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大地上我們轉瞬即逝的絢爛 封面

大地上我們轉瞬即逝的絢爛

[美]王鷗行

86.1%推薦值 · 2472人評
5.2萬人在讀
10.8萬字總字數
¥49.8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5 · 視頻解讀 8

內容簡介

◆一位西貢少年的成長回憶錄與家族辛酸史 ◆一場對親情、種族、階級、性別和自我認同殘酷而坦率的探索 ◆ 我是小狗。 名字是外祖母蘭給我起的。在蘭長大的那個村子,人們會給像我一樣過於瘦弱的孩子起個賤名來護身。名字薄如空氣,但也可作盾牌。小狗盾牌。 我和母親、外祖母因戰事而逃離到美國。我脫下我們的母語,戴上我的英語,像一副面具,好讓別人能看到我的臉,進而再看到她們的。 我正以人子的身份給母親寫信。我有好多話想對她講。回憶往事,還有那個未說出口的祕密。因爲我不想在還沒說出自己是誰的時候就被抹去。

讀者書評

★★★★★

每一次你字裏有雨,我就跟着淋漓。 ——周予寧 當我們在談論親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我們談論的是一個失語的兒子寫給他不識字的母親的一封百合花般的書信。 當我們在談論戰爭時我們在談論什麼,我們談論的是龐大世界裏一部分渺小靈魂的創傷與作爲武器的語言。 當我們在談論愛時我們在談論什麼,我們討論的是一些人如何將自己的身體置於慾望與暴力的聖殿。 這本書既是回憶錄,也是書信,還是詩。 圍繞“第一人稱敘事”“自傳小說”“酷兒故事”以及“戰後創傷”,本書開展起來。 讀這本書,彷彿是被按進一道蜿蜒的漩渦裏,呼吸着外界的甜美空氣,卻仍然難以饜足。因爲我被書中的種族、階級、親情緊緊包圍住,在火花迸射中暗暗一瞥,看不見廣闊文字天空中充滿亮色的眉眼。 我被這本書吸引,是因爲它充滿詩意的書名。起初讀的時候,我礙於書中過於陌生化和充滿隱喻的語言,一直難以讀進去。這本書被我漸漸擱置了起來。 後來的一天夜裏,我突然做了一段奇異的夢,夢中所有的字和詞都變成了活生生的存在,它們通過人日常說話交流,得以生存、活動,變得越來越立體。醒來後我了悟,原來這本書中的語言也是這樣。與我夢中不同之處在於,它們不是自己擁有生命,而是作爲武器被作者揮舞。 後殖民語言環境下,作者被迫拋下母語,用它國語言進行交流。這一份語言是獲得“美國夢”之鑰,也是切斷與自己家鄉寸寸土地相連的刀刃。這麼聽起來,語言是枷鎖。 可我沒想到,作者會用語言當做武器,來寫出他的哀痛,他的燦爛,以及他的整個生命。 我在網絡上讀到了一句話,即——我相信文字是有意義的,時至今日,依然被文字所震撼。這樣細膩的文字,非身懷悲痛的人不能作,當我看到此書時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感謝作者,感謝他用無限的掙扎、與普世的詩情寫下了這些文字。 這樣的文字,比雨水更單薄,比浮木更飄蕩。 我像被小刀一寸一寸切下眼淚那樣動容了。 即使是最破碎的歷史,最支離的語言,最痛苦的身體,也要在世界短暫的光芒下,燃燒出最絢爛無比的火花。哪怕這些火光無法照亮整個黑夜,至少它照亮了我們的臉。 太愛這本書的文字,所以摘抄一些很喜歡的話: / 我書寫是想抵達你,雖然我每寫下一個字,離你就又遠一個字。 / 你有一次告訴我,人的眼睛是神最孤獨的創造。世上有多少東西會穿過瞳孔,可它什麼都留不下。一隻眼睛孤零零地待在自己的眼眶裏,完全不知道一英寸之外,還有完全相同的另一隻,一樣飢渴,一樣空洞。 / 有人說,歷史是螺旋式前進的,不是我們認爲的那樣像條直線,我們以螺旋的軌跡在時間中穿梭,與震中的距離不斷增加,但最終又會回到那裏,只是隔了一個圈。 / 我們在交換真心話,我意識到。換言之,我們在用刀割對方。 / 如果你拒絕按照規定的日子過,那某個季節可以持續很長時間。 / 我寫信給你,是因爲我不是要離開的人,而是兩手空空回來的那個。 / 他昏昏沉沉地說,​“你認識我之前是什麼樣?​” “我覺得我快要淹死了。​” 他猶豫了一下。“那你現在是什麼樣?​” 我想了一秒:​“變成了水。​” / 人們說沒什麼能持續到永遠,但其實他們只是害怕,怕某樣東西持續的時間,要比他們愛它的時間更長久。 / 我們努力保持生命,即使我們知道它無法比我們的軀體更長久。我們餵它,讓它舒服,給它洗澡,給它喫藥,給它愛撫,甚至還給它唱歌。我們照顧生命的這些基本功能,並不是因爲我們勇敢或無私,而是因爲,同呼吸一樣,這是我們這個物種最根本的行爲:維持身體的運轉,直到時間將它拋棄。

★★★★★

讀這本書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深夜裏獨自翻閱一本被淚水泡過的相冊。紙張已經發皺,字跡有些洇開,但每一頁都重得讓你不得不停下來,喘一口氣,才能繼續往下翻。又像你彷彿在深夜的河流裏泅渡,水很冷,但星光碎在水面上,你捨不得上岸。 這是一部以書信體寫就的成長史,敘述者"小狗"寫給不識字的外婆,就像是一場註定無人聆聽的獨白。這個設定本身就像一句未說出口的嘆息~你知道她永遠不會讀到這些字,可你還是寫了。因爲有些話,只有寫在紙上,纔不至於永遠哽咽在咽喉。作者以詩人的筆法寫小說,於是整部書都瀰漫着一種"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溫柔:每一頁都浸透着對語言的虔敬與懷疑:語言是創傷的容器,也是治癒的藥引;是隔絕的牆,也是通往彼此的橋。他在信裏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黑暗中劃亮一根火柴,不是爲了照亮什麼,只是爲了確認自己還活着。 書的底色是越南戰爭的餘燼。外婆從戰火中爬出來,帶着一身看不見的燒傷,在異國的工廠裏把骨頭一根根磨碎。母親則在貧困與暴力的夾縫裏長大,她不會表達愛,只會用巴掌和沉默來傳遞。而"小狗"~這個瘦弱的、敏感的、在兩種語言之間迷失的孩子~他接過了所有的傷,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 小狗"的成長史,是一部被層層摺疊的家族心酸史~那些關於飢餓、勞作、種族歧視與家庭暴力的事實,被作者以驚人的溫柔重新展開。他不控訴,他只是凝視,直到凝視本身成爲一種擁抱。 最戳人心的是書中對"愛"的書寫。在傳統的亞裔家庭裏,愛從來不是一個可以被說出來的詞。它藏在外婆用牙齒咬碎的藥片裏,藏在母親深夜廚房裏的啜泣中,藏在"小狗"與特雷弗那場短暫卻熾烈的少年之戀裏。特雷弗的出現像一道閃電,照亮了"小狗"身體裏那些從未被命名的角落。他們之間的親密,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貪婪~因爲知道美好總是轉瞬即逝,所以要在它還存在的每一秒,用盡全力去記住它的溫度。這些愛雖然都帶有某種粗糲的質地,像未經打磨的礦石,但正因如此,它們更接近愛的本相~不完美,卻真實;有裂痕,卻透光。 作者的語言有一種讓人心尖發顫的質感。他寫祖母的皺紋"像地圖上的河流,記錄着所有她未曾抵達的地方";寫母親的暴力"像一場遲來的雨,落在早已乾裂的土地上";寫性與死亡時,又將肉體還原爲最原始的泥土與星辰。這種修辭不是炫技,而是生存的需要~當現實過於沉重,唯有語言的輕盈才能托住下墜的靈魂。 書名裏的"絢爛"與"轉瞬即逝",是全書最溫柔的殘酷。外婆窮盡一生追逐的安穩,母親執念的美國夢,"小狗"對文學與愛情的信仰~它們都像夏夜的螢火蟲,明明滅滅,最後歸於黑暗。但作者沒有讓我們沉溺於這種虛無。他告訴我們:正因爲絢爛轉瞬即逝,才更要在它還存在的時刻,用盡全力去燃燒。就像外婆在信裏永遠不會讀到的這些文字,就像"小狗"與特雷弗那場註定沒有結局的夏天,就像我們每個人生命裏那些"明明知道會結束,卻還是開始了"的故事~它們的價值,從來不在於長度,而在於那一刻,我們真的活過。 讀罷全書,想起里爾克的詩句:"有何勝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作者寫的不是一部小說,他寫的是一種"被看見"的渴望~那些被歷史碾碎的、被語言隔絕的、被沉默淹沒的人,終於在紙上獲得了聲音。如果你也曾在深夜裏給某個人寫過一封永遠不會寄出的信,如果你也曾在家庭的沉默裏學會了把愛藏進行動,如果你也曾因爲知道美好短暫而更加用力地擁抱它~那麼這本書,就是寫給你的。它不是一盞燈,它是一根火柴。劃亮的瞬間,你會看見自己。 強烈推薦這本書,詩一般的語言簡直太美了。

★★★★★

在飛機上看這本書,可能不是一個聰明的決定。 開始只是爲王鷗行的語言而震驚,每一個字都像是泡在情感裏多年的海綿,吸滿了痛苦、困惑、隱忍和愛,而我的眼則把它們打撈起,看着情感從字裏行間、從沉默與留白裏溢出來。 這幾乎使我溺亡。我自認爲自己是以情感爲食的人,就像有人以有趣爲食一樣。但即使像我這樣的人,也會覺得這情感濃度過高了一些。氧氣中毒,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他的敘事是碎片化的,閃回的。回憶在他筆下並不以發生的時間爲脈絡,而以產生的感覺爲脈絡。把快樂的碎片都放到一起,悲傷的則放到另一個瓶子裏。我並不覺得我在讀一個人的歷史,而是在讀一個人的情緒。在這一頁,我讀他的眼淚;下一頁,我讀他的欣喜。 我也驚奇於碎片的堆砌竟能勾勒出一個人全貌,像印象派畫作一樣,給人留下一個朦朧又確切的形象。我開始意識到,或許在這本書裏,他無意構建故事,而是在敘述對人的回憶。就像我想起奶奶時,想到的不會是她五十歲在做什麼,六十歲又做什麼。而是她給我煮的抄手,或是走40分鐘到學校給我送一碗熱湯,或是每次打電話最後一定會重複的“保重身體”。這也有道理啊,我們記憶最深的是幾個瞬間,而那些瞬間,儘管在時間上可能只佔我們生命微塵一般小的部分,卻極大地塑造了我們對他人和世界的理解。邏輯的敘事或許以時間爲纜繩,但感性的敘事卻以大腦中的情感建構爲地圖。 但話又說回來,這情感太濃了些。就像有人在你耳邊敲鐘,能到震耳欲聾的地步。但敲久了,便真聾了,對這情感可以變得幾近麻木。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理解,這就是習慣化的過程。大腦把那些經常發生卻又不造成傷害的刺激忽視掉了。呵,魯迅先生說得對,說到底,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不相通也就算了,竟能到不聞不問的地步。還是先緩緩,讓我的神經重新對痛苦敏感,讓動作電位重能被這些文字激發,我再去捧起這本書吧。 最後一句,從他的文字裏,我覺得我好像懂了一點詩。詩的含義在言語之外,在於不言而非言盡。像我這樣試圖讓話語無懈可擊的人,成不了詩人。

★★★★★

閱讀過程有點曲折。先讀了簡版,大概70%因爲紙質書排版的疑惑搜索了一下,才發現簡版有不少刪減,於是又從頭讀臺譯版。約等於讀了1.7遍。 對這本書來說意外是很合適的方式,因爲作者寫得太細膩,又跳躍,所以再一遍,在兩版翻譯的縫隙之間感覺看懂了更多。 臺譯版叫《此生,你我皆短暫絢爛》,點了最後一部結語的題。這個“短暫”並不是說誰英年早逝所以短暫,而是同亙古相比,人的一生即使在極限尺度也依然是短暫的,你我都一樣。既如此,想要閃耀,就要被看見。 “看見”這一主題貫穿全書,時刻圍繞着痛的周圍。小時候,小狗是移民,是亞裔,“你可是越南人!”,需要隱藏自己,在空氣中不被看見,不引起注意。即使已經如此小心,陰影還是一直會來,在任何時候,以任何形式,哪怕在公車上,也會突然有同學調笑“像你媽昨天晚上那樣叫我的名字”,這種霸凌把一切地方變成監獄。作者說最殘忍的牆“是玻璃做的牆”,真正殘忍的不是玻璃,而是生活的各處都面臨霸凌和捕獵,而此刻它在一面玻璃前隨機降臨了。 他寫痛寫得太活靈活現,以至於當他寫完這句話之後,寫:“媽。”就讓我感覺心痛難當。小狗只是一個小孩,他可以退讓可以屈服,但他怎麼能不叫“媽媽”呢?經常有汪洋肆意地痛,撲面而來的痛,也許他心裏憋住了太久需要傾瀉所以只漏出一滴也狂暴,看得人兩耳嗡鳴。 外婆蘭在這個階段庇護了小狗,充當着保護盾和潤滑劑。蘭在小狗離家出走時找他,告訴他“媽媽是痛”。蘭在媽媽給小狗幾巴掌的時候彎腰擋住小狗。但是蘭不是無懈可擊的庇護所,蘭是越戰親歷者,她自身就是戰爭的倖存者,身上刻印着戰爭的痕跡和習性。 在這樣一個破碎但又粘合在一起的家庭裏,每個人都在苦海里浮沉,所有人精疲力盡。誰能看到和聽到小狗那種心理意義上的吶喊和傷痕呢? 正因爲他不存在,他才特別需要崔佛。崔佛不是神,他有點爛,他不尊重高一的女孩子,他(非自願)吸毒,他本質還是一個傳統紅脖子白人,但是他看到了小狗。 小狗本來“不存在”。在家也好,在校也好,不被看見,就不會捱打,就不會被霸凌。但是人怎麼可能不渴望被看見?人怎麼可能不希望有誰能肯定自我的存在?正因爲崔佛看到他——不管那是慾望,還是情竇初開,還是僅僅因爲“亞洲男孩”的獵奇興趣,看到是篤定的結果。小狗通過崔佛的凝視照見自身,取得了存在的正當性。這對一個正在尋找自我的人來說有多重要,所以我可以理解他對崔佛的追尋、容忍,即使他發現即使在最邊緣的關係中,種族和階級依然存在。 崔佛挺爛的,但他在小狗的生命裏是如此重要。 刪減的一些情節主要是二人的親密關係細節,對理解他們兩個人關係的變化和小狗的心理成長都很相關。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挺重口的情節。在河裏發生的事並不在於形式,而在於態度,書中把它稱之爲“慈悲”,我稱之爲接納。在尷尬的事件之後,崔佛的反應對小狗是一種全然地接納。小狗說,這是一次受洗。 崔佛死於藥物成癮,戛然而止的21歲。小狗在回憶這一段的時候寫:“問題是,我並不想讓自己的哀傷「他者化」,快樂亦如是。哀傷或快樂,統統屬於我。” 小時候他遵循媽媽說的,不要被看見,被罰站連老師都忘了他還在。青少年時期他濫用藥物,輕易感到迷茫和絕望。但是他長大了,他說“(這些感受)統統屬於我。” 戰爭創傷,移民,移民二代,貧困,亞裔酷兒,同性戀,霸凌,家庭暴力,代際傳遞。 太多要講的痛苦,不是隔岸觀火的描述,是把心裏的血放出來一滴。 但是在這麼多痛苦裏,他堅韌。可能不是馬上迎頭痛擊的那種剛猛,他吸收了痛。然後他就那樣從痛裏站起來了。 我一直覺得自己也是經歷過某種創傷以後站起來的人。但還是震撼於“如果我的狂喜並非躁鬱症發作,而是努力獲致呢?”因爲這點我花了很久時間,反覆蹉跎於悲傷和痛苦之後才懂。最重要的是,停止描繪你的監獄,這裏並沒有監獄。 所以我相信他是滂沱大雨中走來,才能說出“你不必成爲野牛,你可以停。” 是蝴蝶,是鹿,是野牛,是脆弱,是茫然,是死亡,但也是存在。 你我存在,如此短暫,但如果擁抱熱烈,即使經歷痛苦,也有可能會絢爛。

★★★★★

讀前兩章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在讀什麼,但最後一章我幾乎從頭到尾在流淚。夕陽,夜晚,親吻,童年,自由,死亡,語言,故鄉,愛,愛人,我,你……都是如此短暫又美麗,美得讓人心驚,脆弱得讓人流連。 我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王鷗行,他有一種纖弱的美,一種年輕的感傷,一種拒絕被制度化語言收編的倔強,和一種啼血般的真摯。在語言和身份的多重裂縫邊緣,他幾乎在用一腔孤勇抓住那些崩裂錯位迴響的字詞,描繪他眼中那個搖搖欲墜的世界。 “你問我當作家是什麼樣,但我給你的解釋其實亂七八糟,我明白。但它確實就是一團糟,媽——不是我瞎編的。我是實話實說。這就是寫作,在所有的胡言亂語之後,低下身去,低到不能再低後,世界會給你一個仁慈的新視角,一幅由小東西構成的大景象,棉絨突然成了一塊和你眼球一樣大的大霧。透過它,你看到了法拉盛那家通宵營業的澡堂裏厚厚的水汽。在那裏,有人曾伸出手,撫摩着我鎖骨處的凹槽。我沒看到那個男人的臉,只看到他的金邊眼鏡在霧氣中飄浮着。然後那種感覺,那種天鵝絨般的熱度,充滿了我體內的每個地方。 “難道那就是藝術?被撫摩後,認爲我們感受到的東西屬於我們自己,但其實歸根結底,只是別人在渴望之中,找到了我們?”

★★★★★

寫在前面。臺版名稱爲《此生,你我皆短暫絢爛》,z-library有電子版,可以自己找找。與此版相比,臺版翻譯更簡潔,最重要的是流暢完整。 在此之前,我一直覺得刪減無可厚非。在實際閱讀過程中,大錯特錯。或許是本書題材與寫作風格,自傳色彩濃厚、寫給母親的、第二人稱、偏私人化風格、插敘與現實、閃回、意識流……所以刪減首先破壞了閱讀的流暢性,經常突然冒出來一句,但缺少上下文,令人費解。 原版書名爲“On Earth We're Briefly Gorgeous” 。如果把地球誕生至今的46億年曆史濃縮爲24小時的話,就算把距今約八百萬年前的人科動物就算做是最早的人類的話,我們人類大約誕生在地球的23點59分59秒。換言之,整個人類的歷史只是地球的一瞬。那麼即便我們從出生便燦爛,一直到死,那燦爛也極爲短暫。 “或許王鷗行創作內核仍是詩歌,另闢蹊徑的此書又薄又重,又冷又燙,不斷通過閃回(flashback)使敘事破碎卻又重沓,對字音字義,甚至字形的敏感,不只表現於靈巧的雙關,還有許多如戳穿國王沒穿衣服的孩子般,天真但深刻的質問。敘事過程,興之所至,寧可岔路論述。雖觸及大歷史,毋寧,他更在乎大歷史中的私人,那是險些被炮火擊沉的暗夜女子,也是被美國主流置放邊緣的黃種人男同志;那是移民者終身以勞動換取生存的掉漆美國夢,也是美國新一代被毒品和破碎家庭搗毀的魯蛇照。” 特別喜歡君主斑蝶這個意象。“雌性君主斑蝶沿線產卵。每段歷史都有不止一條主線,每條主線都是一段有關分裂的故事。整個遷徙旅程長達四千八百三十英里,比這個國家的長度還要長。南飛的君主斑蝶不會再回到北邊。如此說來,每一次出發都是最後一次。只有它們的孩子回來,唯有未來回訪過去。” ​​​“我們”一家三代就像是君主斑蝶,蘭帶着梅和玫瑰從越南飛向大洋彼岸的美國,尋找安身之所、追求屬於我們的American Dream、融入遷徙地完全不同的社會。直到死亡吞噬,蘭還是沒有回到故土,只有孩子們將她的骨灰帶回西貢,唯有未來銘記過去。

★★★★★

Ocean用英文寫作,但他的媽媽只會越南語,所以開篇第一句話是“親愛的媽。我書寫是想抵達你——雖然我每寫下一個字,離你就又遠一個字。” 他越是能夠精確地回憶、理解和講述,便越成爲一個母親無法進入的人:一個用英語思考、用英語寫作,並在另一種語言中重建自身的人。 戰爭是一顆射入身體的子彈,即使越戰已經結束,但那顆子彈仍留在肉體裏,被血肉包裹,被下一代繼承。它進入外婆的記憶,進入母親的暴力,進入小狗的童年,最後成爲他們理解自己時無法繞開的起點。 母親愛他,也打他。在他的世界裏,愛和傷害長得一模一樣,她是庇護,也是危險,而對一個孩子而言,這兩種母親無法同時存在。於是他曾經在想象裏對她說:我不想讓你做我媽媽了,你是頭怪獸。 在他的想象裏,母親的頭被砍掉了。如果能砍掉那個傷害我的母親,是不是就能留下那個會給他唱生日快樂歌、會講故事、會愛他的女人? 她是怪獸,他也是。 他們都曾被某種更早、更龐大的力量穿過。戰爭、貧窮、遷徙、男性暴力與語言的羞恥,並沒有停留在歷史中,而是進入身體,成爲一個人在愛另一個人時仍無法擺脫的動作。 寫作的魅力在於,當我寫下你的成長史,我就和你一起長大一次。我沒有原諒你,我只是看見你不只是“母親”,你是難民、是被家暴的妻子、是工人、是曾經充滿恐懼的女人。 這些不是暴力的理由,寫作沒有替她脫罪,只是把她從一個身份裏救了出來。 它讓小狗能夠同時看見:你傷害過我,而你也曾經被傷害;我怨恨你,而我仍然愛你 他在書裏寫,子彈進入母親的子宮,他是圍繞子彈長大的人。後來,愛情進入他。當男孩的嘴脣靠近他,當血液奔向心臟,當手停在半空,他的身體第一次不再只是承受戰爭、勞動和暴力的容器。身體開始有了自己的方向,它不再只是爲了活下去,而是爲了靠近另一個人。 “綠色穿過一片草葉。” 他把身體經驗翻譯成不同顏色,不直接將幸福,而是讓一隻尚未觸碰的手在半空中成爲最完整的自己。 他寫“在我們這個五花八門的世界裏,凝視是一種獨一無二的行爲:看某樣東西,便是用它填滿你的整個生命,哪怕只是一瞬間。” 哪怕只是一個瞬間,一場雪、一塊食物、一次親吻都可以因爲被真正看見,而獲得超過自身長度的生命,並不是一個瞬間天然容納了一生。 而是一生不斷回到那個瞬間,每回去一次,那個瞬間便長出新的意義。 就像小時候的某個夜晚,小狗醒來,看見窗外大雪紛飛,那時他五六歲,還不知道萬事萬物都有盡頭。他以爲雪會一直下到天邊,再向前,碰到在書房裏打盹的神靈。他以爲到早上,所有人都會被藍白色的靜謐封在房中,誰也不必再離開。 他在最後寫,“一直以來,我都告訴自己,我們都是戰爭的產物——但我錯了。我們都是美的產物。 別讓人錯把我們當作暴力的果實——但那暴力雖穿過了果實,也未能毀掉它。” 暴力的確穿過了他們,如同子彈穿過果實,留下孔洞。但戰爭影響了他們,卻沒有資格擁有他們,小狗仍然能夠愛、凝視、寫作,並在一片草葉、一場雪和一句母語裏發現美。 美不是暴力的反面,它是暴力穿過以後,仍然沒有被暴力同化的部分。 最後,只剩下一句:“媽,cảm ơn。” 媽,謝謝。 整本書都在用母親無法閱讀的語言向她走去。小狗用英語保存她,也因爲英語離她越來越遠。他無法把整封信帶給母親,但至少這兩個詞可以。 “媽”是身體的語言,“cảm ơn”是母語,是戰爭和遷徙都未能徹底奪走的東西 小狗原諒她了嗎?我不知道,也不重要。我爲他高興的是,他知道發生過什麼。暴力穿過他們,但他仍舊認得她,從她那裏來到小狗身上的,不只有傷口 媽媽。如果我用我們的語言對你說謝謝,我是否抵達你了呢?

★★★★★

看不懂這本書的人是幸福的。 瞭解到這本書是因爲前段時間在看《愚人船》遊戲實況,很喜歡那種內核、文案風格,偶然刷到一個帖子,說這本書跟它很相似,於是翻開了這本書。大概高考以後,沉浸在手機帶來的形形色色的快餐式快感中,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如此沉浸地去讀一本書了,讀書時,我雖然經常共情,但淚點還是很高的,可以說這本書是爲數不多讓我看哭的一本書,書名的翻譯:大地上我們轉瞬即逝的絢爛也是最喜歡的一版書名。 我從未想過,一個人能這樣細膩地觀察世界、感受自己,感受痛苦從身體裏流過,回憶潮漲潮落。各種比喻、意象讓我大爲震撼,其實這本書有些詩的味道,像是夢囈,噩夢中的呢喃,敘述並不是完整連續的故事,像是一艘擱淺的船,碎片隨意地飄向我,有時身在現實,有時在回憶,讀的不是故事,讀的更多的是情緒。 “我”名爲小狗,愛我的人希望賤名能做盾牌抵擋世間的悲傷,可現實如此冷酷,戰爭、原生家庭、小衆羣體、移民,各種影子冒着寒氣,小狗盾牌抵擋不住陰影的滲入。既是越南人,又不是越南人,既是美國人,又不是美國人,被社會排擠在外,長輩的故事是傾訴,傾訴有時是負擔,過多的成年人的悲傷在孩童的胃裏消化不良,或許造就了早慧、敏感、細膩的天賦,可這天賦是種殘忍,是痛苦。自己是想要得到理解的,可與媽媽之間是玻璃,痛苦發送出去,回來的只是另一份痛苦的迴響,於是渴望被看見,親情是這樣的,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有時血緣最近,心卻是最遠,我該如何抵達你?愛總是摻雜着痛苦,與恨糾纏不休,我愛你,所以爲你的痛苦而痛苦,對你帶來的暴力不知如何是好。從一出生,戰爭、暴力、孤獨的寒意如影隨形,接觸的愛總是暴烈的,或許不夠激烈、平淡的愛會讓人感到不夠愛,也因此,遇到崔時,愛帶來那一瞬間毀天滅地的感受讓你想起解體的飛機。願意把痛苦餵養給對方,想要被看見,想要確認自己的存在,可不對等的情感真的能長久下去嗎?愛真的是愛嗎?還是其實只是雙方欲求的投射?還未等到答案,軀體先一步被生命拋棄,我們的生命如此短暫,死亡也許就在下一秒。 也許我沒有體驗過具體的類似的全部事件,但體驗過如此相似的情感,獲得極致的閱讀體驗的代價,是重新擁抱痛苦。記憶是洪水,無法選擇不被淹沒,也無法選擇何時到來,記憶是幽靈,每當以爲痛苦已經過去,總會在下一個契機打開回憶的閘口,任由痛苦流淌過身體,卻無可奈何,洪水退去,留下創口,我是創口,我承載着痛苦一步步前行。有時會想,我由全部的記憶組成,由痛苦、快樂、平淡組成,若真的如願剝去這些痛苦,我還是我嗎?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痛苦或迷茫到極致,心裏忍不住喊媽的時候,不一定是祈求什麼回應,只是想呼喚,就像是什麼語氣詞,有時則想着,媽媽,經歷過無數苦難的你是怎樣過來的呢?

★★★★★

連續三天寸步不移地在書房看書。顯示器上放着臺版,pad上比對着簡中,面前攤着筆記本。難以形容我是如何地被吸引,震撼,或者用Dua lipa反覆使用的那個詞,moved。 王鷗行在對談中反覆、甚至略帶驕傲地說,自己成爲自己的功勞來自於養育自己的三位女性:蘭、玫瑰、梅。一個缺乏“男子氣概”的家庭,三位反抗傳統的、不可思議的女性,養育了一個如此敏感、多思、擁有海洋之心的詩人。我仍注意到,他在提到蘭和玫瑰的時候,語氣稍高,泫然欲泣。原來是這樣的人,要挑戰那些束縛已久的經典移民故事範本,那些白手起家變成美國人的體面故事。 這種樣本遮蓋了太多人,蘭、玫瑰、小狗,他們不是這樣活的;也遮蓋了美國自己的問題,全球戰爭的軍火庫、有毒的美式男子氣概、槍支和藥物濫用,人與人之間的疏離和忽視。王鷗行在書裏放了太多主題,蒙太奇一般的寫法也令閱讀的起步變得破碎,關於獵物還是美的辯證或許晦澀,處處刪節的性愛又讓這一切變得更加模糊,然而然而,書信——這種最直接也最危險的體裁,又保證了讀者無論如何都不會逃逸出去。閱讀中我處於一種深深的悲傷之中,因爲我深刻地理解了,一個人在寫作和語言方面走得越深,就離將你帶到此處的人越遠。語言的危機正在語言本身。可也正因如此,正因玫瑰永遠無法傾聽小狗,才爲小狗提供了一個講述的空間,一種文字的可能。那麼語言和敘述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這絕對不是一個關於同性戀的故事,與其說Trevor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羣年輕人,或者說是作者所認識的美國。一個越南移民和美國白人男孩相愛了,並不是這樣簡單的故事,所有人的悲劇並不源於性取向,而是更大的外部,美國、世界、戰爭、保守主義、恐同、厭女、霸凌、暴力……全部匯聚在一個越南男孩和一個美國男孩身上。相比之下,以“存活”爲基礎的小狗一家所傳遞給小狗的force,或許以Trevor所能從美國得到的更多。通過這樣的敘述,作者將那種受害者敘事變成了倖存者敘事。倖存者遠比我們想象中有智慧,只是從未被看見。 值得一提的是,對性愛中污穢所造成的尷尬描繪被刪減,我認爲非常悲哀。那意義深重,絕非奪人眼球之筆。那是兩個男孩自我探索如何相互對待的過程,這場性愛中的污穢不僅挑戰了過去那些彷彿只有光鮮和純潔的文字,還與後面蘭死亡之前所產生的污穢並置,由此在愛中認識了死亡。死亡是第三章的唯一主題。 在去西貢旅行之後閱讀這本書,被小狗一家又燙又冷的一生所牽動。合上書本,念念不忘之處太多,不能一一複述。只提印象極深的兩處: 其一是kipuka,熔岩原孤丘,去搜了圖片,稱得上絢爛,這正是在最小世界末日後的倖存之地,希望它是你也是我。 其二是在末尾,作者將蘭在戰爭中給自己起名的行爲定義爲“宣佈了自己的美”,這是如此具有主體性的行爲。“一直以來,我都告訴自己,我們是戰爭的產物,但我錯了,我們都是美的產物,別讓人錯把我們當作暴力的果實,那暴力雖穿過了果實,但未能將其摧毀。”希望那未被摧毀的,是你也是我。

★★★★★

大地上我們轉瞬即逝的絢爛 這是一本拿起來就捨不得放下的書,越南裔美籍作家王鷗行用一封寫給目不識丁母親的長信,揉碎了三代戰爭移民的苦難與溫柔,文字像浸了淚的詩,讀着讀着就被揪着心走進了那些藏在破碎記憶裏的絢爛。如紀伯倫所言:“苦難是真理的第一站”,這本書便在苦難裏,開出了最動人的生命之花。 一、書信體的破碎敘事,讀來像看一場戳心的文藝片 這本書沒有按時間線講故事,全是零散的記憶碎片,像主人公“小狗”把腦海裏的過往一片片撿起來,寫給母親看。作者是詩人,文字裏滿是詩的意象,還有大量詞彙單獨成句的寫法,比如寫君主斑蝶的遷徙、西貢街頭的煙火,讀來像隔着一層朦朧的霧,卻偏偏能精準戳中情緒。書裏寫外祖母蘭和母親紅從越南逃到美國,那些槍炮聲、逃難的慌張,都藏在細碎的回憶裏,比如獨立日鄰居的煙花聲,竟讓母親下意識捂住“我”的嘴說“別叫,迫擊炮會找到我們”,這種突然的情緒暴擊,比平鋪直敘的講述更讓人揪心。這種破碎的敘事,像中國古詩的“留白”,沒說透的話,全讓讀者的情緒去填補,合上書後,那些畫面還在腦海裏轉。 二、君主斑蝶的意象,道盡了移民羣體的脆弱與頑強 書裏反覆出現的君主斑蝶,是最戳人的符號。這種蝴蝶平均生命週期只有幾十天,要靠三四代的接力,才能完成四千多公里的南遷,就像那些越戰移民,靠三代人的奔波,纔在異國他鄉掙得一絲生存的縫隙。書裏寫“君主斑蝶逃離的不是冬天,是凝固汽油彈爆炸雲”,一句話就把移民的無奈道得明明白白。外祖母蘭爲了女兒紅,母親紅爲了“我”,都曾用自己的身體換取活下去的籌碼,蘭被問起時只說“只是爲了活着做了正確的選擇”,她們像蝶翼一樣脆弱,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想起戰爭的夢魘,卻又像斑蝶遷徙一般頑強,咬着牙在陌生的土地上把生命延續下去。這份脆弱裏的堅韌,讀來讓人鼻酸,也讓人懂得,每一個努力活着的人,都自帶光芒。 三、苦難裏的細碎美好,纔是真正的“轉瞬即逝的絢爛” 這本書從不是一味的苦,那些藏在苦難裏的小美好,纔是書名裏的“絢爛”。外祖母蘭會用僅剩的錢,買天藍色的襁褓裹着女兒紅,還爲自己和女兒取了“蘭”“紅”這樣美的名字;“我”長大後買了三個心情戒指,祖孫三人對着戒指上“我很開心”的字樣振臂高呼;祖母會拿着溫溫的茉莉花茶和多力多滋,去找受了委屈的“我”,喊着“小狗,我們回家”。這些瞬間像煙火,乍現一下就消失,卻成了這家人在黑暗裏的光。書裏說“一直以來,我都告訴自己,我們都是戰爭的產物——但我錯了。我們都是美的產物”,是啊,哪怕身處泥濘,人們也會拼命抓住那些細碎的美好,這就是生命最本真的樣子。 四、歸屬感的缺失,寫透了異鄉人的孤獨與清醒 這本書最難得的,是寫透了戰爭移民的“無根之痛”。外祖母蘭跟着美國大兵來到美國,最後棲居在少數族裔貧民窟;母親紅說着“被淘汰的戰爭語”,在美甲沙龍沒日沒夜幹活,落下一身傷病;“我”在學校被霸凌,姨媽梅被白人丈夫家暴致死。他們橫渡太平洋,故土成了只剩回憶的符號,異國卻始終容不下他們,就像母親說的“我們的家鄉是太平洋,觸及兩個國家,卻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這份歸屬感的缺失,讓他們成了旁觀者,也讓他們看清了美國社會的種族歧視、階級偏見,甚至從英語的詞彙裏讀出了暴力——“賺大錢”是make a killing,“征服”是knock them dead,這種清醒的孤獨,不僅是移民的痛,更是當下很多人的共鳴,我們或許不是移民,卻也偶爾會有“身在人羣,卻倍感孤單”的時刻。 五、文字裏的溫柔與愧疚,藏着最樸素的親情與自我和解 主人公“小狗”的敘述裏,滿是藏不住的愧疚:爲母親在美甲店天天向客人鞠躬愧疚,爲沒能留住吸毒離世的戀人愧疚,爲不懂母親的陰晴不定愧疚。他把別人的錯歸到自己身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這份自卑與愧疚,其實是對身邊人的珍視。書裏寫母親在水槽擇四季豆時,突然說“我不是怪獸,我是個母親”,“我”嘴上回應,心裏卻想“做怪獸也沒什麼可怕的”,這份遲來的理解,道盡了親情裏的隔閡與溫柔。到最後,“小狗”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終於學會了平靜接受,他說心情是紫顏色的,是紅與藍的混合,不悲不喜,這是與過往的和解,也是與自己的和解,就像村上春樹說的:“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不準情緒化,不準偷偷想念,不準回頭看。” 這本書的質感,很容易讓人想起兩本同樣戳心的書,一是餘華的《活着》,同樣寫普通人在苦難裏的生命韌性,《活着》是中國式的隱忍,這本書是移民羣體的倔強,都在告訴我們,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勇氣;二是石黑一雄的《浮世畫家》,同樣寫異鄉人的身份認同與孤獨,文字裏都帶着淡淡的疏離,卻在細節裏藏着最濃的情感,讀來讓人心裏沉甸甸的,卻又忍不住反覆回味。 王鷗行在書的扉頁寫:“用我的文字見這一小方地,以我的生命爲基石,看看,能不能再給你一箇中心。”他做到了,這封長信不僅給了母親一箇中心,也給了所有讀這本書的人一箇中心——讓我們看見那些大地上的平凡生命,如何在苦難裏掙扎,如何在黑暗裏抓住微光,如何把轉瞬即逝的美好,活成生命裏的永恆。我們都是大地上的匆匆過客,像書中的人,像君主斑蝶,生命或許短暫,卻可以用認真的活法,讓自己擁有屬於自己的絢爛。畢竟,人間的美好,本就藏在那些一回頭就消失的瞬間裏,抓住了,便是永恆。

書籍信息

作者[美]王鷗行
譯者李鵬程
出版社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23-07-01
ISBN9787559668721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