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伐木:一場情感波瀾 封面

伐木:一場情感波瀾

[奧]托馬斯·伯恩哈德

1334人在讀
12.7萬字總字數
¥75定價

內容簡介

20世紀80年代,奧地利維也納,奧爾斯貝格爾夫婦在家舉辦“藝術家晚宴”。 晚上11點半,所謂的“藝術家晚宴”還沒有開始,所有人都在等待晚宴貴賓——那位著名的城堡劇院演員——的到來。我坐在帶頭靠的沙發椅上,一邊等待一邊觀察晚宴現場的人們,回想幾十年來接近又疏離藝術世界的經歷,回想藝術人的種種境遇,回想今天白天喬安娜的葬禮。 在我的眼中,他們早在幾十年前,在藝術上,或者說在精神方面,甚至可以說整個心靈都垮掉了。音樂室所有的人,聽到我說藝術世界、藝術精神這些詞語,好像我在說,如奧爾斯貝格爾夫婦那樣,關於“藝術家晚宴”,他們只注意我說的這些詞語的聲響,至於這些詞語在我說它們時對我具有何等意義,他們則無從理解。

讀者書評

★★★★★

《伐木》讀完,讀伯恩哈德暫告一段落。 開句玩笑:估計伯恩哈德的作品最怕總結,一旦用傳統的文學總結方法來概括,作品內容幾乎盡失,更別提他的無段落作品了。這是鄙人從讀《沉落者》 到《伐木》,從無數個“我想”到“我坐在帶頭套的沙發椅上想”讀得津津有味的體會,伯恩哈德對語言的探究(鄙人也以爲是調侃)、語言的音樂性(翻譯成中文後get不到)不遺餘力,估計也是希望做到充滿創見的表達和新穎獨特的風格,不過作爲讀者是否感受到的終歸是不斷重複甚至停滯的思維和貧乏的語言呢。不過,伯恩哈德獨特的文學個性已經是非常明顯了。 比如,全文“我坐在帶頭套的沙發椅上想”這句話出現了193次,閱讀過程中,明顯感覺到“我”這個敘事者的情緒狀態與這句話出現的頻率密切相關,“我”情緒波動明顯時,就會頻繁出現,“我”情緒平和時,出現的就少。本“好事者”閱讀時做了標記,有時不到一頁就劃線了好幾處。它就像個意味曖昧的道具,不斷強調着“我”的在場狀態;音樂愛好者把它標爲分隔號,殊途同歸。 德語文學從黑塞、托馬斯·曼到穆齊爾,都是努力在其擅長的領域寫出帶有自己思想的東西,包括穆齊爾的哲學思考(德語作家的慣例?)……但讀伯恩哈德除了譏諷責罵愚鈍麻木……即使在他擅長的音樂領域除了羅列一串名字也看不到他的想法和見解?當然伯恩哈德的反對權威和用生命追求藝術自由的鬥士精神,以及他對自我和人類生存狀態的思考,值得一讀。 用耶利內克對伯恩哈德的讚譽來總結: “他是標杆,其他的都是‘其他’。”

★★★★★

閱讀《伐木》 想起當年 《醜陋的中國人》 揭示人性的醜陋 令人震撼! 再說誰不是普通人 誰又沒有醜陋的一面呢

★★★★★

閱讀這本《伐木》讓我想起了《追憶似水年華》,在那部經典作品之中,講述者也是躺在牀上,半個小時還未睡去,但是更多的思緒卻飄上心頭,也就有了無數的故事呈現在讀者面前。 而在這部《伐木》之中,故事的敘述者確是躺在帶頭靠的沙發裏,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思維爲我們講述着這部小說的一切。但不同於《追憶似水年華》被稱爲“催眠”不而選擇的名著,而這本《伐木》確實可以讓我們自然而然不斷讀下去不會有任何倦怠的作品。 雖然這部小說沒有任何分段,雖然這部小說讓我們讀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但作者給我們呈現出來的世界依然是豐富多彩的,因此這本書也被稱爲“不看則不想看,看了就難以釋手的書”。 這本書對於我們的一部分中國讀者來說並不陌生,因爲以這部小說改編的話劇曾經在北京、天津上演。話劇把小說所講述的一晚上故事還原成了四個多小時的劇作,可謂是一種真實的呈現。因爲這個這樣一部小說恰恰就是講述了敘述者在幾個小時之內所看到的世界和對於所看到世界的辛辣諷刺。因此這本書在出版不久曾經遭禁,但卻無法掩蓋這本書無與倫比的魅力。 “有20年沒有見到他們了,偏偏在我們共同的朋友喬安娜去世的那天,我在格拉本大街遇到了他們,並且直截了當的表示接受他們的邀請,去他們家喫晚飯,用他們的話說,就是去赴‘藝術家晚宴’”。 這就是這樣一部小說的故事背景,所以講述者也就來到了這樣一個“藝術家晚宴”的現場,小說中幾個重要的主人公都在這裏出現,晚宴的主人奧爾斯貝格爾夫婦以及他們共同死去的朋友喬安娜,這背後一定有着非常複雜的故事。而所謂的“藝術家晚宴”更是會有其他藝術家到場,比如作家珍妮,比如城堡劇院演員,而這樣一位演員更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的對象。 那麼在這裏會發生怎樣的故事呢?在一個平常的晚宴之中一定不會產生強烈的戲劇衝突,有的只是無聊應酬的誇誇其談,有的只是主人公們表現自己魅力的重要時刻,可是在敘述者的視角,他所看到的世界和他所理解的世界完全不是這樣子,這就形成了一種鮮明的諷刺,就給我們展現着所謂藝術家的虛僞和誇誇其談。 在小說的最後,我們看到了敘述者的思考:“我將立即着手寫關於根茨衚衕這所謂的‘藝術家晚宴’,隨便寫什麼?只要立即就行,馬上動手”。如此的急不可待,可見敘述者內心之中呈現出來的劇烈波瀾,而這本書就是這種劇烈情緒波瀾的具體呈現,就是一部具有着諷刺意味的優秀文本。 而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托馬斯·伯恩哈德的作品所呈現的世界,作爲奧地利最著名的小說家、劇作家,更是被公認爲20世紀最偉大的德語作家之一,他以自己獨具的風格引領着奧地利的文壇,但他也有着自己特立獨行的堅持,他保持着自己自由思想的精神,他以自己的語言諷刺着自己的國家和人民,他的文學就是極端的另類,但卻又有着現實主義的精神。那就讓我們通過這樣一部小說的閱讀,開啓伯恩哈德文學的閱讀,感受他別具一格的文風和辛辣諷刺的藝術世界。

★★★★★

伯恩哈德的《伐木》算不上通俗意義上的小說,在我看來更像散文。小說劇情很簡單,圍繞喬安娜的自殺,講述者遇見了奧爾斯貝格爾夫婦,接受了他們的邀請,參加了戲劇藝術家的晚宴,這期間遇見了自詡維也納伍爾夫的珍妮,還有戲劇演員,還有兩個青年作家,然後這中間夾雜着講述者的長篇大論。議論是小說的粗壯的樹幹,人物情節則是枝枝叉叉。 如果你抱着想讀一個精彩的,跌宕起伏的故事而來,很可能就失望了,但好在藝術世界遠遠比我們理解的“藝術”這個概念要包容大的多。 我想伯恩哈德自己也並沒有把小說的重心放下敘述故事上,所以拋棄故事的外表,內核則主要放在批判和揭露上,小說由內而外散發着犀利——言辭尖銳、見解深刻,作品有着強烈的批判性。 這也是我喜歡伯恩哈德一點,就是他的批判性,當然他的批判並不是放眼四周,輕鬆放過自己,嚴格要求別人,而是一切,連講述者本人也被納入批判的範圍之內,降低身位,從而無所顧忌,對人性中的頑疾施以尖銳的攻擊,我相信一部分讀者閱讀之後,很容易對號入座,不舒服,這也達到了伯恩哈德本人的目的。 小說的批判,絕對不應該是撓癢癢逗人捧腹大笑的,請客喫飯,而應該是嚴峻的,發人深思的,並且一部分人讀過之後,能反省,通過改變個人的言行舉止,來讓這個社會、國家更加美好。 《伐木》最初發表就被禁了,所以這本小說,你讀得不爽,太正常了。它長篇大論不分行分段,它反小說無故事性,它語言讓脆弱者退避三舍還恐怕傷及自身。 我卻喜歡讀,而且也是對號入座了,把自己當成了伯恩哈德,批判的對象,而且被罵爽了。 我認爲這類作品不是太多,而是太少,魯迅之所以爲魯迅,只是因爲我們只有一個。 伯恩哈德洞察出了,在藝術屆有大量的藉着藝術沽名釣譽之徒,他們並不喜歡藝術,他們把藝術當成他們向上攀爬的梯子,從來沒有從內心熱愛過藝術,一旦他們獲得成功,他們也不再需要梯子,需要藝術,他們都沒有想過梯子除了爬向高處,還有讓你脫離高處危險的作用,於是這羣人他們拋棄了藝術,拋棄了初衷,成爲了“藝術妲己”,藝術成了他們的僞裝。 一旦脫離藝術,脫離他們的本行,本職工作,成爲其他職業、活動的非專業者,他們立馬就原形畢露,他們忘記了梯子早就被拿走了,一旦踩空他們就要從高處墜落。 一個國家出現這種情況,寫作者便利用他所擅長的藝術,批判。伯恩哈德便寫了《伐木》。他在小說裏,筆鋒一點也不退縮,那些沽名釣譽之徒的勢力一定是比真正的藝術家大,但小說中的講述者並沒有懦弱,而是在內心裏滔滔不絕,訴諸於文字,對準這些弊端,一點點抽絲剝繭,以喬安娜的死爲引子,越寫越深,越寫也越深刻,最後講述者逃離了,他不知道逃亡哪裏,但他知道,他一定不屬於這個僞藝術家羣體。 這篇小說也不屬於那種一口氣酣暢淋漓就能讀完的,它的暗能量太大,每每讀過一些入木三分的議論,我就得站起來喘口氣,讓自己放鬆放鬆,才能繼續閱讀。但,別怕,藝術再怎麼樣,也是藝術,它們本身並不是洪水猛獸,即使是,也是可愛的那種,類似於龍貓。藝術家就更沒什麼可怕的,他們只是一羣有個性的普通人罷了。 最後欣賞一下,一些段落吧。 “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免不了遭人貶損” “如果有某種關係,即使沒有什麼天分,也會被錄取,比方說,誰的叔叔或者舅舅是人民歌劇院經理,或者聯邦劇院管理部的職員,他說。或者有姑姑或者嬸子在教育部工作,那麼侄子或者外甥在萊茵哈德戲劇學院畢業後可以馬上受聘於城堡劇院,城堡劇院演員說,儘管這位親戚本人沒有什麼戲劇方面的天分。於是排練場裏淨是這些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他們這裏那裏坐着,沒有眼力見,弄得你走路都不順暢,他們的存在只能讓你生氣。這些人充其量只不過中等天分,城堡劇院演員說,在我們這座第一戲劇舞臺上只能日復一日衰敗和枯萎,佔據着真正有天分的原本應該有的位置。” “我們在多年裏尊崇一個人,直至我們忽然之間憎恨他,而我們這樣做的初始,並不知道爲什麼,我想。這樣一個人,我們長時間地敬佩他,甚至愛戴他,他讓我們睜開眼睛看一切,看世界,尤其是看藝術世界。到頭來,他自己卻在製造如此糟糕的東西,讓人不堪入目的淺薄庸俗的貨色。可是他口頭上總是不停地講高尚的藝術品位,多年裏一直指引我們進入高雅的藝術境界,教育我們提高我們的藝術鑑賞力。我們完全不明白,這樣一個人的藝術創作如此毫無價值,如此令人厭惡,我現在想,我們無法原諒他,因爲他用這些冠冕堂皇的詞語欺騙了我們。” “他感興趣的只是化學,他對珍妮的興趣是珍妮本身,豈有他哉,總而言之,恩斯特爾感興趣的只有他的化學,以及與珍妮共同的牀鋪,我想。”

★★★★★

20世紀80年代,奧地利維也納,奧爾斯貝格爾夫婦在家舉辦“藝術家晚宴”。 晚上11點半,所謂的“藝術家晚宴”還沒有開始,所有人都在等待晚宴貴賓——那位著名的城堡劇院演員——的到來。我坐在帶頭靠的沙發椅上,一邊等待一邊觀察晚宴現場的人們,回想幾十年來接近又疏離藝術世界的經歷,回想藝術人的種種境遇,回想今天白天喬安娜的葬禮。 在我的眼中,他們早在幾十年前,在藝術上,或者說在精神方面,甚至可以說整個心靈都垮掉了。音樂室所有的人,聽到我說藝術世界、藝術精神這些詞語,好像我在說,如奧爾斯貝格爾夫婦那樣,關於“藝術家晚宴”,他們只注意我說的這些詞語的聲響,至於這些詞語在我說它們時對我具有何等意義,他們則無從理解。

★★★★★

作家在葬禮後遇到二十年前的藝術圈老友,被邀請參加給一位戲劇演員慶功的“藝術家晚宴”,等待了兩個多小時,喫晚餐,結束。一頓飯寫了一本書,支撐起整部作品的是作者對飯桌場景、藝術家圈層的觀察、回憶、記錄和評價。作者有提到弗吉尼亞·伍爾夫是他最欣賞的女作家(他還罵了好幾次飯桌上一個蹩腳女作家竟敢自稱維也納的弗吉尼亞·伍爾夫),我在想可能這本書也算某種意義上的意識流,不過是那種坐着不動在腦子裏把所有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的意識流hh。看的時候經常閃回我自己被迫參加冗長又毫無意義的體制內酒局時的精神狀態,覺得飯桌上所有人都裝腔作勢愚蠢透頂。 作者極度排斥被邀請重返的這個二十年前熟悉的藝術圈,只因所有人都變成了愚蠢、庸俗、無恥、卑劣、平庸、無知、勢利、無賴、下流、玷污藝術的貨色,而他們偏偏沽名釣譽成爲藝術圈內的上流人物。作者的嘴非常毒,反權威、反虛假、反對藝術與權勢的媾和,在腦子裏向房間裏的一切開炮。“從他身上可以明顯看出什麼是反藝術家”“窒息在小市民的平庸和沾沾自喜中”“他永遠是那些不遺餘力追求浮名虛利的人中最愚蠢者”“完全陷入精神糞窖中”“從一個有天分的寫作者變成令人作嘔的所謂國家藝術家”“一夜之間丟棄個性,將自己心中的文學殺死,全力以赴地追求一種卑鄙無恥掠奪國家錢財的生存方式”“奧地利藝術家的人生,是一條卑劣、虛僞、國家機會主義的道路,是用資助金和獎金鋪設的,用獎章和榮譽證書裝飾的,終點是中央公墓一處榮譽墓穴”。放在國內也有不少作家適用吧,尤其是一些老登。 書的結尾,作者從頭到尾最討厭的那個裝腔作勢、愚蠢透頂的戲劇演員突然閃現了“瞬間的哲學”,從局內人的沆瀣一氣掙脫出來,怒斥其餘人的可惡可憎。而作者在內心怒罵一整本書後和女主人告別,依然口是心非地恭維、感謝、誇讚,說自己參加晚宴太高興了、對所有人很有好感、今天晚上十分滿意,變成了和他最厭惡的那些人相同的人。本相和麪具倏忽閃現,短促地給整本書收了尾。

★★★★★

托馬斯·伯恩哈德(1931-1989)是奧地利作家,被認爲是二戰後最重要的德語寫作者之一,他的作品和與他齊名的彼得·漢德克(1942-,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一樣不好讀,他們的共同之處是看問題很冷靜,離羣索居,對聲名保持距離和冷漠,對弄虛作假、故作深沉、故弄玄虛、矯揉造作嗤之以鼻,他們的筆下的故事情節性都不強,作品用於表達想法。 區別是托馬斯·伯恩哈德的文字更簡單直白,他的筆法沒有太多技法,通常就是一個人的碎碎念,難讀的地方在於長篇不帶一個分段的獨白,語義反覆,考驗讀者的耐性。相對來說彼得·漢德克的文字更華麗和詩意一些。 托馬斯·伯恩哈德的這本《伐木》是我讀的第一本他的作品,12萬字,寫了兩次晚宴和一場葬禮,圍繞着一個叫喬安娜的女子的自縊身亡。托馬斯·伯恩哈德的文字具有音樂性,書中“我坐在帶頭靠的沙發椅上想”這句話反覆了上百次,有時每隔幾行就來一次,它反反覆覆地提醒着讀者這是一個偏激敏感之徒的碎碎念,原因很簡,“我”不喜歡任何人,作者借“我”來講對維也納、虛假的藝術、貴族階層等的厭惡和不屑。 這個碎碎念主要發生在第二次晚宴,往往通過回憶將讀者帶到二十年前的葬禮和另一次晚宴,這種寫法看似單調,但是非常自由,很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記》,只是後者還更要有故事性一些。 關於他作品中的音樂性,多說一句,我剛好接下來看了他的獨白體小說《沉落者》,才知道他早年在莫扎特學院學音樂。 《伐木》的故事情節是,“我”和喬安娜本來都是來自維也納周圍的小城青年,帶着對藝術的嚮往來到大城市。“我”從事寫作,認識了自稱爲“奧地利的伍爾夫”的女作家珍妮,珍妮將我介紹給了資產階級階層的奧爾斯貝格爾夫婦。這對夫妻繼承了鉅額遺產,養尊處優,經常在家招待藝術界的名流和有向上攀爬願望的青年藝術家。 “我”通過這樣的社交活動認識了熱衷話劇表演藝術的喬安娜,喬安娜來到維也納以後很快嫁給了壁毯編制匠,她親手將丈夫打造爲壁毯藝術家,丈夫的作品在整個歐洲名聲大振,隨後丈夫和喬安娜的閨蜜拋棄她去到了墨西哥,在墨西哥丈夫又重新找到了新的婚姻。喬安娜在貧窮和墮落中又活了七八年,在這期間有過一個生活伴侶,最後還是決定上吊自殺。 小說寫的第一場晚宴是在喬安娜葬禮的當晚, 隨後“我”與這幫所謂的藝術家分道揚鑣,二十年後“我”又偶遇了奧爾斯貝格爾夫婦,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我”深惡痛絕的這對夫妻組織的“藝術家晚宴”。晚宴上有昔日作家珍妮和作爲主角而姍姍來遲的城堡劇院演員。“我”痛恨着每一個人,這場晚宴和二十年前的社交活動類似,那對夫婦打着熱愛藝術的旗號,招待一些對藝術一竅不通的人,目的是炫耀他們的資產、慷慨,最後將那些不諳世事的青年帶到他們風流的牀笫,這些所謂的藝術家不過是這對夫妻岌岌可危的婚姻的粘合劑。 而在這場晚宴上,劇院演員因爲喝多而痛斥珍妮對寫作和藝術一竅不通,而他自己,即使有着著名演員的身份,現在也只對伐木感興趣,這是整個晚會讓“我”覺得最大快人心的時刻。 托馬斯·伯恩哈德寫這篇作品的理由,和彼得·漢德克寫的《罵觀衆》有點相似,就是拆穿那些故弄玄虛的假裝藝術的嘴臉,他通過那個不喜歡所有人的碎碎唸的主角,將心中的怒火和鄙視燒燬了每一個晚宴上的面具。喬安娜作爲一個二十年前就死去的落魄、酗酒、墮落的女人,代表的卻恰恰是真實,她對藝術的信仰和追求,被追名逐利的維也納和這些惺惺作態的社交圈毀掉了。 小說看似帶着讀者反覆在揣測喬安娜爲什麼死?其實是在帶着讀者去發現,藝術和真誠,如何在這樣的環境憔悴和枯萎。喬安娜只是一個意向,如“帶頭靠的沙發椅”一樣,是經常敲擊人心的真實聲音。 托馬斯·伯恩哈德是一個特別喜歡寫批評的人,他的批評比較另類,不是辛辣的諷刺,而是將簡單的場景和事件用直白甚至口語化的文字記錄下來,反反覆覆,讓讀者去發現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習以爲常的東西,是多麼醜陋和粗鄙。在他別的書裏,你可以看到他罵莫扎特學院,罵維也納,罵奧地利,甚至罵自己。於是也不難理解這個離經叛道的人,拒絕獲得文學獎,更拒絕諾貝爾文學獎的提名,在他眼裏,藝術是所謂獲獎定義不了的。 從這樣一個誰也不喜歡的人那裏,我領悟到最重要的東西是,文學獎定義不了作家,好的藝術作品,需要自己感受和發掘。正如他說:“只有真正獨立的人,才能從根本上做到把書寫好。”

★★★★★

讀伯恩哈德的作品感覺很奇妙,就像聽了一場交響樂,情緒會經歷跌宕起伏。從最開始被他語言的機智和狠辣吸引,輕鬆地進入諷刺誇張的即時幽默和滑稽中,文本不斷迴旋、修正、推翻,他的語言像不肯停下的鼓錘,密集地快速地敲擊你的耳膜胸腔和腦子,逼着你去面對不可解決的問題,情緒從娛樂轉爲煩躁甚至憤怒,憤怒之下想要去對質,發現諷刺中露出疲憊、羞恥、疾病、苦悶、失敗的質地,早先的嘲諷反噬爲自我指涉,這是我們共享的敗德、懦弱與侷限,於是最終不可避免地被帶到他的悲憫之中。

★★★★★

何時“伐木”?有人找樹杈上吊的時候,還是酒足飯飽後跑出去隨便鋸斷一枝,據完就跑,跑出八十年代回到五十年代,跑到牀上或報紙裏,跑,跑出一段記憶的陰影墜入別人的人生,再活一次。跑出這座城,遠離維也納,煩人的傢伙,你將在別人的墳墓中死去。... 我坐在帶頭靠的沙發椅上想。

★★★★★

書讀完了|生平比正文好看 才知道伯恩哈德得到年長37歲的寡婦在經濟上的長期扶助,才得以擺脫經濟困境,成爲全職作家。成爲在文學上清白無辜的作家,他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沒有奴顏。 卻又是辯證的。罵得有多爽,愛得就有多深,人是情感動物,所謂情感就是與理性產生的偏差,永遠無法恰如其分,恰如其分的,又似乎少了幾分人味兒。 所以也沒啥難堪的,激烈的背離與毫無尊嚴的愛一樣,是你對這個世界最美好的信仰。 可爲啥叫《伐木》呢,沒太想明白。

書籍信息

作者[奧]托馬斯·伯恩哈德
譯者馬文韜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10-01
ISBN9787208183438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