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瑪才旦著 久美成列編
《松木的清香》是萬瑪才旦遺作小說集,收錄和整理了作爲小說家的萬瑪才旦在文學創作的不同階段具有重要意義的代表篇目,如生前尚未出版的的小說遺作《松木的清香》、小說創作處女作《人與狗》、漢語小說成名作《流浪歌手的夢》、電影《尋找智美更登》的小說原作等……其中篇目經由萬瑪才旦之子、青年導演久美成列編選確定,以久美成列和陳丹青撰寫的懷念文章爲序言和跋,力圖還原一個真實赤忱、才華橫溢、天真悲憫的**作家及其文學遺產。 坐飛機而來被寄予衆望的外來種羊,一生尋找夢中姑娘的流浪歌手,全身透明的雪山精靈,指日爲月的少年情事,輾轉追尋的公路電影……從雪山生靈到藏地風霜,從文字聲音到畫面影像,我們溯流而上,重新撿拾起只講了一半的故事,藉由文字再次抵達萬瑪才旦的內心藝術世界,再次見到淨土上那株“生命力頑強的蓮花”。
繼去年看了《夜晚的潛水艇》很喜歡(陳春成是福建人),我就希望每年都能閱讀一些來自不同地區的作者帶有一些地域特色印記的小說集。本來今年的期待是焦典(雲南)的《孔雀菩提》,結果可惜不對胃口不能讀下去,最近終於閱讀到這本——萬瑪才旦(藏族)的《松木的清香》。 四個小時閱讀完畢。打動人的小故事,就是可讀性很強!但可能因爲地域原因沒有強烈代入感。這點就更妙了,你知道你是一個旁觀者,你不會自動代入主角,你只是一個聽故事的人。 萬瑪才旦是知名的藏族導演,第一個書籍同名故事《松木的清香》便體現出一位導演的文字功底和畫面展現能力。“他看了我一眼,把手裏的菸頭扔到門口的水泥地上,用腳尖使勁踩了踩。水泥地上的菸頭被他踩成了碎末,散發出菸絲的味道。之後,他就進來了。他帶進來一股濃烈的菸草味和身上的汗臭味混雜在一起的奇怪的味道。”放佛在看電影。 一般短篇小說集成冊出版總是有一個原因的。看到第四個故事《第九個男人》的時候,好像知道把故事們穿起來的原因了—— 講述每一個普通人的不同命運。不一定有明確的結局,只是截取——把鏡頭放到角色身上——角色人生的一段,給讀者看。絲毫沒有要故作高深的意思,分享人生切片而已。 說到結局,每篇故事的結局都很開放,戛然而止,意猶未盡。 比如《松木的清香》:“喀,喀喀,喀喀喀,喀,喀——”我們三個人咳嗽的聲音短促而有力,聽起來是那麼富有節奏感。 再比如《午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那我回去再睡一覺。” 看到這裏我真的要笑死了!這傻小子也太可愛了。爲愛“真·顛倒黑白”。尷尬場景的化解,是“那我回去再睡一覺”,也不多問一嘴“家裏人商量咱倆的事結果如何”。愣頭青真的只想着和白卓瑪的約定。 我還很喜歡作者在書裏講一些小小的藏語詞意,不復雜,有意思,知識貧乏的漢人表示感覺到了作者開放、溫和的心。比如“洋曲乃藏語,意爲“溫順的河流”。”“拉伊約等於情歌”“扎洛是不守清規戒律還俗的阿卡”“阿卡 在安多常用語中有兩層意思:一是對寺院喇嘛的尊稱;一是對年歲較高的長輩的尊稱。一般喇嘛都習慣在僧名前加上“阿卡”自稱。”“崗乃藏語,雪的意思。” 在最後陳丹青寫的跋中描述了他對萬瑪才旦老師的印象“沉靜、內斂、謙和,萬瑪的相貌與氣質,是我見過的導演中最像知識分子的。”很神奇,我從未看過萬瑪才旦老師的電影,之前甚至沒聽說過他。但是這也是這本書的文字帶給我想象的作者的形象。 沉靜、內斂、謙和的藏族人。
2025/023 對這種地域性很強的作品真的沒有一點抵抗力。 有些慚愧地說,並沒有看過萬瑪導演的電影作品,或者說看過也不太記得。對於導演們我總是不愛過多的去了解,首先我自己確實稱不上電影狂熱愛好者,看過一些評分高或熱度高的片子也更關注故事本身而不是拍攝風格。再者說同個導演看得多了我實在很容易給人家貼上標籤,例如張藝謀、陳可辛這類大導演。 但是這本書中文字營造出來的景象真的是,超級有意思!又想去西藏了咱就是。 書中其實大部分故事或多或少都跟愛情和性扯上點關係。《種羊》那個故事更是精彩,直接搬到檯面上來說,誰說種羊非得是頭羊呢?很難得有一本書在處處描寫到愛情和性的時候能做到如此直白但是不俗套的。萬瑪筆下的故事幾乎沒有至生至死的愛情(魔幻故事除外),但是就是這種完全不扣字眼的“愛情”顯得更特殊了,也讓故事的意義遠超於愛情和性這點事了。 只能說這本書真的是有一點門檻的,裏面反覆觸碰的是設計西藏和整個中國、藏文化和漢文化之間的包容和陣痛。我想這個可能只有真正涉身其中的人才能真的瞭解到文字中的深意和內涵。 書裏涉及了很多藏族的文化脈絡,藏戲、牧民、雪山等等等等,讓人對這篇土地的興趣直線上升。有一說一我對藏地的瞭解大多數都可以歸攏到布達拉宮、藏地密宗、藏醫身上。畢竟傳說的密宗軼事是真的很吸引人。也希望從這本書開始能讓我“改過自新”一下,趕快去看看deepseek瞭解一下有哪些渠道可以真正的瞭解一下藏地和藏族人民。 9分超級推薦
因爲第一次看了作者的電影雪豹,我才克服了對高原反應的恐懼,有了去拉薩的勇氣,雖然最後還是去了急診,但我一點都不後悔,還會再去的。他的文字和電影都呈現出一種童話色彩,安徒生式的童話,不美化現實的但又有信仰之魂的童話
202422 6h51m 我是懷着深深的緬懷和敬意、以及一段獨屬於我的個人記憶來打開萬瑪才旦導演的這本書的。 遙遠的一年,遙遠的中國新電影之旅,那是我生命中最近距離感受光與影的背後的時光,很珍貴也很美好。在那羣或生猛或激情或自信或狂妄的電影人中,萬瑪才旦顯得是那樣的低調和特別。 正如跋中陳丹青所形容的他:沉靜、內斂、謙和。這三個詞非常準確,回想和萬瑪才旦交談的幾個小時裏,他也是自始至終帶着真摯而羞澀的微笑,專注地聆聽與表述,語調舒緩,溫潤如玉,平靜似水。 去年五月,聽聞他突然離世的消息,我一時難以置信,多麼好一個人啊,但凡與他有過接觸的人,我相信沒有人能不痛心不難過的,所以我特別能理解黃軒那一刻的泣不成聲,他是萬瑪才旦最後一部作品的主演。我也是在那天打開了電腦,去看了看與他的合影。萬瑪導演是真帥,並且這麼多年過去,他似乎是越來越有味道。那是張工作照,照片裏的我和他都沒有看鏡頭,都在專注地看着彼此的眼,他在說我在聽。我們同在一片淺淺的金色光芒裏,很柔和,也很神奇。 親愛的萬瑪才旦導演,很多人都很想念你。謝謝你留下的這一切。祝好。
讀完萬瑪才旦的《松木的清香》,合上書頁,眼前卻浮現出阿梅代奧·莫迪利亞尼那些被拉長、變形的人物肖像,以及愛德華·霍普畫作中那些浸透着孤獨的光影。這並非刻意爲之的聯想,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靈魂呼應——就像村上春樹希望自己的小說只給大衛·林奇和伍迪·艾倫拍攝一樣,是相似靈魂之間的吸引。 萬瑪才旦的文字具有一種奇特的“視覺轉換”能力。他筆下的藏地人物,總是帶着莫迪利亞尼式的變形與真實。《松木的清香》中那些在傳統與現代間徘徊的角色,他們的面孔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拉伸,在保留本質真實的同時,又呈現出某種精神性的變形。莫迪利亞尼筆下的人物,脖頸總是被拉長,面部特徵被簡化,卻因此更接近靈魂的模樣;而萬瑪才旦筆下的人物,也在現代文明的衝擊下經歷着精神的拉伸與變形,他們既無法完全迴歸傳統,又難以全然融入現代,這種懸置狀態恰恰構成了最爲真實的精神肖像。 更爲精妙的是,萬瑪才旦對空間與光影的處理,與愛德華·霍普形成了驚人的共鳴。霍普畫作中的美國場景,總是被一種疏離的光線所籠罩,人物在空曠的空間中顯得格外孤獨。而在《松木的清香》中,萬瑪才旦描繪的那些草原、村莊、寺廟,以及在其中生活的人們,同樣被一種類似的孤獨感所包圍。不是悲傷,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存在的孤獨——個體與個體之間,傳統與現代之間,人與自然之間,總有一道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界線。霍普用光線構築孤獨,萬瑪用文字雕刻孤獨,二者在藝術表達的內核上達到了驚人的一致。 這種跨越藝術形式的靈魂共鳴,揭示了一個關於藝術欣賞的深層真相:我們被何種藝術吸引,本質上是在尋找與自我內心結構相似的外部印證。當我們被萬瑪才旦的文字所吸引,被莫迪利亞尼的畫作所震撼,被霍普的光影所觸動,實際上是在這些藝術形式中照見了自己內心某個隱蔽的角落。藝術在這裏不再是單向的表達,而成爲一種雙向的辨認——我們辨認出作品中與自己靈魂相似的部分,作品也因此辨認並照亮了我們內心深處那些難以言說的真實。 《松木的清香》中反覆出現的松木香氣,就像莫迪利亞尼畫中拉長的脖頸,霍普畫中孤寂的光影,成爲一種精神的隱喻。這種清香不屬於喧囂的城市,它來自寂靜的山林,只有在心靈足夠安靜時才能被感知。萬瑪才旦通過這樣一個簡單的意象,構建了一個與現代快節奏生活形成鮮明對照的精神空間。在這個空間裏,變化是緩慢的,記憶是悠長的,人與自然的關係是親密而直接的。這種時空體驗,在物質豐裕卻精神焦慮的現代社會中,顯得尤爲珍貴。 或許,我們閱讀萬瑪才旦,欣賞莫迪利亞尼,沉醉霍普,本質上都是在尋找一種精神上的“相似靈魂”。在這個被信息淹沒的時代,我們的內心充斥着太多噪音,以至於忘記了聆聽自己真實的聲音。而偉大的藝術作品,無論是文學還是繪畫,都能幫助我們重新建立與自我內心的連接。當我們被某部作品深深吸引時,那其實是靈魂認出了自己的同類。 萬瑪才旦的《松木的清香》不僅是一部文學作品,更是一面鏡子,照見那些在傳統與現代的夾縫中尋找自我定位的靈魂。通過這面鏡子,我們不僅看到了西藏當代生活的某個側面,更看到了普遍存在於現代人類心靈中的迷失與追尋。在這個意義上,萬瑪才旦與莫迪利亞尼、霍普的相遇是必然的——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着人類存在的基本境況,那就是在變化中尋找永恆,在疏離中渴望連接,在混沌中守護清明的努力。 當松木的清香從書頁中嫋嫋升起,我們彷彿聽到了來自相似靈魂的呼喚——那不是遠方的聲音,而是我們自己內心深處的迴響。
《松木的清香》是萬瑪才旦遺作小說集,收錄和整理了作爲小說家的萬瑪才旦在文學創作的不同階段具有重要意義的代表篇目,如生前尚未出版的的小說遺作《松木的清香》、小說創作處女作《人與狗》、漢語小說成名作《流浪歌手的夢》、電影《尋找智美更登》的小說原作等……其中篇目經由萬瑪才旦之子、青年導演久美成列編選確定,以久美成列和陳丹青撰寫的懷念文章爲序言和跋,力圖還原一個真實赤忱、才華橫溢、天真悲憫的**作家及其文學遺產。 坐飛機而來被寄予衆望的外來種羊,一生尋找夢中姑娘的流浪歌手,全身透明的雪山精靈,指日爲月的少年情事,輾轉追尋的公路電影……從雪山生靈到藏地風霜,從文字聲音到畫面影像,我們溯流而上,重新撿拾起只講了一半的故事,藉由文字再次抵達萬瑪才旦的內心藝術世界,再次見到淨土上那株“生命力頑強的蓮花”。
失去了初讀《故事只講了一半》的驚豔感,如果我率先讀的是本書,想必是不會再接觸萬瑪才旦其餘小說了。文學的價值不該由對逝者的緬懷而莫名拔高,否則對作者本人也是侮辱。那本《故事》文風簡練,語句潔淨,類似卡佛的極簡主義,同時有強烈的翻譯感,結合作者的藏人背景,莫名讓人想到村上春樹寫《且聽風吟》時先用英語寫就再翻譯爲日文的創作法。而來到《松木》,語句繁重的敘述變多,作者漢文功底差的弱點便暴露出來。長句和環境描寫類似上世紀的創作輔導教材和當今高考選文,缺少當代文學的新意。一層一層螺旋上升的故事嵌套結構初看驚豔,看多也乏味,仍是同樣的模板和範式。萬瑪才旦喜歡塑造不確定性,結合藏地神祕主義和一些文青元素,搞出了這批沒頭沒腦的小說。假如掩蓋他的名導演身份,將單純的文字素材發給出版公司或文學雜誌,能否發表或出版想必要打個問號。
“我因此明白他何以忠於並懂得卑微的靈魂,卻不渲染哀苦,而是,使人發笑——因極度淳良而引發的那種笑,在他的影像中,令我發笑的片刻都帶出萬瑪的性格,沉靜、內斂、謙和。” 陳丹青的這段話一語道破這本書的核心,清香、純良、簡單,是藏在大智慧後的拈花一笑。 很多故事的結尾都顯倉促,讀起來就像是急奔的一個人突然剎住了腳,但身子還隨着慣性忍不住往前衝。但就是這股衝勁兒,才顯得這些故事格外好,餘韻格外悠長。所以我們中國人會講究留白,那個白是每個人不同的想象的餘地,或悲或喜,是福是禍,都留給你自己去定義和品味。 心中有佛,而眼中自然是佛。 這是一本很沉靜也很有厚度的書,讀來彷彿真的能聞到松木般的清香,沁人心脾,凝神靜氣。
去年爲進藏旅行做準備時瞭解到了萬瑪才旦老師,先是知道文學作品,後來發現是我國較少的藏族本土導演。去西藏前已經讀了一半這本松木的清香,今年1月當我踏上西藏的土地時,萬瑪才旦老師的文字真的活靈活現,放眼望去真的如同故事裏描述的一般。在日喀則和拉薩時在b站看了好幾個老師的採訪,老師說話也如同這文章的白描風格一般,淡淡地娓娓道來,完完全全就如這文字一般溫潤謙和的一個人。 直至3月我又重拾起這本書剩下的另一半,是從尋找智美更登開始的,其實之前停留在這裏還是因爲不夠了解藏區歷史文化並不清楚智美更登是八大藏戲之一,看着有些迷糊又加之處於備考階段就放下了,現在打開這本書讀來似乎一切都很流暢和絲滑,讀這一篇時裏面的人物話語完全和採訪裏的老師說話方式一模一樣,每每讀來腦海裏就響起老師的聲音,彷彿他在我身旁給我講述這個故事。尋訪阿卡圖巴這一篇也映象很深,在尋訪的過程中發生了羅生門事件,每個人對阿卡圖巴這個人描述都不相同,真真假假,語言傳遞的意思真的很奇妙,經過每個人的加工之後又不一樣,我們又該選擇相信哪一種呢? 老師淡淡雋永的語言,電影式的文字,把藏區人民的生活,以及老師本人對生活的思考一一都融進了或平實或魔幻的故事裏,讀來讓人深思、心靜、心安。
感謝萬瑪才旦老師留下了這麼多優秀的作品和電影!作爲一個藏族青年,非常有幸完整讀完這本書,讀這本書的過程中不僅有淡淡的鄉思,也對自己的人生有新的思考和感悟。 故事已經結束但是我們的生活仍在繼續,希望大家的生活裏不止包括生存,也能爲那些美好的瞬間而停留腳步感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