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宰治
《人間失格》是一部殘酷而永恆的青春文學。始終擺脫不了孤獨和傷感,卻始終渴望愛與被愛,始終事與願違。只是,在迷茫的靈魂破碎之後,有人選擇在喧囂中繼續生命,而太宰治詩意地離去了。從他的作品中,你可以讀懂曾經的彷徨與絕望,看到我們內心那個懦弱而又渴望實現的自我。願這些苦痛掙扎,成爲你的良藥,去愛這世間萬物。
《人間失格》 太宰治 第一篇 手記 ◆ 對討厭的事情,我無法說出討厭;對喜歡的事情也提心吊膽地像偷竊一樣,說來也極其苦澀,並且有種不可名狀的恐懼感。 第二篇 手記 ◆ 但如果不是用“被人迷戀的煩惱”這種俗氣的語言,而是用“被愛的不安”這種文學的語言去形容,那麼憂鬱的伽藍似乎便得以保存。想來真是奇妙。 ◆ 只不過根據我自幼積累的經驗,在女人突然哭起來的時候,只要遞給她一些甜食,她喫了之後心情就會變好。 ◆ 越是對人類心存恐懼的人,越是有親眼見到妖怪的心理;越是神經質、容易對事物感到害怕的人,越是有期待暴風雨更猛烈的心理。 ◆ 2023/12/13發表想法 這樣的朋友真好啊 原文:我一直以來都很坦然地把自己容易受傷的神經展露給竹一,這次的畫,我也很安心地給竹一欣賞,在收到了好評後,又接連畫了兩三幅妖怪的畫像,得到了竹一的另一個預言:“你以後會成爲一名偉大的畫家。” ◆ 教室也好,宿舍也罷,都是被扭曲了性慾的垃圾場。 ◆ 我整日在家看書、作畫。 ◆ 但是我對他的話一點都不佩服。這傢伙是個蠢貨吧 ◆ 在我看來,妓女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女性,看起來像白癡或瘋子。在她們懷裏,我反而完全安心,睡得很香甜。她們的慾念實際上少得可悲。 ◆ 於我而言,有幾個夜晚我甚至從這些像白癡或瘋子的妓女身上看到了聖母瑪利亞的光環。 ◆ 通俗地說,我是在靠妓女修行與女人打交道的本事,而且近來顯著精進了。據說這種修行靠妓女完成才最嚴苛,效果也是最好的。我已經散發着“風月高手”的氣息了,女性(不僅是妓女)憑着本能去嗅聞並靠近 ◆ “同志”們鄭重其事,一臉僵硬的表情,埋頭於幾乎是像“一加一等於二”這種初級算術般的理論研究裏,那樣子讓人覺得很滑稽。 ◆ 但是比起這些,更直觀的痛苦是沒錢,以及地下運動越發忙碌激進,以至於我不能以半是遊戲的心態去進行了。我擔任着中央地區——或者是叫什麼地區的,總之成了本鄉、小石川、下谷、神田那一帶所有學校的馬克思主義學生行動隊隊長,聽說要武裝起義,我就買了一把小刀 ◆ 真寂寞啊。 比起女人關於自身身世的千言萬語,我更期待她這麼喟嘆一句,那便足以引起我的共鳴 ◆ 與在那些白癡的妓女們的懷中安心熟睡的感覺不同(首先,那些妓女都很開朗),和那欺詐犯的妻子共度的一夜,對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幸福的(我毫不猶豫地用這種誇張和肯定的語言形容,在這篇手記裏是絕無僅有的)、得到解放的夜晚。 但是,只有一夜。清早醒來跳下牀,我又變回原來那個輕薄的假扮的小丑。懦弱的人甚至害怕幸福,碰到棉花都會受傷,也會被幸福所傷。趁着自己還沒受傷害,我就這樣急着分手 ◆ 男人沒有錢的話,自然便會消沉,變得窩囊,笑起來也有氣無力,還有莫名其妙地變得性情乖戾,最終破罐破摔,近乎瘋狂地拋棄女人。 ◆ 我沒有遺憾之情。我本來就沒什麼佔有慾,而且即使偶有惋惜之情,也沒有敢於主張自己所有權的膽量、和別人爭辯的毅力。後來我甚至冷眼看着和自己同居的女人被別人侵犯。 我儘可能不想接觸人類的紛爭。被捲入那漩渦是很可怕的。 ◆ 被那傢伙一說,我也覺得常子是一個非常憔悴、窮酸的女人,同時又有種同爲窮人的親近感(我現在覺得,貧富之間的不能調和已經是陳詞濫調,卻仍是戲劇永恆的主題之一)湧上我心頭,讓我覺得常子很可愛,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心動,微弱卻積極。 ◆ “你說什麼‘錢斷就是緣斷’之類的話,我以爲你是開玩笑,原來是真的。你一直沒來。可緣分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啊。我掙錢養你不行嗎?” “不行。” ◆ 在至今爲止所經歷的人中,我真正喜歡的只有那個窮酸的常子。 第三篇 手記 ◆ 回想起來,堀木在和我的交往之中至今沒有喫過一點虧。 ◆ 內外不分的,只剩下我這一個不斷逃避人類生活的笨蛋,我有種連在堀木這兒都被拋棄了的感覺,狼狽不堪,一邊握着塗漆斑駁的筷子,一邊感覺無比孤寂。我只想記錄下這樣的心情。 ◆ 金錢比女人更重要,總之我想脫離靜子,自食其力。但雖然下了功夫,反而漸漸變成不得不依靠靜子的悲慘境況。 ◆ 啊,賜我以冷酷的意志吧!讓我明白“人”的本質。人類互相排擠踐踏,難道也不算罪過嗎?請賜我憤怒的面具! ◆ 那是因爲我在欺騙衆人啊,這個公寓裏的人都對我流露出好感,這我也知道,但是,天知道我是多麼恐懼他們!我越是恐懼他們,他們就越是喜歡我,他們越喜歡我,我就越對他們心生恐懼,我必須遠離他們。 ◆ 不過像我這樣畏懼人類、靠逃避矇混於世的人,是不是看起來好像遵從了“明哲保身”的狡猾處世之道呢?唉,人類啊,對彼此都一無所知,明明完全看錯了對方,卻覺得是一生獨一無二的好朋友,一輩子都茫然無覺,如果對方死了,不是還會痛哭流涕地登門弔唁嗎? ◆ 這是不爲世間所容的。) (不是世間容不下我。容不下我的,是你吧?) (做那種事的話,會遭受世間的打擊的。) (不是世間,是你吧?) (你就要被世間埋葬了。) (不是世間,要埋葬我的,是你吧?) ◆ 在我開始思考“世間是個人”以後,我比以前多少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了。按靜子的話說,我變得有點任性,變得不膽怯了。另外,如果用堀木的話來說,我變得很小氣。除此之外,如果用茂子的話說,就是不怎麼疼愛茂子了。 ◆ 你的睡顏也已經老多了。像個四十歲的男人一樣。” “都怪你,被你榨乾了。 ◆ 翌日我們又重複相同之事 需要遵從的只有昨日規則 只要避開粗野的狂歡喜樂 極致的悲哀自然不再來了 ◆ 世間……我好像也隱約明白它的含義。它是個人和個人的鬥爭,而且是即時的鬥爭。對待這種鬥爭只要當場取勝就可以了,人絕不會順從他人,即使是奴隸,也會用奴隸的方式卑躬屈膝地反擊。所以對人類來說,只能依靠一時的勝負,沒有其他生存之道。雖然人們口中說着大義、名分,但努力的目標必定屬於個人,超越個人以後仍是個人。世間之難解,便是個人之難解。所謂的汪洋並不是世間,而是個人。我多少從對世間這一汪洋的幻影的恐懼中解放了出來,不是像以前那樣沒有限度地盡心,也就是說,我有點學會了根據當前的需要變得厚顏無恥。 ◆ “我分手了。” 只這一句話就夠了,也就是所謂的一局定勝負,從那天晚上起,我就毫不客氣地住進了那家二樓。但是,本應很可怕的“世間”卻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傷害,我也沒有對“世間”做出任何辯解。只要老闆娘有意,一切就順理成章。 ◆ 漫畫家。唉,雖然如此,但我是個沒有大喜大悲的無名漫畫家。無論之後會再來多麼極致的悲哀,即使內心焦渴着粗野的狂歡喜樂,現在能讓自己高興的,也只是和客人閒聊,喝客人請的酒罷了。 ◆ 停止無用的祈禱 拋卻惹人落淚的一切 喝一杯吧,只想好事 忘記多餘的顧慮 用不安和恐懼威脅別人之輩 膽怯於自己製造的滔天大罪 爲了防備死者的復仇 不斷在腦中算計 昨夜,我心中的喜悅像杯中酒一樣滿溢 今晨,醒來只剩荒涼 怪哉!這一夜之間 心情如此幻化無常 別再想什麼惡有惡報 像遠處迴響的太鼓一樣 那傢伙莫名不安恐慌 連放屁都要一一定罪就無可救贖 正義是人生的指針? 那麼在沾滿鮮血的戰場 暗殺者的刀尖上 可住着什麼正義? 哪裏有指導原理? 有何睿智之光? 美麗與恐怖並存於浮世 柔弱的人子揹負着不堪的重荷 只因被種下了無可奈何的情慾種子 只聽見善、惡、罪、罰的咒語 只能彷徨,束手無策 摧殘它的力量和意志都不被賜與 你因何故徘徊於何處 批判,檢討,重新認識何物? 嘿,虛空的夢,虛無的幻想 嘿嘿,忘記了飲酒,一切都是虛妄 瞧那無邊無際的天空 我們不過是滄海一粟 你可知道這地球爲何自轉 自轉,公轉,反轉,隨它去吧 到處感受到至高的力量 所有國家和所有民族 都可發現同一人性 難道只有我是個異端? 人們都誤讀了《聖經》 不然就是沒有常識和智慧 說什麼禁止肉體的愉悅或戒酒 好吧,穆斯塔法是我最爲厭惡的 ◆ 我從那天晚上開始長出白髮,終於對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信心,漸漸地,也對別人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對人世生活的期待、喜悅、共鳴等,都永遠離我而去。 ◆ “我想去沒有女人的地方去。” ◆ ,這個人也一定是個不幸的人吧,不幸的人對別人的不幸也很敏感。 ◆ 好想去死,想要索性死掉,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無論做什麼,怎麼做,都只是徒勞而已,都只是讓自己蒙羞。對於騎着自行車去觀賞青葉瀑布什麼的,我已經不可能奢望了,我所有的只是污穢的罪與卑鄙的罪交疊在一起,苦惱更爲劇烈地增加了而已。就算想到去死、必須去死、活着是罪惡的根源,我還是以近乎瘋狂的姿態遊走於公寓和藥店之間。 不管怎麼工作,隨着藥物使用量的增加,我欠的藥費也漲到了可怕的數額,老闆娘一看到我就落淚,我也落下淚來。 這是地獄。 ◆ 我的不幸,是沒有拒絕能力的人的不幸。有種恐懼一直威脅着我:如果拒絕了別人的勸誘,就會在我和對方的心之間產生無法修復的裂痕。 ◆ 我向神明發問:不抵抗是一種罪嗎? 堀木那不可思議的美麗微笑讓我哭泣,我忘記了判斷和抵抗,坐上了汽車,然後被帶到了這裏,變成了瘋子。 ◆ 我真是個廢人。 ◆ 自從知道父親去世後,我就越發萎靡不振了。 -- 來自微信讀書
他說過的話 有些我也說過一樣的 有時無情要比有情幸福多了,只有現實一些纔不會被幻想傷害 有時此刻的內耗與負罪感皆有源頭 回頭想想是否是對某年某次“惡”的愧疚與彌補呢 人間失格 他必得先經歷幸福 然後經歷痛苦 然後麻木 最後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瘋魔 要麼修佛(霧 人間失格一開始是致鬱風,最後結局反而反轉。不知道這樣的結局是否有意爲之,總之最後基調上揚,給人不屈服於黑暗,不墮落於光陰的積極向上的感覺 苦笑着的臉,喝不醒的湯,可能這就是作者的使命吧
從一個人的履歷橫切出多個善變的人性,人性總是遇水融水遇火🔥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