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亞·科託
《灰燼女人》15歲女孩伊瑪尼在本土喬皮語和葡萄牙語的教育下長大,她的村莊處在非洲加扎帝國和葡萄牙殖民者的雙重侵略中。村莊選擇葡萄牙人的保護,而面對加扎軍隊的侵略,葡萄牙中士梅洛無力調遣軍隊,伊瑪尼和中士踏上流亡之旅。
《灰燼女人》是“帝王之沙”三部曲的第一部,作者是具有雙重文化背景的米亞·科託。 米亞·科託1955年出生於莫桑比克的貝拉,但他是葡萄牙人後裔,莫桑比克自1505年遭葡萄牙殖民者入侵後,便一直置於葡的統治之下,1975年才正式宣告獨立。科託自認是長着白人臉的非洲人,他在大學時期加入領導反殖民戰爭的莫桑比克解放陣線。在祖國獨立後,他開始自己的記者生涯,開啓以文字彌合非洲和葡萄牙之間縫隙的寫作進程。 文學界對他的讚譽很高,他獲得過葡語最高獎的“卡蒙斯文學獎”,薩拉馬戈亦獲過此獎。 科託的寫作長於將史實與虛構相結合,如“帝王之沙”系列,便講述這樣一個故事: 在產出黃金的豐饒之地莫桑比克,當地原住民受莫桑比克加扎王國最後一位帝王的掠奪和統治,葡萄牙人入侵後,葡方、加扎國王、原住民抵抗者,還有時隱時現的對葡攫取黃金虎視眈眈的其它歐洲國家,幾方勢力在這片土地上混戰。 原住民對此的形容是,這些人撕開了大地,將此地變作萬人坑塚。 非洲女孩伊瑪尼就是在這塊土地上長大的,她從小受傳教士教導,可以使用土著語和葡語兩種語言。這給了她可以接近葡方軍人梅洛中士的機會。 和中士的日夜相伴中,中士愛上這個黑人姑娘,而伊瑪尼亦在加扎國王和葡萄牙人之間選擇了葡萄牙。但她家人的選擇卻不盡相同。一個哥哥選擇支持加扎國王,他如是說: “比起某個葡萄牙人,倒不如是恩昆昆哈內......恩古尼君主是一個沒有帝國的皇帝;白人是一個沒有皇帝的帝國。皇帝死後就隕滅了;帝國卻活在我們的腦中,哪怕消失了,也仍然鮮活。我們應該抵禦地獄,而不是魔鬼。” “在盧西塔尼亞軍隊裏,有哪怕一位黑人將領嗎?數以千計的黑人在與葡萄牙人並肩戰鬥時喪生,你可曾見過倒下的非洲人獲得紀念和償報嗎?” 伊瑪尼的父親認爲,“我不關心蛇是什麼顏色。殺死我們的毒總是一樣的。”他短暫的將希望寄託在葡萄牙人身上過,他以爲梅洛中士可以幫助他們抵抗加扎國王的壓迫,但最終希望落空。 梅洛中士沒有調動軍人的權利。他是葡國國內共和派的失敗者被流放到非洲的,也許他對伊瑪尼的族人存有稀薄的同情心,他也是真的愛上伊瑪尼,但這些救不了當地土著民。 伊瑪尼的弟弟覺得受到葡方的背叛,繼而帶人突襲軍營,梅洛要射殺突襲者們,伊瑪尼情急之下開槍擊傷梅洛。 至此,失去親人和家園的伊瑪尼、受傷的梅洛一行人踏上去往醫院之路。“帝王之沙”第一部在此戛然而止。未來之路充滿變數,但不變的是歷史如滾滾洪流,不因渺小的個人情感而轉移。
關於國家、種族、戰爭、殖民、女性的宏大敘事,沒有一項是輕鬆愉悅的,閱讀體驗是沉重且無力的,卻可以被文字裹挾得這麼美,就像這個世界誕生之初便存在着的河流和海洋,一串串囈語靜靜地、沉默地流淌在這個飽經風霜的土地和人們的內心。“那時,蒼穹更爲廣闊,能容納所有活着的或死去的星星。”
我喜歡米亞·科託和阿瓜盧薩這樣的白人非洲籍作家的原因可能恰巧就是他們身份與非洲這片土地的緊密的割裂感。這本雙敘述者小說的兩個主人公,黑人女孩的第一人稱言語和白人軍官的書信體自白銜接的天衣無縫。作者真是很會駕馭語言和故事。這種殖民時期種族屠殺的背景,伴隨着家庭分裂死亡的陰影,以及異族之間沒有結局的愛情故事,主題是真的紮實。在當代小說越來越去情節化的今天,還真就是非洲小說家最有創新的活力呢。畢竟故事是越來越難講和講的好了。帝國之沙三部曲第一部,很好,起碼吸引我看後續。
充實的意象填充整書,作爲非洲文學領域來講,充斥着反殖民與現實魔幻色彩。但文學張力不如《耶穌撒冷》,意象魔幻性又不如《夢遊之地》。會影響後續閱讀意願。同框架下對比是有益思考的,之前看到有評論將其與《百年孤獨》做比較就大可不必。將寫作背景和所處文化環境以及歷史納入非洲文學閱讀前的預習是必要的。
太多的隱喻和意象,小說情節沒什麼張力,不會往下讀二三本了。唯一的好處,迫使我瞭解了一下莫桑比克和葡萄牙的歷史。
不那麼直白的敘述削弱了戰爭的殘酷和悲哀。
從開始敘述語言的驚豔到後續敘述節奏的冗長以及內容思想的重複,中間可以壓縮提高一下敘述的衝擊力度,書寫過程中有種喫力的感覺。當然開頭的敘述的確驚豔。關於國家,種族,殖民,戰爭,女性,看過太多表達,內容上沒有什麼獨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