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安德烈·普拉東諾夫
本書是俄語文學大師安德烈·普拉東諾夫的中篇小說集,收錄《原始海》《波圖坦河》《捉摸不透的人》《葉皮凡水閘》4部作品。其中,同名小說《原始海》是普拉東諾夫生前未能問世之作。小說講述了主人公強電工程師尼古拉•韋爾莫深入俄羅斯東南部的草原,在國營畜牧場大展手腳,希望使用電弧技術鑽探地下的原始海,用地下水將乾旱的草原變成適合畜牧業的富饒土地的故事。主人公和他的同伴意圖用技術改變自然規律、改造宇宙,從而實現全人類的幸福。普拉東諾夫怪誕而奇崛的語言創造了一個完全獨特、難以模仿,也難以企及的普拉東諾夫藝術世界,構成俄羅斯文學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標題:女性去哪了? 讀完普拉東諾夫的幾部主要作品好長一段時間了,那種越想越不對勁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普氏筆下的女性都去哪兒了? 普氏的幾部主要作品裏面幾乎沒有“女人”。不是說沒有女性角色,而是說沒有一個女性角色是“活”的。普氏寫了她們出場,說話,做事,但讓你記不住她們的臉,記不住她們的慾望,甚至記不住她們的名字。 回頭去看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肖洛霍夫的阿克西妮婭……,這些女性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慾望、有掙扎、有毀滅,你能記住她們的脾氣、眼神、甚至走路的姿態。但普氏筆下的女性呢,她們像是用鉛筆畫的草圖,還似被人拿橡皮擦去了一層,模糊而沒有記憶點。 阿克西妮婭是什麼人?她是那種你一閉上眼就能看見她在風裏跑的女人:她愛格里高利愛得發瘋,敢在夜裏翻牆去找情人,敢當着哥薩克的面挺直腰桿;她被丈夫打,被全村唾罵,但她從來不縮成一團求可憐;讀到她被子彈打死的時候,你能感覺到整個頓河草原一瞬間都暗淡了下來。 安娜·卡列尼娜出場時,渥倫斯基看見她臉上有一種被壓抑的生氣,全書就是安娜的這股生氣如何被婚姻、被上流社會、被她自己一點點掐滅的過程,直到最後臥軌,那股氣再也喘不上來了。安娜倒下前那截紅皮包的細節,普拉東諾夫絕對不會寫。 《白癡》裏的娜斯塔霞,整個人就是一團火。她把十萬盧布扔進壁爐,說“誰光手拿出來歸誰”,然後看着那些男人像狗一樣撲上去。她羞辱他們,也羞辱自己。她的美,她的瘋,讓人害怕,也讓人心碎。 這些女性,每一個都是自己故事的中心,她們有臉,有名字,有體溫,有個性……讓你想忘也忘不了。 而普氏的女性角色爲什麼都那麼“模糊”?回到《切文古爾》裏的索尼婭。德瓦諾夫對她有過一點情愫,然後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她像一個影子晃了一下,就被革命的正事擠出了畫面。其他女人更是連名字都沒有,只是未婚妻、寡婦或者女公民。 《基坑》就更極端了。全書唯一有點分量的女性是小女孩娜斯佳,她代表着未來——然後她死了。成年女性呢?幾乎沒有。只有幾個模糊的農婦,在挖基坑的人羣裏一閃而過。她們沒有臺詞,沒有慾望,沒有屬於自己的痛苦。她們是背景裏的灰點。 到《原始海》裏的波斯塔洛娃,總算是個工程師了,有職務有行動力。但經不起仔細看:她把愛情擱置了,把耳環摘下來熔成金屬,把自己完全變成了一個“工作同志”。她沒有私生活,沒有內心衝突,沒有作爲一個女人的任何痕跡。她不是一個人,她成了一項功能。 原來“模糊”本身就是答案。在普氏這裏不是敗筆,是蓄意的設計:她們沒有慾望,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結局,她們是烏托邦裏被取消了性別的“人胚”。普氏用女性“無面孔”完成了對烏托邦最狠的一擊。她們不是被寫沒了,而是被革命與烏托邦敘事當作舊世界的殘餘和生育與照料的非生產性身體雙重放逐了。烏托邦把養育、情慾、照護這些讓人類續命的事就被判爲反動,女人隨之也成爲文學裏的可有可無。 普氏不恨女人,似乎也不愛她們。首先,普氏在女性描寫上有明確的侷限性——早期受革命禁慾主義和宇宙烏托邦影響,把女性工具化、符號化,這應該是普氏認識上的問題,不是單純的文學選擇。其次,普氏作爲男性作家的盲區:他能夠批判父權制的烏托邦,卻無法想象一個女性在其中擁有平等言說權的世界。應該說普氏的侷限本身就是他描寫的那個時代的產物,斯大林時期的女性被定義爲勞動後備軍。反之普氏的偉大在於寫出了烏托邦如何吞噬人,只是他沒能寫出女性如何在這種吞噬中用自己的聲音尖叫。這個空白,不是他個人的失敗,而是整個蘇聯早期文化結構的症候。普氏如實呈現了那個時代如何系統性地摧毀了女性作爲人的可能性,哪怕他自己也身處這個摧毀過程之中無法超脫。這也恰恰是普氏作爲一個蘇聯作家最誠實也最殘酷的地方。 普氏的文字功力不容置疑,他能把飢餓寫到讓你胃痙攣,能把孤獨寫到讓你不敢關燈睡覺。所以普氏不好好寫女性,不是忘了寫,而是覺得在烏托邦世界裏她們本不該存在;她們哪兒也沒去,她們只是從一開始就沒被允許走進那個世界。烏托邦社會里性、家庭和私人情感這些東西都得被消滅,所以女性要麼被趕走(《切文古爾》),要麼被抽象成一個符號然後弄死(《基坑》裏的娜斯佳),要麼被改造得跟男人一模一樣(《原始海》裏的波斯塔洛娃)。 普氏作品裏的那些模糊女性,纔是讀普氏最讓人心裏發涼的地方。
本書收錄了作者的四部作品,其中同名小說《原始海》更是作者生前未能問世之作,展現出作者對社會、人生的深刻洞察與獨特見解,爲讀者打開了一扇通往奇導文學世界的大門。在《原始海》中,主人公強電工程師韋爾莫深入俄羅斯東南部的草原,試圖用電弧拔術鑽探地下的原始海,將乾旱的草原變成適合畜牧業的富饒土地。讓讀者感受到作者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對未來世界的大膽腸想。《波圖坦河》講述了年輕退伍士兵與心上人的愛情故事,甜蜜又憂傷,他們的愛情如同終將解凍的波圖坦河,雖然有個溫情的結尾,但戰後傷害仍讓人聯想到戰爭對人性的摧殘。《捉摸不透的人》中的普霍夫說話充滿戲謔,言語間鍼砭時弊,以幽默的方式揭示了社會現實和革命進程中的問題,讓讀者在歡笑中思考社會的變革和發展。《葉皮凡水閘》描繪了身處粗野閉塞俄羅斯、遠離文明優雅歐洲大陸的英國工程師命喪他鄉的悲劇,英國工程師試圖在俄羅期的土地上實現自己的理想,但最終卻成爲了文明差異和社會現實的犧牲品。
最喜歡第一篇《原始海》,權力與錯位的愛慾還要憎恨互相作用,產生難以遏制的瘋狂。《波圖坦河》平靜表面隱藏的悲痛,最後竟然是包容和溫柔的結局。《捉摸不透的人》冷漠的開頭與反思性的反轉,不生產物只生產關係的觀察。《葉皮凡水閘》也很緊張刺激有宿命感。
看書名和簡介我以爲是科幻小說,我喜歡蘇聯寫的科幻,不喜歡蘇聯寫的政治和人性。。。《原始海》和《捉摸不透的人》都是人類在戰後/戰爭中淪爲工具的故事,在工業的發展中逐漸失去人性和個性,《波圖坦河》比較好看,是戰爭後的退伍士兵找到了溫暖。總的來說書沒有書友的書評好看,書評說的“人定勝天之美”我實在沒感受到。。。
在普拉東諾夫的如椽大筆之下,這是經歷了血與火淬鍊的世界、虛弱而飢餓的世界,鋼鐵般的霜風收割着原野。 而這片土地上的人,不知疲倦地移山填海,篳路藍縷,以啓山林。 但又或許一切會消失,或許一切會忘卻。
這是一個孤獨而堅忍的作者如蚌殼般打開自己,用無限的敏銳去感受來自內陸的,鈍鏽的屠刀。不會有更好的中譯本了,這就是最好的。
進入安德烈·普拉東諾夫的小說世界,就能進入並且理解當年蘇維埃社會主義聯盟國家政治、經濟、社會、生活等方面的複雜性和全面性,能夠欣賞他那無與倫比的藝術複雜性、深厚性與啓發性。強烈推薦閱讀。
推薦,蘇俄文學的苦難貫穿至深。在大夥兒洋溢着熱情積極地工業化進程中,作者敏銳地揭露批判了當時底層工農的困苦。無處可訴的苦痛和流淚的草原,令人不安的大海,但就是極端的生存環境下,人們依然在努力,在爲了明天創造更好的生活。
出乎意料的“人定勝天”之美,藝術家的悲觀直覺與現實映照之殘酷。 再次被俄國文學深深震撼! (不知道有沒有地緣和文學形態之關聯的研究,太神奇了。)
“你很快就會好的……人們死去是因爲旁邊沒有人,沒有人愛他們,但是你現在跟我在一起……” 普拉東諾夫好會寫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