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朗茨·卡夫卡
本書屬於《設計師聯名書系·K經典》全6冊的其中一本。《變形記》是卡夫卡著名的中篇小說,完成於1912年,1915年出版面市。 小說主人公格雷戈爾是一家公司的旅行業務員,他也是整個家庭的經濟支柱。一天清晨醒來時,格雷戈爾變成了甲蟲,自此他不僅喪失了生活和工作能力,還被視爲家庭的負擔和醜聞。父母、妹妹對他的態度驟然反轉,由尊敬到嫌惡,露出一張張冷漠的嘴臉。最後,格雷戈爾在飢餓中孤獨死去。
卡夫卡的《變形記》以一場荒誕至極的蛻變,剖開了現代社會冰冷的內核。當推銷員格里高爾清晨醒來,驟然變成一隻醜陋的巨型甲蟲,這場看似離奇的奇幻悲劇拉開了一曲關於孤獨、異化與人性涼薄的沉痛悲歌,精準戳中了現代人的精神困境。 變形之前的格里高爾,是被生活裹挾、毫無自我的普通人。他常年奔波勞碌,日復一日輾轉於各地推銷,忍受着工作的奔波、上司的苛責與生活的壓力,唯一的執念便是償還家中債務、供養父母、支持妹妹求學。他將自己的價值完全捆綁於家人的生活與世俗的責任,透支自我、壓抑本心,活得麻木而疲憊。此刻的他,看似是家庭的頂樑柱,被家人依賴,實則早已淪爲生活的工具、金錢的附庸,從未真正爲自己而活。 肉身的蛻變,只是一切悲劇的開端。真正摧毀格里高爾的,從來不是醜陋的蟲形,而是人情的崩塌與親情的徹底異化。當他失去人類的外形、喪失賺錢的能力後,往日溫情的家人瞬間換了模樣。父親的厭惡斥責、母親的驚懼躲避、曾經最疼愛他的妹妹,也從最初的憐憫照料,慢慢變得不耐煩、冷漠疏離。曾經的付出被全盤抹殺,多年的親情抵不過現實的利弊,他從全家的依靠,淪爲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贅與負擔。 最令人心酸的是格里高爾的溫柔與隱忍。即便被至親厭棄、困於狹小的房間,承受孤獨與病痛的雙重摺磨,他從未怨恨家人,始終心懷愧疚,默默體諒家人的難處,小心翼翼守護着僅剩的溫情幻想。他蜷縮在陰暗角落,忍受孤獨與歧視,不斷自我妥協、自我消耗,可這份善良與包容,終究換不來一絲暖意。在無盡的孤獨、絕望與自我否定中,他最終在寂靜的深夜悄然離世。 小說最刺骨的諷刺藏在結局之中。格里高爾孤獨死去後,沒有悲傷的悼念,沒有不捨的追憶,他的家人反而如釋重負,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一同去往郊外踏青,對未來生活滿懷期許。陽光明媚的美好光景,與格里高爾悽慘悲涼的結局形成極致反差,赤裸裸揭露了功利社會下人性的自私與涼薄:當一個人失去利用價值,便輕易被世界拋棄。 讀完《變形記》,我看到了卡夫卡筆下最深的荒誕與真實。格里高爾的“變形”,本質上是現代人的縮影。生活中,無數人像格里高爾一樣,被工作、責任、名利束縛,逐漸丟掉個性、遺忘熱愛,活成麻木的“工具人”。人與人之間的溫情被功利稀釋,關係被價值定義,當失去世俗的用處,便容易陷入孤獨與被遺忘的困境。 這部跨越時代的作品,至今仍有着深刻的現實意義。它時刻警醒我們:人生最珍貴的從來不是世俗的價值與他人的認可,而是獨立的自我與純粹的真情。我們不必爲了迎合生活、取悅他人而一味犧牲自我,更要懂得珍惜真摯的親情與陪伴,拒絕功利化的人際關係,守住本心與溫情,不活成孤獨麻木的“甲蟲”,活出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價值。
3.8萬字的短篇作品,用兩個小時看完,卡夫卡寫人性有一套。 小說主人公格雷戈爾,一個勤勤懇懇的公司員工,也是家庭的頂樑柱,全年無休養活家裏的父親母親和妹妹,卻在某天突然變成了一隻甲殼蟲,看描述應該還不小,即使變成了蟲,心裏依然記掛着工作,想着怎麼對領導解釋,怎麼讓家人安心。他是一個很卑微的人,總以他人爲中心,想着怎麼討好他人,卻忘了自己的感受。很悲哀,像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只有在生病了的情況下才覺得可以放鬆一下,神經整日裏緊繃,像格雷戈爾變成蟲了也還是擔心工作怎麼辦。 家裏人的態度也讓人覺得唏噓,對之前是家裏頂樑柱的格雷戈爾,沒看出有多少感激,他自身的卑微讓家人覺得他的付出是理所應當的,反觀後來到他家裏的租客,他父母反而是畢恭畢敬,同樣是給家裏人帶來財富,對外人反而比親人更客氣,典型的窩裏橫,他討好父母,父母討好房客,討好型的人格讓他們失去了自我。但格雷戈爾和他父母還不一樣,他是在變成蟲之後才放大了自己的感受,而他父母其實一直是精緻的利己主義,之前靠格雷戈爾,他死掉後又要吸女兒的血,可怕的很。 對於格雷戈爾的妹妹,感覺這個人物還蠻複雜的,因爲之前跟哥哥關係還不錯,也念着哥哥養家的情分,所以在他變成蟲最開始的日子裏,妹妹還算盡心盡力去照顧他,每日飲食起居照顧到位,但後來感覺就變了,她藉助照顧哥哥這個事讓其他人覺得自己在這個家是有用有價值的(歸根結底我覺得還是父母的價值觀和家庭環境影響了她)。後來時間久了,開始出現“久病牀前無孝子”的情況,開始厭煩他,其實也是家庭主位情況變化導致的,格雷戈爾已經失去了價值,像癱瘓已久的病人,沒有了價值還需要讓人來照顧,時間久了就越來越不受重視,被人遺忘,直至被人厭煩,在孤獨中死去。 雖然小說主人公是甲殼蟲,像魔幻主義,但卻真真實實影射了很多家庭現狀,不敢請假的打工人,久病牀前無孝子,沒有收入就失去了價值,沒有價值就要受人冷落,還有不斷吸食子女的利己主義,哪怕多一點溝通,多一點人情味,也不會讓家庭看起來如此冷漠,看的人很壓抑,但很現實。
《變形記》無疑是一篇鉅著。卡夫卡直驅人性的弱點,大膽戳出了底層普通家庭的悲哀,讀的過程中我感覺到自己快要被格里戈爾的劫難所吞噬,很痛苦,壓抑。因爲之前看過餘華老師的一系列作品,比如《在細雨中呼喊》《兄弟》《第七天》《許三觀賣血記》等等,餘華老師的筆鋒也很尖銳,製造出一系列黑色幽默給讀者看,惡狠狠地披露出社會現實以及人性極其隱晦的幽暗角落,將它們赤裸裸的顯露無疑。故,在我看來,卡夫卡的《變形記》與餘華老師的筆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魯迅先生說過:“喜劇是把人生無價值的東西撕破給人看,悲劇則是把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格里戈爾·薩姆沙在變成甲蟲前早早地揹負着家庭的外債,他像極了很多貧寒的家庭,早早地過分“成熟”,一心爲家庭着想。並且,更可悲的是,格里戈爾視自己爲家庭的付出是自己唯一的價值,這是可以證明自己的價值唯一條目,再也找不出其他了。他變成甲蟲前活的比甲蟲還要悲哀,還要自我壓抑。 故,於自我而言,我想,我們應該要早早的成熟,早早地人格獨立起來,這樣纔不會陷入一系列價值觀陷阱,能早一點兒找到人生的錨點。俗話說,“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人,一定要有自己的靈魂,要積極思考自己的生命價值,而不是被外界社會所投射出來的各種看似理所當然的現象所裹挾,多問幾個爲什麼,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理所當然的事情呢。 這世界上絕對沒有一條絕對的標準可以定義你的價值,誰都不可能定義你的價值。 要相信: 天不生無用之人,地不長無用之草; 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運時; 雪壓寒梅頭不低 ,臥薪嚐膽待佳期; 終有一日同風起 ,扶搖直上九萬里。 我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穩定點,而不是雨打浮萍一樣漂浮不定,相信自己的價值,這個價值感和歸屬感一定是向內自求的,而不是一直向外去求的,更不是一味捨棄自我去滿足外界的需求。涵養自我,修身養性。君子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當然,這也不是教人變得唯利是圖,自私自利,哈哈哈不是這樣極端,這就涉及到了利他性。我想我對利他性又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體會。 關於利他性 這世界這個宇宙本來就是利他的,這個宇宙之心的能量,不是能量,而是宇宙當中存在的規則。地球上也是一樣,這東西本來就存在的規則。我們地球上的所有礦產資源、天然氣、石油,各種各樣的自然資源,都是利他的。利他是本該存在的狀態。 我們每個人都很“聰明”,都希望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但是我們要先佈施,真正的財富是利他。但是一定不能失去了自我,要不卑不亢,相互尊重,尊人尊己。你不尊重我,我便不會再給予你傷害我的任何機會了。 哈哈哈好像跑題了。 那麼關於家庭這塊兒我也有一些思考。現在的互聯網上濫行的“原生家庭的錯誤”的歸因,讓相當一大批有這樣的人格缺陷的網上衝浪選手理所當然地以爲:“原來都是因爲原生家庭,我纔有這樣的人格缺陷。”只能說他們抓住了互聯網的風口,賺取了流量費。而這樣不加思考的一批人的卻成了互聯網的受害者,互聯網將這種歸因標籤化,簡單化。他們以此爲標籤🏷️遇到問題就拿它來當擋箭牌,直接逃避,選擇忽視。心理學上有一個概念叫“代際創傷”,最後以一種無意識的形態傳遞到親密關係裏,無意識地傷害了親密關係裏的人(伴侶和子女)。而實際上,這種問題是複雜的,誰又能真正幫助他們脫離人生困境呢?我想,只能是他們自己。 這讓我不得不對家庭關係進行重新解構和思考。對於大多數普通家庭,正常的父母而言(其他模式的家庭就另當別論了),父母在能獨立生活的時候能不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思想和行動上都能夠做到不斷學習成長,而不是一味壓榨兒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兒女上,去過度謀劃。雖然父母把兒女辛苦撫養長大,但是你們也是自己的人生主宰者呀。我一直以來就有一個觀點:對於一個家庭而言,父母的職能就是將小孩兒撫養成人,最重要的是,要讓小孩兒成長爲一個人格健全的人,有感知愛給予愛的能力,情感上不匱乏的人,能夠習得在社會上存活的本領;當這些完成之後,你們就可以放手了,該享受自己的人生了,不要涉足孩子其他的事情了,除非他們主動向你們尋求建議和幫助。(就像我的爸媽一樣,我爸爸媽媽說將來等我和弟弟能獨立於社會了,以及沒有其他後顧之憂了,他要買輛房車,帶着我媽去雲遊四海,真心希望老爹可以早點兒實現吶~)父母並不是兒女的附屬品,同樣的,兒女也不是父母的附屬品。大家都是獨立的人,爲什麼還要像肉瘤一樣過度依附於另外一個獨立的人身上呢?我真的覺得太不自由了。這種關係也挺令人窒息的。我覺得最成功的家庭關係應當是獨立自主式的,家庭成員之間相互理解,相互心疼,相互尊重家庭成員的人格,而不是相互“算計”,更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強權壓制。 但是,好像我們東方大國絕大多數家庭都有這樣一個觀念:我辛苦養你長大,供你上學,你將來就是要掏心掏肺,嘔心瀝血地回饋給我們的。可是,家庭究竟能不能讓小孩兒成長爲一個人格健全的人,有沒有給足小孩兒人格尊嚴。這直接決定他的人生幸福感和價值歸屬感,直接決定能不能獨立自主,健康處理與周圍環境的關係。當一個少年並不具備一個成熟獨立健全的人格的時候步入了社會,他一定會喫很多虧,受很多傷的……很顯然,格里戈爾正在遭受這樣的劫難。只能說太現實了。人性也同樣太複雜了。 但是,我也不希望書友們過度歸因,讓自己陷入痛苦之中。畢竟,大多數家庭的父母是無私的愛孩子的。但,如果碰到了令人窒息的愛,請做好課題分離,要千萬次解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
“如果人失去社會屬性,沒有人會愛你。”這是朋友分享給我的、據說是卡夫卡說過的話,仔細搜索了一番並沒有看到出處,倒是想到了《變形記》,所以來二刷,作爲已經工作了的人再看這本,與第一次閱讀心境千差萬別。 主人公心裏所惦念着的家裏的溫馨時光、那些依靠着他的付出與辛勞所換來的幸福日子,都在他變成甲蟲後戛然而止,愛或許是真實的,可確實也是有條件的。 可憐又可悲,所有人們所執着於的那所謂的無條件的愛本身就是鏡花水月罷了,而我們每個人又在渴求着那所謂無條件的愛,大概人類就是可悲矛盾的生命體吧。
一隻甲蟲的死亡證明: 格雷戈爾·薩姆薩變成甲蟲的那個早晨,最先想到的不是我怎麼變成了這樣,而是火車要趕不上了。 這是每個城市牛馬的第一反應。一個人失去了人的形狀,第一反應居然是怕遲到。他趴在牀上,翻不過身,心裏盤算的是老闆會怎麼說,是這份工作還能不能保住,是家裏欠的債怎麼還。他來不及恐慌。恐慌是奢侈品,窮人不配擁有。 我今天讀這個開篇的時候我正在給自己排第二天的工作。張三要接待,李四要拜訪,王二麻子要哄哄,總而言之都是別人的事。我盯着工作日程安排看了一會兒,突然明白卡夫卡寫的不是一隻甲蟲。他寫的是所有靠出售時間活着的人。我們和格雷戈爾的區別只有一個,我們還沒失去人的形狀,所以誤以爲自己還是完整的。完整的定義是什麼。格雷戈爾在變成甲蟲之前,是這個家的頂樑柱。父親的債是他還的,妹妹的音樂學院學費是他供的,全家的飯是他掙的。那時候家人提到他,語氣是驕傲的。變成甲蟲之後,他不能再掙錢了。於是牛奶換成爛菜葉,房間堆滿雜物,母親慢慢不敢進他的門,父親朝他砸蘋果。蘋果嵌在背上,慢慢爛掉,沒有人願意伸手去摳出來。 卡夫卡寫到這裏,沒有寫格雷戈爾家人不近人情。也沒有寫被世俗定義的壞人。他寫的是一條冷冰冰的規律:一個人被需要的程度,決定他被愛的程度。你有用,你是兒子,是哥哥,是家裏的指望。你沒用了,你是一隻甲蟲,是一個負擔,是最好早點消失的東西。 這條規律最無奈的地方在於它不需要任何人作惡。母親還是愛他的,只是這份愛抵不過現實。妹妹最初每天給他送飯,後來第一個提出應該把他弄走。沒有背叛,只有磨損。愛在生活面前被一寸一寸磨掉,磨到最後剩下的一點,剛好夠在他死後鬆一口氣。妹妹在他死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拉開窗簾。春天很好,陽光照進來,母親和父親看着她,忽然發現她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該給她找個好人家了。 一家人請了假,坐車去郊外曬太陽。生活重新開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此時在想,格雷戈爾有沒有過一次,哪怕一次,爲自己活過。 翻遍全書找不到。他做推銷員是爲了還父親的債,他心裏存的念想是供妹妹讀完音樂學院,他變成甲蟲之後躲在沙發底下用布蓋住自己,是怕妹妹看見他的樣子害怕。直到生命最後一晚,他懷着溫柔和愛意想着家裏人,然後熄滅。 從頭到尾,他考慮的都是別人。這是“格雷戈爾式”人真正的絕望。不是變成甲蟲,是一個人從來沒有被允許首先是他自己。他是功能,是工具,是運轉家庭這臺機器的零件。零件壞了,機器換一個就行。所以他的死不是悲劇,是維修。 書評寫到這兒本該提煉一點希望,比如做人要愛惜自己,比如別把價值全部押在工作上。卡夫卡沒有給他的讀者這種東西,我也不想給。他三十一歲寫完這篇小說,四十歲死於肺結核,臨終前要求朋友燒掉全部手稿。朋友沒燒。我們今天能讀到變形記,是因爲一次背叛。這是卡夫卡留給人間唯一的溫柔:他一生都覺得自己不配被讀,而我們讀了一百年,越讀越覺得他寫的就是我們。 早晨醒來,先摸手機看工作消息的人,趴在牀上翻不過身卻惦記着打卡的人,被需要的時候是寶、停下來之後什麼都不是的人。都是格雷戈爾。 他只是先變了形,替我們所有人都變了。
一個人變成蟲之後,他擔心的不是自己爲什麼會變成蟲,而是工作。這個開頭已經揭示了整本書的核心:他不是因爲“變成蟲”而痛苦,他是“失去了作爲人的功能”之後,痛苦才真正開始。
夜晚,一個敏感溫和的年輕人攤開了白晝緊鎖的心緒,開始陷入某種恍惚與瘋狂狀態,他正在進行一項顛覆人類心靈的鬥爭。他每天晚上十點開始寫作寫到凌晨,早上再拖着一身疲憊去上班。 他就是弗朗茨·卡夫卡。 卡夫卡被認爲是20世紀最偉大的作家之一。他深刻地刻畫出了“打工人”的困境,乃至最普遍意義上的每個人所要面對的困境,這也是百年後爲什麼仍然有這麼多讀者能從他的作品中獲得共鳴和慰藉。 1924年6月3日,卡夫卡因肺病去世,結束了他短暫的41年的人生。 然而直到今天,卡夫卡本人和他的作品都在被人們一次次地反覆談論,他筆下的很多句子,在現在看來,完全代表了社畜的心聲。 但除去“喪”標籤之外的卡夫卡,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1 在卡夫卡的文字中,常被人們提起的,往往是那些孤獨和絕望的部分。比如你可能知道,作爲一個被父親意志所迫才轉學法律,24歲進入保險行業的小職員,卡夫卡非常討厭日復一日的辦公室工作,爲此他曾寫道: “早上八點開始工作,到晚上七點、七點半、八點、八點半......天啊!我站在通往辦公室的狹長走廊上,每天早上被絕望侵襲。” 他將辦公室視爲牢籠,認爲“表面看來,辦公室裏的人要高貴一些,幸運一些,但這只是假象。實際上,他們更孤獨,更不幸。” (瞎說什麼大實話......) 咳咳言歸正傳,儘管如此,你能想象嗎,卡夫卡還是在保險公司工作了15年之久(直到因爲健康問題而不得不提前退休),並把這份本職工作做得十分出色,在常休病假的情況下,仍然屢獲升職。 在同事眼裏,卡夫卡忠於職守,總是能從與衆不同的角度解決問題,在上司口中,對卡夫卡也是充滿肯定。 此外,因爲工作內容涉及工人工傷事故,卡夫卡接觸到了很多因爲高空墜物而受傷的底層工人,這種因安全設施不足導致的傷殘,讓善良的卡夫卡對這些工人們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他不僅認真負責地爲受傷工人申請賠償金,還在責任感的激發下,以古代戰爭中用來做防護之用的頭盔爲原型,發明了世界上第一個民用安全帽。 是的,你沒看錯,世界上第一個民用安全帽,是文學巨匠卡夫卡發明的。1912年,卡夫卡還因其在工人安全與賠償方面的貢獻,獲得了美國安全大會金牌獎。 據說,當時因爲卡夫卡的安全帽,鋼廠中每年因事故死亡的人數,首次降到了千分之二十五以下。 對卡夫卡來說,上班爲了生存,寫作爲了生命。他是白天的上班族,也是夜晚的小說家。雖然感覺“寫作和辦公室相互排斥”,但面對工作,他兢兢業業,對於寫作,他更是全身心灌注。他只願爲內心寫作,認爲以寫作爲職業是可恥的。 這就是卡夫卡,他的世界充滿矛盾與分裂,但也始終有自己的執着與堅持。 2 而在生活中,卡夫卡也不像我們固有印象裏那樣的陰鬱、奇怪。 有人把卡夫卡想象成一個不出門的宅男,但實際上,卡夫卡一生到過六十多個地方,其中包括柏林、維也納、德雷斯頓、蘇黎世、萊比錫、巴黎、米蘭、布達佩斯等大城市,也包括許多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和鄉村。 他或是和朋友去旅行,或是去療養,或是選擇在一些地方短暫定居。在旅行中,卡夫卡還會寫下旅行日記,記錄他所觀察到的事物,而這些記錄,之後也都變成了他的創作素材。 此外,卡夫卡還是音樂會、飛行表演、賽馬等活動的熱心觀衆,在各大博物館、電影院、沙龍和藝術展覽上,也常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還有人把卡夫卡想象成一個獨來獨往的怪人,但其實,卡夫卡有很多朋友。 在他22年的好友布羅德看來,“卡夫卡雖然安靜,可一旦他說起什麼,馬上會令人側耳傾聽,因爲他的話總是內容充實,命中要害。與好友交談時,他的舌頭有時靈活得令人驚訝,甚至激越亢奮,直至忘我,風趣的話語和關懷的笑聲簡直無休無止。他喜歡笑,笑得歡暢,也懂得如何逗朋友笑。” 而生來就瘦弱多病,且總對自己的身材表現出困擾的卡夫卡,還會給人一種矮小、生活不健康甚至頹廢的印象。 但實際上,相貌英俊的卡夫卡,身高足有1米82,並且熱愛運動和健身。 他從大學開始,就開始騎馬和打網球,還是一個靈活而富有耐力的游泳健將,還熱衷於劃皮划艇,即使在患上肺結核後,仍然樂於向人展示自己划艇的技巧和速度。 大概30歲的時候,卡夫卡成了“穆勒健身操”的忠實信徒。“穆勒健身操”是當時的丹麥運動員穆勒發明的一種居家體操,號稱能通過每天15分鐘的簡單鍛鍊,讓瘦弱的人獲得希臘雕像般的完美身材。 這正是當時的卡夫卡所需要的。在超過十年的時間裏,卡夫卡每天堅持健身訓練,並引以爲傲。此外,他還很喜歡在布拉格周邊地區進行連續幾小時的徒步運動。 卡夫卡也是一位養生愛好者,他幾乎不抽菸、不喝酒,甚至連咖啡也不碰,極度自律。他還主動踐行過很多當時流行的健康生活方式,比如每口飯咀嚼30口等等。 想不到作品裏似乎總帶着“喪氣”的卡夫卡,還有這樣積極的一面吧。 事實上,除了那些喪系發言,卡夫卡的金句裏也同樣有“積極勵志”的一席之地。 說着“我最大的能耐是躺着不動”的卡夫卡,也說着“你儘量讓壞事發生好了。你不要躲避。相反,你要認真觀看。你要用主動的理解代替被動的接受刺激。這樣你就會應付這些事情。” 說着“一切困難將我擊潰”的卡夫卡,也說着“障礙是有的,而且永遠是有的,但是生命正是由同這些障礙打交道組成的”。 說着“我沒有任何面對人生必備的能力”的卡夫卡,也說着“人要生活,就一定要有信仰。相信一切事和一切時刻的合理的內在聯繫,相信生活作爲整體將永遠繼續下去”。 ...... 卡夫卡本人就是一個困在理想與生活之間的典型,有時開心,有時不開心,有時也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一如今天的你我。他的小說裏充斥着自己的矛盾心態,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 所以在現在這個時代重讀卡夫卡,你會發現他筆下的一切離你是如此之近,你依然能從他的作品中獲得慰藉與共鳴。 他的《變形記》貌似荒誕,但只要你讀過,必會細思極恐。因爲,誰不曾經歷格雷戈爾式的“變形”? 他的《判決》講述了父子之間一場可以把人推入深淵的判決。讀這本書的時候,你是否也會想到自己和家人之間的關係? 他的《飢餓藝術家》裏,又何嘗沒有我們每個人不被真正理解和認同的孤獨? …… 卡夫卡曾說過,文學的任務就是重新連接我們的感受,不至於讓我們感覺到絕望。 卡夫卡的書,幽深、鋒利、荒誕、透徹,是能劈開我們心中冰封大海的利斧。 你的困境、思考和擔憂,卡夫卡都懂。 讓我們進入卡夫卡的世界,在現實與荒誕間穿行。
《變形記》講述了在平凡無奇的一天,我突然變成了一隻甲蟲。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我周遭的一切也產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而我與父母,妹妹的關係也愈漸複雜。 卡夫卡的這部作品,令我感到很痛苦。初讀時,我代入主人公格雷戈爾的視角,隨着它一起變成一隻可怕、令人生厭的、毫無能力與價值的甲蟲。一開始作爲家庭支柱的我被親人所尊敬愛護,而當我變成一隻甲蟲,我的親人漸漸地連僅有的一點憐憫與忍耐也消失殆盡,變成不耐煩、厭惡、冷漠,想着擺脫我。我還擁有人性,我還在思考,我愛着妹妹演奏的音樂,我回憶着從前。我還是我,可是我在親人面前只是一個噁心可怕毫無價值的甲蟲。在親人的冷漠厭惡中,我回憶着家人與愛,“停留在這虛空寧靜的沉思中”,在孤獨飢餓之中死去。父母與妹妹獲得了平靜。“女兒率先起來,對於他們而言,這彷彿是他們的美意和全新夢想的明證。” 格雷格爾像每個身負責任重擔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不敢生病,拼命賺錢,就算變成甲蟲,腦子裏第一個想法還是怎麼能上班不遲到,怎麼能保住自己的工作。 “甲蟲”可以是任何與“正常人”相牴觸的,可以是抑鬱症,是病痛,是與衆不同的。讀完這本書後,我換位思考着如果我是格雷戈爾的家人呢,如果我的家人變成了一隻甲蟲,我會做的比這些人更好更正直更包容,並對其充滿愛意與照顧嗎?或許一開始可以,但長年累月直到一輩子呢?我產生了強烈的質疑,有人可以做到嗎?如果我是一個噁心又毫無價值的甲蟲,會有人愛我嗎?如果我的親人變成了一個噁心又毫無價值的甲蟲我會愛他嗎?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我是那隻甲蟲,我是可悲可憐的,如果我是甲蟲的家人,我是殘忍又無情的。這太令人痛苦了。無論是什麼位置什麼角色,都是醜陋可悲的。 人類是價值連接着的,擁有共同的利害關係使我們的關係穩定。在擁有價值的時候,人和人之間可以親親愛愛,沒有了價值,就會暴露出冷酷殘忍的真相。孤獨纔是本質。 看完這本書想死,或者我還是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價值,在名爲進步的詛咒中活下去,在所謂愛的虛假的牢籠中祈求他人的垂憐。
《變形記》書評 變形記是奧地利作家弗朗茨·卡夫卡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小說開篇便以文學史上最震撼的句子之一展開:主人公格里高爾·薩姆沙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甲蟲。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荒誕離奇的故事;實際上,它討論的是現代社會中人的異化、孤獨與價值困境。 一、變成蟲子的不是身體,而是社會身份 格里高爾在變形之前,是家裏的經濟支柱。他每天奔波工作,忍受上司的壓迫,只爲了償還父親的債務,維持家庭生活。 當他失去勞動能力後,家人對他的態度迅速改變: * 母親從同情變成恐懼; * 父親從依賴變成敵視; * 妹妹從照顧變成厭煩。 小說揭示了一個殘酷現實: 人們愛的往往不是“你”,而是“有用的你”。 格里高爾並沒有失去善良、責任感和愛人的能力,但當他無法創造價值時,他在家庭中的存在意義也隨之消失。 二、現代人的生存寓言 卡夫卡筆下的蟲子,其實是現代人的隱喻。 許多人每天重複機械勞動: * 爲房貸工作; * 爲賬單工作; * 爲責任工作; 漸漸地,人變成了工具。 格里高爾在變成蟲子之前,就已經像蟲子一樣活着了。真正的變形並非發生在某個早晨,而是在長期壓抑、自我犧牲和失去主體性的過程中悄然完成。 因此,《變形記》並不是幻想小說,而是一部現實主義作品,只不過它使用了超現實的外殼。 三、卡夫卡式世界的核心:無法解釋 小說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在於: 卡夫卡從未解釋格里高爾爲什麼會變成蟲子。 沒有詛咒; 沒有科學實驗; 沒有神祕力量; 變形就這樣發生了。 這種無因果、無解釋的設定,正是所謂“卡夫卡式”(Kafkaesque)世界的核心: 人突然被捲入無法理解的處境,卻仍然不得不繼續生活。 疾病、失業、戰爭、時代變遷、政治運動乃至死亡,都可能以類似方式降臨到人的頭上。 人們最恐懼的往往不是苦難本身,而是苦難的毫無理由。 四、從自由主義視角的一種解讀 如果從您經常關注的“選擇權”與“個人自由”角度來看,《變形記》還有另一層意義。 格里高爾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 工作不是自己喜歡的; * 人生目標不是自己選擇的; * 收入屬於家庭責任; * 時間屬於公司; 他的全部價值都建立在滿足他人的需求之上。 因此,當勞動能力消失時,他發現自己竟然一無所有。 某種意義上,格里高爾的悲劇不是變成蟲子,而是在變成蟲子之前,從未真正作爲一個獨立的人活過。 五、爲什麼《變形記》至今仍然經典 因爲每個時代的人都能在格里高爾身上看到自己: * 打工人看到職場壓榨; * 學生看到成績壓力; * 父母看到家庭責任; * 老人看到被邊緣化的恐懼; 蟲子的形象不斷變化,但異化與孤獨始終存在。 《變形記》的偉大之處在於,它沒有提供答案。它只是把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擺在讀者面前: 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所有社會功能和經濟價值,還有多少人會因爲“你是你”而愛你? 這正是這部小說歷經百年仍然令人震撼的原因。
原來卡夫卡那麼溫柔。變成蟲子的悲傷也許我也體驗過,所以我不怪他們,如果甩掉死去的蟲子能獲得幸福,那麼就在陽光下舒展身體吧,那是格雷戈爾的希望,大概也是我的希望。 可是讀到人物歷史時我才知道,原來卡夫卡的三個妹妹都死於集中營。我爲什麼那麼悲傷,爲什麼如此恐懼,這一件事明明離我那麼遙遠。因爲格雷戈爾沒有怪過他的妹妹,他想送妹妹去學小提琴,我看到了,原來那些被殺死的活生生的人,也被愛過。好可怕。 如果卡夫卡活得更久一點,如果他經歷了妹妹的死亡,那麼,他會怎麼樣呢,我不敢想象還有那些經歷一切以後活下來的人,他們是活在怎麼樣的地獄裏。 其實也不用變成蟲子,生了重病也差不多。我不想去譴責他們,因爲我不一定比他們高尚。讓我覺得揪心的是蟲子的愛,蟲子的靈魂就是格雷戈爾,他只是躲在角落,希望家人能夠幸福快樂,就算自己死掉也沒關係,畢竟是自己變成了蟲子。可是事實上沒有人得到幸福,他們死於戰爭,那些就算自己死掉也希望能得到祝福的生命,那些生命,全部被掐滅了,就像,就像,我不知道怎麼形容,被人棄如敝履的生命,無處安放的愛,我好痛苦。 難道是我的解讀有誤嗎?我希望試卷能給我一個答案,那就是譴責資本主義的異化,然後我心滿意足的把自己的答案槓掉,抄上標準答案,一切就此翻篇,沒有愛和屠殺,什麼也沒有,全都是我的幻覺,但是我早就畢業了,也沒有標準答案了。現實怎麼會比小說更加殘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