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紅
"呼蘭河這座小城裏,住着“我”和祖父、有二伯、老廚子、老胡的一家子、漏粉的一羣人……他們是良善的,很有規律地過着生活:一年之中,必定有跳大神、唱秧歌、放河燈、野臺子戲、四月十八娘娘廟大會等熱鬧的節日,充滿各樣的色彩與聲響。然而日復一日、終年不變,終究是寂寞的。 蕭紅以自己的童年生活爲線,描寫了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東北小城的風土人情。冰天雪地裏,充滿了兒時純真的快樂、純白的蒼涼。因爲有了《呼蘭河傳》,“呼蘭河”這座無名小城從此在歷史上有了姓名。 "
有些文字,輕輕一落,便道盡人間滄桑。✨ 很多人評價蕭紅的文字靈氣十足,一座北方小城,有着凍裂大地的嚴寒,也有着野草般倔強的生機,她生於斯,長於斯,並將這一方水土的人情冷暖、生死悲歡都寫進書裏。 人們在貧瘠裏討生活,在麻木中守着陳舊的規矩,把愚昧當作常理,把順從當作本分,他們活得粗糙又堅韌,像石縫裏的植物,不求陽光,只求存活。 印象最深的就是“團圓媳婦”那一章,諷刺的是“小團圓”“小確幸”這樣的名字明明是最美好的期許,卻被狠狠辜負。婆婆的打罵、鄰里的圍觀、跳大神的荒誕儀式,那些以“管教”“治病”爲名的暴行,不過是無聊生活裏的消遣,是閒言碎語的誇大。沒有人真正在意她的痛苦,只當她是必須被掰正的物件和必須被馴服的牲口。 “滿天星光,滿屋月亮,人生何如,爲什麼這麼悲涼”,“逆來了,順受了,順來的事情,卻一輩子也沒有”,很喜歡這兩句。有時候最害怕的,不是不懂得悲喜,只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規矩捆住了手腳。承受着命運所有的刁難,卻從未等來一絲順遂,然後看着周遭悲劇輪番上演,轉頭便繼續麻木度日。 荒涼之上,仍有生命倔強生長,仍有文字在溫柔銘記,即便底色充滿悲傷。這大概就是文學作品存在的意義,有些東西,從不曾被遺忘。
翻到尾聲,讀到“呼蘭河這小城裏邊,以前住着我的祖父,現在埋着我的祖父”,眼淚毫無防備地滾落。這哪裏是小說,分明是蕭紅在香港病榻上,隔着千里烽煙、半生流離,寫給故鄉的一封長信,是她孤絕一生裏僅存的朝花夕拾。可是魯迅的朝花夕拾尚有故鄉可回,她的夕拾,只有埋在土裏的祖父,和逃荒去了的自己。 開篇,她以沉靜到幾乎冷酷的筆調,鋪開整座呼蘭河城。十字街的市井,東西二道街的日常,跳大神、放河燈、野臺子戲、娘娘廟大會……熱鬧的風俗像一層厚重的殼,包裹着內裏近乎麻木的精神荒原。東二道街上那個著名的大泥坑,是最好的隱喻。人們年復一年地繞着它走,談論它,從它的存在裏找點閒話或便宜,卻從未有人想過要填平它。因爲在這裏,人並非環境的主宰,而是其永恆的順應者與周旋者。這種順應,成了生活不可動搖的基石,也成了所有鮮活生命衝不出去的透明牢籠。 於是,第三章裏的暖,才亮得如此珍貴,又如此脆弱。“祖父,後園,我,這三樣是一樣也不可缺少的了。”這裏是蕭紅全部安全感的源頭,是她對抗外界一切規矩的堡壘。在所有人都要教她規矩時,只有祖父護着她的頑劣,把她當作一個純粹的孩子來愛。後花園裏,花草瓜果只管自己瘋長,呈現着一種未被規矩馴服的生命力。這短暫的綠洲,是她一生精神世界的底色,卻也僅僅是爲了映照出隨後更爲廣袤的荒涼。 果然,筆鋒一轉,她平靜地寫道:“我的家是荒涼的。”這纔是呼蘭河,乃至更多人間的真實底色。在這裏,“生、老、病、死,都沒有什麼表示。”一切都被簡化爲一種沉默的、循環的日常。個體的悲喜,在強大的生存慣性面前輕如塵埃。連悲傷都成了一種被簡化的程式,因爲濃烈的情感,撐不起日復一日“忙着生,忙着死”的塵埃。 在這片精神的凍土上,最鋒利的悲劇,是人們用文明自身執行的死刑。小團圓媳婦之死,將這種殘忍展示得剔骨見髓。十二歲的姑娘,個子高、愛笑、走路大步,就成了 “不守本分” 的病,婆婆往死裏打她是 “管教”,鄰居出偏方燙澡是 “治病”,跳大神的驅魔是 “拯救”,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是好心,所有人都在聯手把一個鮮活的生命燙死在文明的鐵籠裏。她死了之後,一切又回到原樣,哭一場,埋了,沒人反思,沒人愧疚,彷彿她從來沒活過。蕭紅在此揭示了一個比《生死場》更深的困境:在《生死場》,人是環境和命運的受害者;而在呼蘭河,人成了自身文明的囚徒,甚至,是劊子手。 在這片統一的荒涼底色上,蕭紅又勾勒出不同的生命側影。可憐又可厭的有二伯,是“家族以外的人”,一個被等級與貧困扭曲的靈魂,自尊與自卑古怪地交纏。而沉默堅韌的馮歪嘴子,在老婆死後拖着兩個孩子,於望不到頭的苦日子裏,帶着一絲微末的希望本能地“活着”。 在整本書的畫卷裏,呼蘭河小城是一片荒蕪的人間。小團圓媳婦被活活折磨死,有二伯是卑微扭曲的邊緣人,街坊鄰里愚昧麻木、冷漠殘忍,生老病死都像草木枯榮一樣無足輕重。唯有祖父,唯有後花園,是這片荒蕪裏唯一的淨土、唯一的暖意。 然而,後花園的馬蛇草、胭粉豆、小黃瓜、大倭瓜,從來不管人間的死活。春生秋枯,雪落雪融,它們按着自己的節律年復一年地繁茂、寂靜,彷彿呼蘭河城裏所有的苦難與掙扎,都不過是吹過瓜藤的一陣風,落過菜地的一層霜,連痕跡都留不下。人們拼盡全力地活,撕心裂肺地苦,悄無聲息地死,可等到來年春天,後花園的黃瓜依舊爬滿架,倭瓜依舊開着黃燦燦的花,夏天的蝴蝶依舊繞着胭粉豆飛,冬天的清雪依舊把一切蓋得乾乾淨淨。“從前那後花園的主人,而今不見了。老主人死了,小主人逃荒去了。”人才是世間最留不住的東西。 蕭紅寫這一切的時候,才 29 歲。她不是一個飽經滄桑的老者,在安寧的晚年回顧故鄉。她是一個被時代與命運拋擲的流亡者,在戰爭的烽火與生命的末途,隔着千山萬水,回望自己最初的來處。她的眼睛,因這距離與絕境,反而洗練得如同童年時一般清澈,看得清每一條皺紋裏的麻木,也記得住唯一一份毫無條件的愛。正因如此,她的筆下有那麼深厚的愛,那麼冷靜的恨,那麼刻骨的悲傷,那麼寂寞的月亮。人間熙攘又荒涼,人事起落又消散,唯有天地萬物,永遠自顧自地輪迴。 而她自己,成了那個被留在輪迴之外的人,靜靜地看着那些與她有關或無關的生命,一個個在這沉默的輪迴裏登場,掙扎,然後悄無聲息地落幕。她知道,在天地不仁的永恆節律面前,任何個人的痕跡都輕如塵埃。然後,用盡全力寫下這樣一份人間的證詞。
有人說,《呼蘭河傳》是一部寫給故鄉的輓歌。讀完才懂,它更是一部溫柔又殘忍的人間實錄。蕭紅用孩童最乾淨、最輕盈的口吻,寫故鄉的煙火四季、寫童年的自在爛漫,可字裏行間,處處藏着成年人讀來心底發寒的荒蕪與悲涼。 整本書沒有跌宕的劇情,沒有激烈的愛恨,只是靜靜描摹一座北方小城——呼蘭河的日常。這裏的天地很簡單:春夏秋冬輪轉,大花園草木瘋長,祖父溫和慈祥,童年無憂無慮。在小女孩的眼裏,一切都是鮮活的:黃瓜願意開花就開花,願意結果就結果,蝴蝶自由飛舞,祖父的園子包容所有天真與任性。這是全書最溫柔的底色,也是蕭紅一生爲數不多的光亮。 可溫柔的童真之下,是一座閉塞、愚昧、麻木的小城,是一羣被舊習俗、舊觀念困住的普通人。呼蘭河的人,善良又冷漠,淳樸又殘忍。他們一輩子循規蹈矩,信奉鬼神、講究禁忌,靠着代代相傳的陋習過日子,卻從不會思考對錯,不懂何爲悲憫。 他們看熱鬧、傳閒話,對苦難習以爲常,對弱者冷眼旁觀。全書最戳人心的悲劇,從來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是根深蒂固的愚昧。 小團圓媳婦的結局,是整本書最刺骨的一筆。那個活潑開朗、大大方方、本該肆意生長的小姑娘,只因爲不符合當地人“溫順拘謹”的規矩,就被所有人打着“爲她好”的旗號折磨、改造。洗澡驅邪、打罵馴服、百般磋磨,一羣平庸的惡人,用愚昧的善意,一點點毀掉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她的夭折,不是某一個人的錯,是整座小城的麻木釀成的悲劇。 還有勤懇老實、最終窮困潦倒的馮歪嘴子,一輩子隱忍卑微、被命運肆意揉搓的底層百姓。他們認真活着,卻從未被生活善待,無人記得他們的苦難,無人心疼他們的渺小。在呼蘭河這座小城裏,個人的悲歡太輕,抵不過世俗的規矩,抵不過衆人的偏見。 蕭紅的文字最動人也最殘忍的地方,就在於以樂景寫哀,以童真寫荒涼。 她不控訴、不批判、不嘶吼,只是平靜地記錄,輕輕淺淺地訴說。沒有激烈的情緒宣泄,可越是平淡的筆觸,越讓人讀懂時代的寒涼。童年的園子越自由明亮,現實的人間就越壓抑灰暗;祖父的溫柔越純粹,世間的冷漠就越刺骨。 祖父是全書唯一的救贖,是小女孩童年的庇護所。他寬厚、善良、包容,縱容孩子的一切頑皮,用溫柔撐起一方乾淨的天地。可這份溫暖太過單薄,終究擋不住世俗的洪流,留不住逝去的時光,更救不了呼蘭河裏無數被裹挾的普通人。等到祖父離去,童年落幕,所有溫柔盡數消散,只剩下空蕩蕩的故鄉,和滿目荒蕪的人間。 書的結尾,故人已逝,園子荒蕪,小城依舊。呼蘭河的風依舊在吹,四季依舊輪轉,可曾經的人和事,再也回不來了。所謂故鄉,最終成了回不去的遠方,成了記憶裏一場短暫又溫柔的舊夢。 讀《呼蘭河傳》,年少只讀得到童真與有趣,讀懂已是中年人。 讀懂了那些平淡文字裏的壓抑,讀懂了愚昧背後的悲涼,讀懂了時代小人物身不由己的渺小與無奈。 它讓我們明白:最可怕的苦難從不是轟然倒塌的災難,而是日復一日麻木的生活;最傷人的惡意從不是極致的邪惡,而是衆生平庸的冷漠。 山河依舊,故人不在,煙火尋常,皆是蒼涼。這世間最溫柔的文字,寫盡了最清冷的人間。
滿天星光, 滿屋月亮, 人生何似, 爲什麼這麼悲涼。 蕭紅《呼蘭河傳》 文學洛神的自傳體小說。矛盾稱讚它:“一篇敘事詩,一幅多彩的風土畫,一串悽婉的歌謠。” 心得: 1、環境無法改變,但可以選擇遠離。無法改變環境,可以改變心態。 2、真正的獨立,要靠自己。 很認可一段話:“一個女生進步最快的時候,是她失去安全感的時候。她必須克服恐懼、依賴和失望,長出自己的鎧甲,懂得愛惜自己的羽翼。” 願你我都能靠近光,成爲光,溫暖自己,照亮別人。。
呼蘭河其實很美,夏日沒有一絲摺痕的藍天,傍晚綺麗變幻的火燒雲,夜晚亮晶晶的大昴星,浩瀚的天河,明晃晃的月光,大地之上牛羊雞豕,鮮花蜜果,恣意生長,春夏秋冬,四季流轉。 可奇怪的是在這真實、生動、變幻的自然之下,卻生存着一羣無思無感無過去無未來的族羣,他們生只爲喫飯穿衣,他們就象後花園裏的野花野果一樣頑強,有陽光有水就能存活,即使被折斷在地上,也在地上繼續生長,但這原始的生命力卻沒有人的意識。他們害怕狐仙,害怕地獄,害怕鬼,害怕老爺神像,爲此他們跳大神、看大戲、點河燈、逛廟會,年復一年只有這麼些精神追求,但他們單單不怕活得如此沒有尊嚴,他們可以喫瘟豬肉,可以爲一塊豆腐一根麻花一塊粘糕一個饅頭而無比滿足,可以住草房蓋麪粉袋,可以偷雞摸狗過活,可以被嘲弄也可以嘲弄別人。他們不習慣健康與自然,看上去象向日葵的響亮的女性,他們就要摧殘,面對痛苦卻還樂觀的人,他會奇怪那人怎麼不死?他們自己活得一無是處,偏喜歡圍觀一切,八卦一切,用以批評他人。 這古怪的族羣活得這麼古怪,蕭紅說是因爲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光明,他們只會按幾千年的傳統而思索而生活,沒有希望,無法改變,無法反抗,逆來的,順受了,順來的事,一輩子沒遇上。其實愚昧與陳腐不能全讓這些草民負責,是幾千年的制度設計就不希望有變化,農耕文化基礎之上的宗法、鄉紳、士大夫、皇權社會根本沒有革新的動力,幾千年古國就像文中的磨盤,沉重緩慢地一圈圈原地打轉,消磨了所有人的思想與生命。 然而蕭紅本質是個女詩人,她只能述說與揭露,但並沒有辦法。她把這駭人的生活寫得淡然平靜,但這平靜之中乃是極度的悲涼與絕望,蕭紅雖然有意識反抗幾千年的傳統,她逃婚,私奔,求學,寫作,同居,分手,生子,棄子,赴日,赴港,染疾,誤診,病逝時只有31歲(1911~1942),但恐怕她在1941年寫下《呼蘭河傳》時,也不知道光明在哪裏,書中那份深深的淒涼真是令人不忍卒讀。 越來越不願讀近代中國小說,因爲每讀一本,就似乎再回到那恐怖的黑暗裏一次,出來時一身寒意,還是多看看真實、自然、理性的書籍爲好。 最後讚一讚蕭紅的文體與語言,絕對是天才的呈現,刻畫景物,敘述故事,表達思想,無不精準細膩,真摯自然,乾淨雅潔,靈氣活現,可見如歸自然,文化仍可塑造。
十二歲的年紀,本該是奔跑在陽光下的無憂時光,老胡家的小團圓媳婦卻踏入了一場噩夢。初見時她“頭髮又黑又長,梳着很大的辮子”,整日“笑呵呵”的鮮活模樣,卻因喫飯三碗、走路帶風、見人不羞的“不合規矩”,被婆婆的皮鞭烙鐵生生碾碎成枯槁的生命。當我翻過她慘死的書頁,那滾燙水缸中的哭喊穿透紙背——這不只是一個少女的悲劇,更是千年封建陰影下萬千女性共同的無聲吶喊。 在婆婆眼中,小團圓媳婦的價值竟不如牲口:“打貓怕貓丟了,打狗怕狗跑了,打豬怕掉斤兩,打雞怕不下蛋”,唯獨打她“一點毛病沒有,她又不能跑掉,她又不能丟了”。當這個童養媳被折磨至病,婆婆的“救治”成了更殘忍的屠戮:跳大神、喫瘟豬肉、乃至當衆扒光按入滾水缸中燙煮。可悲的是,婆婆並非天生惡魔,她理直氣壯地宣稱打媳婦是爲“規矩出一個好人來”,將男權社會的暴力內化爲天經地義——她曾是受害者,如今卻成了加害者,代代相傳的奴性邏輯,織成女性自相絞殺的羅網。 更刺骨的寒意來自那些看客。街坊鄰居目睹暴行時興奮如觀戲,獻策偏方時熱情似救世,當滾水澆淋少女身體時“個個眼睛發亮,人人精神百倍”。小團圓媳婦死後,他們津津樂道的竟是喪宴酒菜的滋味。看客的麻木與幫兇的狂熱,在禮教的大旗下將人性撕得粉碎。 蕭紅借這一滴血淚,照見了整個時代的深淵。她一生漂泊,飽嘗“女性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稀薄的”之痛,筆下的小團圓媳婦、王大姑娘們,共同組成被父權碾碎的女性羣像。團圓媳婦之名是絕妙反諷——她從未“團圓”,終被封建禮教的齒輪絞作齏粉。 合上書卷,那口滾燙水缸仍灼燒着我的記憶。小團圓媳婦沉沒了,但她的故事如一根骨刺,卡在歷史咽喉,提醒我們:對愚昧的縱容即是對暴行的默許。當無數當代女性昂首行走於陽光下,我們當銘記那暗夜中的掙扎——因自由的每一步,都踏在她們未寒的骸骨之上。
這本書我讀得很快 印象最深的還是小團圓媳婦兒,她12歲的年紀,因爲健康活潑被婆婆認爲有“病”,遭受了種種折磨:吊在房樑上用鞭子抽,用燒紅的烙鐵燙腳心,用針刺手指尖,生病後請跳大神,用開水洗澡………最後活活被折磨致死。 全書最悲劇的地方在於,她的婆婆出發點也是爲她“好”,花了很多錢來給她治“病”,那個時代的人認爲健康是病,活潑是病,何其可悲!這是時代的悲哀! 最爲女性作家,蕭紅對女性的命運尤爲關注,像小團圓媳婦和王大姑娘,都在男權社會和封建禮教下飽受折磨, 她們像一面鏡子,照見我們如何被偏見困住,又如何掙扎着活出自己❗❗❗ —— 我想,蕭紅寫這樣的故事一方面是爲了批判封建思想(這點和魯迅有點像),但她更多想表達的是同情,一種悲天憫人的態度,一種對民族命運的擔憂。 讀完好像懂了:真正的強大,是像蕭紅一樣,看清生活的荒誕卻依舊同情它、熱愛它……
《呼蘭河傳》是一曲溫柔又淒冷的鄉土歌謠。祖父園子裏自在生長的草木盛滿童年暖意,小城街巷裏麻木愚昧的衆生道盡時代寒涼。蕭紅以孩童澄澈的眼,寫盡舊故土的溫情與殘酷,薄薄一冊,道盡人間蒼涼與生命韌性。
因爲兒子正好學到的課文《火燒雲》是蕭紅這本書的選段,於是就想着找來原文讀一讀。 但是讀的感覺就是文筆還行,就是太陰暗、太頹喪,把身邊的人、環境寫得特別陰溼黑暗,感覺寫的不是人間而是被鬼怪附身了的喪屍世界般絕望。比如,才12歲的小姑娘團圓媳婦被虐產生心理疾病後又被封建迷信折磨致死,集中寫盡了當時社會下,普通平民所在的人世間可能的各種癲狂、無情,甚至可以說窮兇極惡。請騙子道士驅邪一段特別有魯迅的“人血饅頭”之感,也開始覺得蕭紅後半生一定是極度不幸福的,纔會寫出這麼消極絕望的悲慘故事。 原本以爲寫到馮歪嘴子和王大姐的故事時,會不會有普通辛勤、努力奮鬥的普通勞動人民夫妻間的貧賤相守,富貴不移的真摯感情,哪知道也是道盡了親近之人間的冷漠、虛僞。 後續更不用多說,所有的故事的只有冷漠無情。 在讀到團圓幸福的悽慘故事時就去查過,蕭紅跟魯迅確有莫大關係,至少明面上的知遇之恩、推薦之恩是有的,至少算是半個師傅。而蕭紅前半生原本也算是幸福的,生在大地主家的大小姐,雖然是在封建時代,家裏倒也還算開明,有一個疼愛她的爺爺從小養育她,爸爸媽媽雖然有些封建,但也還算開明,以至於她有機會上學。但是,她自己把一副好牌,打得稀爛,先是打着反封建禮教的旗號,背叛訂親的未婚夫跟表哥私奔去了北京,後被表哥拋棄,她也就回家了。回家被關了一段時間,解封后居然又跑去找前未婚夫私奔,說好的反封建呢?因爲她之前的私奔,還被前未婚夫的哥哥解除婚約,她還去找這位哥哥打官司輸了官司。私奔懷孕後,這位前未婚夫又消失了,後續沒寫是怎麼消失的,不知道是日軍侵華期間死了 還是逃跑了。然後,她又跟報社編輯蕭軍走到了一起,但是蕭軍只當她是情人,而並不當她是妻子,心底是嫌棄她的,還家暴她,他們還是在一起很多年,後來她又跟他們共同的朋友端木走到了一起,但是這位後來也在她病重時拋棄了她,在香港把她委託給了另外一位男人照顧到直至去世……她這稀裏糊塗的短短一生,有一半時間都是在這種封建、動亂、混亂的感情中渡過的,以至於她的作品充滿了冷漠、絕望、壓抑、癲狂的氣息。可能是一生尋找愛都沒找到愛,所以她的作品裏也不可能有愛! 不喜歡非常不喜歡這樣的作家和作品!讀到小團圓媳婦的故事,又瞭解了蕭紅的一生後,頹喪、黑暗文學確實不是我的菜。就覺得她可以寫社會、人的陰暗面,可是不能把人性善的一面故意全部丟棄啊。原本是想放棄繼續讀的,後來想想還是繼續聽完吧,對比一下新時代覺得自己挺幸福的也是好的。 這類作家、這類書都不知道適不適合推薦給孩子們讀。
故鄉,在作者的眼中是完美的,在作者的心中是厚重的,在作者的筆下是親切的。難忘的祖父,迷人的後花園,以及白天的太陽和晚上的大昴星……,所有的一切都藏着作者的美好童年。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東北小城呼蘭河,跳大神、放河燈、野臺子戲、娘娘廟會,這些以娛樂形式出現的迷信常常被世人所重視,導致小團圓媳婦的死亡,最終成爲愚昧的犧牲品。 馮歪嘴子在媳婦死後沒有沉淪,沒有活成世俗想象的樣子,他的行動是改變、是進步、是吹響覺醒的號角。 筆調清澈,文章親切是作品的一大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