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轉環

好像還是第一次讀女作家的科幻，種草了很久，終於在圖書館借到。是七個短篇的合集，雖然都頂着“科幻”的名頭，但故事發生的背景卻是古代現代都有。作者理工科的背景，又讓閱讀體驗多了些“前沿”“開闊”“嚴謹”之類的感受，不過有時這也會成爲我理解文章的阻礙，比如說最後一篇《沙與星》就讀得磕磕絆絆，有點不明所以……另外也能感受到作者在文本中是給了某些女性更深刻的含義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太隱晦，我讀過會有“不確定這樣理解對不對”的感覺哈哈哈。總的來說還是挺喜歡這本書的，《假手於人》和《塗色世界》算是書裏最喜歡的兩個短篇了，感覺是哪天想起來就會找來再看一遍的程度。讀完《假手於人》的第二天，想到晚上回家又能繼續讀這本書了，人都變快樂一點了，哈哈哈哈。 閱讀時間：20230906 - 20230909

2023-29 1.自序： 一個講寫作和故事的短篇，很一般。我同時期也在讀杜布拉卡夫·烏格雷西奇的《狐狸》，第一篇故事之爲故事的故事，構思精巧，讓我頭皮發麻。差不多的主題，相比之下，宛轉環這篇真的很一般。 2.鑄夢 我覺得是這本短篇集裏寫得相對好的一篇。這個作者的文字，略有矯揉造作，喜歡用瑰麗的詞藻留白，但寫得不清不楚。我能想象作者想用一些人物思緒織出故事之網，但顯然，繁瑣的文字描寫反而阻礙了與讀者的溝通。 3.宛轉環同名： 期待太高，以至於有些失望。我還特意從國內空運過來的，轉運費比書都貴了。結果發現就是一個講高維空間的故事，沒有驚喜。作者對高維向三維空間俯視的解釋，就像是三維對二維空間的俯視，沒有新意。就像是把一些其它科幻小說的概念雜糅一下，再裝進架空古代這個套子裏。其中對桃花源記的引用也是老生常談了。太一般了，我心梗了，對國產科幻真的要降低期待，喫了一次虧幹嘛還要喫第二次，太心梗了！ 4.假手於人 這篇故事情節流暢，主題也不錯。唯一的缺點還是在於作者的文風，像一張蜘蛛網，拉開了看着還不錯，結構精巧，仔細一看，全是大大小小的洞。 5.塗色世界 一般，不想多說。 6.誰能擁有月亮 真正的“科幻”，從工廠女工到創世紀之神，代入感低，我寧願相信我是秦始皇。 7.破鏡 我是真的不喜歡多視角吶，但作者很喜歡用。我沒有感受到多視角的巧妙轉換（作者也只是平鋪直敘），也沒有感受到被拼成一個完整故事的快樂（壓根沒有需要我動腦子拼的地方），只感受到了故事被割裂，視線被隔開，閱讀體驗不太好。當然，這只是我個人主觀看法。 8.沙與星 最不喜歡的一篇，不想多說。 我對作者在文中的引用頗有意見。一，既然已經科幻了，能不能脫離一下現實世界，讓我很出戏。有一種，很大衆的精緻，又名有點土，沒有新意。小學的我可能：不錯！現在的我：就這？二，就算是科幻，人類的教育應當還沒有喪失吧，不至於記不得歷史人物的名字吧，“有位古人曾經說過……”，這種類似的話，真的讓我眉頭緊皺。 作者筆下的人物，無論男女老少都一個樣：執拗、浪漫理想主義。我猜，這是作者自我人格的投射。 總體而言，一般。閒來無事當散文讀讀，別對科幻抱有太多期待。

當我讀到作者在《自序 從猿到神》中提到翁貝託·艾柯、厄休拉·勒古恩、博爾赫斯和託卡爾丘克，提到nonogram、掃雷和數獨時，一種遇到同類的興奮感便油然而生。 隨着一個故事、又一個故事的推進，我愈發感到與作者的同頻。令我們着迷的東西是如此相似：自指、循環、意識、生命、複雜科學，再加上對不可知論的無端神往。 我似乎沒看到有人評價說作者獨具幽默感，但我卻時不時會被作者戳中笑點，不知這是否又是一個我與作者腦波共振的證據。比如，說到未來的人類在腦機接口下敞開身心、連接彼此，作者幽幽地點明這種連接的兩面性：「早在兩千年前，施夢者就已經講過，連接可能增強力量，也可能將一切毀於一場火攻。」又如，在第一篇小說《鑄夢》中，作者應當是將儒家的“禮”設定爲某種“圖靈完備語言”：「聖人說，兼用諸禮，可得一切可算之果。」這種表述本身就很好玩了，更好玩的是，我暗戳戳地在此劃線評論說「然後是不是就要遇到停機問題了」，結果作者真的在最後一篇故事《沙與星》中寫了停機問題，讀到那兒我真的笑出了聲。 說回書本身，這是一部由一篇自序加上七篇故事組成的短篇集，其中自序事實上也可以看作是一篇小說。 本書在豆瓣的分類是科幻小說，作者本人則認爲更準確表述方式是推想小說（就像阿特伍德形容自己的小說那樣）。海因萊因對推想小說的定義很好地概括了本書的方向：「推想小說關注的不是科學或技術，而是人類對科學或技術造成的新情況的反應，推想小說強調的是人類而不是技術問題。」 我認爲全書包含自序在內的八篇故事都是從不同側面向着同一個主題的接近，這個主題就是那亙古的一問：“我是誰？” 生命是什麼？智能是什麼？人類是什麼？ 作者試圖通過她的故事來回答這些問題： 《鑄夢》寫自我指涉和強化學習使人工智能誕生； 《宛轉環》寫克萊因瓶中的四維空間鬆綁了人的認知； 《假手於人》寫神經科學對人腦模式的識別與復現； 《塗色世界》寫技術改造人類的體驗，體驗塑造不同的心靈，新人類誕生於新技術； 《誰能擁有月亮》寫破碎、奇異、如夢般的體驗刺激大腦重塑神經元，產生新的感受和認知，形成新的概念、聯繫和規則； 《破境》寫創作者的真實保存在作品中，人的真實保存在交談、經歷、理解、回憶中，每一次作品被閱讀、每一次記憶被想起，人就在不同的軀殼中部分地復活； 《沙與星》寫以生命遊戲爲代表的複雜科學作路引，人類的最終形態是成爲一團意識，載體爲何不再重要、不再必要，重要的是一種「試圖連接不可連接之物的渴望」； 最後，也是最初，《自序 從猿到神》寫“猿-人-神”的路徑已成，自指的虛構使人誕生、使人成神、也使人造神。 七個故事，是七段臺階，生命一邊走上臺階一邊脫去骨血肉身，同時領悟真實，從實體到虛構，從猿到神。 而真正的創造需內隱自指，因此開篇那虛構的序言，也通過同構了整部作品而指向了自身，完成最後的閉環。 作者用詩意的語言編碼了一場有趣的生命遊戲，正如自序最後那句話所說：「現在，讓我們開始玩。」 最後跑題說點我自己特別感興趣的東西。 什麼是人類？作者的回答是：想象即人類。 人的本質涵蓋了抽象和創造的能力，而這種能力不僅僅是一時的體驗，而是貫穿整個生命的存在。 自指不僅能被用來構造悖論，還是這種創造力的來源。 我猜假如作者繼續寫下去，或許她會在作品中加入Quine結構和Kleene第二遞歸定理。 Quine結構是一種能夠自我複製的構造，就像博爾赫斯筆下那讓人不斷增殖的鏡子。經典的Quine結構就是一個分形結構，正如博爾赫斯筆下不斷延伸的迷宮。 Kleene第二遞歸定理表明，存在無窮多個Quine結構，且任意可計算的功能以Quine結構實現，也就是說，不僅僅是複製自己，模擬、解釋、修正、反思等等在理論上都是可能的。 這或許也是人類成神的階梯中十分重要的一級。

說真的有點失望，在第一篇自序裏我看到了如此多的我喜愛的作家和數獨掃雷，我以爲作者在語言上與這些人相似，但最終只得到了彷彿文言文翻譯不到四分的強行附庸風雅的文字，以至於一些靈性的東西夾在其中，並不顯眼。 七部作品（拋開自序），像是上帝七天創造世界的一種翻譯，作者在其中不停地追問着人的想象力。 第一篇 自序 算是比較喜歡的一篇，可能有看到同好的興奮感。 第二篇 鑄夢 一篇青銅朋克，點子喜歡，把禮和AI框架結合起來。故事一般，青銅朋克有的問題和優點它都有，這裏已經能看出作者堆砌詞藻的問題了。 第三篇 宛轉環 我真的對這篇報以極高的期望，但高維和低維的故事並沒有寫出新意（平面國還是太超前了，這種類型的故事挺多的，喜歡可以找找），女兒起到了一個旁白和裝飾的作用。 第四篇 假手於人 女兒的存在毫無意義，女婿改成女兒或者相熟的親人朋友沒有什麼問題。題材比較貼近現在社會，詞藻堆砌問題不嚴重。 第五篇 塗色世界 少有的關注視覺少數人羣的題材，還包括了女兒和母親之間的矛盾與和解。但個人覺得色彩-語言-思維的討論可以更進一步。 第六篇 誰能擁有月亮 其實我的第一反應是，月亮愛在哪在哪，人類少亂折騰月亮了。這個其實在說通過建模獲取自我藝術表達的東西，但結尾跨度太大了，依舊是概念先行於敘事的一篇。 第七篇 破鏡emmmm 作者很喜歡多視角敘事，寫出來的效果和平鋪直敘的區別不大。 第八篇 沙與星 沒有什麼特別印象。 能看到作者的點子和逐漸發展的性別觀念（有點，但不多），但故事無法讓我前往作者的想象力。

《宛轉環》可太絕了太絕了太絕了！ 把科幻的腦洞融入到歷史傳說或者故事中，一筆一劃、一字一句都充滿了中國風格！ 讀到身上發麻！ 📚 作者慕明，曾獲豆瓣閱讀徵文大賽獎，未來科幻大師獎，華語科幻星雲獎，銀河獎等。 她的文風非常有詩意，古典文學的功底很紮實，字句間有濃濃的古韻，能在故事裏把情感寫得非常細膩。 📚 《宛轉環》收錄了她自 2017 年以來創作的八篇中短篇小說，包括《宛轉環》《塗色世界》等獲獎篇目，也有在2020至2022年間創作和重寫的《破境》《鑄夢》等新篇目。 📚 書裏top1驚豔的當然還是《宛轉環》。 她以明朝時期土地兼併的歷史事件作爲大背景，以明朝傳說中的奇物“宛轉環”（一個通過手藝人的奇技，把用二維環構築三維空間）爲線索，講了士大夫祁幼文想通過造園構築高維空間，以救黎民之苦的故事。 · 故事發生在明末，明末重臣祁幼文的女兒在上元燈會上偶得神物宛轉環，此器可帶人入夢，同《聊齋志異·畫壁》類似，身處其間原本二維的畫面會以三維效果呈現，但宛轉環更爲玄妙，它所賦的夢同現實相連，可使人見到那些與之相關已（應）發生但尚未被看到的事實。祁幼文因宛轉環的出現逐漸洞悉時空的根本祕密，推測到此前所經歷異事背後的道理，並嘗試依照此法創立“宛轉莊園”。 · 故事裏的家國情懷、憂國憂民的價值觀這種非常中國，踐行着明朝時期士大夫達則兼濟天下的理念；細膩的文筆所寫出的父女之情也非常讓人動容。 📚 “山川人物，皆幻形也。” “歷史科幻”題材，“絲綢朋克”，這種美學元素真的很中式，她比特德姜的禪意和玄妙更甚，真的很喜歡。

看得很累。想講的很大，寫出來也很大。作者從日常事物中總結出了抽象的部分，可她不寫日常，只寫抽象，於是抽象失去了承載的媒介，變得含混。 她不斷把故事拆分，拆到最小以後就開始加密，一層層蓋住自己真實的感受，只偶爾流露一點端倪。所以，故事的元素都彷彿被霧濛濛蓋住，層層掩映，四處飄散。 用了很多古典的元素，但更像是她筆下那些計算機精心計算編排的結果，少了渾然天成的意境。寫的不是故事，不是情緒和感受，所有角色都是同一個，全都是知識和理念的工具。 另外，雖然是女作者，但感受到帶入性更強、主體性更強的總是男角色，女角色在其中還是被動的、裝飾性的。可能因爲剛看完另一本女作者的科幻《如果我們無法以光速前行》，區別太大，所以感受比較強烈。

非常愛的一本，在開始讀的同時也意識到是受衆較窄的一本，個性化極強，作者簡直是在徹底的自我陶醉中完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創作，字裏行間都能感受到她的暢意舒爽。 斷斷續續地讀了很久，起初是在三聯書店隨手翻到的，纔讀一兩句就被定住，愛不釋手，離開時戀戀不捨，回到學校後飛速向圖書館推薦購入，拿到紙質書的每天腦子裏都念着它，可惜中途因爲期末考試耽擱一段時間，最終是在微信讀書上完成了這漫長的旅途。 個人非常喫作者的這套語言系統和思維繫統，因爲和我本人簡直是太像了。閱讀起來不僅不覺繁複，還頗有點“家鄉”的味道，讓我很安心很幸福可以在此短暫擱置我無處安放的精神世界，常常邊讀邊感嘆居然也有人會想這些，居然也有人是這麼遣詞造句的，居然也有人這麼謎語（x）。“能做的只有繼續講述。講述真實，但不能太真實。用這個世界的心靈，小心地連接來自上個世界和下一個世界的、充滿懷疑的心靈，傳遞我們已經失掉的希望。像我們被創造出來時一樣。我們本來就是故事，是萬物混合後拖曳留下的、細細的線索。在巨大、混亂、層疊的宇宙中，這是唯一的意義。”，諸如此，全書讓我停下來細細品味拆解吸納並露出幸福笑容的文字數不勝數。經過物理的反覆拷打，現在我表述想法更傾向於用模型而非文字了，更因此驚異於她可以將我腦中盤旋的概念化世界落筆寫成這麼美妙的東西。 猜到肯定有人不喜歡這樣的敘事，參考我平時寫想法畫模型也常常被詬病宏大虛無不切實際雲裏霧裏抽象得不行（儘管本人認爲非常形象簡潔優美好懂）。但總有人愛這一本。盼望更多志同道合的家人前來品味佳餚。 引用一下評論裏某位前輩的點評：“真正的創作和閱讀帶來自由，可以讓我們在任何年齡都像孩子一樣，理解世界和自己、超越世界和自己、製造世界和自己。它們提供了喚醒潛力、解開封印的方法和路徑。”我想我被打動的原因或許不僅是出自個人空谷足音的感動，還有作者對生命宇宙自我純淨稚嫩熱烈毫不修飾的愛和激情。

很玄乎的一本短篇科幻小說集。作者引用了大量神學和理工類的術語，讓科幻更科幻，但可能是措辭的科幻，而不是敘事的內容本身的科幻。對於文科生背景的我來說，理解上確實有一些難度，經常讀着讀着，有一種大腦褶皺增加的感覺（手動狗頭）不過我非常認可作者用詞的高維和華麗，讓人讀起來有一絲爽感。 而且我其實在這些短篇合集的敘事中隱隱約約看到一種女本位的思維，或者說作者融進了很多女性主義，這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我在讀科幻作品中，由於男作者的yy而引起的不適感。 總之可以一讀。

實話說，能看得出作者對一些前沿討論科學理論有關心涉獵，這點很厲害，也對一些簡單的理論有自己的拆解和投射，譬如宛轉環這篇多少能看出古風科幻的趣味。 但是我基本上看不懂作者在表達的是什麼，像中學生寫作文，一定塞入一些好詞好句，實際上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迷迷糊糊，迷迷茫茫，略中二。 科幻本身就已經涉及一般人不關心的高新科技領域，表達就更應該讓人看得懂。 再加上作者寫文章視角更破碎，又沒有明確的主線索，讀起來很費勁，雲裏霧裏，沒有那種拼拼圖最後線索匯到一起的爽感，還是那句，不知道在表達什麼。 看過之後印象空空如也，到底講了什麼故事又在探討什麼呢？如果有想探討的主題，首先一定要有一個活着的故事來支撐啊。

作者很有積累，其中有很多我喜歡的元素，不劇透了。閱讀門檻比較高，故事構架裏概念先行的特點很鮮明，設定一直是大於敘事的，主角往往是旁白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