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潮

本書以潮汕地區爲背景，通過講適陳、林兩大家族四代人的命運起伏，展現了潮汕人在時代變遷中的奮鬥與堅守。小說以“歸潮”爲主題，象徵着潮汕人對家鄉的眷戀和對傳統文化的傳承，即使經歷千辛萬苦，也要回到家鄉的懷抱。小說中的林阿娥是一個堅韌不拔的女性形象，她在丈夫去世後，獨自承擔起家庭的重擔，歷經千辛萬若將丈夫的骨灰送回故鄉。她的堅強和執着令人動容，也展現了潮汕女性的傳統美德。陳洪禮是一個有理想、有搶負的年輕人，他在海外努力奮鬥，最終成爲一名成功的商人。然而，她始終心繫家鄉，爲家鄉的建設和發展貢自己的力量。本書通過對潮汕地區的描寫，展現了中國傳統文化的魅力和生命力。反映了潮汕地區的社會變遷和文化傳承，對於瞭解潮汕地區的歷史和文化具有重要的意義。

2023年六月，在球賽開始前一天我到達巴黎郊外的一處華人民宿，那裏由一對來自福建的80後夫妻運營。 連江這個地點被訴諸於口後，他們的身份被自然地帶出。時至今日，“問完媽祖就出發”、“集裝箱見”等meme文化已經消解了嚴肅的“非法移民”敘事，也讓我們看到了在時間與代際記憶維度下講述新故事的可能。 在高超的時間感與集體記憶書寫技術下，三條敘事線索在全書穿行——林漢先與陳洪禮的過藩、林阿娥與林雨果的歸鄉、陳喬峯與黃博琳在過藩與歸鄉之間的猶疑與映照。相比之下，前兩條線索的敘事尤其成功。無論是過藩還是歸潮，萬難之下的抉擇以南方文學中並不常見的大開大合式敘述方式展開。 漢先、洪禮、阿娥還有無數潮州人的精神世界在某種程度上是冒險與戀鄉的共體，而全書最精彩的部分也正是作者對於二者複雜關係的闡釋——兩種情感都豐沛地奔流着，有時一方緘默而一方橫衝直撞，構成陳、林過藩或阿娥歸潮的單一敘事；而更多平靜的時刻，二者相互哺育又相互拉扯，塑造着藩客的掙扎又支撐着他們的志業。碧河鎮，梅花村，在這個狹小的地理空間中族緣與地緣交錯，孕育着一種近乎蠻悍的精神原鄉。由此，當前兩條線索在特定的時空背景下展開時，潮州人爲因應時代變局的韜略也顯得有跡可循，而上升到國族情懷的主題情節也不讓人反感。 但也正因如此，第三條在時空上被置於“當下”的線索纔可謂缺憾——並非情節冗餘或是立論老套，而是較之前輩，作者塑造陳純鋼、陳喬峯兩代時的遽然降格。 厚古薄今大概是中國現當代文學中凡涉及歷史的作品都繞不開的詛咒。這種厚並非指文本的精工，而在於視角本身。與前兩條線索敘述中明顯的“仰視”書寫視角不同，在展開最後一條線索時——不知是否是源於對於自我經驗與觀察的信賴——“俯視”視角強勢地貫徹始終。而這也導致了被過度書寫的代際斷裂感以及陳純鋼、陳喬峯兩代人主體性建構的失敗。新的潮州青年彷彿一個寄生於代際更迭的副產品，其對於祖輩記憶的集體遺忘被簡單粗暴地等同於本代際的集體記憶，從而失去了自我書寫的可能。我們當然不必也無法否認過去半個世紀劇烈而徹底的社會變革，但另一方面它也不應被過度放大爲全部意義的代際文化的斷裂，或是將“記憶的找回”視作新一代的全部使命。 這很容易讓人想到倪湛舸此前一段溫和的批評。她說，“讀名著和網文都可以有收穫也都只會浪費時間……網文是捕捉時代動態的寶藏，爲了文化資本去讀名著，找不到切入點，只會簡單重複崇拜或批評的姿態，那纔是真無聊。”或許，不止名著，這一批評對於相當多的“嚴肅文學”都奏效。有時在網文中大浪淘沙，都能偶遇一些更舒服的講述方式。何時擺脫這種莫名的“歷史的敬意”與多爲贅餘的“懷舊感”，同時至少嘗試着將對“當下”的敘事放在“平視”之下並創造出主體性的書寫，恐怕是現當代文學中一個宏大的議題。 至於最後一部分中時而突兀的說教式對話，考慮到本書的target應當是茅獎（作者也確實榮膺最佳新人獎），因而都能理解。 有時想起，距離從朋友那裏第一次聽到僑批僑匯下陌生的東南敘事已經過去許多年了。從英國到法國，在巴塞羅那與佛羅倫薩，與那些“藩客”的每一次攀談都讓人觸動。聽到他們的故事才理解朋友口中主導着閩南文化的“愛拼纔會贏”如何在隱顯迭代中被內化爲一個地域的精神臍帶，而這一切又如何被白色的槳沫攪動關聯。 海洋不是陸地的邊界，而是一個更宏大地理單元的起點。在兀自不息的海潮聲響中，那片汕頭港到曼谷灣的星空依然被許多林漢先和陳洪禮仰望着。 但就像巴黎郊外的房產只是停泊而非歸鄉。 “賺錢，攢錢，寄回去蓋房啊。”那晚結束時民宿女主人說道，“我們這些人都是這樣。”

說實話，本是衝着瞭解一下潮汕地區文化而閱讀的這本書，我只能說了解了個大概，但不妨礙我欣賞本書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裏面的女性形象塑造的非常立體，總得來說是一本不錯的小說，但... 全文下來，林阿娥和林雨果母女倆讓我記憶尤深，除此之外便是林漢孝和林漢蓮，最後則是陳洪禮和林漢先，那淺談一下我對本書的感悟吧！ 歸潮(巢)，但我個人覺得歸得很彆扭，而且有些情感我也覺得非常陌生，就比如林漢先因愧疚在家吊死這事我實在無法理解，而且我覺得這是非常愚蠢和自私的，更不用說會爲此而感動，我只能歸結於這是爲了後面劇情推進而下的筆，爲林阿娥和林漢孝帶着林雨果歸潮做鋪墊，羽先生死了，林漢先的能力可以爲唐山做的更多，爲家庭做的更多，爲羽先生做的更多，死了當是一了百了，努力活着才最需要勇氣，死真是一個下下策，哎，還寫了一封證明好兄弟清白的信，但你從不考慮陳洪禮是否會自證清白還是會默默承受，可能他的死給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信所謂的算命那它就真的會成爲你的命，是一個愚蠢至極的行爲，不要沒事瞎算命，文中沒算命的都活得好好的😂全文下來涉及命運的描寫都寫得神神祕祕的，讓我想起電影《命案》一樣，命運像蝴蝶效應般，一個小小的行爲讓很多事物都聯繫在了一起，最後釀成慘絕人寰的悲劇。相對的，則是林洪禮，我願稱他是一個真男人，爲了家人和兄弟的遺願他苟活，選擇痛苦地活着，即使被人誤解也遵守着當初的約定，他在所有事情安定後纔想着回去落葉歸根，只是此時已經沒有人能懂他，也沒有人能理解他。我想，這也不能全能怪林漢先，若不是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者，也許很多人的命運都不至於如此多舛，見南京，後跟着的屠城二字，心裏也莫名泛起一股戾氣，會感到悲痛，拳頭緊握，氣憤，請勿忘國恥，那些被殺的人，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本書寫了很多海外華僑爲抗戰的付出，也昇華了一下書的主題，當時海外華僑裏面的家國情懷，一致對敵的精神也實在讓我敬佩。 回到林阿娥，則是一個有血有肉，敢拼敢闖的女性，爲愛她大膽追求，爲夫她千里歸潮，爲國她力所能及，爲貞她勇敢赴死，你總不能說她在激戰時回去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但也不能說是一個好的決定，就好像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事情也就這麼發生了，她唯一留在海外的原因已經沒了，讓夫魂歸故里則是她唯一的念想，只是全文看下來，見證了林雨果從一個聰慧可愛，到少年仗劍女俠，再到中晚年千里尋因，最後晚年健忘行動不便的阿嫲，實在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覺得可惜覺得唏噓，看此書時一直在想，這就是她應該接受的命運嗎？一個這麼有靈氣的女孩變成了遲暮的阿嫲，我恨歲月無情人有情，爲什麼我還會恨人有情？因爲人有情才讓我分不清她是幸運的還是不幸的，爲了情，困於情，湊合着，憋屈着，還慶幸着！女性的付出總是被輕描淡寫地弱化，我想，那些日日重複的家庭勞務，爲碎銀幾兩而精打細算地生活着的婦女同樣值得被看見被尊重被認可，她們不是沒有更好的人生，只是爲了家庭她們總是願意多付出一點，看到林漢蓮，從清秀到肥胖，揹着孩子炒菜，嫁給一個沒有愛，醉酒打她的丈夫，那一幕真的很心酸很心酸，像相對進步的林漢孝一樣，看到那一幕的心情一般，只能落淚而做不了其他，爲什麼？非得嫁嗎？她真的幸福了嗎？要是當初能再勇敢一點，要是知道其實人生短暫，並不一定非得按照舊模式走也一樣能行的，是否會阻止那個自以爲是的父親？女性不應該再被愚化，好滿足男人對她們的控制慾了，雖然我是男的，但我依然想女性能得到更好地對待，像黃博琳這般見識多的女性，那點又比男性差呢？ 哎，越瞭解某些地方的文化，就會越接觸到他們的傳統，而這些傳統很多則是愚女史，這是我不喜歡傳統的一點，有些行爲和規定還讓人窒息，不過無論如何，如潮州精神一樣，“求險，求實，求神”，說白了就是人生在世，想要改變，努力搞錢很重要。

很多時候我總會莫名遇到一些交錯穿插的故事線，每一次的人生際遇與行業境遇也都截然不同。上一次可能是在某工廠被人叫做廠長的時候，再往上可能是坐在一家外貿公司的辦公室當運營的時候，還有可能出現在參與某家飲食店的初創，或者變身做助農直播，開貨車，賣珠寶，寫小說的時候，今年則是和媒體有了掛鉤。在七月十九日送別一批來自深圳的大學生後，這個故事線就宣告一段落了。這是從一條短視頻開始的，我的外婆口述了一份她在十一歲的時候寫給過番父親的僑批，因爲內容動人被電影宣發組關注，並且邀約觀影和路演現場。和所有人的反應一樣，我們在看到邀約消息的時候，都一度以爲是個幌子，直到電影被社會面逐漸關注和宣發，關於外婆真實的故事也被同步往外推。和電影裏面的素人演員給人的反差感一樣，我感受到了記錄的意義和普通人也有閃閃發光的時刻。外婆在路演結束後接受了自媒體錢小閔的採訪編排，着重講了外婆信中和漫長歲月中對一隻筆的執念。然後是自媒體豚呆呆，講了外婆珍藏了幾十年從暹羅寄過來的衣服，爲了取材順利，我們都參與到文本、鏡頭編排和協助翻譯當中。在電影感染的情感餘韻下，這樣的故事和配樂同樣讓當時的我們感動。從四月十八日電影點映到今天三個月的時間裏，人們對這部電影的狂熱經歷過和它票房一樣的傳奇色彩，最後也在保持了一個多月預測票房的數值沒有再大幅增加後，熱度應時而退。我在今年一整年都感受到這種被火焰架空起來的熱度，常在過度高興和頭腦空白之間擺渡，在如此短的時間裏發生了這麼多奇妙的事，着實是驚鴻一瞥，也讓我窺見了和現實鏡像的熒幕背後的那種真實，名人和普通人都是真實的人。我現在一方面有了思考他們的敘事編排的分辨視角，還有了一份對人和事真實性的敬畏之心，既在戲外也在戲內，這改觀了我那種不入世俗的作態。或許是被藍鴻春導演這種樸素又坦白的敘事感染，那段時間我居然也認爲自己見過這樣剋制的故事情感，於是有了寫劇本和小說的起心動念。我拆解改編了之前寫在書評裏面的幾個故事，寫了一本中篇和一本短篇。後面被起點，微信出品頻頻拒稿，然後也回想了一下自己讀過的書基本都是工具類和意識流，確實寫不出那種引人入勝的文筆。在電影上映之前，我和一個同學出於好奇心去當了半天羣演，畢竟想着能看一下明星。然後我們懷着被拉去賣掉忐忑的心坐大巴上了汕頭的一個島嶼。看着他們一個鏡頭拍了七八遍，我們也跟着反覆一些戲份很多遍，到最後我們都筋疲力盡，然後發誓不會有第二次參與這種羣演。當時還因爲是在橋下拍的戲份，錄製組沒有報備路政，所有人被路政警告撤離場地，又因爲是香港明星最後一場殺青戲不能停，卡到晚上十一點多大家都回不了家。在島嶼內打不到車出島，很多人就躺在地上準備過夜，錄製組爲了安撫羣演就請喫了腐乳炒粿。後面我和同學兩個人從靠出海口的拍攝地點往外跑，一起攔截了當時吊着燈光組件的大吊車，坐在前面有個十幾米長鉤子的大吊車裏在凌晨駛出島嶼的大橋，然後打車回家。就這樣結束了魔幻現實的一天，但這是我第一次和手機上的明星這麼近，見了姜皓文，唐文龍，還有一些新生代，還參與了和他們的演戲，這是和我以往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緊隨着外婆赴約了路演邀約，我們在現場見到藍鴻春導演和主演主創們，有唱APT的如姨，李思潼，王彥桐等等，因爲發自肺腑的影評我在小紅書還接收了李思潼的回覆（：這段話會一直激勵我前行）。不久後光線傳媒和電影裏寫僑批的老先生蔡汕長老師來到我們這裏拍商業廣告，我也適機拍了合照。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賬號藉助周圍的流量開始初嘗合作，接收廣告樣品拍攝，並開啓了當地應季的水果番梨的助農直播，一時間帶動很多陌生人前來村子購買，給村子裏的農民多了一條人人拍視頻直播帶貨的新思路。在此之後，泰國v姐的真實故事紀錄開拍，也將與外婆的採訪納入素材中，我們懷着激動的心迎接這位潮汕文化宣傳屆頂流的人脈姐，也出乎意料地感受到v姐的質樸、平易近人和彬彬有禮，由於v姐的接地氣，並肩走的時候我差點以爲自己是大v。一個僑圈頂流穿着復古嫲人衫，手提紙袋出行，出門靠打車，喫着外婆親手喂的百香果，這樣的反差有誰不感動呢。同時，六月的時候深圳技術大學學生來信，他們的社會實踐團隊正在籌備“潮番一夢”“僑批”微視頻。也就在前幾天，他們團隊十一個人從深圳坐高鐵到潮汕三市遊玩，再輾轉前來登門拜訪，記錄外婆這段年代故事。這些就是我這段時間裏的羅曼蒂克消亡史（the wasted times），荒誕而魔幻。有時候我告誡自己保持一個成熟可靠的風格，但這一次我見證了簡單事情的發展，爲普通的日常編織了分量，就比如紮根鄉村平凡度日的外婆，有一天居然和這麼多人有了夢幻聯動，人生大抵是如此，沒有固定標準，有時候這就是開放性的回答。

不是所有愛情都需要結局，正如不是所有回憶都能被言語說清。 讀完《歸潮》，我彷彿跨越了時空的阻隔，再一次沉浸式觸摸到厚重而鮮活的潮州文化。作品前半段，總能讓人聯想到陳繼明筆下的《平安批》，字裏行間皆是僑鄉的漂泊與牽掛；而後半部分，又處處可見蔡崇達《命運》般的生命厚重與鄉土深情。幾代潮州人在時代浪潮裏浮沉，家國情懷藏於平凡日常，顛沛流離的苦痛隱於平靜表象，跌宕起伏的深情蘊於煙火人間。主人公陳雨果的一生，恰似一條綿長堅韌的線，一頭牽着前塵舊憶，一頭連着後世未來，她的一生，也道盡了潮州女子獨有的堅忍、質樸、執着與通透。 我從未踏足潮州，心卻早已爲之嚮往。嚮往的不只是聲名遠揚的潮州美食、溫潤醇香的功夫茶，更有潮州人刻在骨血裏、代代相傳的祖先祭拜與根脈文化。年歲漸長，對一年一度的清明，也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感悟。或許，我們正是在一次次祭拜祖先的儀式裏，慢慢找尋着真正的自己。年少時追問“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答案在歲月中漸漸清晰，又漸漸朦朧，而所有的謎底，都藏在一炷清香裏，藏在一場肅穆的祭祀中，藏在綿延不絕的鄉愁與根脈裏。

小說以潮汕平原爲原點，在百年時空的褶皺中展開一幅跨越時空的文化圖譜。四代人的命運沉浮如同韓江的浪，訴說着關於故土、身份與歸處的永恆故事。 祖輩在泰國的“過番”史，是生活所迫的遷徙也是根系溯源的迴歸。林漢先、陳洪禮創辦華文學校將潮州話教學視爲“文化輸血”。曼谷的八角樓茶館“關公巡城”“韓信點兵”的茶藝儀式在異國營造出一塊文化飛地。當羽先生帶領救國會成員穿越硝煙，當林家七口將熱血灑在抗戰戰場，宗祠裏的香火便化作烽火臺上的狼煙，將宗族倫理昇華爲家國同構的偉大民族精神。 當陳家祠堂的青銅香爐重新落座時，青煙裏飄着的不止是先祖的魂靈，還有百年風雨淬鍊的文化精魄，兩個家族百年恩怨終於化解。碧河畔的老書樓被注入新血，僑批在數字展廳泛着柔光，歷史記憶從家族祕辛變爲公共文化遺產。時空摺疊，瞬間永恆，人們記憶中的故事在虛構與真實之間穿行，個體記憶也在與集體歷史進行一種不完全的疊印，藏在心中的過去與現在終於握手言和。 海內一個潮州，海外一個潮州，潮州人的行囊裏永遠裝着兩個故鄉。陳喬峯在城市和鄉村之間歸去來兮的心路歷程，以及對傳承木雕和走向遠方的猶豫；黃博琳帶着海外家人尋根的願望，試圖用鏡頭記錄下古老文化中那些獨特的文化載體，在熱愛傳統和嚮往新生之間的拉扯。兩個年輕人，一個轉身紮根土地向歲月深處走去，一個奔向海外朝着未來揚帆，看似悖反的選擇實則共同印證了向着星辰大海的潮州文化海納百川，潮水的兩面都是歸途。 “三江出海，一紙還鄉”，僑批上的墨跡洇開歲月，匯款單背面的家常絮語是比銀元更沉重的牽掛。潮州人把日子過成藝術，田壟間的細緻化作木雕裏千轉百回的鏤空。工夫茶三杯輪轉的儀式在異鄉的夜晚沏出鄉愁的濃度。“出花園”“營老爺”的儀式將傳統倫理嵌入日常。潮劇、英歌舞的樂聲與舞步共同描繪出了潮州人精神中永恆的品質。而豐富美味的拜神糕點則以味覺記憶牽引着根脈的認同。 當林雨果的骨灰安葬於梅山，墓前龍眼樹替代舊日蓮霧，新枝與老根共同汲取着潮汕平原的養分，向着亙古不變的陽光生長。“心安隨處家廟，潮平四海歸來。”潮水往復間，僑批泛黃，祠堂老去，一代代的人也如潮水一般退去，可耳畔留着童謠的餘韻，脣邊的單樅香氣，舌尖紅桃粿的甜和那句“家己人”的潮州話，這些散落在時光裏的密碼總會在某個潮起的清晨，讓四海遊子的心跳與故土的脈動同頻。歸潮，尋找的不僅是地理意義的故鄉，更是文化基因在時空中往復流動的精神原鄉。

讀後碎碎念 潮聲依舊，心安便是歸處 “心安隨處家廟，潮平四海歸來”，這句話貫穿了從林漢先、陳洪禮到陳喬峯、陳錦桐三代人的命運。這本小說試圖告訴我們：人生在世，總要奔赴遠方尋找答案，但永遠不要忘記來時路。 書中的林阿娥敢愛敢恨、果決堅韌，在時代的洪流中從未低頭。她身上那種百折不撓的生命力，纔是潮汕女性最本真、最動人的精神內核。在她身上，我看到了無數潮汕女性的縮影——她們不是依附於家庭的影子，而是撐起一片天的脊樑。 作爲一名在異鄉打拼的潮汕人，在一個聽不到鄉音的城市裏，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說過潮汕話了。有時會想：當我老去的時候，會不會也和林雨果一樣，眼前的人事漸漸模糊，卻把童年在潮汕老家的一草一木、一粥一飯記得無比清晰？我們總說要回家，可當我們走得越來越遠，那個藏在記憶深處的故鄉，是否還在原地等我們？ 潮起潮落，總有一片海，在等你歸來。記得常回家看看。

從短暫的汕頭生活到英歌舞，從舞劇《英歌》到小說《歸潮》。 地域文化的魅力與我而言是徐徐展開的畫卷，黃博琳的人生也正是一種現實意義上的心之所向。 “生命即體驗，經歷即意義” 希望未來仍能有機會以敏銳的感受力沉浸於體驗不同視域下文化的流變與發展。 在時代的洪流中感受羣體文化中的堅韌與執着;在現實的經歷中感受個體所特有的歷史篆刻的印痕。

寫的是老一輩的潮州人，其實也就是寫有相似經歷的中國人。家族和宗法意識隨着時代的進步，逐漸淡化了，這是一種退步，中國人曾經認祖歸宗的集體主義精神和傳承，其實也是中國強大的一部分，儘管農業社會和鄉土文化用工業化的觀念來看，那是落後的，但中國人幾千年以來這種樸素的情感，是克己奉公的社會道德和禮法基礎，也是凝聚中華民族團結一致抵禦外侮的基本力量，我們不能小看它。工業文明的進步是明顯的，但自私自利的意識也是被無限的放大，如何追求科技的創新與進步，同時保持維繫中國人精神家園的傳統文化，是今天今後我們都要理性思維的一個重大課題。

難得作者挖掘了林氏一族從民國至今波瀾壯闊的家族歷史，橫跨三代人、數十個命運迥異的角色，還有潮汕和泰國兩個地理區域，這個題材本來應該夠撐得起《白鹿原》那種體量的地域文化書寫，但是作者的呈現只能說差強人意，豐富的故事內容被擁擠地塞進了一部小小的書裏，就使得大部份人物都浮於表面，只來得及匆匆交代他們幹了什麼，說了什麼，就立刻翻過去開啓下一個角色或者故事了。即使是林雨果這樣一個貫穿全書的人物，也很難給人以什麼深刻的印象。寫到現在一代則更顯繁冗囉嗦，從人物嘴裏說出來的話像是在寫材料公文，毫無生命力。即使是在潮汕地區文化的書寫上，也難說令人滿意，只有文化元素的堆砌，而欠缺充斥在字裏行間自有生命力的風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