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葒
本書是關於杜拉斯的學術隨筆,作者是我國知名杜拉斯研究者,也是法語學者和譯者,南京大學法語系教授黃葒老師。本書從杜拉斯在中國的譯介接受、杜拉斯的寫作階段與母題、杜拉斯的經典化乃至傳奇化(包括其通過寫作自身建構的部分)、相關書籍及專著的介紹等角度出發對杜拉斯及其文本進行闡釋,其中穿插着作者在研究、翻譯杜拉斯的過程中發生的奇遇與生活的轉變。本書除了關於杜拉斯的論述文章,還收入兩篇黃葒、袁筱一和法國杜拉斯研究專家阿梅爾的對談,以及兩篇爲發表過的杜拉斯相關的短篇作品。
我也相信宿命,宿命讓杜拉斯十年後再次闖入我視線,在我思考研究方向的時候。我們仍在談論杜拉斯,杜拉斯的文字魅力經久不衰。杜拉斯一生都在書寫她的創傷,暴力低俗的大哥,溺愛大哥的母親,待價而沽的恥辱。她的童年,潮熱的印度支那,長不出東西的鹽鹼地,在殖民地因貧窮絕望的母親。殖民地的階級劃分,貧窮飢餓麻風病。她的愛情,始於慾望終於權力,她因爲羞恥而不想承認的,唯一的中國北方的情人。 杜拉斯的身份一開始就是特殊的:出生在印度支那一個貧窮的白人家庭,不被有錢的白人認同,同樣也不被有錢的當地人和中國人認同,所以小瑪格麗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是永遠也回不到故鄉的人,我沒有故鄉,我生在無處。”印度支那既是異地又是故鄉。杜拉斯在寫作中擺脫陰影,與過去與生活抗爭。還是那句話,《情人》是通俗電影而杜拉斯不會因此變成通俗作家,被誤讀被簡化被標籤化,這些也是大衆化不可避免的結果。
去年就讀過黃葒老師爲杜拉斯所寫的傳記《瑪格麗特·杜拉斯:寫作的暗房》,最近讀的這本《我們仍在談論杜拉斯》,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一次重溫。
研究者和研究對象之間的隔閡太深了。比較喜歡阿梅爾在訪談中講:“杜拉斯的絕望是對男人和女人之間、父母和子女間不可能的關係的絕望,但在這種絕望中,有很多的能量:絕望,但充滿力量;就像太平洋的潮水一直湧上來,而她一直在抗爭。”
根據杜拉斯的寫作或電影作品去追溯早期的杜拉斯的生活經歷,得以更完整地瞭解杜拉斯作品的創作靈感。 看完很喜歡新聞寫作那部分,她聚焦底層人民的日常,因爲童年和青少年時代在印度支那殖民地的經歷,杜拉斯對底層疾苦和一切不公正有一種條件反射式的抗拒。 “她是在現代歷史這條搖擺不定的船上意識到自己的作用的,就像反對城市法則的安提戈涅一樣。她很反叛,極爲警覺,消息靈通,頭腦清醒,什麼東西都躲不過她的眼睛。她的語言喊出了痛苦,同情那些被邪惡的機器碾碎了的人,無情地詛咒那些壓迫人、讓人絕望的人。她的政治言論像古人一樣猛烈,震驚了她的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