以及遊離期間的邊緣人荒原狼。

讀者書評

★★★★★

讀黑塞的作品,總像一場深入靈魂的對話,而《荒原狼》,便是這場對話中最熾烈、最痛苦,也最動人的一篇。相較於《悉達多》的通透、《在輪下》的悲憫、《德米安》的覺醒,《荒原狼》更像黑塞卸下僞裝的自傳獨白,他以哈里爲鏡,照見自己,也照見了所有在世俗中掙扎、在精神世界裏流浪的孤獨者,也把人性的複雜、靈魂的撕裂、時代的荒誕,赤裸裸地鋪展在我們面前,讓每個讀者都能在哈里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 🎯荒原狼的困境:靈魂過於豐盛 哈里是一個“靈魂過於豐盛”的人。他既渴望精神的崇高,又無法擺脫肉體的慾望;既鄙視市民階級的平庸,又離不開它的庇護;既追求絕對的孤獨,又深陷對溫暖的飢渴。在他身上,“人”與“狼”永遠處於戰爭狀態:一個想要秩序、理性、超越,另一個渴望野性、本能、沉淪。 哈里的痛苦,從來都不是個人的怪癖,而是一個時代的症候。黑塞所處的時代,是信仰缺失、物質橫流的時代,技術的發展、金錢的誘惑,讓社會越來越物化,精神世界被不斷擠壓,像哈里這樣有思想、有天賦的人,既不願同流合污,又看不到出路,只能在孤獨與痛苦中沉淪。他的矛頭總是最先指向自己,自我批判、自我否定,就像很多人在生活中所經歷的那樣,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掙扎,卻無力掙脫。而書中那句“不自愛的人不可能博愛”,更像一句警醒:一個在壓抑與痛苦中掙扎的人,終究無法爲他人騰出溫暖的空間,唯有先接納自己、愛自己,才能真正與世界和解。 🎯赫米娜:鏡像、救贖與毀滅 赫米娜的出現,是哈里黑暗牢獄中“最後一扇窗戶”。她理解他的孤獨,接納他的分裂,甚至引導他去學習簡單的事——跳舞、享樂、戀愛。但赫米娜從來不是簡單的拯救者,她是哈里的靈魂鏡像,是他壓抑部分的投射。 書中最具衝擊力的場景,是魔術劇院中哈里殺死赫米娜的那一刻。這一刀刺向的,究竟是赫米娜,還是他體內的那頭狼?是他無法接納的女性氣質,還是他對“完整自我”的絕望追逐?黑塞在此展現了精神分析式的深度:我們往往將自身的陰影外投爲他人,再以毀滅他人的方式,試圖消滅自己內心的黑暗。 🎯自殺 自殺是書中反覆提及的命題,也是黑塞、叔本華、托爾斯泰等智者共同的精神困境。黑塞在書中寫道,自殺是“萬不得已的出路”,是被苦難碾磨後,在微小痛苦與無盡煎熬間的無奈抉擇;叔本華則認爲,自殺否定的只是個人,而非整個人類,是生命意志“自我否定卻又肯定”的矛盾;托爾斯泰則在《懺悔錄》中叩問,生命本是無意義的罪惡,爲何人類仍要執着地活着。黑塞本人在15歲時曾嘗試自殺,萬幸未能成功,也正因這份“倖存”,他才能將這份對生命的掙扎與思考,化作文字,照亮那些同樣在黑暗中徘徊的人。 加繆曾說:“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自殺。”我相信加繆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悟了,他至少明白尼采這句話的真諦:一個人知道自己爲什麼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我曾想過親手殺死我體內的另一個負面人格,但這種弒殺自我的衝動,這種執念,本身就是荒原狼式的悲劇:“越是抗拒分裂,越是深陷分裂。”不要試圖消滅那頭狼,而是學會與它共舞。不必非此即彼,學會消除對抗,接納一切。 窗外的白日正在逝去,正處於痛苦和絕望的書友們,我們不必急於用剃刀結束生命,而是學會在溫柔耗盡它的過程中,等待下一個黎明——因爲真正的強者,從不是永不墜落,而是墜落時依然選擇凝望星空。這或許就是黑塞留給我們的終極啓示:在自我撕裂的痛苦中,我們終將學會如何完整地活着。 ❤️最後的最後 在這個鼓勵情緒穩定、推崇內核強大的時代,荒原狼捍衛了痛苦的正當性。它告訴我們:“靈魂的豐富必然以痛苦爲代價,但這痛苦不是缺陷,而是我們尚未被世界磨平的證明。”寧可痛苦,也不要麻木。這或許是閱讀這本書最珍貴的收穫。 黑塞最後在書中寫道:“總有一天,我會下好這盤棋。總有一天,我能學會笑。” 這句話,是哈里的期許,也是黑塞對所有孤獨者的饋贈。 📖書摘 📌他的確如他時而自稱的一樣,是匹荒原狼:本性陌異,狂野,羞怯,甚至十分羞怯,來自一個較之普遍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至於他因資質和命運究竟生活在多深的孤寂中,他又如何自知這種孤寂乃爲他的命運。 📌不自愛的人不可能博愛,對自我的憎惡同樣如此,它最終會如同極度的自私一樣,招致可怕的孤立和絕望。 📌一匹闖入城市,迷失在牧羣生活中的荒原狼——沒有其他形象更能強有力地概括他——他的羞怯孤獨,他的野性躁動,他的鄉愁,他的無家可歸。 📌哈勒的靈魂疾病——正如我今日才知——不是他個人的怪癖,而是一個時代的症候,是整整哈勒一代人的神經官能症。這種疾病絕不僅侵蝕弱者和卑賤者,它更折磨那些強者,那些最有思想、最具天分的人。 📌白日逝去了,如往日那般逝去了。我消耗了它,以我粗疏羞怯的生活藝術,溫柔地耗盡了它。 📌因爲我所詛咒的、最爲厭惡的,首先是這種市民氣的滿足、健康和愜意,這種精心維護的樂觀,這種被滋養馴化的中庸和庸常。 書籍、文稿和思想間,標記和浸透着孤獨者的困境、人類此在的疑難,賦予這毫無意義的人類生活全新意義的渴望。 📌我怎能不做一匹荒原狼,一個可憐的遁世者。世人的目標不是我的目標。世人的歡樂不是我的歡樂。 📌在束手無策地渴望溫暖中折磨自己是多麼可笑!孤獨就是獨立。多年來,我終於擁有了我一直渴求的孤獨。孤獨是冰冷的,哦,是的!孤獨如此靜謐,奇異的靜謐,廣闊無垠,就像冷酷寂寥、羣星遨遊的宇宙。 📌他身上,人和狼無法相安無事,很少互相幫忙。他們是一對死對頭。一個活着,只爲讓另一個受苦。假如一個人的靈魂和血液裏共存着兩個死敵,那麼他的生活該何其慘烈。當然,各有各的掙扎,沒有誰的人生堪稱輕易。 📌追求權力者毀於權力,追求財富者毀於財富,卑躬屈膝者毀於盲從,貪圖淫樂者毀於貪慾,而荒原狼,則毀於他的特立獨行。 📌所有高度發展的自我意識,都會反過來反對自我並導致自我毀滅。 📌我就像你的一面鏡子,所以你才喜歡我,認爲我重要。在我身上,有着能給你答案和理解你的特質。其實所有人都該是彼此的鏡子,相互回答,相互呼應。 📌無論她擁有偉大的智慧,還是平凡的天真,生活都不會傷害一個懂得活在當下,懂得親近生命,能溫柔仔細地欣賞沿途的每朵小花,珍惜每個遊戲瞬間的人。 📌想接近姑娘,就要冒着被嘲笑的風險。這是賭注。哈里,最糟糕不過被嘲笑 📌因爲我就像你。因爲我和你一樣孤獨,和你一樣,無法愛生活、愛人、愛自己,無法嚴肅地對待生活,對待他人和自己。我就像你。是的,總有些這樣的人,對生活要求極高,又無法忍受生活的愚蠢和粗暴。 📌我渴望受苦。苦難讓我甘願去死,讓我爲死亡做好準備。 📌啊,哈里,我們必須摸索着蹚過漫長的泥濘之路,經歷衆多的荒謬之事才能回家!而我們沒有領路人,我們唯一的嚮導是鄉愁。 📌我突然想起,在赫米娜談論時間與永恆時,我立即將她的思考視爲我的思想的鏡像,而當她希望我殺死她時,我卻覺得這是她的想法和願望,絲毫不會受到我的影響。 📌總有一天,我會下好這盤棋。總有一天,我能學會笑。帕布羅在等我。莫扎特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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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杯酒已飲盡,無人再爲我斟滿。遺憾嗎?無需爲往事遺憾。遺憾的是此刻、今天,是所有無以數計的日夜,我失去的、唯有痛苦的日夜,既無饋贈亦無震撼的日夜。 ——摘記 自進入微讀以來,第一本讀完卻又像沒讀完的書,都說讀黑塞的書,有些門檻,這門檻絕對不低,需要一些感同身受的孤獨,並對孤獨的靈魂進行一遍遍的叩問。 或許我們都活得太過混沌,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自己人生的意義與使命,我們無法真正地享受孤獨,也無法真正選擇自己的人生。 或許,我們只能成爲牛馬,無法成爲一匹狼。 狼,那是自由地奔跑在荒原上,嗜血,追逐母狼,渴即飲,困即睡,任何人類的行爲於它們而言都是恐怖的、可笑的、難堪的、愚蠢的、自負的。 然而,再不幸的人生,也有它的光明時刻,也有它沙礫和岩石間嬌小的幸福之花。 這部小說,可以看着是黑塞的精神自傳。 主人公哈里,自嘲自己是匹荒原狼,四處漂泊,像一匹孤狼一樣慘淡地活着,他將自己身上低劣、陰暗的那一部分稱之爲狼性;而高尚的、美好的那一部分稱之爲人性。這讓他的性格顯得有些分裂,一面是溫暖的,一面又表現出漠然。 他陌生,羞怯,羨慕小市民生活,喜歡那種溫暖和美好。而他沉重,憂鬱,形單影隻,自認是個獨立個體,是個古怪,是個病態隱居者,所以融入不了這種生活,只能遠遠看着。 而他,將這份孤寂,視爲自己的命運。   恰如黑塞自己,他熱愛這個世界,可是他無法認同這世界的無序和瘋狂,他的自我太堅硬了,所以他被這個世界吐了出來。所以,他是如此的孤獨。 孤獨給予人自由的同時,也給予了痛苦。 村上春樹說:“哪裏會有人喜歡孤獨,不過是不喜歡失望。所謂成長,不過是學會在失去中活下去。” 失去,是一件令人惆悵的事。與失去相比,人們更享受得到的喜悅,可是人生,不就是在一次次失去中得到,在一次次得到中再失去,循環往復,從始至終。 史鐵生說:孤獨不是在空茫而寒冷的大海上隻身漂流,而是在人羣密聚的地方,在美好的生活展開的地方——沒有你的位置。 一個獨立完整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 或許我們需要獨處來發現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發現那種不需要討好和順從別人的自己;不需要別人帶給自己快樂的自己;不需要別人來理解和支持的自己。 透過一切的表象,去愛上存在的本質。 這正是人們常說的:看透了一切,再愛上一切。 成年人的世界,總是靜默中崩潰,又在默然中自愈。 心理學家榮格說“讀黑塞的書,像在暴風雨的深夜,感受到燈塔的閃耀。” 有人說: 【巔峯作品是人類精神不可復現的永恆星辰,偉大藝術的高度單憑個人意志也不能輕易攀登。 那些真正屹立於歷史之巔的鉅作,本身就是人類精神洪流中不可復現的孤峯。所謂創作,不是輕狂地爭勝,而是虔誠地躬身——謙卑,於燭火搖曳處,仰視星月垂照的永恆光芒。】 我們在他的文字裏,發現了另一個自己,一個理想的,智慧的自己。 最後,想特別感謝雨橋,其實這本書讀完,我是迷茫又空洞的,不知如何下筆來寫一篇書評,是雨橋的文字引領我的思考。 正如她說“這是一場生而爲人最殘酷的慶祝,是一部反對平庸而充滿勇氣的詩篇。” 這文字,猶如黑暗中燈塔的力量。 《道德經》說,“天下方知美之爲美,斯不美也,天下方知善之爲善,斯惡也。” 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的生活,只要是真心喜歡,只要問心無愧,那就無所謂庸俗與偉大。 正如黑塞說: “在永恆中,沒有後世,唯有當下。” 某種意義上,永恆即是返璞歸真,是迴歸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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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什麼在德國這樣一個誕生了康德、黑格爾、歌德、席勒、巴赫、貝多芬的偉大國度會首先發起第一次世界大戰?      因爲理性與暴力,這是一枚硬幣的兩面。人也有兩個極端面:一個是人,一個是狼。他們相互馴化。黑塞的這本《荒原狼》吸引到了我。       當年在荒蕪人煙的撫遠荒原上,我見過真的狼,留下的印象是兇恨殘暴;在企業搞團隊建設時,要向狼學習,抱團共進退;《荒原狼》則爲我展現的是人內心的孤獨無助以及在無限的絕望中苦苦掙扎。        我們該怎樣看待死亡?怎樣擁有靈魂?既然終將會離開,那活着的意義在哪裏?       “活着”這個詞在我們的語境裏充滿了力量:它的力量不只是來自於吶喊,也不僅僅是來自於反抗,更多的是源於忍受。忍受苦難與平庸,忍受不公與不義。我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有的人出生在羅馬,有的人一輩子也到不了羅馬;有的人花錢買命,有的人爲溫飽喪命,有的人拿錢換命;有錢人的生活是詩和遠方,而沒錢人的生活只能是眼前的苟且。         餘華寫的《活着》裏面有這樣的話:生的終止只不過是一場死亡,死的意義不過在於重生或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走出時間”,黑塞也是這樣解釋死亡的)。沒有什麼比活着更快樂,也沒有什麼比活着更艱辛!看懂這個規律就能緩解你的焦慮。       我們活着就是要確立自己的目標,享受過程中的精彩,賦予活着的意義。讓過程通過努力而精彩,不要把過程當做結果。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要努力爲自己的生命做點什麼,不要對別人有太多的期待。我們總希望找到能爲自己分擔痛苦和悲傷的人,其實你驚天動地的悲傷在別人眼裏不過是可以隨手拂去的塵埃。成年人最大的孤獨就是:“悲喜自渡”。      我們賦予生命的意義就要爲意義活着。成熟的人爲了理想卑微地活着,不成熟的人都是爲理想壯烈地犧牲。        羅曼羅蘭說:我們每一縷思想只代表生命的一個時期,如果活着不是爲了糾正自己的錯誤,克服我們偏見,擴大我們的思想和胸懷,活着還有什麼用?      “我們爲啥活着?對知識的向住,對愛情的追求,對人類的苦難和不可遏制的同情心。”羅素如是說。在這個過程中要選擇善良,不是爲了得到回報,是爲了在未來的日子裏活的心安理得,內心的坦然比什麼都重要。        人生有三種境界:辛苦地活着叫生存(我就屬於這一類),體面地活着叫生活,明白地活着叫生命。      有時動物也是人類的老師:禿鷲發現自己生命不久矣時,它會長鳴一聲衝向雲霄,衝向大氣層,突破天際線,最後因缺氧爆裂而死;垂老的大象會砸毀自己的象牙,獨自走向象冢;暮年的鯨魚會屏住呼吸,緩緩地沉入大洋,這現象叫“鯨落”。動物帶着自己全部的尊嚴在靜默中融入黑暗。是我們人類的榜樣。        面對生命中的不如意、生存中的危機,作者在書中給出了答案:唯有幽默地看待現實,唯有在生命中輕盈地跳舞,開懷大笑,才能在時代的背景下,擺脫生存的危機邁出微小的一步。      開卷有益,讀這本書讓我收穫了鼓勵,彷彿在餘生的路上加了一次油,與自己的人生再次續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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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狼》一本有閱讀門檻的小說,它並不好讀。 《荒原狼》這是我讀黑塞的《悉達多》《精神與愛慾》《在輪下》《德米安》《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之後的第六本。之所以如此喜歡黑塞,他的文字,深刻而優美、平靜而溫暖,他的語言是解救我生命於枯萎之時的甘露。 1927年出版的《荒原狼》具有強烈的自傳色彩。它是赫爾曼·黑塞以對主人公哈里·哈勒的考察,力求揭示和解決其本人與大衆文化、工業社會和權力階級的衝突以及深層心理危機的文學表達。 文學帶來動人的交互,同樣一片海會引起我們胸腔共同的潮起,這實在是一件幸事。 荒原狼身上有一種看清現實後的絕望感,是人性和狼性兩個極端下不停切換的矛盾體。思緒遊離於現實生活之外,踽踽獨行在城市荒原中 ,又嚮往平凡市井生活,他清醒的沉醉在自己無法融入的社會,孤獨又迷惘,矛盾又割裂。 “我們必須摸索着蹚過漫長的泥濘之路,經歷衆多的荒謬之事才能回家,而我們沒有領路人,我們唯一的嚮導是鄉愁。” “您要活,要學會笑。您要學會聽生活中該死的廣播音樂,學會尊重它背後的精神,嘲笑其中的渣滓。” 這些極具力量的話語擲地有聲,輕柔地掠過心靈,去接納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而不是要求這個世界按照自己的臆想存在。學會體會生活,尊重生活,然後,嘲笑渣滓。 譯者在譯後記裏寫到“如果生命終將結束於墳墓中,我們又爲何致力於艱辛地塑造自我,探索永恆?”,相信所有讀者讀後都會在腦海中冥思構想了很多答案。 於我而言,讀荒原狼,是讀自己隱祕的矛盾點。從作者意識流表達的人生哲思開始反思,用狼性的視角,於芸芸衆生中對人性的探索,而重新審視自己。接受複雜,放棄統一,認清多元的靈魂是必然的存在。 去經歷,去祛魅,去發現自己內心最深處最不會被撼動的想法。無論過去發生過什麼,無論將來將會發生什麼,我都曾這般幸福過,光彩照人過,無拘無束過。 我看見星辰大海,也看見微塵沙礫,我期待春和景明,也感受秋風瑟瑟,所有一切的存在,都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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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報曾經說:“腳步丈量不到的地方,文字可以;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文字可以。 哈里是一位飽受精神內耗折磨的知識分子,他自視爲“人性”與“狼性”並存的“荒原狼”,既渴望入世,但又厭世,渴望世俗的幸福,又擔心被世俗同化。荒原狼有人性和狼性,在他身上,人和狼無法相安無事,很少互相幫忙。他們是一對死對頭。一個活着,只爲讓另一個受苦。假如一個人的靈魂和血液裏共存着兩個死敵,那麼他的生活該何其慘烈。當然,各有各的掙扎,沒有誰的人生堪稱輕易。他既有人性,又有獸性,既有高尚光明的一面,又有庸俗陰暗的一面。哈里失去了安全感,不再感到清白無辜,他們的命運就是懷疑人生,把人生是否有意義這個問題作爲個人的痛苦和劫數加以體驗”。 哈里在與幾個人物之間的相互交往中走向了人生的兩難,陷入了生命的絕境;最終他又從歌德、莫扎特等的崇高思想中得到啓發,擺脫絕望,重新回到現實生活。 這本書說的是哈里嗎?不也是說的現在很多的年輕人嗎,有的書友是不是也在這本書中讀到了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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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狼》這本書相對來說並不是一本很好讀懂的書我花了很多時間去研讀赫爾曼·黑塞的《荒原狼》,也得益於我在多倫多大學的教授Owen Ware對我在理解這本書方面的指導和幫助,我在閱讀的時候也留下了很多的書評,也是想幫助更多讀這個書的朋友。因爲說實話,《荒原狼》這本書並不是特別容易理解和讀懂的書,尤其是書中有很多作者沒有解釋的很清楚的東西,可能會讓讀者們困惑。 由於我也是花了大量的時間研讀這本書,也留下了很多的評論/想法。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寫一個總的書評,不過這並不容易。我也是想了很久纔開始動筆,覺得與其幹想,不如直接開始寫。 《荒原狼》這本書的背景情節設定的地點在德國。主人公呢叫哈里哈勒,年齡近50歲,自封爲荒原狼。讀起來的感受,整個書的氛圍是有點陰暗的,喪喪的感覺。 這本書出版於1927年,是一戰(1914-1918)結束後的背景下寫的,這次世界大戰是人類第一次經歷的巨大戰爭,對參與國家的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創傷,無數人死亡,社會結構和價值觀受到衝擊。戰爭結束後的社會普遍存在一種失落和失望感,許多人對於所謂的文明和進步產生了懷疑。(因爲人類可能會覺得:我們兩千多的文明,爲什麼還會有今天這種殘忍的互相廝殺,做人體實驗或毒氣實驗的事情發生。我們的政府,政治制度這麼好的話,爲什麼無法阻止戰爭的出現/導致了戰爭的出現……)人們失去了確定感,開始質疑一切,爲新的文化和東西留了空間。 也就是這一時期,20世紀20年代,被稱爲爵士樂時代(the Jazz age):這個時期爵士樂作爲一種新興的音樂形式迅速流行起來,成爲了那個時代美國文化和社會生活的重要標誌。爵士樂的興起不僅改變了音樂界,也影響了當時的舞蹈、時尚以及社會習俗。這種音樂風格起源於非洲美國人的社區,尤其是在新奧爾良,隨後傳播到了芝加哥、紐約等大城市。爵士樂以其獨特的即興演奏和節奏感著稱,它的流行反映了1920年代美國社會中對自由、享樂和反傳統的追求,後來傳到了歐洲。 那個時候的女孩:“flapper girls”(飛躍女郎)是那個時代的一個標誌性文化現象。這個術語用來描述那個時代年輕、時尚、尋求社會和性解放的女性。飛躍女郎代表了1920年代女性自由和反叛的精神,她們挑戰了傳統的性別角色和期望,通過她們的着裝、行爲和社會活動展現了新的女性自我意識和獨立性。 這個時代還被稱爲“咆哮的二十年代”(The Roaring Twenties):用來描述1920年代繁榮的經濟、文化和社會生活,尤其是在西方國家。這個時期特徵包括經濟增長、股市繁榮、禁酒令下的非法酒吧(speakeasies)、以及對傳統社會規範的挑戰,如女性的獨立和新的時尚風格。 其他的名稱有: “失落的一代”(The Lost Generation):這個術語通常用來指代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對傳統價值失去信心並在精神上感到迷茫的一代作家和思想家。著名的“失落的一代”成員包括歐內斯特·海明威、菲茨傑拉德和傑洛特·斯坦。 “黃金時代”(The Golden Age):這個稱呼有時用來描述20世紀20年代某些行業或領域的繁榮,例如電影、廣播和文學。 “禁酒時代”(The Prohibition Era):由於1920年至1933年在美國實施了禁止酒精的憲法修正案,這個時期也被稱爲禁酒時代。這促成了一個廣泛的地下經濟,包括非法酒吧和走私酒精,同時也加劇了有組織的犯罪 這一時期的文學作品的風格也變了,挑戰了傳統的文學風格,有更多的創造力,這個新出現的風格叫(stream of consciousness)意識流寫作:旨在捕捉人物內心經驗的連續流動、思維過程和感覺,通常以鬆散、非線性的方式呈現。這種技巧試圖接近人類意識的實際工作方式,包括意識的跳躍、記憶的閃回以及感覺和思維的混合,從而爲讀者提供一種更加直接和深入的內心體驗。意識流風格的特點包括長句、內省、自我對話和對內心感受的詳細描述。這種寫作風格不遵循傳統的敘事邏輯,而是通過人物的內心獨白來展示其心理狀態的複雜性和流動性。(比如《荒原狼》) 這個時期出現了新的藝術形式叫“達達主義”(Dadaism)達達主義者反對戰爭,批評當時社會、藝術和文化的價值觀,特別是他們認爲這些價值觀導致了世界大戰的愚蠢和災難。達達主義以其反藝術立場、對現有藝術形式和傳統的挑戰,以及對邏輯和理性的拒絕而著稱。達達藝術家利用諷刺和荒謬,通過各種手段,包括表演藝術、視覺藝術、詩歌和文學,來表達他們的觀點。 對黑塞影響深遠的前輩在讀這本書之前,不得不提的是一些對黑塞影響很深的前輩。 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歌德是德國文學的巨匠,對後來的德國作家和整個歐洲文藝復興運動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他的作品《浮士德》對黑塞尤其有影響,這部作品探討了人類追求知識和理解的渴望,以及這一過程中的道德和精神衝突,這些主題也在黑塞的作品中反覆出現。 卡爾·古斯塔夫·榮格(Carl Gustav Jung):榮格是瑞士心理學家,以他對夢境、象徵、集體無意識和個人化過程的研究著稱。榮格的心理學理論對黑塞的作品有顯著影響,特別是在探索人類內心深處的象徵意義和個人的自我實現過程上。 諾瓦利斯(Novalis),即格奧爾格·菲利普·弗里德里希·弗雷赫爾·馮哈登貝格(Georg Philipp Friedrich Freiherr von Hardenberg):諾瓦利斯是德國早期浪漫主義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詩歌和哲學思想強調了內心世界的重要性和對神祕主義的追求。諾瓦利斯關於理想主義和個人精神探索的觀點對黑塞的思想和文學創作有着深遠的影響。 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尼采是19世紀末哲學家,以他對道德、文化、權力和超人理念的批判性探討而著名。尼采關於個人超越傳統道德和社會約束以達到自我實現的理念對黑塞產生了深刻影響,特別是在黑塞探索個體與社會關係、自我超越的主題上。 1. 歌德對他的影響奠定了這本書開頭的一個前提——荒原狼的內在的人狼矛盾: “Two souls, alas, reside within my breast, and each one from the other would be parted.” 啊,我的胸中住着兩個靈魂, 每一個都想從對方那裏分離 這句話來自歌德的《浮士德》(Faust)反映了主人公浮士德內心的衝突和分裂,他既渴望追求知識和理解世界的精神追求,同時又無法抗拒對世俗享樂的慾望。 2. 諾瓦利斯對黑塞的影響非常大。 Novalis, Aphorisms《碎片》, 1799: “One should be proud of suffering; all suffering is a reminder of our high estate.”一個人應該以受苦爲榮,所有的苦難都在提醒着我們的高貴。 他認爲苦難不僅是生命不可避免的一部分,也是人類精神和道德成長的催化劑。苦難是“我們高貴地位的提醒”,它可以提醒人們反思自己的存在、目的和精神追求。苦難促使人們超越日常生活的表面,深入探索生命的意義和個人在宇宙中的位置。通過這種方式,苦難成爲了自我超越和精神成長的工具,而不僅僅是一種被動的經歷或負擔。 3. 榮格“原型”的概念,指的是先天存在於集體無意識中的普遍性模式或象徵。這些模式來源於人類共同的經驗,反映了基本的生活主題和人類基本需求。原型不是從個人的經驗中學到的,而是人類共有的心理遺產。它們以象徵和神話的形式出現在文化、夢境和幻想中,跨文化和歷史時代具有普遍性。 比如母親代表滋養、保護和無條件的愛;智者/老人代表智慧、指導和知識的傳遞;鳳凰象徵着涅槃重生。這些原型在不同文化的神話、藝術、夢境和文學作品中反覆出現,展示了人類共同的心理結構。 “影子”(shadow)是榮格分析心理學中的另一個核心概念,指的是個人潛意識中被壓抑和排除在自我意識之外的那部分心理內容。這包括那些被個體視爲不可接受的特質、願望、情感和經歷——例如,被社會或個人認爲是負面的、不道德的、弱點或是令人尷尬的方面。影子不僅包括負面特質,也可能包含被忽視或未被充分表達的正面潛能。 4. 尼采《道德的譜系》:我們越靠近文明的時候,我們越要壓抑自己的動物的衝動。(隨着社會和文明的發展,人們被迫抑制他們的本能和衝動以適應社會秩序和道德規範。) “The human being is like a caged wolf, rubbing itself against the bars, aware its unfreedom, aware its inability to express itself in the world.” 根據尼采在《道德的譜系》中的思想,人可以被比喻爲一隻籠中的狼,這隻狼在籠子裏蹭來蹭去,深知自己的不自由,感受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無法自由地表達自己。 描寫手法,風格流派,小說結構這本書的手法是意識流寫作,我們剛剛已經說過了。除此之外還應用了魔幻現實主義的手法,模糊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就比如說在小說中他撿到的那本《荒原狼的論述》的書,書裏剛好描繪的就是他自己的人生。或者書最後的魔法劇院,都是魔幻現實主義的寫法。除此之外這本書可以算作Bildungsroman:一個德語詞彙,直譯爲“成長小說”或“教育小說”,指的是一種文學體裁,主要關注主人公從少年到成年的心理和道德成長過程。這種類型的小說通常會追蹤主人公在經歷生活的挑戰、困境和衝突後,如何成長和自我發現。 小說的結構,分爲兩個部分,三個階段(三個階段沒有明顯體現): 1. 前言,女房東的侄子寫的(其實是黑塞寫的) 2. 荒原狼的手稿:荒原狼自己寫的(也是黑塞寫的) 前言簡單介紹了荒原狼哈里哈勒,揭露了主題。哈里的痛苦,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而是一種集體的痛苦,一戰後,大家都有這種困惑 自我的迷茫和分裂。 三個階段: 1. 哈里的分裂和痛苦。 2. 哈里的成長。 3. 哈里的蛻變。 情節介紹講解第一階段:他感覺自己是有兩部分,一部分是人類,一部分是狼,當他有人類的那些東西的時候,狼會嘲笑他說這些都是無意義的,把他拉下來了。當他有狼性的時候,人會反對他。(所以不管他做什麼,都有困難) 人類唯有生活在兩個時代、兩種文化和宗教的衝突間,才真正受苦,如入地獄。 書裏講了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叫做“市民精神”,這是一種價值觀:一切都是理性的,有秩序的, 符合邏輯的, 乾淨整潔的,壓抑感情, 情緒和激情(比如租的公寓乾淨整潔,還有南洋杉那朵花,都代表了這樣的特徵) 而人和狼的分裂,也與市民精神有關係。當然這個人和狼的歸類方法,只是哈里此刻自認爲的(後面會被作者黑塞推翻掉),哈里自認爲人的一面是好的,文明的,高尚的;狼的一面是不好的,低俗的,慾望的,野蠻的。但其實他兩種都有,都是他自身的一部分,由於一個接受不了另外一個,沒有走向任何一個極端,就走向了中庸的市民精神。(在《荒原狼的論述》中,批評了這種中庸) 上帝的狂熱信徒很可能認同罪犯,反之亦然,但二者以及其他追求絕對之人,卻都不可能贊同中立溫和的中庸派,即市民作派。 哈里最初聽到爵士樂的時候是並不喜歡的,但是和他內在的狼是有共鳴的。 路過一家舞廳時,激烈的爵士樂宛如一塊生肉,散發出熱烘烘的粗礪氣息,朝我撲面而來。我駐足片刻。這種音樂,無論我多麼厭惡它,它都以其祕密的魔力吸引着我。儘管我反感它,但它比起當今那些所謂嚴肅音樂要好上十倍。它歡快原始的野性觸及了我的慾望世界,喚醒了我身上誠實樸素的情慾。 爵士樂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褻瀆傳統音樂。爵士樂作爲一種新的音樂類型,在1920年代屬於一個創新,對傳統的挑戰,以其隨機創作和發揮,自由的節奏爲特點。 而貝多芬莫扎特等人的傳統音樂,他自認爲是清高的,高尚的,和人更靠近的。傳統音樂講究韻律的和諧美。 在《荒原狼的論述/手冊》中,黑塞區分了普通的自殺者和更深層次含義的自殺者。 普通的自殺者:這些人中沒有個性,沒有強烈命運、強烈特徵的人,那些普通人、隨波逐流之人自殺身亡,就其標誌和特徵而言,並不屬於自殺者。 更深層次是因爲想去除掉,泯滅掉自己的個性。因爲他認爲是自己的個性,思想,精神層面的東西給他帶來這麼巨大的痛苦,導致了分裂(他人不理解自己,與世界失去聯繫) “個性”指的是一個人獨特的身份、特徵和存在感。這種理解下,自殺的動機不僅僅是逃避生活中的痛苦或困難,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幾乎哲學性的渴望,想要從根本上消解自我,從而擺脫個體存在的重負。覺得個體身份帶來的痛苦、壓力或孤獨感無法承受。 出生給我們灌輸了一定程度的個性,然而,通過尋求與創造之源的重新聯繫,我們可能會接近一種原始的統一狀態。是指我們想通過死,來回到我們還沒出生的階段,那個時候一切都單純美好,純潔,沒有痛苦。是我們出生以後,纔開始變得懂很多東西,有精神上的痛苦。(就像我們聽別人說,想回到小時候,小時候真好,天真爛漫無邪,長大後的社會複雜又險惡……) 作者說:認爲自己是一個統一的自我,一個隨時間持續存在和持續的人格,這是一種幻覺。所以人是多變的,多樣的,不是固定的。荒原狼認爲自己是“人”和“狼”兩種性格,這個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只不過是面具而已。 把哈利這樣一個複雜的人簡單地分爲狼和人,這是一種無可救藥的幼稚嘗試。哈利是由一百個或一千個自我組成的,而不是兩個自我。他的生活和每個人一樣,不僅在身體和精神、聖人和罪人等兩極之間搖擺,而且在成千上萬的兩極之間搖擺。 作者提出:我們人是有無限可能的,是複雜體,而不是隻有兩部分,比如人和狼。 榮格提出來的面具(Persona)是我們認同並向外展示的自我理想,即我希望他人看到的我。內化的理想去扮演特定的角色。雖然面具對於社會互動是必要的,但過度認同它會使個人遠離真實的自我。 因爲哈里不能接受他內心裏的那些瘋狂的或者他的其他矛盾的方面,接受不了複雜性),所以他創造了一個方便的方法,來把自己簡單區分爲“人”和“狼”,所以他要學會包容和接受自己人格方面的多樣性,找到一種平衡,而不是想着簡單分類,或者想着自殺來回到最簡單和原始的狀態。自殺只不過是逃避而已。 因爲黑塞也讀東方哲學,並深受其影響,比如印度的佛教思想。他在這本書中也有引用到:佛教中的“無我”(Anatta)教義挑戰了個體對於一個統一、不變自我的認同,這種認同在佛教看來是一種深層的“面具”。這個教義鼓勵人們認識到,將自己視爲一個單一不變的實體是一種錯覺,因爲個體實際上是由許多不斷變化的因素和條件構成的。 通過放下這個關於自我統一性的幻覺——也就是“摘下自己最後一個面具”,個體可以開始接受和理解自己內在的複雜性和多樣性。這不僅是對個體存在更真實的認識,也是通向內在平和和解脫的路徑。認識到自我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而是一個不斷變化、與世界緊密相連的過程,可以幫助人們減少執着和痛苦,更加開放地接受生命的流動性和不確定性。 這種接受自己的複雜性並非意味着放棄個人身份或個性,而是一種對生命本質更深層次的理解和欣賞。它鼓勵個體活在當下,以更加柔軟和開放的心態面對生活的多樣性和挑戰,從而達到更深層次的心靈自由和喜悅。 如何做到接受自己的多樣性,如何避免痛苦?黑塞在書中介紹了一個工具:幽默和笑聲。這不單單是字面的意思。而是一種處世態度。 當你能幽默的自嘲你自己的時候,你就可以接受自己了,好的也罷,不好的也罷(陰影shadow)。 指的是對世界和自身的徹底肯定與接納的心境,通過幽默和笑聲,個體能夠超越生活中的困難和挑戰,看到事物更廣闊的意義,從而達到一種心靈的自由和寬慰。這不僅僅是逃避現實或簡單的快樂,而是一種深刻的生活態度和哲學,它幫助我們以一種更加包容和開放的心態去理解和接納這個世界,以及我們自己的存在。 歌德的這段話以一種超脫的視角來探討時間、永恆和生命的本質。他指出,嚴肅性是隨着時間而產生的,暗示在人類的有限生命中,對事物的嚴肅看待是必要的,但從永恆的角度看,時間是不存在的,因此嚴肅變得無關緊要。 We immortals do not like things to be taken seriously. We like joking. Seriousness, young man, is an accident of time. In eternity, however, there is no time, you see. Eternity is a mere moment, just long enough for a joke. 我們這些不朽的存在並不喜歡把事情看得太嚴肅。我們喜歡開玩笑。年輕人,嚴肅是時間的偶然產物。然而,在永恆中,卻沒有時間,你看。永恆不過是一瞬間,僅僅足夠開個玩笑。 時間本身是一種大腦的附屬品(大腦創造出來的東西),從這種依戀中解放出來,就是體驗到那個不被劃分成現在、過去和未來這些人爲類別的永恆圖景。(我們通常以時間爲框架來理解和評價我們的生活和經歷,將其劃分爲過去、現在和未來。這種依戀不僅限制了我們的認知,使我們陷入對時間的線性和順序性的思維模式中,還可能限制了我們體驗生命的其他可能性。 這種對時間的非線性理解和體驗,可以促使個體達到一種更深層次的存在狀態,其中生活不再被過去的遺憾或未來的擔憂所困擾,而是完全沉浸在無時無刻的“現在”。這是一種深刻的精神解放,允許個體超越物質世界的侷限,體驗到更廣闊的存在和認識的維度。 從佛教的角度看,所有形式的依戀,包括對時間的感知,都是苦難的根源。這種依戀使我們固守於過去和未來,限制了我們活在當下的能力。 這也提醒我們不要因爲時間而焦慮,不要被“時間”這個人類發明的概念所束縛。30歲也可以去讀大學,40歲也可以開始學跳舞,50歲也可以開始學鋼琴,60歲也可以學畫畫。 此外,不要被人類發明的時間限制住,不要聽別人說你多少歲就應該幹什麼了。我們現在的人,晚一年上學都有人對你評頭論足。不要因過去而痛苦,不要因未來而焦慮,專注當下,享受當下,享受生活。 書中的不朽者是指那些已經成功到達了彼岸的人:歌德,莫扎特,諾瓦利斯,通過他們的藝術,作品,想象力,幽默,笑聲。他們已經擺脫了面具/依戀的束縛。 魔法劇院入口不是爲所有人開放,只爲瘋子/狂人。 值得注意的是,本書多次提到只爲狂人所開放。爲什麼呢?作者黑塞在這裏想做的一件事情是:"reverse of value”(價值逆轉)指的是對傳統道德或價值觀的批判性反思。 這裏的狂人可以理解爲瘋子。通常,人們覺得你瘋了或者不正常,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是,在本書,作者認爲,人們害怕被別人叫做瘋子/狂人,是因爲害怕面對自己內心的複雜性。 所以,在本書,成爲這樣的瘋子或者狂人,是你開啓內心豐富世界的入場卷,使你能夠開始接受自己的多樣性和複雜性。而不只是簡單的把自己劃分爲“人”和“狼”兩部分。 帕布洛對哈里說: 進入魔法劇院,就相當於進了幽默學校。 你現在是在幽默學校。你要學會笑。真正的幽默始於一個人不再把自己當回事。 “幽默”和“笑聲”很重要,能幫助哈里接受自己的複雜性,擁抱自己的複雜性。 在他進入魔法劇院之前,他需要先擺脫掉原有的“面具”的束縛,或者說是自己的“個性”的束縛。這個跟那本書“荒原論的論述”裏講的自殺是想“消解自我”的那個“自我”是一個意思。也就是說,他得先拋棄他原有的固定思想,價值觀等等。主要就是,他得放棄他原有的關於“人”和“狼”的概念,他不僅僅是人和狼那麼簡單。“人”和“狼”不過是他創造出來的兩幅面具而已。 榮格提出來的“面具”是我們向外展示的自我,我們希望他人看到的我,是你告訴別人你是誰,或者你告訴你自己你是誰,是個什麼樣的人。其實這個面具本身並無不好,甚至對於社會互動是必要的,但過度認同它會使個人遠離真實的自我,會限制自我,遏制我們身上的可能性,你會覺得你就是這樣的人,你會陷在裏面。這也是很多人都有的一個問題:太渴望身份認同,甚至急於尋求身份認同,抓到一個標籤就貼在自己身上不放,自認爲給自己指明瞭一條方向。但是反而限制了自己的可能性,自己的潛力沒有被髮揮出來。這也是作者黑塞想表達的思想。 Magic theatre魔法劇院那麼多不同的門,通往的是哈里的內心的不同方面。 “我的小劇院裏有許多包廂,多得超乎您的想象,十間,百間,上千間。每扇包廂門內都有您要尋找的東西。” “我看見熟悉的哈里面帶微笑,心情很好,臉色異常明亮。但這只是短短一瞬。我剛認出他,他就消散了,從他身上剝離出第二個哈里,第三個哈里,第十個、第二十個哈里。巨大的鏡中滿是哈里或哈里的化身。我瞥見無數個哈里迅速地一閃而過” 魔法劇院的第一個門是最重要的一個。在這個門裏哈里上了戰場,爲什麼,他明明是反對戰爭的。 “奇怪,”我說,“射擊帶給人的樂趣太大了!以前我居然是名反戰人士!” 這第一個房間作用是,揭示了哈里身上那部分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的點,展現了他的多樣性的一部分:他也會想參加到戰爭中去。 他本身是反戰的,我們前面讀到他在報紙上刊登反對戰爭的言論,但是他現在卻興奮的加入到了戰爭中去,還說“射擊帶給人的樂趣太大了!以前我居然是名反戰人士”。 作者黑塞想通過第一個房間,來說明,我們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天性和潛力,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顆戰爭的種子。比如哈里,身上也有這樣的一面,他以前從未發現過。 我搜查了他的口袋,看看是否能驗明他的身份。我掏出一個裝有名片的皮夾子,拿出一張名片,見上面寫着:“Tat twam asi。” 他在死人的身上找到了這樣的字:“Tat Tvan Asi”(तत् त्वम् असि)是梵語。翻譯爲“You are it.”這是你 源自古印度的一種哲學思想,尤其在印度教的維達塔(Advaita Vedanta)學派中佔有核心地位。這句話直譯爲“那個就是你”或“你就是那個”,意味着個體靈魂(Atman)和宇宙靈魂(Brahman)之間的本質上的統一和非二元性。簡單說就是,你存在在萬物之中,每個人身上都有你,人與萬物相連。 這句話出自印度教的一些重要經典文獻,特別是《奧義書》(Upanishads),用來表達個體與宇宙、人與神、存在與絕對實相之間深刻的一致性與聯繫。在維達塔哲學中,這種認識被視爲解脫和啓蒙的關鍵,意味着通過內省和洞察,個體能夠認識到自己不僅僅是一個孤立的個體存在,而是與整個宇宙和絕對存在本質上是一體的。 體現1: 哈里以前是反戰的,現在卻興奮的加入了戰爭,說明他和自己曾經批判的戰爭分子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內心都有同樣的一面。 體現2: 在他撿到的那本荒原狼的論述裏,有提到一個法官Judge和殺人犯murder的例子:簡單說就是法官從殺人犯的眼裏看到了他自己。這個例子說明:法官和殺人犯沒有本質上或者根本上的區別,他們都有實施暴力和犯罪的潛質。 “法官和殺人犯對面而坐,四目相對。某個瞬間,法官會聽見殺人犯在用他(法官)的聲音講話,他會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發現殺人犯的衝動、心緒,發現成爲殺人犯的可能,但下一瞬,他又變爲一個整體、一位法官,迅速回到他自命不凡的自我軀殼中,行使職責,判處殺人犯死刑” 哈里需要認識到自己和他人之間的聯繫,包括他之前批判和討厭的人,而不是自命不凡。在後面的夢裏他遇到莫扎特,莫扎特教他要能接受難聽的音樂。(接受所有人和所有事情) 第二個門:遇到一個沒有名字的人,締造者,下棋大師。他說: 您知道,人是 ‘持續統一體’這一觀點是錯誤的。它給您帶來不幸。您也知道,人由衆多靈魂、多重’我’構成。 科學家也有這樣的錯誤認知。 我們要向那些經歷過自我分裂的人表明,他們可以在任何時候、以任何次序重組自我,從而獲得生命遊戲中無窮無盡的多樣性。正如作家以少數人物形象創造出一齣戲劇,我們不斷從我們分裂的’多我’中,以新的遊戲和張力,以永恆的新局面,建構出新的羣像。 “這就是生活的藝術。”他訓誡道,“您將來可以依照您的意願,繼續塑造您的生活遊戲,振奮它,豐富它。它就在您手中。正如瘋狂,在某種更高的意義上,一切智慧始於瘋狂。也可以說,一切藝術和想象始於精神分裂症。 就像現在有句話叫做: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人可以是多樣的,不要定義死自己。 我們可以書寫自己人生的新故事,我們可以製造新的“面具”,很多個這樣的面具,做面具的主人,而不是被面具束縛住。這其實也需要幽默的力量,幽默可以讓你跳脫出束縛,可以讓你不對自己嚴肅認真,可以讓你審視自己的“人設”或者“面具”,你就可以隨意改寫。 這裏的面具就是故事。就像這段說的棋盤上的遊戲一樣,你可以自己隨意模擬。面具就是我們戴着給外界看我們是誰,我們想讓別人認爲我們是誰。同樣,故事也是你去給別人講,讓別人對你有個認知。 剩餘部分重點段落和情節解析:赫米娜的這段話,我深有感觸,這是我幾年前和我最好的兄弟說過的話,沒想到在書中看到黑塞寫到了: “我就像你的一面鏡子,所以你才喜歡我,認爲我重要。在我身上,有着能給你答案和理解你的特質。其實所有人都該是彼此的鏡子,相互回答,相互呼應.” The reason why I please you and mean so much to you is because I am a kind of looking glass for you, because there's something in me that answers you and understands you? Really, we ought all to be such looking glasses to each other and answer and correspond to each other. 這段話也可以幫助理解在書中最好的魔法劇院中,哈里拿刀殺赫米娜的情節:赫米娜在故事中不僅僅是一個人物,她象徵着哈里內心世界的一個方面,代表了一種簡單的完整性,一種內在和諧的狀態,哈里渴望通過與她的關係來實現這一狀態。 哈里試圖通過消滅赫米娜這一象徵性的行動來達到內心的和諧,但這實際上是一種逃避。他認爲,通過去除複雜性中的某個元素(即赫米娜代表的簡單完整性),他可以解決自己的內心衝突。然而,這種行爲恰恰表明了他未能接受自己內在複雜性的事實。真正的和諧和完整性並非通過排除內在多樣性的元素來實現,而是通過接受和整合這些元素,包括那些看似簡單或矛盾的部分。 殺死赫米娜的行爲象徵着拒絕接受自身的多面性。這反映了哈里未能理解,真正的個人成長和自我實現需要接納自己的全部,包括那些複雜、矛盾的部分。通過接受自己的完整性——不僅是簡單和諧的部分,也包括那些令人不適、複雜的方面——一個人才能達到更深層次的自我理解和內在和諧。 就算是因爲嫉妒,也是不對的。因爲“嫉妒”也是他本來應該進入魔法劇院之前就丟掉的東西。也是一個過去擁有的東西。而且殺她本來是現實中的事情,但是哈里進入鏡像世界的魔法劇院以後,本應該忘掉原先的現實世界的東西,但他沒有能做到。所以說他混淆了現實與虛幻。這就是爲什麼他最後會受到處罰的原因。 “先生們,站在您面前的哈里·哈勒被指控肆意濫用我們的魔術劇院並被判有罪。他不僅褻瀆了高尚的藝術,混淆了美麗的圖像大廳和所謂現實,用一把鏡像中的刀殺了一位鏡像中的姑娘,他還毫無幽默感地表現出將魔術劇院變爲自殺機制的意圖。爲此,我們判處哈勒永生不死,剝奪他十二小時進入劇院的權利。此外,無法赦免的刑罰還有,他將被嘲笑。” 殺了赫米娜就等於殺了哈里內心的一部分。因爲赫米娜之前說過,人與人之間都是鏡子,你喜歡我是因爲我身上有你的一部分。所以殺了赫米娜,是自殺的一個體現。 這裏的判決有兩個理解: 1. 懲罰他永生,是讓他失去死的權利,也是剝奪了一部分他自己(的自由) 2. 對於哈里來說,生活是一場充滿痛苦和孤獨的鬥爭,他渴望透過死亡來逃避這一切。然而,被判以永生,意味着他無法通過死亡來逃避生活的苦難,必須無限期地面對和經歷生活的所有方面,包括他所試圖逃避的痛苦和孤獨。 赫米娜說: 我們沒有領路人,我們唯一的嚮導是鄉愁,是思想。通往神聖的路 超脫的路,就像是回家一樣。Our only guidance is our homesickness. 這裏的家指的不是一個可以住的地方,不單單是一個放學或者下班可以回去躺着的地方,而是那個你覺得心裏有歸屬感,安全感的地方。 最初這個小說裏的哈里,不管他在哪兒,他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不覺得自己在“家”。他是有地方住,但是覺得很陌生,感覺不是自己的家。他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不屬於這裏,所以產生了思鄉之情,鄉愁。 所以這種對“家”的追求並非指具體的地理位置或物理空間,而是一種更加廣泛和抽象的概念——一個人在理解世界和存在中感到平靜、和諧與滿足的狀態。它呼應了很多哲學和宗教傳統中的核心追求,即尋求理解生命的意義、人的位置以及如何與更廣闊的宇宙、存在本質建立聯繫。 黑塞有提到的諾瓦利斯的一句話: Philosophy is really homesickness that drive to be at home everywhere, with everyone——Novalis (AB, #867) 哲學實際上是一種思鄉病,是一種想要在任何地方都感到在家的衝動。 Novalis想表達:通過哲學的追問和思考,人類試圖超越自身的侷限,找到一個精神上的“家”,一種普遍的、根本的歸屬感。 所以這本書中也有提到解決的辦法,那就是:他得找到與所有人的聯繫,找到在這個世界中的歸宿,哪裏都可以是自己的家。就是我們前面提到的那句梵文:“Tat Tvan Asi”(你存在在萬物之中,每個人身上都有你) 還有其他沒講到的點:瑪麗亞美麗漂亮,善解人意,她代表着女性特徵。她成了哈里的愛人,她使哈里能接受他的人性的慾望的一面(曾經當他有人類的需求和慾望的時候,他的理想的高尚的人格會嘲笑和拒絕他)他跟他的情人瑪麗亞學會享受單純的慾望。 帕布洛代表着一個指引他的智者的角色。指引他學會幽默,學會接受自己的多樣性。 小說結尾的方式小說結尾的方式是通過——“沒有結尾,不去結尾”而結尾的。因爲黑塞不想幫讀者解決所有的問題或告訴讀者所有問題的答案。 而且在小說的結尾,主人公哈里也沒有完全實現成功,他仍然需要花時間去努力成長,也象徵着成長這件事情不是那麼簡單能到達終點的,是一個漫長的的過程。 最終,他的偶像歌德,莫扎特,諾瓦利斯在向他招手,等着他一起加入他們的行列。我相信他會成功的,不是嗎?我也相信,讀完這本書的我們,知道了這些方法以後,也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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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這並不是一本簡單易懂的書,讀完之後依然還存在很多的疑惑,但還是嘗試着寫一下自己的感受吧。 荒原狼在書中是一個矛盾的人,他把自己的靈魂分爲人和狼兩個部分,把一切好的歸於人,把一切壞的歸於狼(儘管這種分法並不是完全客觀的,反而是相當機械的,但是我們還是沿用這個說法)。因爲人和狼的靈魂衝突,荒原狼自從覺醒了狼的靈魂之後,就變得非常痛苦,儘管曾經也有過片刻的歡樂,但總歸是曇花一現。總的來說,荒原狼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他有着良好的教育,有着深刻的文學藝術修養,對於政治、自然、藝術和人生都有着自己的一套相當獨特的甚至是與世俗相違背的看法。在荒原狼內心最深處追求的是一種永恆,一種對於自己人生意義的永恆,也可以說是追求自己的無限性。每一個人對於自己人生意義的追問,實際上都是對於人的無限性的一種追問。荒原狼在生與死之間追求的就是這種無限性。他是一個有着獨立思想的人,但是這種獨立思想並不適用於那個世界,因此,這種獨立的獨特的思想給荒原狼帶來了相當大的麻煩。 市民階層是書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如果不能正確理解市民階層的概念,那也就不能夠理解荒原狼的痛苦。市民階層並不是現實中的經濟上的概念,而更多地是黑塞借用經濟上的市民階層表達心理狀態上的市民階層。黑塞深受到東方哲學的影響,在這本書裏,市民階層的概念實際山是借用中國古代哲學中的“中庸”理念。所謂市民就是在人類行爲的無數極端對立之間尋求平衡中庸精神的人,他們既不會成爲聖人,也不會成爲瘋子;他們一邊侍奉上帝,一邊也憐憫瘋子。但是也正是因爲市民階層的這種中庸精神,他們失去了體驗極致的痛苦和極致的幸福的機會,但是也因此獲得了安寧和麻木,具有了強大的包容性,包容那些遊走在聖人和瘋子的兩端之間的“荒原狼”們。這些荒原狼不可能成爲聖人,但也不是瘋子,它們具有強大的超越市民階層的力量和智識。但是在本質上,荒原狼並不屬於市民階層,而是超越市民階層、蔑視、嘲笑市民階層的人,他們努力擺脫自己身上的市民性,妄圖獲得一種新的安寧境界。 赫爾米娜是荒原狼在市民階層中的翻版,她自由樂觀,洞察透徹世故,對於人生的種種煩惱她都能夠輕易地應對,可以在虔誠的時候成爲佛陀,也可以在沉淪時候成爲妓女。對於這一切,赫爾米娜是透徹的,很明白自己的優勢,但是她的思想卻始終有着悲哀的底色,她清楚知道自己也曾經有過理想,也希望成爲一個“文化人”,但是世界嘲笑並且愚弄了她的理想,她的人生悲劇就在於此。 書的末尾,荒原狼在魔法劇院殺死了赫爾米娜,試圖通過殺死自己靈魂之中的一部分來獲得安寧,但是也正是這次殺戮表明荒原狼並沒有明白自己靈魂的本質,他仍然沉浸在人與狼的靈魂對立之中。我們曾經以爲一個人的胸腔裏就只存在着一個人的靈魂,它代表着一個人的純潔和完善。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認知的增加、慾望的泛濫,我們才發現人的胸腔裏不止存在着一個靈魂,而是存在着多個靈魂的,甚至並不是存在着多個人的靈魂,而是存在着無數個人、無數頭狼、無數條魚、無數只狐狸、無數匹馬、無數朵花、無數根草、無數棵樹的靈魂。但是我們最終還是會發現這樣的狀態實在是太痛苦,太沖突、太絕望的生活了。要想到達安寧的彼岸,人還是隻能有一個靈魂,即用人的靈魂統御旗下無數的靈魂,最終建立靈魂安寧的王朝。但是荒原狼並沒有認識到人的靈魂可以統御其他的靈魂,他只是試圖通過抹殺自己的的一部分的方式來獲得暫時的幸福安寧,本質上仍然處在人狼對立的陷阱裏面。 人的靈魂和情感並不是一種或者兩種相反傾向的相互傾扎,而是成百的,上千的極端之間來回擺渡。越是接近兩端的人,越是能夠擁有豐富的情感和鮮明的判斷,但是這樣的人也很危險,爲權力而活的人最終會毀於權力,爲金錢而活的人最後會毀於金錢,一生傲慢的人會毀於他的傲慢,卑躬屈膝而活的人也會毀於他的卑下。但是中立的情緒並不總是好的,他猶如廣大的市民階層一樣,雖然能夠讓人保持自我而不卑不亢,但是卻也失去了體驗大千世界的最極端、最奇險、最壯闊、最微小的風景的機會。對於一般人而言,最好的狀態是讓自己在總體上成爲一箇中庸的市民階層,對於人生的無聊日常以及大多數方面能夠波瀾不驚,寵辱偕忘,但是需要在一個或者幾個方面讓自己成爲一個聖人或者瘋子,去體味某些領域的境界裏最極端的景色,去喜馬拉雅山巔看最壯麗的日出,去馬裏亞納海溝感受最接近死亡的寂靜和幽暗。 書中的赫爾米娜似乎在教會我們一些東西,這個東西我稱之爲“淡泊”。互聯網上有一句話,在愛情裏如果太認真,那麼你就輸了。這句話並不正確,但是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愛情和生活一樣,如果我們對每一件事都糾結於對錯、得失、道德、真理以及是否合乎自己的心意,那麼到頭來必定不是得到理想的生活,而是被生活毀滅。王安石在《遊褒禪山記》裏面有一句話,而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景,常在於險遠,非有志者不能至也。生活就是一段旅程,要到達某一個美麗的地點,你總要踏過泥濘的沼澤、洶湧的河流、顛簸的山路……要是這些都沒有,那麼你也就只能看到庸常的景色了。對待生活,好歹要失去她,所以你不妨大膽一點,也灑脫一點,去看每一條波瀾壯闊的河流、去看每一座雄偉高崇的青山、去看每一朵變換不定的雲朵、去看每一個爭奇鬥豔的春天……少去看生活中的艱難困苦,不要把它放在心頭。爲了實現崇高的目標,看到美麗的風景,我們必須經過風暴與沙漠,但是他們只是一小段路,而非盡頭和終點。明白這一點,我們就獲得了面對生活苦難的勇氣。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爲什麼而活,那你就能夠忍受並克服所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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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近乎狂野的文明,狼性的背後是不堪的自卑” 可以給到90分的一本書,我對黑塞本人寫“自性”的故事早已是很自信的程度了,從《悉達多》到《德米安》,每本對我的啓發都是巨大的,之前朋友強推這本書的時候,我還在想它是否能夠超越我心中《德米安》的地位,就目前讀完兩天之後,我覺得可以相抗衡,因爲讀兩本書時的心境不同,《德米安》當時拯救了一個孤僻、內斂同時又處在人生低谷期時的我,《荒原狼》讓我此時在無業情況下悠閒卻又恐懼市井生活那種“正經”的人生軌跡,總之,都像是在尋找我自己,尋找那近乎狂野的文明。 在解析之前,我想說黑塞的有些發言確實有些自我,受強烈的時代性、地域性限制,有些話會引人不適,但在精妙的文字背後,大醇小瑕可以忽略,同時聚焦黑塞的文筆,讀過《我走入寧靜蔚藍的日子》和《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後,我幾乎是全然相信眼前這個文炳雕龍的作家。(對喜文學性的讀者很友好) 書中說:“荒原狼,本性陌異,狂野,羞怯,甚至十分羞怯,來自一個較之普遍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荒原狼哈里有着超於旁人的理性,思考也更爲縝密,精神上近乎冷漠,客觀得可怕,剛看到荒原狼時,我一度認爲這是百年前的我,理性得近乎偏執,同情心幾乎爲零,有時候想表達自己具有憐憫心卻又做不到,冷漠和自私的標籤總是纏繞在我身上,綠色的藤枝捆得令人窒息。 哈里來到這座城市,猶如迷失在牧羣生活的荒原狼闖入人屋,他羞怯孤獨、野性躁動、不安分的言行,鄉愁,無家可歸,令人害怕又使人同情的荒原狼。 他所詛咒與厭惡市民氣的滿足、健康與愜意,這種精心維護的樂觀、被滋養馴化的中庸與平常,讓他惱怒,因爲離羣索居,所以他還沒有徹底融入,身體裏的鼠灰色陰影越來越大,站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街頭,烏雲就像只覆蓋在他的頭頂,不快、沉悶、陰溼的情緒全部掉落,拍打全身。 “沒有人愛我,我被衆人猜忌,持續嚴酷的與公共道德和意見發生衝突。” 羞於表達,只能自我消化,荒原狼苦悶不堪,無話吐露。 他學不會的,是對自己和生活感到滿意,遲遲覺得他的生活缺少三維的立體,棱角的鋒利、圓滑的舒緩,能夠完全配平的美好世界。作爲自然界中一個特別危險的、極不可靠的、受到危害的萌芽,他意識到他不變地處於極度暴露的危險中,稍不注意,就會墜入無盡的深淵,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其實讀到這裏我已經能和荒原狼共感了,代入我的生活,我擁有着日常秩序,靈魂卻持續地懷疑當下生活模式的合理性,正如哈里無法融入平庸的日常,卻又無法掙脫世俗的評判,每天看書寫作健身,這種明明是心滿意足、向內生長的生活,卻總是心憂世俗層面的安全感,對長久的生計持續擔憂,不斷撕咬着我狼皮裏的纖維。 “一個人的胸膛、身軀向來只有一個,但居住其中的,卻絕不止兩個或五個靈魂,而是無數個靈魂。人就像千百層薄皮組成的蔥頭,無數根細線構成的織物。”(這句話記下來,後面要考。) 哈里覺得體內的這些靈魂既害怕又生動,每次微小的震盪,都讓他有所感受:些許自由、些許精神、更爲深邃。但可怕的是,當自己是被世俗所認定的“異類”時,這種震盪會尤爲明顯,一邊放不下世俗眼光的審判,一邊又過分在意自身的感受,就像一把燒成高溫的刀子和一把冰透的刀子同時刺向自己,無論如何都會有雙倍的血淋淋的口子。 哈里瘋了,他開始袒露體內真正的野性,猶如一批狼在青煙色的月夜裏拍胸昂頭,在月亮圓的光環中展現陰影和洶聲。寧要榮譽不要愜意,寧要英雄主義不重理智——夠了,這一切該結束了吧! 後來的哈里,開始對死亡這件事情看開,他要選擇一個日子去死,就是五十歲,離這個日子也已不多,但正是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計劃讓他面對疾苦時變得漠然,酗酒和吸食鴉片時不再顧慮,讓他對忍受的極限充滿好奇。 死亡面前無大事,在知道自己可以親手了結自己的生命之後,耐久力都變強了,彷彿知道自己能夠親手摧毀一朵花的生命之後,就要反覆用石頭砸彎、砸得粉碎,在折斷之前,這一切似乎都沒什麼。 我想:在這座城市,在這人世間,會有誰的死令我失落?而我的死,又會令誰動容?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 生是真實的痛苦,但又害怕死亡那個節日真正的到來,夾在二者中間的荒原狼,如同被老鼠夾着的老鼠,於生死邊緣掙扎又痛苦。 “我害怕切開自己的喉嚨,害怕死,就像自己是個活在天堂的健康人一樣粗暴而頑強地掙扎着抗拒死亡。” 他的“救世主”出現——赫米娜。哈里疑惑,她說,我就像你的一面鏡子,所以你才喜歡我,認爲我重要。在我身上,有着能給你答案和理解你的特質。其實所有人都該是彼此的鏡子,相互回答,相互呼應。 (讀過黑塞其他書籍的書友應該不難發現,黑塞很多書裏寫的都是自己的兩面,一個幻想出來的人拯救自己,這和黑塞本人的經歷有關吧,《悉達多》的喬達摩佛陀、《在輪下》的赫爾曼·吉本拉特、《德米安》的德米安,包括這本書裏的赫米娜,黑塞似乎都沒有從“外部”尋找一個救世主,骨子裏堅定地相信自己能拯救自己,但不能純靠單純的覺醒。黑塞能把這些寫得像血肉而不像術語,是因爲他不是先讀榮格再編故事,他是先在自己身上裂開,再去榮格那裏認領自己和語言。) 分身不是救援,是自我的投射,哈里與赫米娜成爲彼此朋友的人,他們認出了對方。 赫米娜帶他去跳舞、喫鴨腿,帶他去做市井小民會做的事情,走進人狼共舞的舞池,赫米娜似乎不怕哈里,這個被當作異類的哈里。她給予他無比強大的支持和自信,哈里說,你遊戲人間,尊重小事,懂得享樂,你簡直是個生活的藝術家。赫米娜說,你對生活如此失望,卻精通精神上、藝術和思想世界中最美最深刻的事物,這一點吸引了哈里。 從當時來看,已經能隱隱感覺到,赫米娜是下一階段的哈里了,但不是線性意義上的“成爲哈里”,而是他的一段路,而非他的岸。 “某些時刻,新與舊,痛苦與歡樂,恐懼與喜悅,極爲奇妙地糅雜在一起。我時而攀上天堂,時而跌入地獄,而大部分時候,我既在天堂又在地獄。” 擰巴又矛盾仍在,但思想開始轉變,赫米娜口中那個真正的藝術家開始顯化。過去的哈里就像一根永遠淋着雨的麻繩,稠溼黏膩刺手,還固執地無人解開,不過好在的是遇見赫米娜之後,他已經從舊走向新了。 舊,是市民哈里、教授哈里、刮臉刀哈里。新,是剛被赫爾米娜撬開一條縫的舞者哈里、 喫鴨腿的哈里、學笑的哈里。 我本來相信天堂和地獄在哈里這裏是切換,後來發現不是,而是疊壓,就像他本人一樣,看上去人狼二分,但實際上人狼共生。 我覺得很有意思的是,哈里有手去解開繩子卻偏偏不願意用自己的手,但好在赫爾米娜的出現,音樂家的出現,他得以微微鬆綁,起碼沒那麼痛了。 擰巴當中,哈里曾一度覺得痛苦和幸福總是一齊湧向他,心臟就像一座有兩間臥室的房子,一間住着痛苦,另一間住着歡樂,人不能笑得太響,否則笑聲會吵醒隔壁房間的痛苦。 在與赫米娜長期相處的這段日子,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心意,紊亂且複雜,甚至誕生了責怪的孩子。 “儘管她熱情,心懷好意,儘管她是個絕妙的姑娘,可當時她該讓我自生自滅,而不是拉我進入這個混亂陌生、光怪陸離的遊戲世界。在這個世界裏,我永遠是個陌生人,我身上最好的東西在此荒廢受苦!” 荒原狼人格再次出現,但這次他是在怨自己,不是怨赫米娜不該把他從自殺的體面裏拽出來,丟進喧鬧的遊藝場。她一拽,他就看見了自己既不是死得起的烈士,也不是活得下的市民,卡在中間,最好的東西都荒廢作古了。子彈最終還是打回自己。 我很喜歡接下來的一句話——生活不是一部英雄人物扮演的英雄史詩,而是一所市民階級的房子。 哈里意識到或許她所說的一切不是她的思考,而是自己的思考。赫米娜敏銳地預見並吸收了他的思想,又反饋給了自己,於是思想成爲語言,重新展現在眼前,一切的一切都是自我的投射,赫米娜到底是神還是魔,總之此時,她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哈里想殺掉荒原狼,然而並非如此容易,可以殺死荒原狼——但用剃刀不行。剃刀只能滅殺肉體而非靈魂想要的涅槃重生。 實際上他想殺掉“荒原狼”這個符號,而是想用絕對的死來逃避分裂的痛苦罷了。可狼殺不死,因爲它本來就是他的一部分。真正該死的,不是“狼”,而是“對狼的執念”,以及把救贖寄託在外人身上的幻想。 削足適履的後果就是痛苦之上更加痛苦,他面對鏡子,此時已經不是荒原狼的模樣,他看見身體裏剝離出第二個哈里、第三個哈利、第十個哈里......我本無相,亦有萬相,哈里不解,但這些不是化身而是哈里本來的自己,只不過之前一直用荒原狼這個名字躲避滿坑滿谷的自己,最終還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如同狼身上層層豎立、掉了還會再長的狼毛。 他意識到:只有當自己向自我發起一場戰爭,才能成爲自我。 他感覺到:我正在活出、豐富我存在和生命的一部分,僅是十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讓它生長,讓它不受一切自我變幻的形象困擾,不受思想家們的束縛,不被荒原狼折磨,不被詩人、幻想家和道德家挖苦。 故事的最後,哈里看似覺醒了實則我覺得沒有,他用刀捅死了赫米娜,他迫切找到下棋的帕布羅以及那個夢想的姑娘赫米娜,瘋了嗎?高大的鏡中根本沒有吐舌頭的狼,原來我不是狼,我只是一個被一切遊戲拋棄的、被罪孽折磨得疲憊不堪的人,毫無血色之人。 他以爲殺了赫米娜自己就能化身成人形,實則不然,他只是把狼馴服成了一隻趴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死狗。人間的髒污與鮮活,什麼慾望、算計、怕死、虛榮,哪怕到了審判邊緣,人還是人,沒變成聖徒也沒變成獸。 “我突然想起,在赫米娜談論時間與永恆時,我立即將她的思考視爲我的思想的鏡像,而當她希望我殺死她時,我卻覺得這是她的想法和願望,絲毫不會受到我的影響。” 哈里就這樣處於無法承受愛和痛苦的重量而進行了弒神,其實讀到這裏的時候我有點生氣,他殺死赫米娜是爲了證明自己終於可以成爲自己的神,但太急了,急到沒有給別人一點反應時間。 後面哈里恢復過來,他懺悔,他想讓自己受到應有的懲罰以及毀滅,但禍不及根本。殺死赫米娜之後他體內的荒原狼屬性仍在,他還沒覺醒,年近五十了還是這麼小孩子氣,他覺得死亡可以解決任何事情,用自己的死贖殺掉赫米娜的罪。 他覺得把頭往鍘刀下一伸,咔嚓一聲,一切就清零了,赫米娜就復活了,他的罪就洗乾淨了。彷彿只要有人懲罰他,就不用自己消化這份悔恨了,用毀滅代替承擔,依舊是那個逃避且愚昧的哈里。 故事的最後有一個收棋子的動作很妙,如果有一天《荒原狼》拍成電影,或許我會着急忙慌地去看這個畫面該怎麼拍。 帕布羅拿起赫米娜,後者在他指間立即縮小爲棋盤上游戲的棋子。他拿起她,放進了剛纔掏出香菸的馬甲口袋。這一幕有點詭異又有點神聖,赫米娜原來只是魔術劇院棋盤上的一個角色,任務完成後被就收起來,像收起一枚用舊的棋子。帕布羅這個動作像在告訴哈里,別太把自己那點罪惡感當回事,你也只是玩家之一。 哈里最後說,總有一天,我會下好這一盤棋,我能學會笑,帕布羅和莫扎特都在等我。我當時覺得黑塞這個安排太厲害,一種似有似無的感覺從頭頂升起,感慨荒原狼的無能和矛盾,看似他殺了赫米娜,但我覺得赫米娜沒死,她從來就沒活過,哈里殺的也不是她,是自己那點可笑的、想被救的妄念。 現在,滿地的血擦乾淨了,魔術劇院的唱片停了,只剩下他自己和一個叫帕布羅的虛影,等着他去下完這盤他根本不想開始的棋。 帕布羅和莫扎特在等他?nonono,是那聲嘲笑在等着他,笑他連當個悲劇英雄都不夠格,最後只配做個收棋子的死狗。 譯者最後說,在不可理喻的表演中,人與狼進行着主權互換的雜耍,讀完之後似乎確實是這樣,我們的體內或許都藏着一直荒原狼,但因剋制和源自文字的阻力,偏偏攔住了我們滑向獸類的那一步。 讀完這本書,我在舊宅子裏嘆氣,心裏想着哈里這盤棋永遠別下完。 我的窗外市聲依舊,和荒原狼曾相似相溶的心境對上,精心維護的樂觀、被滋養馴化的中庸,依然在十字街頭流淌。未來的日子我可能照舊每日看書寫作健身,在心滿意足的向內生長裏,始終懸着一絲對世俗安穩的憂懼。荒原狼沒死,只是收起了獠牙,不再對月長嚎,學會了在白日的喧囂裏沉默假寐。 此刻的我,明知前路混沌,卻也在等莫扎特的笑聲,不爲得救,只爲下次舉起剃刀之前,先對自己可憐又可笑的矛盾,發出一聲無奈又慈悲的輕笑。 書裏那句話說的依舊好,生活不是英雄史詩,但在我的世界裏,卻總是一所長年漏雨的市民房子。我是那隻在漏雨的屋檐下瑟瑟發抖,卻仍固執等待天晴的荒原狼。嗷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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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把你吐了出來,因爲你與衆不同。” 也許只有內心孤獨到極致的人才能真正讀懂荒原狼,讀懂黑塞。一個自認“一半是人、一半是狼”的中年知識分子,如何在崩潰邊緣,通過一場荒誕的“魔法劇”,學會與自己體內無數個分裂的靈魂和解。虛無、孤獨、內耗、社恐、分裂,黑塞的書📖幾乎充斥所有關於自我的要素,是一場極致的向內探索的荒誕遊戲。 主人公哈里·哈勒是個孤僻的學者,他鄙視庸俗的市民社會,又離不開這種生活。他覺得自己體內住着一頭“荒原狼”,渴望曠野和自由,卻與周圍一切格格不入。這種撕裂讓他極度痛苦,甚至決定在五十歲生日那天自殺。 就在他準備赴死時,一個神祕女子赫米娜闖入了他的生活,帶他體驗感官享樂和爵士樂,教他“世俗地活”。高潮是他進入一個魔幻的“魔術劇院”,專爲瘋子開放,在這裏,他親手殺死摯愛的赫米娜,見到了莫扎特,世界像積木一樣被打碎重組。 審判官告訴他,懲罰不是死亡,而是“繼續活着,並學會笑”。 也許黑塞想說的是,人不是非此即彼的“人”與“狼”,而是由千百個碎片組成的“萬花筒”。真正的救贖不是消滅哪一面,而是學會用幽默去擁抱整個荒誕複雜的人生。 以欠缺的意志和力量,希望自己及各位雖處於憂憤中,卻依然不懈地堅守信念、頑強修正、默默向上吧。 “我們行走在人羣中,骨子裏都是荒野之狼。我們尋找同類,但永遠不會被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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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給迄今爲止看過的黑塞主要作品排序的話,荒原狼也一定是夯中夯。網友們主流評價本書比較難讀、難懂,但卻是我閱讀最流暢、最不願中斷閱讀的作品。 自我剖析、自我探索、自我拷問、自我追尋。是我認爲這本書的本質,黑塞讓他本人的極致孤獨、痛苦躍出書籍、穿越時空,在有限的閱讀時間裏和我相交。”人類唯有生活在兩個時代、兩種文化和宗教的衝突間,才真正受苦,如入地獄。“感知到了他的反戰思想在當時的格格不入、對藝術文學受工業時代腐蝕的不平,他想要離開市民階級追尋本真時卻達到不了遠方亦回不去曾經的孤獨與茫然。真實地剖析自我,展露痛苦是我最爲欣賞的特質。 而真正讓我愛上這本書的是拷問,對自己靈魂的拷問;像是設置議題,自己不斷的駁倒它,得出新的結論。拷問的路途並非一帆風順,拷問並非一定要得出答案,從字裏行間,讀出他的前進,卻也不得不面對後退,”曲折的發展“纔是多數事物發展的本質。 ”看山還是山”是我對於本書的最大領悟。完全遵從主流是一種無意識自洽 在主流中生出自我意識將其定義爲反主流是一種非自洽 認可各類價值觀,接受多元性,不再在意“主流”這個詞是一種有意識的自洽 從看山是山,到看山不是山,最終依然看山還是山。 一些細小的領悟很難描述第一次看到“人類有無數個靈魂碎片”的驚豔感,陷入“二元論”和不自覺的帶上傲慢總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和哈里一樣好像總是會簡單的將自我分爲人性和狼性,規則性和反規則性,主流性和反主流性。但世界遠非簡單的抽象性,在年輕一代中逐漸認可的生育非必要性是否在從反主流行走向主流行。世界是流動的,情感是流動的,人也應該是流動,有點理解黑塞的作品中喜歡“河”這個意向,因爲水利萬物,足夠包容 本我的放縱 超我的約束 自我的調節,是一生的課題 “人是過渡,是自然與精神間一座狹長而危險的橋樑。“ ”人不是完美的造物,而是一種精神需求,一種遙遠的、既令人渴望又令人恐懼的可能性。“ 無論多少次,無論間隔多久,我想讀到這兩句話的時候永遠會被驚豔。如果要去描述驚豔程度和剖析原因,我想無法用任何言語給出答案,因爲”人是一種可能性“,在閱讀的這些字句的時候,心臟的加速跳動就是答案。 ”我們沒有領路人,我們唯一的嚮導就是鄉愁”。“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引導我們的是鄉愁,是我們夢寐以求的精神世界。 過程本身就是一種答案。“永不停歇的追尋”何嘗不是一種完美的結果。更年輕的時候總會期待結果,好像萬事萬物都應該有一個結果。但不論是歷史輪迴中的政權、“後來都一樣”的情感、逐漸接近父母形象的自我都不是結局,我們都在嘗試跳出這些輪迴,或許我們能夠找到一個不被顛覆的政權,不會分離的感情、破除自我討厭部分的形象,但更可能我們永遠也找不到,因爲這個“嘗試”,這個“不斷的自我革新”本身就是答案,就是結果。 在自己身上克服他的時代 寫書評的時候,又有一些想落淚。《悉達多》《德米安》《精神與愛慾》《在輪下》《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閱讀他們的時候,我把黑塞當作精神導師。但在閱讀《荒原狼》的時候,我在共情他的痛苦,欣賞他在痛苦的靈魂自我對話中開出的精神之花。

書籍信息

作者[德]赫爾曼·黑塞
譯者姜乙
出版社浙江文藝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02-01
ISBN9787533971014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