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知寒
《獨釣》爲九零後青年作家,蕭紅青年文學獎、人民文學新人獎、寶珀文學獎首獎得主楊知寒的中短篇小說合集,收入了《黃桃罐頭》《冷處理》《坍指》《慢回身》等作者代表作品。楊知寒的小說創作多以東北地區爲背景,書寫普通人的生活,透過小人物的視角,呈現東北地域風貌,以平凡人的悲喜展現時代樣態。作家視角細膩,筆觸冷峻,於深切的個人經驗中展開新東北寫作的全新一面,在新生代作家中有強烈的個人風格和辨識度。
這是一本悲傷故事集,寫了很多失意或邊緣小人物的生活,將他們的內心活動刻畫得非常細緻。讀書過程中有許多個時刻,我能跟隨作品中的人物去感受他們的心境。作者的結局總是讓人有些意外——所有的困局不必非得有個圓滿的答案,它可能只在於觀鶴或在北京下火車的一瞬,也可能永遠都沒有答案,而這正是生活原本的樣子。 這本書語言也老練,雖然都是很悲傷的故事,但感情表達很剋制,而正因爲這剋制,才更顯得悲傷餘韻悠長。不可否認,這本書從情節上講沒那麼“精彩”,但楊知寒是深諳人性和生活的作家,能將個看似無聊的故事講得曲折,將人物心理寫得百轉千回。從第一篇《黃桃罐頭》中總覺矮人一等的江紅玉,到最後一篇《慢回身》。這兩人的感情並不純粹,有隱瞞、欺騙和背叛,還有回望之時,各自身後的重重陰影,但這些不堪裏竟還有一些閃光的時刻,令人淚目。 “一場人生的終結,除了個人無可奈何把它走完,能再跟着走一遍的,不是法官就是看客。” 一個詩一樣的結尾——“戒律存在,爲去打破,夕陽落在未及收成的地裏,照出莊稼一個個挺胸抬頭。有人對我輕聲召喚。是男聲,是女聲,是一個成人,還是嬰兒,他她知道,我在向落日走去,不大可能回頭。因此他她操心,必須囑咐說,要回就,慢回身吧——去補習一個從容不迫。”
- 曾經看到過這樣的一段話: “因爲有了寒冷,有了對寒冷盡頭的溫暖的永恆的渴望,北方人的淚水常常更鹹。” 作爲一個東北孩子,其實我很害怕讀東北文學。因爲了解,因爲感同身受,因爲那徹骨寒冷下滾燙又熱烈的心承載了太多東西。 地域性的猛烈與直接,在這裏愛和恨彷彿都被放大了。既剛烈又柔軟,既超脫又世俗,既殘酷又溫柔。 而這些在楊知寒的這本短篇小說集《獨釣》裏體現得淋漓盡致,佩服她作爲一個90後的青年女作者行文可以如此深沉老練,難怪馬伯庸稱讚她的文字“如刀旁落雪”。 9個短篇,講述的是小人物的命運,是凍土下的希望與熱情,是遊離在現實之外的文藝氣息。 “人生確如他人講,怎麼撲奔都空。” “可這些嘶嘶聲就像東北過年時那兩場大學,壓倒一切試圖存活的力量,不費吹灰之力。” “這無關尊嚴,是他不願意背叛自己的歷史。” “我信賴自己的心肝脾臟,遠超相信人生有公斷。” 直白的對話,碎片化的短句, 加了灰暗濾鏡的時代背景, 一些在破碎人生中尋找出路的人, 殘酷、冷冽、漫長,但是細膩。 //《獨釣》楊知寒
只看了《黃桃罐頭》,好憋屈。 善良的沒有自我意志的江紅玉,即使明白自己被背叛了,也只是偷偷破壞了姐夫的葬禮。這場報復只是她個人的勝利,被報復的人壓根不知情。 不過以江紅玉的人設,她最多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她先在自己家裏受壓迫,又在姐姐家受剝削,最後還被養子威脅,如果不允許他離開就不把孫子給她養......她很可憐,也毫無人格力量。 江紅玉的形象是被片面化的,她除了善良和孤獨一無所有。連只提了一嘴的江紅軍的妻子都有介紹她是什麼工作,我們卻始終不知道作爲主角的江紅玉除了對家庭的渴求外,她還有沒有另外一面?不知道。 江紅玉並不少見。她們受家庭的欺壓,把有毒的思想合理化,又因爲自己的善良而對外界的欺壓毫無還手之力,最終在自己的家庭中延續了畸形的寄生關係,只是在幾十年後的新家庭中,她們仍然扮演着被壓榨的角色。 作者應該是寫得很好的,不然我也不會這麼生氣。但我不喜歡這個故事。尤其是中間養子偷偷把私生子送回家——這個懦弱的男人都不敢親自把孩子遞給母親——沒想到江紅玉立刻滿懷欣喜地把孫子摟在懷中……我不能理解,祝她幸福吧。如果她有幸福的可能。
並不是寫得不好的小說,從文本和內容看,都能夠讀出作者有想表達的東西,關於邊緣人的故事、關於死亡的敘事、關於一些獵奇和幽暗,人性的、社會的、命運的幽暗。就像在《赴約》這篇裏借姐姐之口說的,作家寫的就是生活裏那些不對勁兒的東西。她嘗試寫了這些不對勁兒。但是,我又覺得她觀察的不對勁兒,太單一了,幾乎每一篇故事,都必須要借用“死亡”故事來加深沉重感。但我覺得這某種程度上來說反而是一種觀察不夠的表現。大家都知道這事兒嚴肅、沉重、神祕,但是隻會寫這些,它就成了一個明晃晃的“工具”,甚至有點故作深沉的姿態。不如摘掉它,讓人和生活的不對勁簡單一些,也許更好。此外,語言可能太想有自我風格,很多句子感覺都有語病,讀太快容易看不懂。
強烈建議,看完第一篇《黃桃罐頭》就退出,別不死心往後扒拉,就是跟喝湯似的,第一篇是仙品,凜冽真實完整流暢,後面越來越稀薄,忍着性子看了幾篇,看得憤怒,敘事的人稱和對話零零碎碎,亂七八糟,也沒有什麼鮮明的人物形象,讓人琢磨的細節,到最後,都是涮鍋水了,能看出來作者是想往現實主義冷峻的路子上走,也想關注一下青年和故鄉,時代裂變,親情友情愛情,但是太零碎了太粗糙了啊,加了太多敘述性語言,個人的情緒太多了,沒有共鳴,也沒有什麼多餘空間給讀的人咂摸,總之,看得真讓人難受,還有兩篇,實在看不下去了。
相較於《黃桃罐頭》更喜歡《塌指》、《觀鶴》和《慢回身》。從文章技法和筆意凝鍊來說《黃桃罐頭》無疑是最成熟的一篇,可是裏面的人物太熟悉了,東北街頭三分之一的大媽都是裏面的主角。《觀鶴》寫的就很浪漫,我愛的不是這個人,是這羣鶴,您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塌指》寫的是戒斷,同我現在的經歷融合,戒斷就是重生的過程,以往不想做,不能做的事情在戒斷期間都可以做。《慢回身》寫的是婚姻和孤獨,每個人都是孤島,要去尋找另一個島,或走向更深處的海。婚姻難道真的可以讓一個孤島變成城市?而孤島真的想變成城市?人總是會找到出路的,喝杯酒就會治癒失眠,看個電影就會治癒無聊。
加油,繼續寫下去,那股狠勁按住
我想過她會寫很好,但沒想到這麼好。
很舒適的閱讀體驗,很舒服的文字。楊知寒應是一個成熟而被低估的作家。
《黃桃罐頭》支撐我看了下去,最後啐的那一口確實是讓人長舒一口氣。不過後續文章着實不在我的文風喜愛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