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一人公司 封面

一人公司

[美]卡麗·萊恩

8951人在讀
16萬字總字數
¥23.4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28 · 視頻解讀 37

內容簡介

當不穩定時代來臨時,我們如何應對失業後的事業與生活? 通過 18個月的田野調查、9年的跟蹤尋訪,與400多位高新技術行業的失業者的深入交流,人類學家卡麗·萊恩深刻呈現了這羣失業者的遭遇,並挖掘出隱藏在這一羣體背後的生存哲學——“一人公司”:在精英主義與新自由主義的理念下,白領很少將自己的失業歸咎於“制度”或僱主,而是傾向於責怪自己,或將失業視爲全球經濟中商業週期和競爭的必然結果。由此,所有的工作都變成臨時的,不再存在職業忠誠,個人爲自己的職業生涯負責,做自己的後勤與財務,把自己當作商品來推銷,當作一家“一人公司”來經營。 他們小心經營着自己的“一人公司”。然而,當泡沫破滅,將一切寄託於自己的努力,還是唯一的出路嗎?

讀者書評

★★★★★

所謂“一人公司”,即把自己當作一間公司運營,不再抱有一輩子只幹一家公司的念頭,即使失業也要保持工作節奏,穿正裝、保持作息,印製名片、打造不同面向的簡歷,參加交際活動。怎麼說呢,算是一種功利性的“一個人要像一支隊伍”。 我給芭芭拉·艾倫瑞克的《失業白領的職場漂流》(理想國紀實)打了低分,是因爲她在假裝融入失業羣體時抱有莫名的傲慢。但她參加過的職業指導課、求職交際活動在本書中出現時,因本書客觀的寫作手法,變得啓示頗多。 “儘管有這些差異,精英個人主義和職業生涯管理還是共享了一個重要的核心信條:個人責任。”“每個工作者都要對自己的職業命運擔負全責,艾德只怪自己沒有預見到特定的時期有哪些技能需求,並接受相應的培訓。”“面向失業者的交際活動始終吸引着大批新的求職者,其結構和內容也依舊在爲職業生涯管理背書,強調將自己當成一家獨立、從不抱怨的一人公司來營銷的重要性。” 這裏可以和《精英的傲慢》對照閱讀:“我們越是認爲自己是白手起家、自給自足的,就越不可能關心那些比我們不幸的人的命運。如果我的成功是我自己努力實現的,那麼他們的失敗一定是他們自己的錯。”“這種空洞導致了兩種類型的不滿:一種是當制度未能兌現優績至上的承諾時,那些努力工作並遵守規則的人無法進步,就會產生挫折感;另一種是人們相信優績至上的承諾已經實現,而他們失敗了,這讓人感到絕望。” 同時讀這兩本書,會覺得一人公司是一種被PUA的現象,不值得提倡啊朋友!該承認失敗就承認失敗,從階層滑下來沒有什麼可恥,把自己當商品營銷只是在自己異化自己,去TM的職業生涯管理啊!參照《夾縫生存》(理想國紀實),生活可比我們想象的容易崩塌得多,體面有什麼好維持的!

★★★★★

書名讓我誤以爲是講輕創業的,讀下去才知道講的是高科技領域失業者,想想也挺符合中國目前的境況。 2001年美國高科技股泡沫破裂,很多公司倒閉、裁員,作者開始對硅谷失業者進行調研,訪談了大量失業者。8年後,他又聯繫其中幾位進行了回訪。 技術工作者對自己的處境所表達的那種高度個性化的責任觀念。他們認爲自己不是下崗工人,而是“一人公司”,是從事定義、改進和營銷“個人品牌”工作的持續勞動的企業家。 他們始終堅信,市場最終會回報他們的靈活性、辛勤工作和犧牲精神。 很顯然,他們的超級個人主義立場和對市場的信心是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內在化的結果。 他們對自身處境的理解是在接受新自由主義世界觀的基礎上形成的。 這些新“下崗工人”並不認爲自己是新經濟的失敗者;那些拒絕適應新經濟的“組織人”纔是失敗者。 不知道有多少失業者、自由職業者,能成爲真正意義上的一人公司? 少有人走的路,必定充滿着未知,但也有獨特的風景。

★★★☆☆

當不穩定時代來臨時,我們如何應對失業後的事業與生活?通過 18 個月的田野調查、9 年的跟蹤尋訪,與 400 多位高新技術行業的失業白領的深入交流,人類學家卡麗・萊恩寫下了《一人公司:失業潮中的高新技術工作者》一書,深刻呈現了這羣失業者的遭遇,並挖掘出隱藏在這一羣體背後的生存哲學 ——“一人公司”:進入新世紀以來,在精英主義與新自由主義的理念下,白領很少將自己的失業歸咎於 “制度” 或僱主,而是傾向於責怪自己,或將失業視爲全球經濟中商業週期和競爭的必然結果。由此,所有的工作都變成臨時的,不再存在職業忠誠,個人爲自己的職業生涯負責,做自己的後勤與財務,把自己當作商品來推銷,當作一家 “一人公司” 來經營。可是,一個人能否揪着自己的頭髮,把自己從失業的泥沼中拔出來?本文節選自第二章,爲我們進一步剖析如何去實現 “一人公司”。 1 28 歲的軟件工程師丹尼爾・克萊因是由南加州的兩位連續創業者撫養長大的,他費了好些時日才選定專業,讀完大學後,又想辦法進入了高科技行業。在互聯網熱潮的鼎盛期,丹尼爾曾就職於彼時當紅的互聯網諮詢公司之一。即便工作有時頗費心力,但他很喜歡這家公司包容的企業文化,也跟很多同事成了摯友。 他是公司在 2001 年第一輪裁員中辭退的 600 名員工之一,他雖然很失望,但並不覺得詫異或惱火。一年半後,這家公司倒閉了。“你沒法對一家只是在盡力止損的公司生氣。” 他說。 爲了與異地女友娜塔莉住得更近些,丹尼爾從舊金山搬到達拉斯,去了一家專注於醫療保健管理的軟件公司,這家公司發展比較穩定,但顯然沒那麼時髦。在入職的頭兩年裏,丹尼爾兩獲升遷,成了公司最年輕的經理之一。儘管丹尼爾非常享受這份新工作的穩定性和晉升性,但他對自己在這家公司的未來發展並無任何設想,而且常批評這麼想的同事: 我看有些員工動不動就抱怨,說這裏[丹尼爾所在的公司]沒照顧到他們的職業發展。這總是讓我很心煩,因爲我覺得你們這幫傢伙也不是小孩子了吧。你們該自己照管好自己的事業了。我們可以幫你,但若是你對自己的職業發展都不負責,那就是在害自己。 憑什麼一家公司要爲你做這個?…… 有人說了:“嗯,我給公司幹了十年,如何如何。” 聽着,他們也付了你十年工資,所以我覺得你們扯平了,明白嗎? 對丹尼爾來說,對公司忠誠和公司資助員工職業發展的想法不僅過時,而且可笑。他不明白公司爲什麼要對員工忠誠,或者員工爲什麼會對公司有這種期待。說具體一點,丹尼爾扮演的是一個通情達理的成年人,而不是那些 “像小孩子一樣” 依賴僱主的同事。 這種將穩定就業視爲幼稚依賴的觀點表明以往的白領工作模式已發生了重大轉變。丹尼爾由此採取了一種自立的姿態,以支撐他那受到威脅的男子氣概和職業認同,但也放棄了可以讓他批評前僱主或那種讓就業日漸不穩定的龐大體制的立場。 此外,儘管丹尼爾當即就駁斥了另一些人自認爲有權得到一份工作的想法,認爲那不過是種幻覺,但他沒有認識到自己的 “獨立” 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虛幻的,至少就當前而言,他們並無多大差異,大家都要依賴僱主才能維持生計。 丹尼爾建議同事 “照管好自己的事業”,這清晰地闡明瞭我採訪的每個求職者都或多或少表達過的一個信念:如今事業成功的關鍵不在於忠誠,而在於周密規劃的自主性。這種被概括爲 “職業生涯管理” 的哲學已經同時成爲工作和勞動力市場中的一種思維模式、一整套行爲準則及其忠實擁躉們的身份徽章。 達拉斯的高科技工作者雖沒有發明這種意識形態,也不是其僅有的信徒,但在他們對自身、僱傭關係和事業成功的本質進行概念化的過程中,這種意識形態的確是一個不可或缺甚至是起決定性作用的因素。 職業生涯管理的核心是要把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創業者,而不是員工,用一名求職者的話來說,就是 “一人公司”,即便身處傳統的僱傭關係中也應如此。邁克・巴納德描述了這種新的就業態度,他認爲工作者若想抵禦工作不穩定帶來的影響,那就需要採取這種態度。 說到就業市場,我們是回不到六七十年代了,不管什麼年代都回不去了,所以我覺得人們對自己工作的看法要改改了…… 你得把你現在的工作看成是臨時工作,它會不斷演化。學習就是新的工作。就是這麼回事兒。 要能往前走,把你的工作看成是一個演化過程,把自己看成一個獨立約聘人,更多地把自己看成是一個獨立的約聘人,而不是一個員工。想想你能提供些什麼,而不是[問]“你想讓我幹什麼”。對你想做的事要更積極主動,[這纔是]真正的答案所在…… 跑出去找份工作,這是傻子才玩的遊戲。你能幹多久都是他們說了算。 這說起來容易,很多人寧願去做朝九晚五的工作,回家了就完全不想工作的事,但他們很容易就會變成犧牲品。他們會被淘汰掉,那也是自作自受。 2 和丹尼爾一樣,邁克也是以獨立的前瞻型思考者自居的人,而不是那些認爲穩定工作還是一種可能甚至一種權利的 “傻子” 和 “犧牲品式” 的配角。英雄般的自立主張再次被用來建構成一種陽剛的能動性,同時犧牲品的定義也不再取決於是否丟了一份工作或面臨職業或經濟上的困窘,而在於是否尋求穩定的就業。 曾擔任過首席技術官的 38 歲白人彼得・杜蒙德看起來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小得多,他說這個特點讓他在青睞年輕人的高科技職場文化中受益匪淺,他認爲職業生涯管理者只是在對一個變化了的勞動力市場做出反應,在這個市場裏,所謂的永久職位和臨時約聘工之間實際上已經沒有多大區別了。 我覺得每個人都會變成[約聘工]。我認爲這[最近的裁員潮]將進一步扼殺終身僱傭的想法…… 現在大多數人一份工作只能幹兩年。過去,三年前,幹五年是平均水平。回到[20 世紀]90 年代以前,人們一份工作能幹 20 年,相當於一輩子。[大多數人]現在就只能幹兩年。在一家公司幹兩年和籤一年的約聘崗有什麼區別?一年,有時候你只要再籤份合同就延長到兩年了。 按彼得和其他求職者的說法,他們中的很多人在職業生涯的某個階段其實已經做過約聘工了,如果你的工作並不比一份約聘工作更加穩定長久,那就應該像約聘工一樣思考和行動,把每份工作都構想成一長串臨時的約聘工作之一。 在他們看來,完美的職業生涯管理者不能任由自己陷入虛假的安全感中。每個職位都不過是爲下一個職位所做的準備,是一個磨鍊和拓展技能的機會,在此期間最好還能完成讓人滿意的高質量工作。 職業生涯不再是在既定公司階梯中的線性晉升,而是主動將各種兼職、約聘工、所謂的永久工作、自謀職業期以及不可避免的偶爾失業拼湊起來的歷程。即使在受僱期間,職業生涯管理者也必須跟上行業的發展趨勢,堅持不懈地更新技能、豐富經歷,考慮到大多數高科技行業技術革新的飛快速度,這的確是個艱鉅且往往代價高昂的任務。 職業生涯管理者必須建立並維繫活躍的私人關係網和職場人脈,以便從中獲取各種消息、工作門路和其他人脈。他們必須時刻了解勞動力市場的趨勢,比如哪些技能有需求,哪些產業在衰落,哪些產業將來可能有發展空間。因此職業生涯管理者最重要的社會關係並不來自個別僱主,而來自其職業關係網和勞動力市場本身。相應地,就業能力也就成爲職業生涯管理者的全新保障標準,實際就業都要退居其次。(作者注:就業能力也稱可僱傭性,是指個人獲得工作和維持就業的能力,取決於個人具備的知識和技能,以及向僱主展示個人優勢的能力。) 職業生涯管理爲這些工作者提供了一種有關他們自身及其職業生涯的敘事,讓他們不再依賴過去的階層攀升模式。這種敘事絕非這些求職者所獨有,全美的白領在思考和談論自身及其職業生涯時都日漸表現出了這種特徵。 職業生涯管理的獨特性很大程度上在於其明確否定了以往對忠誠、安穩和勞資間社會契約的思考方式,尤其是戰後時代的 “組織人” 和 20 世紀 80 年代的精英個人主義者贊成的那些思考方式。“組織人” 遵循的是加爾文派的傳統,認爲努力工作和自我犧牲就是事業成功的關鍵。如今的白領則認爲,在當下這種競爭白熱化的經濟結構中,做一名忠誠甚至出色的員工也不足以保證事業成功。 職業生涯管理還修正了精英個人主義的信條,以反映專業勞動力市場已經變化的現實,同時認定這種現實是天然的、不變的。職業生涯管理者融合了新教的工作倫理和典型的美式創業誘惑,他們自認爲有資格獲得成功,這種底氣與其說是出自他們的專業技能(儘管他們也會爲此自豪),不如說是源於他們甘願承擔提升和推銷這些技能的責任。 這種新的敘事將當代就業的不穩定本質構建成了一種手段,藉此可以讓工作者形成各種有價值的技能組合,而這將確保他們未來事業上的成功。美國社會學家歐文・戈夫曼指出,一個人的自我意象和評價自身與他人的框架,也就是戈夫曼所說的 “道德生涯”,會在人的一生中不斷變化。 (作者注:自我意象是指個人對自身的表象或想象,包括對自己的能力、價值、目標和潛能等方面的評價。) 在每個階段,個人都以一種能夠解釋其當前處境的方式來建構他對自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印象,而且通常都是好印象。於是在職業生涯管理者的職業敘事中,失業也就被建構成了他們在職業生涯中主動挑選的諸多職業中的一個組成部分,這既不反常,也非悲劇。 從上文的引述中可以清晰地看出,這種自主靈活的 “一人公司” 的敘事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天真的、依賴企業的受害者的陪襯 —— 在這個世界裏,忠誠的員工不僅得不到回報,還要受人鄙視,而他們竟然還在充當這種角色。 相比之下,職業生涯管理者則會強調他們的獨立性,不願相信僱主的 “慷慨之舉”。因此,對於求職者不穩定的就業記錄,職業生涯管理就提供了一種讚美而非詆譭的敘事,同時解除了失業與失敗的關聯,將失業與自立和不惜一切代價謀求成功的意願聯繫到了一起。 3 篤信職業生涯管理的白領秉持着一種自主高於一切的道德意識,連成功都要屈居其下,由此將自己塑造成獨立於美國傳統的最新化身。凱瑟琳・達德利在討論 20 世紀 80 年代的美國中西部農民時指出: 傳統上,獨立和自立在美國社會一直被視爲能確保成功的品質。這不是指那種與擺闊式消費或過度炫耀物質財富有關的 “成功”,而是一種與 “做自己的老闆” 有關的道德成就。自立者的奮鬥不是爲了追求闊綽生活的舒適或快樂,而是爲了過上不虧欠任何人的自足生活。對於思想獨立的人來說,自己做主、自承風險以及靠自己的成績決定成敗的自由是唯一值得爭取的成功路徑。 無論是科技工作者、農民,還是持有類似職業自主觀的演員、運動員和音樂家,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有在一個動盪的行業裏工作的經歷,其間的就業和事業的成功無法由任何一個比個體自身更大的實體來確保。 在以創新驅動的快節奏高科技世界固有的不穩定環境中,工作者秉持着一種以美國起源神話爲藍本的世界觀,即自力更生的先驅們都是在一個危險的環境中養活了自己,工作保障是你自己創造的,而非上蒼賜予的。一家面向約聘工的招聘網站就自稱 “反映了那些離開企業併成爲獨立專才的職場先驅們的‘精神’”。 失業者被重塑成了前衛的、自立的職業生涯管理者,用一名求職者的話說就是 “掌握了自己的命運”。高科技行業或許是出了名的動盪和不穩定,但如果按目前的趨勢繼續進行下去,這種前景很可能就會成爲美國工作者的常態,而非例外。 職業生涯管理者把自己塑造成了見多識廣的實用主義者,爲一個日益不安穩的世界開拓着新的戰略方向。他們身處的 “一人公司” 運轉良好,或者至少還算充實。2003 年的一項調查發現,超半數的美國成年工作者對自己在傳統工作體系之外獲得穩定收入的能力充滿信心。 然而,對職業生涯管理這種意識形態的起源和發展的追溯卻揭示了一種錯覺,我們與求職者交談時偶爾也會產生這種錯覺,即這種意識形態就是由專業人士發起的草根運動所開創的哲學。職業生涯管理者並沒有發明這種意識形態,也不是其唯一的信徒。 相反,員工必須像 “一人公司” 一樣運作的觀念恰恰植根於管理文化之中,它與一場長達數十年的企業運動密切相關,而這一運動的目的就是 “要防止員工對公司投入情感,以確保他們被掃地出門時不會轉身上天台”。 諷刺的是,在 20 世紀初,企業拼命給員工灌輸的正是他們如今想力勸員工擺脫的心態。在 19 世紀末,自謀職業還是美國中產階級白人男性的理想選擇,公司必須讓員工相信,對於志向遠大又精明能幹的年輕男性來說,來公司工作纔是一個合理的、夠男人的選項。僱主由此便開始在尚處萌芽的福利資本主義制度下爲員工提供保險、養老金等各種福利。爲了培養員工的忠誠度,他們爲公司打造家庭的形象,還開發內部晉升制度,給上進的員工提供了升遷、揚名的機會,讓每一名年輕員工都相信自己有一天也能掌管這家公司。 他們的策略奏效了,由此催生出了一代代白領員工,對於公司的終身僱傭制和隨之而來的福利,這些人不僅欣然接受,還覺得理所應得。 對於美國企業界來說,從鼓勵忠誠到極力勸阻這種心態的轉變是一個漸進的過程。1976 年,管理專家道格拉斯・霍爾曾鼓動員工主動管理好自己 “變化無常的職業生涯”,他其實是在徹底轉變職業生涯的概念。在那個年代,大多數公司會僱用一整個人力資源部門來管理員工入職、升遷以及離職。在霍爾看來,以個性化的職業軌道取代制度化的晉升軌道能夠賦權工作者,並在僱主和僱員之間建立互利的合作伙伴關係。霍爾和後來的管理專家用來描述這種新的工作態度和機動性的語言與上述求職者的語言並無本質區別。 當福利資本主義者的 “宛如愛情和婚姻的形象被外遇或一夜情的形象所取代時”,員工就開始被催促着 “充當自己的老闆,表現得好像他們是在一家更大的公司裏經營自己的小企業一樣”。恩裏克曾宣稱 “我不會跟任何一家公司結婚”,這與其說是在拒絕對方的 “求婚”,不如說是反映了大多數僱主如今所鼓勵的態度。 雖然職業生涯管理最初被認爲是一種在特定公司內部用來改善業績和提升工作滿足感的策略,但從力勸員工在公司裏要表現得像被賦了權的創業者,到要求他們在離職時也如此行事,這還只是第一步。 現在有很多公司在招聘時都會告知求職者他們無意提供終身僱傭。舉個特別直接的例子,一家正在精簡人員的工廠在公告牌上發佈了這樣的告示: 我們不能向你承諾我們會經營多久。 我們不能向你承諾我們不會被別的公司收購。 我們不能承諾這裏有晉升空間。 我們不能承諾你在這裏能幹到退休。 我們不能承諾有錢來支付你的養老金。 我們不能指望你永遠忠誠,我們也不確定我們是否想要你忠誠。 不過如此直白的免責聲明還是比較罕見的。這類信息大多會隱藏在人們熟悉的那套自我賦權的話語中,比如一名高管解釋說:“給我的員工工作保障就會剝奪他們的權利,讓他們覺得不必再爲自己的成功負責了。” 企業對職業生涯管理的認同現在還通過另一些針對美國中產階級的文化渠道得到了強化,包括職業生涯諮詢手冊、勵志書籍、商學院課程,以及主流媒體對崗位流失和失業的報道。這類對不穩定性的修辭重構巧妙地將維護勞資間社會契約的重擔完全轉移到了工作者個人的肩頭,旨在讓他們不僅肩負這一重擔,而且心甘情願地把這看成是一個自立的機會。 4 若說我見過的求職者都樂於肩負這種重擔,那確實有些誇張,比如很少有人會使用 “自由人員” 這類充滿不穩定性的措辭,但實際上他們對此是贊成的。他們描述自己工作方式和職業生涯的語言都直接取自用工企業認同的那套由無常、自主和責任構成的話術。這不足爲奇,因爲不少求職者做過管理層,他們本身就很瞭解管理文化和行話。 然而疑問在於,對一個求職者來說,宣稱自己是一家 “一人公司” 到底意味着什麼? 有人認爲職業生涯管理者都在鸚鵡學舌般地重複這套自主和無常的管理理念,因而在不知不覺間受到了一個人爲操縱的體制的欺騙,這種觀點過於簡單化了。儘管他們有時會用果決的語氣標榜自己的獨立,以近乎福音派的熱情建議他人也如法炮製,但職業生涯管理者很清楚,不穩定就業的現狀是他們被迫承受的,而不是他們自己造成的。 不過同樣明確的一點是,在欣然接受個人責任的過程中,求職者內化了公司的邏輯,捨棄了看待世界的其他角度。 例如,儘管新古典經濟學有各種假定,但公司和個體員工並非對等的實體。不論求職者多麼激烈地宣稱僱傭是雙方簽訂的平等契約,當這種關係不再有吸引力的時候雙方都可以自由退出,但實際上僱主始終佔據上風,除非員工有能力再找到一份好工作,就像公司能找到新員工來替代他們一樣。在一個崗位稀缺的勞動力市場中,情況絕非如此。然而在一種頌揚個人主義德行的文化中,人們有時很難認識到一些公司的能動性比個人更大。 (作者注:新古典經濟學是一股興起於 20 世紀初的經濟學思潮,其觀點是支持自由市場經濟和個人理性選擇,反對政府過度干預。) 例如,人們常會接受裁員,認爲錯不在個人或公司,這與求職者認定自己幾乎無法阻止裁員的信念是交織在一起的。政見各異的求職者都表示,指望法院、政府、工會或樂善好施的僱主來保護自己,那就是白日做夢。(本項調研中的大多數求職者不是得克薩斯州本地人,共和黨和民主黨基本各佔一半,一小部分無黨派人士和自詡的自由意志論者都認爲自己是政治中間派。)邁克・巴納德說道: 我覺得打工者還是別那麼天真…… 要把自己當成生意人,而不是哪個社團的成員。你就算去打工,也不要加入哪個社團。並不是說你不能交朋友或怎樣,但社團最終還是專制的。它由上頭說了算。現實是你確實沒有話語權。他們要炒你,你雖不高興,但你有什麼辦法呢?真沒有。要是你 50 歲了,[在一家穩定的大公司]幹了 23 年,然後他們決定炒了你,那勞動法之類的東西真沒多大用。現實就是他們能這麼做。 對於用 “勞動法之類的東西” 來抵禦職場不穩定性的做法,邁克的態度是漠視和懷疑,他身上體現了文化批評家亨利・吉魯所說的今日美國的 “反政治” 文化,即 “認爲批判話語和對社會變革的呼籲都是徒勞無益的”。吉魯認爲,隨着日常生活逐漸公司化,人們已經看不到現狀的替代選項了,他們以市場價值觀取代了社會價值觀,也拒絕用集體或機構性的手段來解決社會問題。 一名年近花甲的求職者跟我說的話最能概括這一觀點:“我不會天真到以爲我可以靠自己改變世界,我不會在註定要失敗的事情上浪費生命。我試過了。我經歷過 60 年代。用自己的腦袋撞牆,你只會落得個頭破血流。我犯不着。” 大多數求職者不但對集體行動缺乏信心,對那些真心謀求或提議以組織形式應對經濟危機的人也心存蔑視。我在 2004 年和求職者們談到離岸外包(即把工作崗位轉移到用工成本較低的海外地區)的時候,這種態度就顯而易見。儘管有人說全美都燃起了 “反外包運動的熊熊烈火”,但跟我談過的求職者們都沒有表現出這種傾向。 這股針對離岸外包的怒火在 2004 年總統初選時才現出端倪,他們沒有這種感受,那是因爲離岸外包在高科技界還是一種新的或不常見的現象。在此前的幾十年裏,汽車、鞋類以及兒童玩具等各類產品的製造商一直在將工廠遷往海外,或將生產環節外包給外國公司,以追求更低的稅率、寬鬆的監管以及更廉價的勞動力和設施。 離岸外包之所以會引發新的爭議,是因爲這種趨勢延伸到了員工薪資較高且需要高階培訓的企業,尤其是高科技企業。爲了促進工作崗位的外包並證明其正當性,這些企業曾做過一個權宜性的承諾,那就是 “好工作”—— 需要學歷和高級技能的崗位會永遠留在國內,但如今的變化違背了這一承諾。 雖然這些求職者從事的工作正在向海外轉移,但他們還是極其一致地將職業管理的邏輯應用到了全球勞動力市場之中。邁克・巴納德第一次接觸離岸外包是在 20 世紀 90 年代末,他說當時他的老闆發現印度工程師的要價很低,成本只相當於 “非常高端、高價的美國工程人才” 的三分之一。最近,在一份約聘工作中,他的團隊把原始數據發給了 “新加坡的某個小組,他們會連夜把這些數據編排成一份報告”。在邁克看來,這些公司沒錯,他們只是採取了一種有利可圖且越來越有必要的運營方式。 我覺得現實就是,幾乎任何地方都可以基本實現即時的全球通信,一切都數字化了,你不可能…… 在不考慮外包的情況下還想讓自己在哪個涉及信息技術的領域保持競爭力…… 所有這些新經濟裏的東西,不管[人們怎麼想或怎麼做],它都會來。 它會來,因爲我們都看到它了,我們從形同虛設的邊界上看到了,我們從北美自由貿易協議(NAFTA)之類的東西里也看到了。我們看到了。我們回不去了,我們覺得痛苦,因爲我們不得不重新調整自己。美國必須成爲全球經濟的一部分,而且[捫心自問],如果我們要保持競爭力,那得怎麼幹? 我們得成爲更好的營銷者。我們必須更精心地打理自己的事業。在你個人能做的那些事情上,[你]必須把自己看成是這個新經濟的一部分。 5 在邁克的構想中,對全球競爭的恰當反應不過是國際範圍內的職業生涯管理。其他人在此看到的或許是那條基於工業化、移民、全球化和新自由主義而發展出的歷史軌跡的頂點,這一趨勢極具爭議,政治上也頗爲微妙,但邁克所見的卻只是每個個體(單個國家、單個公司、單個工作者)都有充分利用這種環境的責任,儘管他認爲這種環境並不受他們掌控。 高科技工作者以及其他的專業人士、管理人員和訓練有素的技工一邊投身於全球經濟,把那些爲美國及其工作者降低競爭殘酷性的人爲手段貶斥爲保護主義措施,一邊也因逐漸脫離了他們所在的國家而飽受指責。 一些人擔心這個擁有特權的工作者階層會感覺不到他們與國家或同胞之間的關聯性,在面對國家或全球層面的社會問題時,他們會 “撤回到有保安把守的私屬領地或飛地上去,只要有這個必要”。 跟我交談過的工作者確實都不覺得自己有這種想把工作崗位留在美國領土上的民族主義衝動,他們認爲自己的經濟福祉是與更大的全球力量緊密相關的。話雖如此,這些工作者還是非常關心美國在全球賽道中的地位。他們認爲自己熱忱地投身於全球經濟並不是在排斥祖國,而是在爲國出力。 在他們看來,如果有誰想退回到自私的孤立主義中去,那他無疑是不願與時俱進並提升自身技能的人,他們認爲那些人爲建立貿易壁壘甚至不惜損害美國利益,人爲地將美國與全球競爭隔絕,以至於阻礙美國成爲其理應成爲的全球科技領導者。 持這種論調的人認爲,只要每個人都爲自己的職業生涯負責,那麼每個人都會過得更好,不但如此,由具備最新的技能、着眼於未來產業而非傳統產業的自立工作者構成的共同體,也最有可能把美國領入全球競爭的新紀元。 在談到離岸外包時,求職者們又一次提起了那些仍在這個不穩定的世界裏尋求穩定的、自願的、犧牲品式的配角。他們表示,那些認爲公司不能或不應將工作崗位轉移到海外的人,和那些覺得公司欠他們一份長期穩定工作的員工一樣,都受到同一種錯覺的矇蔽。正如導言中的信息架構師兼服務生亞歷克斯所說: 因爲自己的工作崗位被轉移到別處就發火嘆氣的人,他的問題始終都會存在,不管是工作崗位被轉移了還是被撤銷了,他都會面對一連串同樣的問題…… 我對他的回應就是做你必須做的事。 真的很遺憾,你沒法坐在自己的格子間裏靠敲代碼掙到 6 萬、6.5 萬、7 萬、8 萬美元的年薪,只因爲有個傢伙可能比你做得更好、比你更快,還只要你十分之一的薪水。這也不重要了。 每個人都要明白,再沒有退休謝禮了。你沒法在一家公司一直幹到拿養老金了。你得有這個準備。 這位職業生涯管理者應對離岸外包的 “解決方案” 不是抵制,“發火和悲嘆並不能讓你更快地找到工作”,而是要朝着至少在理論上能讓你最大程度避免被外國競爭者淘汰的方向管理好自己的職業生涯。 在這一問題上,職業生涯管理者再次援引了那套賦權話語,擔起了保持自身就業能力的責任。他們堅稱自己不是資本主義制度的犧牲品。他們是這個制度中一羣自願的、有意識的參與者,每個人都是一家小型資本主義企業,全面參與全球經濟的好處必將遠遠大於打一場抵抗全球經濟的防禦戰所能獲得的收益。 6 求職者對離岸外包的認同帶有某種自以爲是的意味。他們爲自己適應了這種經濟制度而自豪,對那些要求制度適應自身的人的評價則相當苛刻。我們還可以找到一些與之類似的重要案例,比如白領工作者對工會的批評,以及在 20 世紀 80 年代的農業危機中保住了自己農場的美國農民對聯合起來反對止贖權的農民所表達的蔑視。這裏的不同在於,失業的職業生涯管理者很難被炮製成他們所認同的那種制度的受益者。(作者注:止贖權指抵押人若沒有滿足抵押品贖回期間所需要滿足的要求(通常沒有支付利息),則債權人有權取消抵押人對抵押物的贖回權。) 例如,恩裏克・比瓦爾就將反對離岸外包或請求企業或政府施以援手的本能歸因於美國人膨脹的權利意識。 在美國,我覺得我們都想着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賺大錢。70 年代可以,80 年代可以,90 年代初大概也可以,但時代已經變了。你知道吧,我這麼跟你說吧:爲什麼[抗議離岸外包的人]不找一兩天下班後去進個修呢?爲什麼他們不去培個訓呢,額外的那種?就是不去,除非公司買單。你知道有多少人是投資了自己才保住飯碗的?是公司該這麼做,還[是]個人該這麼做?你要是想保住飯碗,那就得錘鍊自己。 有人提出,像職業晉升和經濟保障這樣的事情都應該是自然而然的,應該被視爲權利,而不是來之不易的特權,這讓恩裏克頗爲反感。他承認崗位流失和失業讓自己步履維艱,但同時也認爲他和那些反對離岸外包的失業者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他願意盡一切努力來改善自己的處境。 我一邊讀 EMBA,一邊還要照顧兩個孩子,一頭失業了,一頭還得找工作。是的,很難,但若是你不投資[自己,你就成功不了]。我現在正琢磨着怎麼樣才能搞到 PMP[項目管理專業人士]的重新認證,我不想被取消 PMP 認證。我還得去學校,我得上些課,人得在自己身上投入時間。有些人會和我爭論。哦,那家人怎麼辦?家庭不重要嗎?好吧,這是個問題。你想在美國生活,你想實現美國夢,那就必須付出代價,這是有代價的。 恩裏克認爲,正因爲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他才成了一名成功的職業生涯管理者,並強化了他是一個硬朗的實幹家而非懶惰的依賴者的感覺。在那些精疲力竭的日子裏,他花了不少時間求職,最後卻毫無頭緒,甚至沒得到一次面試機會,但他在職業生涯管理上並沒有失敗,這反而能證明他在這方面的拼搏精神。 與恩裏克一樣,亞歷克斯也爲自己在竭力謀生的態度感到自豪。對那些在處境艱難時向政府伸手的人,他表現出的失望和恩裏克如出一轍。 並不只是政府,我就是覺得誰都不欠誰什麼。我信運氣,也信業報。但回想一下你認識的那些看起來運氣總是最差的人。那些看起來從不把生活安排妥當的人好像總是擺脫不了厄運。的確,我也走過不少背字,但我覺得區別就是我在盡力遏制這種狀況,我不會老想着自己的這些事兒,我想的是我爲了改善這種處境做了什麼。 所以還是得時刻打起精神,把自己收拾乾淨,然後繼續前進,因爲只要一泄氣,你就完了。那還不如躺平等死。所以我都是指望自己,我從沒指望過政府。我從不期待政府會制訂什麼計劃,也從不期待政府會有什麼恰到好處的促進機制能讓我更快就業。到目前爲止,政府還真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我想,問題又回到我之前說過的話題上了:一個人願意幹什麼,又不願意幹什麼。沒人想去鏟屎,但有人付錢讓你鏟,你可能就不得不鏟,直到出現更好的機會。對那些覺得任何一種有報酬的工作都配不上自己的人,我想我也沒有太多時間或同情心可以給他們。 對亞歷克斯而言,一切都回到了你必須去做的事情上,當然,只要你必須做的事不會對公司、政府或同胞提出任何要求。亞歷克斯實際上收到過政府提供的失業救濟金,恩裏克也是一樣。只有 25 歲的受訪者盧克・赫爾格森是個例外,這位電信工程師被解僱後搬回了父母家中,但他拒絕領取失業救濟金,因爲他覺得失業救濟金不符合自由主義的理念。 然而由於這些福利是現行經濟制度的一部分,所以恩裏克和亞歷克斯都視之爲自然或正常的救助形式,完全不同於心懷不滿的抗議者正在遊說的那些額外的或增進式的(因而也是不合理的)援助,比如抵制裁員或禁止離岸外包等。現有的失業救濟金本身就是集體勞工組織耗費數十年才爭取來的成果,但他們並未考慮到這一點。 科技工作者對個人成就的信念清晰地塑造了他們對政府幹預經濟事務的態度。大多數求職者堅決反對政府的各項計劃或法規,認爲這會阻礙競爭體制,在他們看來,競爭體制就是現代商業世界的基石。 但現實中很少有美國人支持真正的自由放任的經濟政策,職業生涯管理者也不例外 ——“即使人們…… 在政府法規方面自詡是最低限度主義者…… 實際上卻期望政府調控經濟並保障[某些]利益”,比如環境質量、勞工保障以及最低工資等。 大多數人自稱支持不受約束的市場,同時又認爲多種形式的束縛是自然甚至必要的,這表明,在一定程度上,對於自由市場意識形態的爭論與其說關乎原則,不如說是關乎政治和自我認知。例如,有些科技工作者(儘管不包括恩裏克)確實支持那類在他們看來有助於工作者充分發揮其競爭潛力的政府措施:爲教育和培訓提供補貼;將失業救濟金領取時間擴展到過渡期;改革教育體系,向學生傳授職業生涯管理知識,而不是讓他們爲一種不復存在的就業模式做準備。這些工作者常常會反對限制公司或勞動力市場的計劃或保護性立法,他們認爲這會扼殺競爭力,阻礙工作者通過個人舉措來促進自身的職業利益。 7 職者對醫療保險的態度也體現了他們的這一信念,即市場是解決社會弊端最有力、最高效的機制。在我的受訪者們看來,21 世紀頭幾年推行的醫保方案完全不符合職業生涯管理者的需求,無論他們有沒有工作都是如此。 這是奧巴馬總統於 2010 年 3 月簽署的一項已成爲法律的醫改計劃之前的醫保方案,其中若干條款旨在增進失業的美國人享受平價醫療服務的機會。傳統上,美國白領都是由僱主購買醫療保險的,而失業者、自謀職業者或約聘工就只剩下兩個同樣乏味的選項了 —— 要麼沒有保險,要麼購買昂貴的個人保險。 根據 1985 年統一綜合預算協調法案的規定,符合條件的被解僱員工及其家屬可以在有限時間內享有團體健康保險,但即使是這種保險,對大多數求職者來說也是十分昂貴的。科技工作者對醫保和在企業就職掛鉤這種明顯過時的制度頗感失望,對通過政治手段來推動更妥當或更靈活的保險方案同樣缺乏興趣。相反,他們幾乎全都相信保險業最終會自行改變,以順應一個流動性漸增的勞動羣體的需求。 很多求職者相信,出於盈利的目的,獨立保險公司最終會向失業者提供更多平價保險,以彌補其中的空白。例如彼得・杜蒙德就認爲,只要保險公司開始爭奪這個由自謀職業者、不穩定就業者或其他無保險工作者構成的不斷成長的市場,保險的選擇就會猛增。 我想你會看到更多公司給人們提供更多保險池的,會有更多自助餐廳式的東西,你可以自己選擇[你想要的計劃或收益]。我覺得打工人只是想擁有自己的保險,並且隨時都能自己處理,而不是非得跟老闆打交道。我想這是以後會出現的。現在還沒有,但以後會有的。 另一些求職者對醫療保險業的未來也提出了各自的設想,但所有人都贊成一點,醫療保險逐漸會以個人(非僱主)爲中心。事後看來,這些預測都錯了,至少在這層意義上錯了 —— 直到 2010 年,公司式方案都未能給失業者提供更便宜的醫療保險。然而求職者預設市場最終會解決問題這件事的關鍵點並不在於這些預設的準確性,而在於求職者在多大的確信度下作出此判斷。 求職者認爲提供平價醫療服務還只是市場所能解決的問題之一,按他們的預測,人們管理退休賬戶和養老金的方式也將發生類似的變化,以便流動性大的工作者在換工作時也能自行轉移這些資金。他們還預計失業救濟體系將發生重大變化,現行體系往往會妨礙科技業求職者接受臨時工作或約聘工作,因爲他們的收入只要超過某個(可以說是很低的)水平就會失去這種福利。他們認爲,這類變化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爲它們有經濟上的意義,而不是因爲有什麼組織或機構在奮力助推。 因此即使求職者對某個目標深信不疑,比如讓人們可以享有不基於就業的平價醫療和保險,他們也認爲沒有必要採取政治行動,因爲這些人深信市場這隻看不見的手已經在幕後爲他們代言了。 職業生涯管理的完整假設就是,由於公司不再爲員工着想了,那麼如果員工想要獲得保障和成功,最好還是靠個人的技能和規劃。指望政府來當替代性的保護人,只會再次營造出科技工作者最爲唾棄和忌諱的那種具有依賴性的脆弱處境,以至破壞職業生涯管理的精神及其賴以立足的個人主義和創業精神的傳統。 這種賦權式個人主義宣言所帶來的情感慰藉是顯而易見的。在一個不穩定的世界裏,相信你就是自己命運的主人,這的確令人陶醉。同樣確定的是,你不是任何人的犧牲品,沒上任何人的當,也絕非被什麼人替換掉的僱員。 然而保持這種身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失業並不容易,即使對最堅定的職業生涯管理者來說也是如此。求職者們一方面在鼓吹他們那種靈活自主的工作方式所帶來的好處,一方面又遇到了很多與前幾代失業白領一樣的壓力和問題。職業生涯管理的開創者道格拉斯・霍爾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現在我可以近距離地觀察 “多變的職業生涯” 了,我可以看到兩面 —— 你剛纔提到了好的一面[人們會發現其職業生涯的控制點就係於自身],也有一些不那麼正面的因素。(作者注:控制點,也稱控制源,指個體認識到的掌控其行爲結果的力量來源。) 人們突然丟掉工作的時候,壓力肯定非常大…… 面對各種需要他們去適應的狀況,要保持自己的身份認同,始終知道自己是誰,這確實很難。 爲客觀上誰都無法掌控的事情和結果負責,這的確是一項讓人精疲力竭的任務。在一個不穩定的世界裏保持自我意識和自尊也是如此。 考慮到一個人爲維持和展現自信、自立的職業生涯管理者形象所要投入的大量情緒勞動,我們有理由懷疑,職業生涯管理歸根結底或許只是些言辭而已。(作者注:情緒勞動是指員工在工作中必須展現某種特定情緒以達成工作目標的勞動形式。) 此前的一項研究表明,使用自主式辭令的管理者只是披上了一件 “正確的意識形態外衣,目的是公開地把自己打造成具有創業激情的代言人”。在很多職業環境裏和失業者聚集的大多數活動中,公開拒斥職業生涯管理的邏輯的確有可能引發不快,拒斥者會在社會和職場上被孤立,甚至遭人非議。 因此,使用職業生涯管理的辭令,將自己展現爲一家 “一人公司”,這與其說是一種感受深切的身份認同,不如說是一種策略性的文化表演。有些受訪者在偏離職業生涯管理者這一派系路線的時候,確實會對不穩定性、自主性和失業表現出更矛盾的態度。 這些例子揭示了求職者世界觀中的重大裂痕和前後不一之處,一旦出現這種矛盾,我都會盡力去理解,但這些矛盾尚不足以掩蓋求職者已經內化的觀念,他們還是會盡力按照自己所認同的創業理想去生活。 求職者的自我呈現和他們闡述的看法在不同情境中長期(長達八年)保持一致,這些情境包括在一對一面談和小組式的閒聊,以及一系列社交和求職活動中觀察到的情況。(作者注:自我呈現是指一個人通過一定的方式影響他人形成對自己的印象的過程。) 這些表現若只是故作姿態,或是因被脅迫而勉強表演出來的,那麼這種一致性即便不是不可能,也是說不通的。這不是說被脅迫和故作姿態對求職者的自我呈現毫無影響,而是說它們本身並不能解釋求職者爲何會採用並恪守那套職業生涯管理的辭令的原因。 除了求職者所說的話之外,他們在日常生活中的所作所爲 —— 怎樣找工作、安排日常生活、理財以及與人交流,也能反映出他們對職業生涯管理這一意識形態以及與之相伴的行爲準則有着深厚而持久的信念。 爲了探究求職者的實際生活與其秉持的世界觀之間的聯繫,在此後的章節中,我打算記錄下作爲 “一人公司” 的他們,是如何在日常生活中應對各種或世俗或抽象的現實問題的。

★★★★★

20世紀末,恰逢互聯網經濟泡沫破裂,人類學家卡麗·萊恩探訪了400多位高新技術行業的失業者,並挖掘出支持他們的職場邏輯:一人公司。 這些失業者信奉精英主義與新自由主義,當他們被裁時,比起責怪僱主的冷酷無情和員工保障制度的不完善。他們更願意認爲這是自己的問題,或者認爲這是商業週期循環和世界市場開放的必然結果。 他們認爲那些一失業就嚷嚷着需要政府幹預的人是對自己不負責任的、不稱職的工作者。而作爲一個成功的職業生涯管理者,他們與公司無需忠誠於彼此,他們奉獻自己的職業技能,而公司早已回報以工資,除此之外並不對他們擔負更多的責任,未來的職業規劃、進修學習,晉升漲薪等等,都是員工自己應該要操心的事情。 甚至於他們認爲失業與求職也是職業生涯管理的一部分,他們認爲自己並不是資本主義的犧牲品,而是這個制度中一羣自願的、有意識的參與者。 或許聽來有些過度自我pua了,但書中作者的一句話多少讓人能理解這樣的心態:“在一個不穩定的世界裏,相信莫就是自己命運的主人,的確令人陶醉。” 值得一提的是,書中的第五章主要討論了失業者依靠配偶來供養的情況,並指出:男性失業者很快調整了認知,將自己承擔家務、依靠配偶薪資過活的生活轉變成了自己對男子氣概的新定義,而女性即便承擔了更多的家庭責任,在失業後依然陷入了無法爲家庭提供收入的巨大自責之中,向我們展示了職業生涯管理這一理念因性別而產生的巨大差異。 “一人公司”的概念或許在許多人被裁員時成爲了他們心理上的某種支持,但正如萊恩在後記中所說:“職業生涯管理否定了所有大於個人的實體的效用,從而掩蓋了一個事實,即個體工作者和公司並不是在公平的競爭環境中籤訂的僱傭合同,他們獲取資源的能力是不平等的,而法律也極有利於公司而非個體工作。” 反正讀完本書之後,我的第一個直白的感受就是:不要共情資本家,不要pua自己,在你事業的過程中,資本家沒有那麼無辜。

★★★☆☆

雖然說的是高科技者失業的“生存之道”,但對於普通人依然具有借鑑意義。 “如今事業成功的關鍵不在於忠誠,而在於周密規劃的自主性”,這種被概括爲“職業生涯管理”的哲學已經成爲工作和勞動力市場中的一種思維模式,一整套行爲準則及其忠實擁躉們的身份徽章(意識形態)。 “職業生涯管理”的核心是要把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創業者,而不是員工,用一名求職者的話來說,就是“一人公司”,即便身處傳統的僱傭關係中也應如此。工作者若想抵禦工作不穩定帶來的影響,那就需要採取這種態度。你得把你現在的工作看成是臨時工作,它會不斷演化。學習就是新的工作(要不斷學習,培養核心競爭力)。要能往前走,得把你的工作看成是一個演化過程,把自己看成是一個獨立的約聘人,而不是一個員工。 ✅[裁員潮]將進一步扼殺終身僱傭的想法。 現在大多數人一份工作只能幹兩年。過去,三年前,幹五年是平均水平。如果你的工作並不比一份約聘工作更加穩定長久,那就應該像約聘工一樣思考和行動。 1⃣把每份工作都構想成一長串臨時的約聘工作之一。完美的職業生涯管理者不能任由自己陷入虛假的安全感中。每個職位都不過是爲下一個職位所做的準備,是一個磨鍊和拓展技能的機會,在此期間最好還能完成讓人滿意的高質量工作。職業生涯不再是在既定公司階梯中的線性晉升,而是主動將各種兼職、約聘工、所謂的永久工作、自謀職業期以及不可避免的偶爾失業拼湊起來的歷程。 2⃣即使在受僱期間,職業生涯管理者也必須跟上行業的發展趨勢,堅持不懈地更新技能、豐富經歷,考慮到大多數高科技行業技術革新的飛快速度,這的確是個艱鉅且往往代價高昂的任務。 3⃣職業生涯管理者必須建立並維繫活躍的私人關係網和職場人脈,以便從中獲取各種消息、工作門路和其他人脈。 4⃣必須時刻了解勞動力市場的趨勢,比如哪些技能有需求,哪些產業在衰落,哪些產業將來可能有發展空間。因此職業生涯管理者最重要的社會關係並不來自個別僱主,而來自其職業關係網和勞動力市場本身。

★★★☆☆

副標題: 失業潮中的高新技術工作者 作者: [美] 卡麗·萊恩出版社: 廣東人民出版社 豆瓣評分:7.0 個人推薦:⭐⭐⭐⭐ 起初是在國外的社交媒體上,看到好多博主都在推這本《一人公司:失業潮中的高新技術工作者》。 說實話,這書名確實很抓人。特別是現在這個環境,我經常刷到有人自己註冊個獨資公司,把副業搞得風生水起。我翻開這本書的初衷特別簡單——我想取取經,看看能不能學點公司運營的乾貨,畢竟前人踩過的坑,都是後人的路嘛。 但直到今天讀完後記的最後一頁,我也沒達成翻開它之前的預期。甚至可以說,我被書名“騙”了。 這不是一本創業指南 爲了防止大家像我一樣被書名誤導,我先簡單省流介紹一下這本書: 它講的其實是 2008 年金融危機後,那幫硅谷的程序員、工程師們,在遭遇失業潮時是如何“自我洗腦”的。作者花了 18 個月,訪談了 400 多位失業者,發現了一個很詭異的現象: 這些人很少怪大環境不好,也很少怪公司無情裁員,反而傾向於怪自己。他們把自己想象成一家“一人公司”。 什麼叫“一人公司”? 這不是讓你真的去工商局註冊個執照,而是一種生存策略。它鼓勵你把失業看作“轉機”,把跳槽、打零工、籤短期合同看作是“靈活性的證明”。哪怕心裏覺得這套說辭很虛僞,大家還是硬着頭皮接受了,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在心理上適應這種“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新常態。 說白了,這就不是教你做生意的書,而是一本“失業心理建設實錄”。 完美的“免責聲明” 雖然沒學到經營知識,但這書裏描寫的場景,看得我後背發涼——這寫的哪裏是當年的美國,分明就是當下的我們啊。 書中作者不斷地提到一個觀點:“大部分失業者將自己被裁員的原因歸咎於自身”。這種自我 PUA 在國內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所謂的“一人公司”,聽起來特別勵志,好像你通過自我經營獲得了自由。但剝開這層糖衣,內核其實是一份極其不對等的霸王條款。 這種理念在潛移默化地給你洗腦: “你是自己的 CEO,所以如果市場不好、行業下行、公司瞎折騰導致你失業了,那都是因爲你‘經營不善’,是你不夠敏捷,是你沒能通過優勝劣汰。” 這簡直是資本最完美的免責聲明! 它把原本該由企業承擔的社會責任、由宏觀經濟造成的系統性風險,統統壓縮成了你個人的“能力問題”或“心態問題”。 在這種敘事下,老闆變成了靈活的消費者,隨時購買勞動力,用完即棄;而我們勞動者,卻被迫變成了一個個無限責任公司,獨自揹負着房貸、醫療、養老,以及隨時可能斷裂的現金流風險。 我不拒絕自我提升,但我拒絕這種將結構性困境完全私有化的暴力邏輯。如果兩個公司之間只存在商業博弈,不存在“抱團取暖”,那我們作爲打工人,連聯合起來爭取權益的合法性都失去了。 甚至,家也不再是港灣 這種“僱主責任最小化、個人風險最大化”的邏輯,一旦蔓延到家庭裏,就更殘酷了。 書中記錄的那些家庭衆生相,讀得我特別揪心。 我們看到了一種被迫的“角色重組”:雙職工家庭,老公失業了,無奈回家帶娃;老婆則獨自在職場廝殺。這表面看是家庭分工靈活,實際上是兩家“一人公司”爲了避免共同破產,在搞緊急資產重組。這時候的家,不再是溫馨的港灣,更像是一個風雨飄搖的避難所,每個人都在爲保住這個殼子精疲力竭。 更慘的是那些因爲沒錢而破碎的家庭。當裁員的暴擊降臨,房貸和撫養費的壓力瞬間壓垮了原本脆弱的信任,最終兩人分離,家庭崩塌。 這恰恰證明了“一人公司”邏輯的荒謬之處——它假設人是可以像機器一樣獨立運轉的,卻忽略了人是需要依附於親密關係而存在的。 當我們把每個人都定義爲一家自負盈虧的公司時,婚姻就變成了一種冷冰冰的商業合夥。一旦一方資金鍊斷裂,另一方似乎就有了“止損”和“撤資”的理由。 這種市場邏輯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家庭生活,纔是我們面臨的最大悲哀。 我們身後,空無一人 讀完之後,我並沒有獲得預期的豁然開朗,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一人公司”這種敘事,最大的殘忍在於它默認了我們必須像永動機一樣運轉。 可人終究不是機器啊!我們總有疲憊、生病、老去的一天。 看着書中那些中產家庭在失業面前瞬間變得不堪一擊,我忍不住問自己: 在這個強調“盈虧自負”的時代,倘若有一天我們真的無法再持續高強度地工作下去,我們要靠什麼生存? 我們身後似乎空無一人。沒有託底的機制,沒有緩衝的地帶。我們被迫將自己活成了一支隊伍,卻時刻恐懼着掉隊後的萬丈深淵。 如果“工作”成爲了生存的唯一合法憑證,那麼當我們失去工作時,作爲一個“人”的尊嚴和生存空間,又該安放在哪裏? 這或許纔是這本書留給我,最無解的焦慮。

★★★★★

“一人公司”的概念,是作者針對科技大廠裁員後的個人敘事,提出的一種權衡職業生涯發展逐漸去公司化,以及應對就業環境變革的一種哲學立場型的方法。 這本書給我的最大震撼是:個人敘事如何改變際遇。明明都是失去工作,他們如何理解“裁員”和“被裁員”,如何詮釋自己與公司的關係,如何在家庭中變化角色位置,以怎樣的姿態參與社會對話,以怎樣的語言描述當下。 私以爲,積極的敘事,不會讓事態走向更狼狽的地方。人是社會化的,積極敘事讓自身的變化更容易被周遭接受,從而產生更多可能性空間,比如社羣的扶持、伴侶的託舉、家庭的“資”持。沒有人性會長期讓渡包容的空間給消極敘事的人。 因此乍看去,積極更有機會“顯化”。但積極的敘事背後,可能暗藏着一種期望。所以如果長期需要這份積極(即境況未有好轉),那它有風險在某一刻變成泡沫積極。壓垮個人努力“哄好”的自己。這個角度想,苦中能夠做樂,是因爲這份苦是有期限的。

★★★☆☆

起初我以爲是跟隔壁阿貓魚堂主的那本《一人公司》一樣,仔細看來其實維度不同。隔壁更多的是將自己看成公司,利用可利用資源作爲工具,以此提高自身生產力。但這本書更多講的是一種思維,強調的是個人發展。作者認爲打工人不要依附於某個公司,而應考慮自己的長遠發展,不受限。我在前幾章就在思考一個問題,文章其實並不贊成“企業文化”,不認爲員工和企業要緊密相依,而是讓員工以自身發展爲導向,我認爲這跟東西方的歷史文化差異有很大關係。西方的海洋文明更崇尚個人冒險精神,而東方的大河文明更崇尚團體合作,中國的宗族思想深深影響當今的企業文化,所以中國的企業會更偏向於將員工當成家人融入到一個大家庭中,員工自己也是希望能與企業產生羈絆,哪怕自己完全可以跳脫到更好的環境。後面提到了交際的重要性,我個人也是很贊同的,但如何去掌握交際的程度是每個人的必修課,圈子不是越廣越好,每個人對圈子的適配性不同,需要自己去把握,擁有良好的社交是有利於身心健康的,不僅僅表現在應對失業這一問題上。最後聊到了伴侶,我一直認爲一方負責賺錢養家,另一方負責貌美如花是不太合適的,良好的伴侶關係我更傾向於是建立在兩個人都能獨立過好日子的條件下,而不是雙方的條件有較大的差異,這樣的配置面對困難纔有更好的韌性。全書多以講故事爲主,從不同方面去論證核心觀點,但其實很多地方它的論證力並不強,有點跳脫主要觀點,發散地去講述事情,總體給我的啓發不多,主要是給予我更多的角度去看問題。

★★★☆☆

這是一本講關於美國人就業與失業的書,特別是中年失業問題的。 我認爲,這本書描述了中產失業現狀,卻沒有揭示出底層的原因。 底層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異化勞動本身就是爲了資本增值服務的,如果資本增值受阻,工作崗位的減少將會不可避免,美國這樣,日本也是這樣,中國也不會不同。當今的美國,正處在資本異化最深重的時刻,表現爲:金融資本壟斷了幾乎所有的社會資源,造成其他行業對比性蕭條,貧富差距拉大到社會無法承受的地步,這預示着階級鬥爭的加劇…… 讀馬克思《資本論》,再讀這樣的書本,就會覺得這樣的書本不夠深刻。

★★★★★

引用財新的胡泳老師寫的書評中的一段: “本書的主題,也是本書最重要的貢獻,是技術工作者對自己的處境所表達的那種高度個性化的責任觀念。他們認爲自己不是下崗工人,而是“一人公司”,是從事定義、改進和營銷“個人品牌”工作的持續勞動的企業家。他們始終堅信,市場最終會回報他們的靈活性、辛勤工作和犧牲精神。很顯然,他們的超級個人主義立場和對市場的信心是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內在化的結果。他們對自身處境的理解是在接受新自由主義世界觀的基礎上形成的。這些新“下崗工人”並不認爲自己是新經濟的失敗者;那些拒絕適應新經濟的“組織人”纔是失敗者。”

書籍信息

作者[美]卡麗·萊恩
譯者李磊
出版社廣東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01-01
ISBN9787218167275
分類個人成長-人在職場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