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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場(蕭紅作品) 封面

生死場(蕭紅作品)

蕭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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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萬字總字數
¥24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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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在鄉村,人和動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 1935年一經出版便震驚文壇。全書以哈爾濱近郊農村爲背景,敏銳生動地刻畫了底層普通百姓“生的堅強”與“死的掙扎”。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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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蕭紅把這篇小說的名字從《麥場》改成了《生死場》,不然還真得做一番閱讀理解。正如魯迅先生爲這篇小說作的序中所說,生死場,“生的堅強、死的掙扎”,這是自然苦難與封建、殖民壓迫的三重絞殺下的底層人民的真實寫照。蕭紅在這篇小說中的文字是直白的,人、景、情節都是沒有餘地的擺在面前,直白到發冷,不是讀起來發冷,是讀完後回想起來渾身發冷。這種文字像一張不鏽鋼的濾網,將那個年代底層人民的麻木冷冷篩了出來,生(是形容詞也是動詞)死都是如牲畜般隨意而沒有尊嚴——生也麻木,死也麻木。 是如牲畜一般,卻又畢竟不是牲畜。小說中出場過許多動物,地位最特殊的大概便是二里半家的羊,因爲小說開頭即是二里半的羊,結尾又是二里半的羊。山羊是懦弱的象徵,是舊中國底層人民的象徵,是二里半的象徵——它讓這寫滿生與死的麥場有始有終的同時,也巧妙地提醒讀者去把更多的目光放在有獨特性格特徵的二里半身上。那個趙三口中“二里半那貨,撐不起事”的邊緣人,正拋下曾經比自己比村莊還重要的山羊,向着義勇軍走去。至此,蕭紅在讀者的不經意間完成了底層人民從麻木到覺醒反抗的昇華,完成了在那個年代(九一八後的東北)文字所能發揮的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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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本書,就像是聽我爺、聽我奶他們講故事一樣。萬惡的地主剝削階級,麻木不仁的窮苦大衆,感覺都像是牛馬一樣地生活着,糊糊塗塗地生,亂七八糟地死。平淡質樸的文字裏描述着一場又一場的生離死別,而對於那個年代那樣的地方那裏的人好像這一切又無所謂,疼痛悲傷也只是那麼一瞬,更多的是籠罩在這愚昧無知的環境下,人的感情也顯得那麼淡薄和愚鈍。最讓人揪心的是,那樣的年代,生孩子對於女性來說真是鬼門關走幾遭,是純粹的苦難,是完全的無奈,女人的付出完全得不到應有的回報和尊重,唯有的是強權下的壓榨和生活悽慘的蹂躪,這樣的生,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嚴酷的生存條件使得這裏的窮苦百姓們連維持最基本的溫飽的生理需求都得不到滿足,精神世界的荒蕪和殘缺成爲了必然,愚民、順民政策的壓迫已然深入骨髓,每個窮苦人悲哀又淒涼的活着,但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裏,又勾心鬥角,相互壓迫。他們悲哀可笑的活着,脾氣粗暴,行爲只受自然本能的支配,好像不經過大腦思考,甚至連作爲人的本能的舐犢之情都淪落了。 隨着日寇侵略,這一切苦痛更加沉重,生活更加悲慘,有一些反抗意識,但只是啓蒙狀態,好像一切沉睡在麻木自欺中,小部分人的甦醒,終會喚醒整個民族的覺醒,星星之火終會燎原,只是這一切還需要時間的積累,救國救民,革命改革,一切都任重而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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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嘴嚼榆樹皮,黏沫從山羊的鬍子流延着。被颳起的這些黏沫,彷彿是胰子的泡沫,又像粗重浮游着的絲條;黏沫掛滿羊腿。榆樹顯然是生了瘡癤,榆樹帶着偌大的疤痕。山羊卻睡在蔭中,白囊一樣的肚皮起起落落。 《生死場》的名場面,開篇寥寥幾句把山羊和這個荒蕪的大地命運緊緊聯繫起來了,荒涼茫然的基調也引出了麻面婆以及王婆講死亡故事,人和動物一樣忙着生,也忙着死,誒,仔細想想,這會不會是蕭紅的呼蘭河?很像,大地凍得開裂,冬天漫長,手一伸出來就裂滿口子,而呼蘭河小城封閉的就像閱讀《生死場》的感覺一樣,這裏的一切死氣沉沉,而人們麻木愚昧迷信 這本書裏體現的更多經驗就是痛苦,跟污垢世界裏的人一起疼痛,但這種疼痛又不是魯迅聚焦下的痛,雖然人們愚昧迷信,但蕭紅其實沒有去真的想通過一些結局批判他們什麼,沒有什麼啓蒙姿態 先看看這個世界裏的痛怎麼揭示的 節選一段 王大哥在三個月前給張地主趕着起糞的車,因爲馬腿給石頭折斷,張地主扣留他一年的工錢。王大哥氣憤之極,整天醉酒,夜裏不回家,睡在人家的草堆上。後來他簡直是瘋了。看着小孩子也打,狗也打,並且在田莊上亂跑,亂罵。張地主趁他睡在草堆的時候,遣人偷着把草堆點着了。王大哥在火焰裏翻滾,在張地主的火焰裏翻滾;他的舌頭伸在嘴脣以外,他號叫出不是人的聲音來。 有誰來救他呢?窮人連妻子都不是自己的。王阿嫂只是在前村田莊上拾土豆,她的男人卻在後村給人家燒死了。 當王阿嫂奔到火堆旁邊,王大哥的骨頭已經燒斷了!四肢脫落,腦殼竟和半個破葫蘆一樣,火雖熄滅,但王大哥的氣味卻在全村飄漾。 四圍看熱鬧的人羣,有的擦着眼睛說: “死得太可憐!” 也有的說: “死了倒好,不然我們的孩子要被這個瘋子打死呢!” 王阿嫂拾起王大哥的骨頭來,裹在衣襟裏,緊緊地抱着,發出啕天的哭聲來。她的悽慘泌血的聲音,飄過草原,穿過樹林的老樹,直到遠處的山間,發出迴響來。” 窮人連妻子都不是自己的,連命都不屬於自己,再看看她怎麼寫這個世界裏的人對尊嚴的渴求的 “麻面婆聽說自己家的羊丟了,就去柴堆裏找,“她爲着要作出一點奇蹟,今後要人看重她。表明她不傻,表明她的智慧是在必要的時節出現,於是像狗在柴堆上耍得疲乏了!手在扒着髮間的草杆,她坐下來。她意外的感到自己的聰明不夠用,她意外的對自己失望。” 這是寫活了污垢世界的人對人的尊嚴的追求,但是,這一切彷彿徒勞 再看一段 “馬靜靜地停在那裏,連尾巴也不甩擺一下。也不去用嘴觸一觸石磙;就連眼睛它也不遠看一下,同時它也不怕什麼工做,工作起來的時候,它就安心去開始;一些繩索束上身時,它就跟住主人的鞭子。主人的鞭子很少落到它的皮骨,有時它過分疲憊而不能支持,行走過分緩慢;主人打了它,用鞭子,或是用別的什麼,但是它並不暴跳,因爲一切過去的年代規定了它。” 這是一種隱喻方式比喻污垢世界的人就像牛馬,也像我們幹活的牛馬,年輕的時候他們也有或多或少對生命的反抗與挑戰,充滿好奇活力四射,但是隨着生活的重壓,人們的思想被逐漸束縛,逐漸規範化,生活就像是皮鞭時不時給人以痛苦與重壓,慢慢地人像老馬一樣變得規矩起來,逐漸在無限循環着平淡,大家都相似的生活 但就在這種苦澀的生活裏,也能讀到像《呼蘭河傳》裏的那種溫暖 “天黑了!月亮也不來爲孩子做伴。 我和小朋友們,捉着甲蟲,捕着蜻蜓,我們做這種事情,永不會厭倦。野草,野花,野的蟲子,它們完全經營在我們的手裏,從早晨到黃昏。 假若是個晴好的夜,我就單獨留在草叢裏邊,那裏有閃光的甲蟲,有蟲子低微的吟鳴,有蒿草搖着的夜影。 有時我竟壓倒了蒿草,躺在上面,我愛那天空,我愛那星子……聽人說過的海洋,我想也就和這天空差不多了。” 真美……這其實也是《呼蘭何傳》處處體現童趣樂觀的立意所在,《生死場》再次展現了它(呼蘭河還比生死場更晚)蕭紅和光講痛苦,比如餘華不同,餘華講許三觀,講《活着》裏面的污垢世界和蕭紅差不多,但是它最後總兜兜轉轉回到“忍耐下去”,似乎人就是爲了抵抗一切而來,而蕭紅不是爲了寫苦而寫苦,她是用童年的天真視角去照見苦難,不控訴,不怒吼,只用小孩子的眼睛看世界,裏面有滋潤的地方……這是很高級的痛苦處理昇華方式 而《生死場》整本書的結構雖然看起來鬆散,看介紹經常說《生死場》是前十章講抗日前東北鄉村日常生活,後七章寫日本軍隊來了以後的情況,但我感覺挺複雜的,這種分法其實是遮蔽了裏面的連續壓迫性,就看看前半部分就知道,所謂日常生活,也並不安穩,貧窮饑荒以及勞作的消耗,尤其對女性的壓迫生育和家庭暴力幾乎是遍地是,而人與人之間的冷漠甚至殘忍是本質性的,這些都構成了一種結構性的生存困境,就算不是抗日是抗別的,這種狀態能有什麼改變麼?“生死場”的“死”,一開始就存在,只不過是不被命名的死,換了一種時代語境,反而是另外一種極端,個人結合《蕭紅大傳》看,寫這本書的時候也正好是蕭紅和蕭軍東北抗日階段,可能後半部的書寫安排更符合她彼時的需要,另外一方面,樹立這種民族標籤的痛苦書寫,個人覺得應該不是蕭紅全部,至少不是她的全部意思 因爲在第二篇章裏,寫金枝和成業田野偷情,你會發現,這是蕭紅內在的經驗時刻,蕭紅前後跟了五個男性朋友,不可不在兩情世界裏有自己的感覺,而這部分文字也是別具一格,比如“男人着了瘋了!他的大手敵意一般地捉緊另一塊肉體,想要吞食那塊肉體,想要破壞那塊熱的肉。儘量地充漲了血管,彷彿他是在一條白的死屍上面跳動,女人赤白的圓形的腿子,不能盤結住他。於是一切音響從兩個貪婪着的怪物身上創造出來。” 這部分寫的心驚肉跳,面紅耳赤,但是這是非常重女性角度,重生理感覺,但事後成業就求他叔嬸替他去求親,而金枝母親則警告女兒要注意名聲。蕭紅這時候寫“母親像老虎一般捕住自己的女兒,而金枝的鼻子立刻流血”,媽媽對女兒這麼兇,敘事者不動聲色旁白:“母親一向是這樣,很愛護女兒,可是當女兒敗壞了菜棵,母親便去愛護菜棵了,農家無論是菜棵,或是一株茅草也要超過人的價值…… 所以,從這第二章就能明顯感受到,小說的主題到底是農民的生和死,女性的命運,還是日本侵略中國?這不是簡單能夠用一個標籤可以劃分的,所以,今天讀蕭紅,尤其女性,是能夠讀到非常感性的一部分,溫柔,沒有魯迅的啓蒙,也沒有餘華的救贖,也沒有張愛玲那種依靠精緻的審美把痛苦變成一種蒼涼的能力,她有的就是一種剋制,平靜的殘酷,在爛環境裏,依然守住自己的小天真,這是在現代的文學精神視野裏,很難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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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的《生死場》以沉鬱的目光注視着東北那片失去的土地上的芸芸衆生的生與死。 小說寫的是發生在哈爾濱附近的一個鄉村的故事。人們像牛羊等動物一樣生老病死,混混沌沌,永遠體會不到靈魂,只有用物質來充塞他們的生活,春夏秋冬,歲月輪迴。然而,他們卻有着生的執著。日本人打着“王道”的旗子來了,到處燒殺淫掠,打破了鄉村的靜穆,改變了村民們生與死的方式。村民們本不知道什麼是國家,也許還忘記了自己是哪國的國民。但民族的災難喚醒了他們的民族意識,他們的求生意志得到了昇華。他們開始見識了“亡國”、“救國”、“義勇軍”、“革命軍”這些出奇的字眼。於是,這些不願做亡國奴的人們起來反抗,對着槍口跪下盟誓。 小說重點寫了二里半、金枝、趙三和他的妻子王婆三個家庭,特別是後者。跛腳的二里半在妻子、兒子被殺害後,告別心愛的山羊,投奔李青山領導的人民革命軍。金枝在經歷了種種人生不幸後想出家當尼姑,但她要去的尼姑庵因爲日本人的入侵已經空了。趙三曾爲了反抗地主的加地租,準備參加自發的組織“鐮刀會”,可在一次事故中得到過東家的幫助,他產生了懺悔的心情。他後來老了,對抗日心有餘而力不及,不過他積極地進行抗日宣傳。 王婆喪夫再嫁,她的兒子反抗官府而被槍斃,她服毒自殺,臨近下葬時又憑藉頑強的生命力活過來,併產生了一種復仇心理,開始爲抗日祕密團體站崗放哨。 小說反映了“九•一八”前後東北農村十餘年間的生活和變化。前半部分着力寫出了當地農民在等級壓迫下的悲慘命運,他們的生活像動物樣只知道“忙着生,忙着死”,完全沒有人的意識和覺醒;後半部分則寫出在民族生死存亡的關頭,農民們的覺醒。他們不甘像蚊子似的被踐踏而死,要殺出生存的血路來。蕭紅在這裏把東北人民在平常歲月中如野草野花,任遺棄、任踐踏的自在狀態的生和死與民族的生和死凝結在一起,將鬥爭性與民族性都融合到人性裏面,因而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在藝術風格上,《生死場》也別具魅力,開闊而獨特的景物描寫,各種性格的人物形象,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小說對人物心態、風土習俗都寫得細膩感人,特別是在對婦女悲劇命運的描寫方面,顯示了蕭紅作爲一個女作家特有的細緻和敏感。小說沒有什麼中心人物,也沒什麼中心故事,而是以場面推移的方法,將貧苦操勞的二里半、五婆、金枝幾家農戶的苦樂悲歡錯雜交織起來,從而成爲東北大地這一片“生死場”的寫照。 作爲一個來自鄉野而又稟性寬厚的作家,蕭紅關注的是質樸、可愛而又受難的普通農夫村婦。她雖然也寫野蠻和愚昧,但她審視的是淳樸的人類天性:雖然也寫缺陷和醜陋,但她摯愛着鄉村生活內蘊的美質。她甚至以纖細的筆觸細膩地描寫了農民對家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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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場》算得上是抗戰時期的文學經典​,魯迅在序言中贊其展現“北方人民生的堅強,死的掙扎”,胡風稱其“飄着光帶的戰鬥意志”。 故事以哈爾濱近郊農村爲背景,分爲“九一八事變”前後兩部分,聚焦三戶家庭的命運變遷。當蕭紅嘗試以冷峻筆觸撕開白山黑水間,鄉土中國的慘淡生存真相,在“人與動物共生共死”的荒原上,埋下覺醒與希望的火種。其價值不僅在於抗日敘事的悲壯,更在於對生命尊嚴的終極叩問——當金枝走向空寂的尼姑庵,當二里半跛腳追上革命軍,默默無聞的衆人從​​“忙着生,忙着死”​​到覺醒與抗爭,我們看到的更是一個民族以血淚在毀滅與重生間書寫的艱難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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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這本書的時候我的心理狀態是這樣的: 我爲了工作自學了一年的德語,從今年6月份開始獨立地開展德國站點的工作,我準備了很久,等着一個豐收的季節的到來。但是最近這一個月發生的一連串壞消息讓我接下來並不會有很大的收穫甚至在接下來的一兩年也不一定能看到希望。我儘量去調整我的心態,在我的能力管轄範圍內,儘量地去解決問題。對,我是聽過一句話: 不是解決問題,是選擇問題。我越是想到這句話我就越沮喪,因爲選擇需要更強的能力。所以思考的終點就成爲了:什麼都不能責怪,是你自己能力不夠。如果沉浸在我當下的情況,我還要額外花時間去處理我的消極情緒,但是讀了這本書後,我有了更豐富的情緒體驗,是關於書中的故事,也是關於我。我感覺自己從當下的困境裏跳脫出來了,這件事本身也沒有給我帶來多大的影響,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在別人的故事裏,在另一個時代的故事裏,關於我自己的故事的情緒都得到了淡化,你打破了環境和處境的限制。當然,白天回到工作的地方也是全力在工作,只是這件事對於我又好像變得輕盈而透明瞭起來。 因爲讀到了另外一個時代的故事,看見了那個時代更加深沉的無力感,被命運隨意撕碎的一生。而當代的我們,似乎很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運,又似乎僅僅只是因爲生在了一個更好的年代。而我的一切情緒都被淡化了,不是通過“比較”的方式,是通過“看見”,就如同脫離了當下的處境從一個第三方的角度來感受當下的生活,我好像反倒更加冷靜了。我感覺自己沒有被消極的情緒裹挾,反倒讓我感覺擁有了一股力量,一種可以反抗的力量,而這股力量是通過閱讀這本書帶來的。 它對我產生了一些影響,更具體的是我開始思考原來我們的上一輩以及上上輩脾氣都很暴躁,動不動就炸毛,我真的很討厭這樣的環境,但是突然間我又開始理解這背後的原因。因爲一個生性至善的人在如此悲苦的生活中,情緒暴力好像是他唯一能反抗的方式。而我們新一代長大的人中擁有了更好的物質生活,也不可避免的、或多或少地、間接地被那個時代留存下來的苦難遺蹟影響着,它開始淡化,轉化成新時代的另外一種封閉和無知。而打破這個壁壘的,就是閱讀。我不能對書中的人們歷經的苦難感同身受,我甚至會竊喜,因爲生在這個時代,我才擁有了接受教育的機會,工作的機會,有經濟獨立的能力的機會。雖然對未來更加美好的期待落了空,但我擁有享受一個人的美好生活的自由。不會有人侮辱我,打罵我,我不會悲慘地哭泣而無能爲力,直至最後麻木癲狂。 在侷限之外,仍然是侷限。 在渺小之外,仍然是渺小。 珍惜一切,在有限的能力裏盡情地享受生活。你可以是一個創造者,同時也記住,你也是一陣透明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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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書面,魯迅作序,我就知道來對了。先生說,“與其聽我還在安坐中的牢騷話,不如快看下面的《生死場》,她纔會給你們以堅強和掙扎的力氣。” 老實講,我在高中時因着網購熱潮便早已購得蕭紅的《呼蘭河傳》與《生死場》,奈何那時喜歡的是偏青春的文學文字,落灰多年,終是在手機上觀看了電子版,也算是補了青春的冒失了吧。 這一次又是讀了很久才提筆寫感想,我總是覺得等稍微沉澱後才能提煉出自己內心最最深的想法,這樣我會忘了大部分,剩下的纔是我的收穫。 故事都發生在二三十年代,哈爾濱近郊一個村莊。 那個小小的村莊,那塊黑土地就是生死場。 全文隨處可見的蕭條孤煞之氣,總讓我腦海浮現出半間被彈火破敗的土屋,牆角有一個佝僂老漢獨坐在夕陽下的乾瘦背影,四周只有三兩顆枯死和即將枯死的老樹,一坐就坐到了天黑,然後抽完最後一口旱菸,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壓抑,如同一塊石頭壓在心頭,能夠呼吸,就是悶。 讀來讀去,多是些隱晦的表達,很多不明就裏的就這麼讀過去了,像是看了一部無聲的黑白電影,無盡的沉默裏夾雜着幾乎不可聞見的嘆息,一個母親想拉住女兒不墜入泥潭深淵,奈何命運捉弄人兒,人有了小人,小地方的流言便會四起,幾乎只有一條路了,一條看不到頭的狹窄小路,命不由人啊,只能揹着苦難一步一步往下延去,延去。那亂墳崗,那染青的手,無一不是敲打胸腔的棒子。 女人寫悲慘,更加貼切,也更加悲傷。 早些時候的苦,是地主老爺的壓迫盤剝,苦則苦矣,但好歹也能夠有一家人活下去的團圓和機會。然後小日本子踏上東北,大戰之時,一匹老馬換回三張票子,堪堪抵得去地主的地租,可人能喫什麼呢?有什麼可喫的呢?這還不夠,小日本子在侵略霸佔的空餘,還以調撥着民衆的苦難爲樂趣,農田荒蕪變成了一塊塊患着病似的廢田,雞犬無家,人無喫食,只能憂鬱地徘徊,亂墳崗丟滿了沒人認領的屍體,慘淡憂傷,看不到一點光。 喫人的時代,已經變成了沒有人性的獸,只行使慾望般的行爲,一件一件地做着,好像做完又有了不同的事情,一直忙着生,又忙着死,沒人願意稍微停下腳步等一等看一看。 人死如燈滅,形式上如此,價值上亦是如此,死就死了,沒人來得及悲傷和緬懷,便又要拖着疲憊繼續生活。 我不知道這本書是否算是苦難文學,寫的盡是舊時鄉村,現在的我真的很難理解那時候的苦與難,那些場景描述我也很難想象,只是見了文字裏的現實闡述會覺得悲傷,就像最基本的名字都被一個個標籤化,蕭紅說,“在村裏,五妹子、楞三、竹三爺,這都是公共的名稱。是凡傭工階級都是這樣簡單而不變化的名字。這就是工人階級一個天然的標識。”你看,我以前就從未在這些名字停留片刻,總以爲這些不過是一些簡單的稱呼罷了,果然沒有經歷體驗過的終究是不理解的。 姑且算是吧,我越來越喜歡這類飽涵苦難的文字,可能是如我在《繁花》那裏寫的一般——我討厭粉飾,我認爲好的作品應該是基於真實感,可以通過各種手法拆分糅合,不管寫男繪女,一視同仁。 那塊黑土地,糊糊塗塗地生,亂七八糟地死。 轉過頭來一看,好像所有人的終點,都是亂墳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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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和死是磁石的兩極,中間的場域,是世間,是人的一生,動物的一生,除了生死是註定的,吹過曠野的風呼嘯着吹散餘下的悲歡,只在土地上刻下千溝萬壑的痕跡。 《生死場》的封面是黑色的,說實話,這篇書評不太好寫,因爲生死場的悲傷是哽住的,凝結的,硬化的,像殷紅的血凝成的痂,霜重鼓寒聲不起。 全文的標題幾乎沒有一個人物出現,從麥場到菜圃,從屠場到荒山,寫山羊、老馬、蚊蟲,從傳染病到抗日戰爭,從哈爾濱到尼姑庵。人物只有“你”和“不健全的腿”。 從二里半的山羊寫起,到二里半的山羊終局。作者沒有選一個人的一生去寫,沒有選一段連貫的情節去編排,這不是一個村落或家族的故事,而是七零八碎的“血腥”的日常。活人像坐在佛龕裏的泥塑,死人就是亂墳岡的塵土。 沒有連貫的情節,沒錯,因爲那裏的人體驗不到靈魂,只能體驗到物質,而物質一樣是匱乏的,於是活着就是日復一日。可這不是叔本華所說的痛苦的背面是無聊。痛苦的背面是沒有代價的沉重... “魂魄去九天要個道理,肉身在此地,酩酊不醒” 1. 麻面婆總讓我想起我姥姥。在無盡的勞動裏消磨無聲的痛苦,永遠渴望證明自己有用、聰明。 “她爲着要做出一點奇蹟,爲着從這奇蹟,今後要人看重她。表明她不傻,表明她的智慧是在必要的時節出現,於是像狗在柴堆上耍得疲乏了!手在扒着髮間的草稈,她坐下來。她意外地感到自己的聰明不夠用,她意外地對自己失望。” 我曾經寫過這樣一段關於姥姥的文字 “她想加入我們的聊天,可是當年,她爲了供哥哥上學,自己六年級就退學了,現在我們的話題,她接不上話。她爲了顯示自己可以跟上我們的思路,就在抖音上看一些和我念書的話題,和我媽工作有關的話題,和我姥爺健康有關的話題…可是,她不會分辨這些龐雜的信息啊,笨拙地把時新的觀點亂七八糟地堆在我們面前。然後用倔強又期待的眼睛看着我們,知道我們又要勸她不必操心,於是低下頭去,小聲嘟囔着“別瞧不起你老媽,你老媽只是沒上過學,可別當我傻啊”。又轉身抬頭,用倔強又有些遊移的目光掃視着我,試探地問,“你說,姥姥傻嗎?” 不傻,當然不傻。她在我的印象裏,既不瘋也不傻,我從沒把她當傻子。我什麼都和她講,雖然我知道她可能聽不懂。” 麻面婆的男人在外面受了氣,回來打罵老婆,卻還以爲自己對媳婦很寬容,反倒勸起別人來了。可她永遠在等待着丈夫的肯定,肯定她聰明有用... ... 2. 王婆的命運從一開始便被定義爲“無窮的”。無窮的命運,可是作者卻用了“有窮”的敘事。夜晚、雲煙、月亮、螢火來聽她的故事,求死不得時,作者讓我們在女兒的隻言片語窺見王婆的半生光陰。她看似炫耀自己的“狠心”,掩飾着,直到“那個叫小鐘的孩子啊”。這時,“多雲的夜什麼也不能告訴人們”。那麼人們又想知道什麼呢?王婆似乎不僅是在講述,更在向蒼天控訴,控訴一個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問題,這個問題在馬走向屠場的時候逐漸明晰,那就是“王婆的痛苦是沒有代價的”。 如果冤有頭,債有主,今生的苦難自有因果報應,那麼人們要向誰去討個說法呢?天上沒有上帝,地上沒有耶穌,生死場裏的一切都是沒有說法,沒有代價的。人們並不懷着對來世的幸福憧憬而承負今生的苦難,人們並不痛斥世道的不公而反抗無窮的壓迫。人們只好不死地活着,忙着“生”,忙着“死”。 王婆是勇敢、剛強又熱心的,她敢離開打罵她的男人,她敢找來洋炮,她幫癱瘓的月英擦屎擦尿,她爲他們的祕密會議放哨,女人們都來她家坐着熱鬧。可她還是把一命繫於自己的兒子身上,這不怪她,在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年歲裏,她又可以選擇什麼來依靠呢? 3.月英:讓我想起來呼蘭河傳裏寫到的腐爛的犁,濁黃的流淌着,那是不可言說的苦難腐蝕心魄的氣味。 疾病與丈夫的虐待奪走了她活着的尊嚴,於是作者說,“死人死了”。那具早已成爲蟲穴的骨架死了,像燒紙完了的灰燼夾着零碎的白錢和枯葉在旋風中打轉。 4.金枝:她剛出場的畫面真的很像“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的感覺。而作者一擊打破“淑女君子”的美好想象,生死場裏只有獵人和獵物。“生”是生育的生,男人在做愛裏尋歡,女人在生產裏受刑。母親爲她羞死,女人們也忙着議論些風言風語,哈爾濱和家鄉有什麼不同呢,到哪裏都是被捉上牀。這世上並沒有什麼尼姑庵,每個女人都會成爲獵物。 5.鐮刀隊與抗日:作者爲什麼要一跨十年將抗日寫進素材呢?鐮刀隊與抗日或許是爲數不多的爲着生的反抗與掙扎。如果說鐮刀隊是趙三、李青山幾個人的事,那抗日則是男女老少共同的吶喊與掙扎。那年王婆服毒的時候,作者說女人們總要來大哭一場,她們是藉着這機會哭一哭自己不可言說的悲傷。那麼在反抗日本侵略的時候,我感受到的,不僅僅是抗日,更有藉着組織軍隊抗日來反抗自己無言可言說的命運,藉着宣誓向天空吶喊哭泣。那些“過去的一切規定下來的”拉磨般的生活和“現在的一切無辜無妄的”動亂災荒的生活... ...都藉着這宣誓向天空吶喊哭泣。 在呼蘭河傳的序裏,茅盾說,蕭紅的文章缺乏描寫“封建的剝削和日本帝國主義的血腥侵略”,這是思想“弱點”。我也曾分析生死場悲劇的社會原因,我想,難道蕭紅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嗎?我想並不是。蕭紅當然知道“人們的痛苦是有原因的”,但她更想表達的是“人們的痛苦是沒有代價的”。沒有代價不代表沒有原因。而有原因更不代表能償還痛苦。這些原因帶不回王婆的小鐘,帶不回失散在風裏的悲歡,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命運,循環往復的生育與死亡,是無處不在的虐待與打罵,是反抗與蹉跎間的無盡磨蝕,是那些粗糲的,不可言說的,不可承受的“日常之痛”。它是生活壓在胸口的,未死的,卻也不會哭的重量,是每個人都涉足其中的“場”,無人豁免。 “家鄉離她很遠,前面有來到一個生疏的村子,使她感覺到走過無數人間”。一個村子就是一個生死場,無數人間連起一整個生死場。我們何嘗不是在生死兩極間掙扎着擺盪的生命呢?我們也在自己的人間卷,自己的生死場。有一天,我們的悲歡也會像風呼嘯着穿過曠野,在山川盡處迴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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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和靈魂》 第一景 伍萬里:“小玫瑰,我想要知道,你如何看待蕭紅的成名作《生死場》?” 小玫瑰:“第一呢,《生死場》發力渾全,原因何在?那那那,稍微討論一小下。我們常說,蕭紅是成名需趁早的典範,二十出頭的年齡,她寫出驚豔的作品,剛滿三十歲,她就上了天,雖然蕭紅飽嘗貧病苦難,流離悲痛,但是還沒來得及,體驗衰弱老邁的滋味,她的半自傳體敘事,集中在女子生理年齡最佳段落,於是,評論人習慣了,甚至約定俗成的,用最美好的字眼之一匹配蕭紅,黃金時代。” 伍萬里:“整體而論,或許超過一半,在紅塵中洗練的女子,這一生肉身精彩,從十五六歲含苞欲放的青澀,到二十四五歲,或二十八九歲,開到荼靡的綻放,已然包括她狹義的顏值巔峯嗎?個體而論,我們無意中提起,那姑娘最好看的十幾年,追憶起來,大概率是指向所謂的黃金時代。” 小玫瑰:“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模仿一大下,個體而論,一部分女子越小越好看,比如林妙可,一部分女子越老越好看,比如秦海璐,兩部分相加,還沒到半數哎,那那那,要想超過半數,我願意認同你的觀點,忽然想起來,廣爲流傳的金句,是這樣子嗎?第一個把女子比作玫瑰的文人是天才!可不是麼,玫瑰有朝露花雨的花期,女子有飽滿緊緻的青春期,進入時間感範疇,完全能相提並論,然後是想要說,萬里那個用詞,肉身的精彩,我感到挺有意思,選取最體現男凝的場景之一,啥啥小姐選美比賽,一位正常的女選手,太小也不好,太大也不好,當然存在最佳參賽年齡,換一個字眼,存在她的黃金時代。” 第二景 伍萬里:“花有花的盛顏,女子有女子的妙齡,小玫瑰真會聊天,說的條分縷析,一清二楚,生動而豐富,趣味盎然。” 小玫瑰:“我很平凡,很平凡,很平凡,你偏心眼,偏心眼,偏心眼,早知道萬里喜歡和我聊天啦,喜歡得這麼久,一開始我倒是沒想到。” 伍萬里:“那那那,給萬里一點獎勵,第一呢,已經滿意,還有第二吶第二吶第二吶。我請你喫撈汁小海鮮。” 小玫瑰:“哈哈哈哈哈哈,第二吶,《生死場》凝結未足。讓我們用一分爲二的方式,解析這問題。首先,提出同一女子的縱向比較,蕭紅1935年發表《生死場》,大約5年後,蕭紅1940年發表《呼蘭河傳》,談一談我個人的主觀感受,《呼蘭河傳》的綜合藝術成就,略高於《生死場》,蕭紅是天才,二級分支,蕭紅是那種需要練習的天才。其次,提出同一地域,兩位奇女子之間的橫向比較。出生在黑龍江漠河北極村的遲子建,繼承併發揚蕭紅開創的寫法,油畫感濃墨重彩大東北荒寒散文風中短篇小說。在某種意義上,遲子建成熟期之後的代表作,又比《呼蘭河傳》緊湊好看一點點。” 伍萬里:“油畫感濃墨重彩大東北荒寒散文風中短篇小說。確定一定用以及肯定啊,看見這句神來之筆的一瞬間,我那雙剛毅不屈的膝蓋,情不自禁爲之一軟,竟然產生了傳說中的跪感,你快來你快來你快來,扶我一大下,我軟綿綿的樣子,千萬不能讓外人看見。” 小玫瑰:“一箭雙鵰,一方面,萬里能觸碰本姑娘的肩和手啦,另一方面,我還得承認跟你不算外人,一扶之下,佔了肉身和靈魂的雙重大便宜,就很會哎,不愧是狡猾可喜的你,送萬里四個大字,想得真美。” 伍萬里:“想得真美,想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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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劇透】不知道路過的書友是否注意到這版《生死場》的封面:“生”字的最後一筆連着“死”字。在購入的本版實體書封面上,我還發現了“場”字兩撇上星星點點的牧羊人帶領着羊向(山)上爬。封面正如《生死場》的簡介和一直貫穿於本文中的主題:“在鄉村,人和動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所以我選擇爲這版《生死場》給出推薦並寫下書評。 鑑於本人僅閱讀《生死場》(以下簡寫爲《生》)兩遍,讀第一遍時不夠仔細,被熱心書友糾錯(十分感謝!),所以在此疊甲,此書評爲一家之言,您看個樂呵。 本人給出推薦共有兩個原因: 一.女性苦難之可怖。 二.情節設計之巧妙。 本來是想單列出來一個原因--文字運用之靈動,我懶,最後還是將這一原因與第一個原因合併。 一.女性苦難之可怖。 《生》是一部苦難小說。本人讀過一些苦難文學,淺薄地將苦難文學中的出現的人物分爲兩類,一類是很慘(僅描寫困境),另一類是很慘但具有反抗意識。蕭紅寫《生》中的女性們,有無法反抗慘死的月英,也有苦苦掙扎活下去的王婆。蕭紅在《生》裏所寫的女性人物的困境包含許多,比如關於家庭、閽因、戰爭、工作、性別刻板觀念等等。在閱讀《生》的過程中,讀到蕭紅描寫的女性苦難是“露骨”的,是令人不寒而慄、毛骨悚然的。 “月英是打魚村最美麗的女人。”--這是蕭紅對月英的第一次介紹。可月英最後是什麼樣的呢? 她的腿像一雙白色的竹竿平行着伸在前面。她的骨架在炕上正確地做成一個直角,這完全用線條組成的人形,只有頭闊大些,頭在身子上彷彿是一個燈籠掛在杆頭。王婆用麥草揩着她的身子,最後用一塊溼布爲她擦着。五姑姑在背後把她抱起來,當擦臀部下時,王婆覺得有小小白色的東西落到手上,會蠕行似的。藉着火盆邊的火光去細看,知道那是一些小蛆蟲,她知道月英的臀下是腐了,小蟲在那裏活躍。月英的身體將變成小蟲們的洞穴! 她用手來撕頭髮,脊骨搖扭着,一個長久的時間她忙亂地不停。現在停下了,她是那樣無力。頭是歪斜地橫在肩上;她又那樣微微地睡去。 我之所以會說“露骨”,因爲這是真·露骨。那麼月英爲何變成這番模樣?月英身患“癱病”,丈夫爲她請神“醫治”,但月英身體並不轉好。丈夫便將月英“供”了起來,用磚塊將月英圍起來,從此不管不問,月英變得骨瘦如柴,身爬蛆蟲。 讀到蕭紅的這些文字,至今也覺得可怖。冒冷汗的同時我還是想要說,這樣寫得極好!我在此引用《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中對於被家暴女性的傷痕描寫進行一些對比: 新的瘀青是茄子紺或蝦紅色,舊的瘀青是狐狸或貂毛,老茶的顏色。洗澡的時候,伊紋把手貼在跟手一樣大的傷上面,新的拳腳打在舊的傷上,色彩斑斕得像熱帶魚。只有在淋浴間,哭聲纔不會走出去,說閒話。 《房》同樣也是(女性)苦難小說,林奕含的文字十分美麗、夢幻。兩段同樣描寫困境、傷痕的文字,蕭紅和林奕含兩位作家的文字風格相差非常大。本人先表個態,我並不喜歡林奕含這位作家的這種描寫(當然,每個人審美不同啦~♥️不針對作者哦♥️)。反而,我非常喜歡蕭紅在《生》的描寫和語言風格。 不知道賞光看到這裏的書友對於以上兩種描寫是否都能夠共情?共情程度分別爲多少呢?在此我提出我的觀點,《房》的這種傷痕描寫更像是一種“美化”。苦難文學不是爲了歌頌苦難,是要在苦難文學中看到社會問題並進行反思。而作者筆下的苦難:越是可怖,越真實;越是美麗,越虛假。蕭紅不加掩飾地描述女性苦難,讀者從可怖的描寫中可感同身受女人深入骨髓的痛苦。但相比較本人引用的這段《房》的傷痕描寫,感受到了一種“美”,而這也減少了我共情痛苦的感受。 其實可以引申一下,不僅僅是文學作品,還有影視劇,他們將攝像頭對準了女性受害者,如果連受害過程都要進行審美,冠以“藝術”名稱後爲所欲爲,那麼文學作品、影片將會被不懷好意的人所“利用”或者“享受”。 二.情節設計之巧妙。 首先,我想聊的是關於“王婆之死”的情節設計。第一遍閱讀時,被蕭紅騙了(偷偷生氣)!當時我的心情隨着王婆的生死跌宕起伏:王婆死了!王婆活了?王婆死了!王婆終於是沒死!我看得捉急又揪心,最後發現被蕭紅的設計騙到了。第二遍閱讀時,終於發現端倪。在《生》的第七篇《罪惡的五月節》中,蕭紅開門見山交代了兩件事: 五月節來臨,催逼着兩件事情發生:王婆服毒,小金枝慘死。 原來在開頭便可知王婆並沒有死。當然我還是想爲自己“找個臺階下”,關於“王婆之死”這一段情節確實讓人捏把汗,蕭紅的情節設計相當巧妙。 王婆因爲兒子去世服毒自殺,丈夫趙三爲王婆買了棺材,準備入葬,此時的王婆其實還留有一口氣(我os:活了?!)。而王婆的丈夫趙三卻: 喝過酒的趙三勇猛着:“若讓她起來,她會抱住小孩死去,或是抱住樹,就是大人她也有力量抱住。”趙三用他的大紅手貪婪着把扁擔壓過去。紮實的刀一般的切在王婆的腰間。她的肚子和胸膛突然增脹,像是魚泡似的。她立刻眼睛圓起來,像發着電光。她的黑嘴角也動了起來,好像說話,可是沒有說話,血從口腔直噴,射了趙三的滿單衫。趙三命令那個人:“快輕一點壓吧!弄得滿身血。”王婆就算連一點氣息也沒有了!她被裝進待在門口的棺材裏。 刀一般的扁擔被趙三無情地刺向王婆,這句“王婆就算連一點氣息也沒有了!”怎能不讓人誤解王婆已經死了!一會,一行人將棺材送上墳場,將要釘棺之時: 王婆終於沒有死,她感到寒涼,感到口渴,她輕輕說:“我要喝水!”但她不知道,她是睡在什麼地方。 王婆終於沒有死......第一次讀到這裏還是害怕...真的沒死嗎?扣人心絃的劇情設計,好喜歡! 最後,還想要聊的就是,這句“在鄉村,人和動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貫穿全篇小說的句子。魯迅的序評價是《生》寫“北方人民的對於生的堅強,對於死的掙扎,卻往往已力透紙背”。在有生的地方,也有死,舉兩個例子:第六節《刑罰的日子》裏寫舊時女性生育之苦,李二嬸子誕下孩子難產而死,既有生(生命誕生),又有死;第七節《罪惡的五月節》小金枝被父親活活摔死,王婆掙扎“復活”,既有生(生存),又有死。蕭紅一直在點題:忙着生,忙着死。 在這裏又想吹下這版封面的設計,生死相連,契合蕭紅《生死場》的主題,滿分~ 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看完我的這整篇書評哈哈哈,讀這篇小說我也在反思本人閱讀太粗糙,二刷又尋到不少新鮮沒看到的蕭紅的小設計。說是書評,不如說是讀後感吼吼。 最後,還是引用一下魯迅爲《生死場》作序的結束語:“不過與其聽我還在安坐中的牢騷話,不如快看下面的《生死場》,她纔會給你們以堅強和掙扎的力氣。” 有多好,有多壞,《生死場》期待您的光臨!給您極好的觀影體驗!

書籍信息

作者蕭紅
出版社譯林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04-01
ISBN9787544796132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