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錦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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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什麼叫一本好書—— 記得在許多年前學還做生的時候,有時候能夠借到一本雜誌——遼寧青年、讀者戀、愛婚姻家庭以及那個時代最常見的雜誌,如果能夠看到一篇讓自己滿意的文章,便以爲這本書值得。 成年之後,閱讀一本書能有一段文字,突然擊中你,帶給你發現的快樂。那麼這本書便是一本好書。 從張秋子的文本解讀的書《小說榫卯》開始讀起,然後偶然間看到這本書,看到這本書中的一段話。便迫不及待的把它抄寫在日記本上,這便是屬於中年的最高的快樂。 下面便是這段給我感受極深的文字—— 李娟的世界裏所能有的東西太有限了。只有戈壁灘,荒野,痕跡微弱的土路,幾畝地,幾頭牛,一羣雞鴨,狗,兔子,雜貨鋪,裁縫店,一直在修的房子,荒野中的家。只有山谷,草甸,河流,氈房,奶香,森林的松脂香氣,沼澤,積雪,山巔,埡口,爬犁,幹牛糞。只有孤獨的羊羣,駝隊,連同初生的嬰兒一起放在彩漆搖籃的初生的羊羔。只有繁重勞動又寂寞的牧民,以及他們易於滿足與幸福的孩子們。只有簡單寂靜生活中的食物:羊糞灰烤的薄饢,牛肉抓飯,茶水,塔爾糜,黃油碟子,幹奶酪,白菜,土豆。只有馬的事,駱駝的事,羊的事,狗的事,饢的事,茶的事。只有雪災,旱災,蝗災。只有一共才見過八次面的不了了之的愛情……一切都有限得無依無靠,李娟也只有學習它們向大地靠攏,也就像是從大地生長出來的,也就像是大地的一朵花,一棵樹,一匹馬,一隻羊,也就像它們那樣輕易地就能拋掉不好的記憶,更多地感受生命的喜悅,並且爲着大地的沉靜與安寧,哪怕對於將死的事物也不會過於惋惜和悲傷,因此也有了像大地一樣的生命力:包容一切,理解一切,原諒一切,滋養一切。也只有李娟纔有這樣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