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約翰·伯格
這是一羣流浪者的二十四小時故事。在1000號高速公路旁的聖瓦萊裏荒地上,到處都是破損的卡車和壞掉的機器。這裏居住着一羣無家可歸的人:擁有蝴蝶般嗓音的維柯、總是在清洗的維卡、用紙做衣服的傑克、會唱歌的阿方索、讀《聖經》的索爾、愛曬太陽的馬爾塞洛……他們曾經充滿希望,如今卻被社會拋棄。 主人公國王是維柯、維卡夫婦收養的流浪犬。他從屠夫那裏偷肉,給予他人溫暖,其犬類的思維使他既能超脫於人類的苦難,又能罕見地洞察同伴們的生活。通過他的感官世界,我們清晰地看到了這羣邊緣人在混亂和痛苦中生存下來的尊嚴和力量。
關於約翰·伯格,英國著名作家傑夫·戴爾(Geoff Dyer)曾說:“他最關心的占主導地位的兩個問題是:偉大藝術的永恆神祕性,以及被壓迫者的生活體驗。”《觀看之道》《畢加索的成敗》等藝術專著是對前者最好的說明,而《第七人》《另一種講述方式》等作品則是伯格投向移民勞工、山區農民的人道主義眼光,是其“左翼精神真正傳人”頭銜的具體印證。 《國王:一個街頭故事》是伯格作爲公共知識分子自省意識的延續,這次他關注的目光來到了現代城市邊緣地帶。這裏有一片名叫聖瓦萊裏、形似外套的廢墟,廢墟中生活着包括維柯、維卡夫婦在內的一羣流浪漢,以及一隻名叫國王的流浪犬。 伯格在《國王》裏再一次“關注感覺世界,並賦之以良心的緊迫性”(蘇珊·桑塔格語)。他賦予流浪犬類人的視角和感官,這隻名爲國王的犬會傾聽、能言語,可以幫忙運水,也能配合偷肉。由犬的觀看之道出發,伯格揭露邊緣人的生存境況,展現他們在面對驅趕時破釜沉舟的勇氣。他用詩性的語言,編織不同時空,講述邊緣人不甘被當作“錯誤”抹去的心碎故事。
現代化城市中一個被遺忘的羣體 他們被文明驅趕着無處可逃
同是狗狗視角的“傳記”,伍爾夫的《flush》是條美國可卡,屬於聲名顯赫的勃朗寧夫人;而伯格筆下的“國王”是條流浪狗,主人是一文不名的流浪漢夫婦。 伍爾夫和伯格也都是我非常崇拜的英國知識分子。 伍爾夫筆下的狗狗和主人,溫順可人,帶着古典氣質,傲嬌又懂事,彼此治癒。 伯格筆下的狗狗和主人,遊走在社會邊緣,帶着兇悍又頑固的情緒不惜以死捍衛生命和自由的尊嚴。 這本小說大概是伯格的某種文本實驗?結構鬆散、語言晦澀,但內核是一脈相承的深刻人文關照。
不僅是小狗會是流浪狗,人也會是。 但: 摘錄書:我們正在從地球上被抹去,不是地球的臉,臉我們早就失去了,是地球的屁股,臀部。我們是他們的錯誤。 錯誤,國王,比敵人還受憎恨。錯誤不像敵人那樣會投降。根本沒有被打敗的錯誤。錯誤要麼存在要麼不存在,如果它們存在,它們必須被覆蓋。我們是他們的錯誤,國王。永遠別忘了這點。
視角獨特,敘述技巧高超,一本悲憫之書。
《國王,一個街頭故事》 第一遍讀,我懵懵的,這個國王到底是誰?再讀一遍才知道,這個狗叫國王。 真是匪夷所思。 簡單來說,讀本書,我全程代入了一隻狗,而且還不自知。 雖然他開頭就明確做了提示:“狗是不會夢到森林的。”但是第一遍讀,誰又能想到這是在說什麼呢。 那麼,這是一個什麼故事呢? 男主曾經是工廠主,女主曾經是藝術生,但現在他們都在貧民窟。 ——我們永遠都不知道現在擁有的是不是最好的,所以要學會居安思危。 女主給我分享她的回憶時說到,某個雨天,一個高個子帥氣男生舉着揹包衝她跑來,然後兩人一起躲雨;現在她又老又醜,躲在破車輪胎後面撒尿。這種強烈的對比很容易就讓人明白她心裏的無能爲力和對生活的嚮往。貧民窟裏的人都是女主這樣的人,他們頑強的活着,甚至整個小社會井井有條,分工合作。 ——人們無論何時都可以擁有尊嚴。 可是到了晚上,看上這塊地皮的黑心商人叫來了推土機。他們先是放了催淚瓦斯,然後直接推平了他們的窩。所有人聲都變成了狗叫,當我帶着他們衝出煙霧區域,回頭一看卻一個人都沒有。 ——那些狗叫是我幻想出來的,我以爲我們語言相通,所以我能帶他們離開。但是他們並不懂我的語言,我也並不懂他們的。也就是說,整本書的語言體系都崩塌了。這意味着我對於男主女主的言行理解和翻譯應該反過來。這樣的話,書中出現最多的那句話就有了答案: “此刻的我不會被車流打敗。” →“從我身上壓過去吧。” 也就是說,貧民窟的大家全都死了。而“國王”自始至終都是孤零零的一個,我們是從廢墟中逃出來的唯一見證者。“子民”們並不奢求王國可以復興,他們只求自己的存在能被人記得。 毫無疑問,讀完這本書,我記住了維柯和維卡的名字,這段記憶我也會一直珍藏。 但是這還不夠,我們完全可以大膽一點,如果國王是人,而維克維卡纔是狗呢? 那麼這就是一個流浪狗的聚集地,維卡在車輪附近撒尿就順理成章。而工廠,大學甚至不會夢到森林的解釋,則就自然而然成了這些流浪狗的出生地。而森林裏的狗不會來這裏,自然不會“夢”到。拆樓大隊對着流浪狗當催淚瓦斯就合理了很多,因爲驅逐人完全用不着這個東西。而隨着催淚瓦斯的爆炸,傳來了各種狗叫聲,作爲唯一人類的我轉身一看,沒有一隻狗跟着自己,我當即明白:人類又一次失去了狗的信任。而另一邊不讓流浪狗聚集,本身也是合理的,只是強拆的必要性有待商榷,兩邊誰都沒有錯。 可能這就是書不設置結局的原因吧,如果我是那個國王,面對這樣的結局,我會再次把它們找回來;還是放棄過往的身份,就這麼對權力低頭;亦或是把這個故事寫成書,傳播出去,讓更多得人思考呢? 我想,我也想選第三條。因爲這本就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問題呀。 真是一個有深意又有意思的書,不得不承認,我被耍的很開心。 謝謝,以上
接觸這本書在吉隆坡的誠品書店,不厚,一個小時就能讀完。 本來想讀臺灣譯者版本的,但有點貴,退而求其次。 約翰伯格,偏左翼的西方自由世界知識分子。 本書主角是隻狗,根據伯格的理論“人類的歷史從神的時代,到英雄的時代,再到人的時代,最後是狗的時代”,敘事視角單薄,晦澀,故意扁平。應該是藝術處理。 語言風格讓我想到蘇珊桑塔納,唐德里羅。典型的一種知識分子作態。還好,沒有惺惺作態。情感很剋制。看出來還是秉持人本主義的。 大體講的是一羣社會邊緣人反抗拆遷。沒有太多政治寓言和譏諷,這在知識分子裏還是挺難得的,雖然作者也在剋制。重心用來描繪被放逐角落,模糊,如狗一般苟延殘喘,身處陰溝嚮往星辰的人們。 結尾確實有點淚目,有種悲劇性羣像集體赴死。冷峻如化學劑的語言,描繪有人文關懷溫暖的故事。這種反差是本書的魅力。
狗視角,原本我以爲會像《在地圖結束的地方》一樣,用狗的視角單純講故事。結果發現並不如此。 關鍵不在於故事,而在於呈現那種捉襟見肘。 狗視角下的街頭,你以爲是爲了呈現晦暗無色的破碎畫面,結果不是。不然,深諳觀看之道的伯格爲什麼不採用更直觀的影像形式。 還是伯格在故意地暴露文字的短處?走馬觀花尚且不及格,書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節,大段跳過的破碎話語,只爲了顯示出文字那種的“說時遲,那時快”的力有不逮?! 沒那麼簡單! 整個文本都在傳遞一種欺騙。 話語的欺騙性。不,我再次糾正自己。每三句話裏至少有一句是真心話。 若換作影片的題材,就只是平平無奇的直觀鋪面而來,反倒顯不出伯格有意的建構與解構。 狗視角下的街頭故事,擬人但又呈現出奇誕的陌生化——各種對話,各種人思維下的名詞堆砌,就連動物也是人的行爲邏輯。 “你會給我買早飯嗎?”松鼠問,“我還沒喫早飯。” 路遇松鼠,松鼠說“給我買早餐”嗎?詭異嗎?詭異。陌生嗎?陌生。這裏難道是動物塑的世界嗎?沒有答案。 許多事情合謀奪走了名字。名字死去了,連受過的苦都不再屬於它。 關鍵是名字。 你以爲像《Goth斷掌事件·犬》中,用人狗名字互換做敘述懸念,結果不是。 世上超過一半的事物都起錯了名字——人不擅長起名。 話語的欺騙性。不,我再次糾正自己。每三句話裏至少有一句是真心話。 詞語,是文明,是人爲的,是僞。 時間逝去,”他正說着,“而十次裏有九次,逝去會把事情變糟!這對文明或知識來說並不成立,但是對於任何孤獨的身體來說千真萬確。即便是蚯蚓的身體。當時間癒合時,是爲了引出疼痛,把疼痛變久。 貨幣,交易的語言。無法進入人之語境的那些人,如狗一般。 貧窮,是瘟疫,也是異端。 路人看到又多了三個瘟疫受害者。內心深處,人人都知道,關於這場瘟疫,沒人在說實話。沒人知道它挑選了誰以及是怎麼挑的。因此到處蔓延着對感染的恐懼。 異端之死。”“你他媽是什麼意思?這個可憐的傢伙分不清各個教派。”“也許他的異端是沒錢?”
這是一個以狗狗視角看底層無家可歸人們生活的故事。一羣無家可歸的羣體,在城市的邊緣建立起自己的家,然而故事的結尾,催淚瓦斯,讓他們變成一羣無家可歸的狗。 曾經以爲現實的慘景會讓這些人充滿抱怨。但卻在故事中看到了掙扎,也看到了熱愛,看到了爲了保衛他們的家園,他們的生活,他們的記憶作出的一切努力。 不同於故事最後的場景,希望我們可以更用心的感受到城市中那些邊緣寒冷的地帶。就算沒有給他們溫暖,也要尊重他們僅有的家園與生活(這不僅僅是流浪者,更是每一個流浪的小動物)
完全沒有展開講人物背景經歷,只是寥寥數筆,卻透露出維柯變成流浪漢的原因,以及到最後也無法確定國王究竟是人還是狗,而這層迷霧恰恰讓整個故事顯得更加悲傷無奈,約翰·伯格的設計和表達很巧妙。有人掠奪就有人失去,有人富裕就有人貧窮,這是平衡法則。住在聖瓦萊裏的人們,還有這世界上許許多多的貧苦的人、流浪的人,爲整個世界承擔了貧窮和痛苦,他們並不是需要被抹掉的錯誤或者失敗。而當一個人朝他們投去鄙夷、嫌棄或冷漠的一瞥,也同時爲自己埋下了痛苦和絕望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