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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隱(葛亮全新長篇小說) 封面

靈隱(葛亮全新長篇小說)

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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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萬字總字數
¥47.99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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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魯迅文學獎得主葛亮全新長篇小說。 點染粵港百年風雲,冷暖共跫,爲迷惘的人們建築心靈棲居的園林。 一樁倫常血案, 父與女, 從此踏上截然不同的命途…… 南華大學教授連粵名,臨近退休,身陷囹圄。 爲人,爲夫,爲父,世事閱盡,何以步向孤懸之路。人生蒼茫,徐徐展開一幅跌宕的歷史圖卷。 案發經年,女兒連思睿深受社會輿情衝擊,隱於塵煙,載浮載沉。在太嬤生前佛堂,遇到少年造像師段河。後者在澳門的傳奇家世,如水月之鏡,讓她彷若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執念與放下、和解與告別,度人度己,餘音幽長。 一人一生,需要歷經無數次的坍塌與重建。 一念放下。你我心底仍有一方園林,可停駐,可靈隱。 本書爲葛亮繼《北鳶》《燕食記》等大熱作品之後,開啓全新“南方圖志”小說系列。

讀者書評

★★★★★

他笑我種桃栽李惜春光 我笑他黃卷難耐對疏窗 他笑我富貴榮華不在意 我笑他佛卷在手功名黃 半世飄零前塵舊夢茫茫 莫問前緣半山殘照孤江 只待月白風清泠泠七絃 見那平湖秋月潤透輕霜 【若不是因爲段河,連思睿不知香港也有座靈隱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思睿開始把自己的心安置在這佛堂裏。 她原本也是有家的,只如今家已零落,作爲大學教授的父親,失手誤殺了有精神疾病的母親,如今在監獄裏。思睿未婚先孕,男友卻變成了個女人,而她執意要生下的卻是一個有智力障礙的孩子。命運於她是多麼地刻薄啊。 她是個執牌牙醫,卻因爲疫情的原因,她的診所也是門庭冷落,她索性不去管這些,把自己安置在這一片禪音嫋嫋中,以尋求一片心靈的安然。 唸佛時,即見佛時,亦即成佛時。求生時,即往生時,亦即度生時。 記得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在鬧市區偶遇一間寺廟。在這寸土寸金,高樓大廈環繞的地方,這寺廟顯得格格不入。山門壯闊,琉璃屋脊,雕龍畫鳳,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大雄寶殿裏,遊人寥落,只有一個帶着眼鏡的小和尚,正在繞佛,手裏的木魚聲和他的誦經聲,在空曠的大殿裏應聲迴盪。 佛主慈眉善目,微闔雙目,眉宇清明,低眉慈悲,普渡善緣,我亦雙手合十,虔誠跪拜。 若心不信佛,又如何求得佛?但此刻,我卻只想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書裏,思睿問段河,“做這麼多佛像,自己讀不讀經”,段河說“不讀經”,他把佛像當人像來做,思睿說“佛要是都像人,人還要跟佛求什麼?”,段河說:“佛像人,人才能看到自己” 人人求佛,求的是心中的佛。 陽光,總是不需要吩咐便能灑下一大把。我坐在臺階上,仰頭望着陽光。 朋友問:“執着於我,執着於無我,都是執,人如何才能破執呢?” 她站在陽光裏,陽光便在她身上跳躍。 記得佛經裏有這麼一段故事。 有人問大和尚,道在哪裏? 大和尚說:就在眼前, 那人說:既然就在眼前,我怎麼看不見?大和尚說:因爲有“我”,所以看不見。 那人說:那大和尚你,看得見嗎? 大和尚說:又有你,又有我,更看不見。那人說:沒有我也沒有你,就看得見了吧? 大和尚說:沒有你也沒有我,誰看啊?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這則故事是以發生在香港的一起真實命案爲原型,牽引出一個教授家庭內部的殘酷與撕裂,探入探討了當代人內心深處的困苦、掙扎與救贖。 正如葛亮說的:“其實每個人在自己的日常生活當中,無論做出怎樣的外化行爲或者選擇,他的內心可能都是希望有所皈依的。這種皈依的過程有時候是一個具體的宗教,有時候是一種自我的泛化。” 我們在各自的天涯種植幸福,曾經失去的被找回,殘破的獲得補償。或許這世間,時間、真情,纔是最醇厚的。 這本書的文字,如一杯剛剛泡好的白茶,清淡文雅,淡淡馨香,不濃烈也不悲傷,朦朦朧朧,清清淺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來處,瞭解來處,才知道自己的去向。

★★★★★

未知瓶頸【2024 80】 連姓非常稀有,從記事起我從未遇到這個姓氏,除了臺灣的連戰,甚至都不知唯二,思睿的名字也很清脆,發音像蘋果的Siri,“連思睿”,好聽極了。 將複雜的人生議題寫得更爲複雜,是葛亮的標籤,寫作這條苦旅裹縛着他的身體,卻放飛着他的意念——喫力又放縱,用漢字和標點承載他記憶的總和,虛構出亦幻亦夢的精微與自在,他給我某種錯覺,中國文學未來的大旗就靠他了。 香港也有座靈隱寺,如果不是段河,也許沒人知道,段河是思睿的淨化者,可救贖難以假他人之手,思睿最親近的人中,有位精神病患者的母親,身爲大學教授殺妻的父親,變性手術後死去的戀人和智力低下的孩子,她戰戰兢兢踉踉蹌蹌,在不斷的修行或折磨中漸漸放下,和解,釋懷,留下人生僅存的顆粒感。父篇是個鋪墊,女篇纔是救贖。 連粵名大口吃飯胃裏充盈起來溼溼的暖的時候,我就料到食和色的禁忌雙雙被打破,接下來他可能會遇到一個完全不同的自己——壓抑後爆發,這像個約定俗成的小說套路,又像個荒誕不經的必然,思睿結尾看見的女人,她小概率的也許會想到,那個女人曾給父親做了一頓溫暖飽飯,輪迴也有閉環,有了結果,有了交代,戛然而止。 讀《繁花》時遇到許多上海方言,表達了衆多人物浮世間的戲謔和消閒,《靈隱》的粵港方言卻有厚重的宿命感,它從內裏衝擊,上次類似的強烈感官刺激來自於蔡崇達的《命運》,它是本地人的吐字,卻像夾雜着神明的表達。遣詞造句之精妙,同代作家無出其右。 《靈隱》是一個高質量的過渡,葛亮的又一次蛻變,他的瓶頸究竟在哪裏?

★★★★★

時光流轉,不改變的只有物了吧。讀這本書,有種淡淡的憂傷。或許是以連粵名連思睿父女兩代爲核心的人生太慘了,後記還提到這本書以事實爲原型,故事發生於數年前。裏面有人正常老死,是連粵名的阿婆;有人精神病發作後在與丈夫的爭執中死亡,是連粵名的妻子袁美珍;有人被誣陷學術不端跳樓自殺,是連粵名教授的學生;有人做變性手術之後感染而死,連思睿的男友。還有更多的人活着,連粵名在監獄服刑;連思睿在疫情下努力養活智力缺陷的兒子木木;羅仙枝依舊在種一種畝產200kg的稀有水稻;低能鋼琴天才阿咒鬧人心。 “若不是因爲段河,連思睿不知道香港也有座靈隱寺”這句話在書中出現三四次了。這就是書名的由來吧。香港靈隱寺建100多年了。書中許多物將人聯繫起來,感受到作者對曾經或許是小時候香港生活的懷念。比如阿婆喫的什麼魚,連思睿工作之後還以買到,是老闆的存貨。比如阿婆死後多年,還有人問連思睿找阿婆補鞋。還有從文小姐到羅仙枝種了幾十年的水稻“黃殼齊眉”。以及一些遺傳特徵,木木的青色血管,連思睿的員臉。我看到作者筆下的香港發展很慢,作者眼裏可能有些快吧。過了21世紀20年代,怎麼還有一方水土保持着幾十年前的樣子?在大陸這邊不太可能,除非20年後。有人說巨大的風力發電樁像一個個釘子,阻礙了當地的發展。因爲建了風力發電樁的地方接下來20-30年週期內都不會大變化了。 本書不長,講了幾十年,十幾個主要人物的故事,看完之後有點兒亂,可是大多數人物的名字都能記得。不是因爲起名字好聽,而是名字後面的故事在作者筆下太生動了,難忘。作者這種描寫手法非常值得借鑑。

★★★★★

魯迅文學獎得主葛亮全新長篇小說。 父篇,女篇。 浮圖,靈隱,蓮花地。 佛家梵唱,蕩入塵埃。 一本書,是作者與讀者的不期而遇。 餘音悠長,承你重量,帶你回家。 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連粵名坐在繚繞的煙火裏,看頭頂懸着的“巍巍堂堂”和“慈航普渡”牌匾。功德箱上擺着貢果和閃爍不定的蓮花佛燈。 南華大學教授連粵名,臨近退休,牽涉倫常血案被捕。 他性情溫厚,何至於此。 爲人,爲夫,爲父,圍繞他的人生,牽連出一段跌宕的歷史因由。 人道我居城市裏,我疑身在萬山中。 執念與放下、和解與告別,構成了這本小說審美氣韻渾然的交響。猶如《海邊的曼徹斯特》的中國倒影。 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歷史。 困在泥淖中的人。 點染粵港百年風雲,冷暖共跫,爲迷惘的人們建築心靈棲居的園林。 一樁倫常血案, 父與女, 從此踏上截然不同的命途…… 教授連粵名臨近退休,身陷囹圄。 爲人,爲夫,爲父,世事閱盡,何以步向孤懸之路。人生蒼茫,徐徐展開一幅跌宕的歷史圖卷。 案發經年,女兒連思睿深受社會輿情衝擊,隱於塵煙,載浮載沉。在太嬤生前佛堂,遇到少年造像師段河。後者在澳門的傳奇家世,如水月之鏡,讓她彷若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執念與放下、和解與告別,度人度己,餘音幽長。 一人一生,需要歷經無數次的坍塌與重建。 一念放下。你我心底仍有一方園林,可停駐,可靈隱。 本書開啓全新“南方圖志”小說系列。

★★★☆☆

全書分爲三部分,第一部分以香港殺妻案爲原型,重點刻畫兇手(丈夫)的工作、生活困境;第二部分講述其女兒的經歷;第三部分則介紹女兒熟人的家族故事。前一部分留下的懸念在後文自然而然地揭示,結構設計還行吧。 但是在人物塑造方面存在明顯的差異。第一部分着重描寫殺妻丈夫的工作壓力和家庭負擔,卻弱化了被害妻子更具悲劇性的人生:她通過自身努力擺脫原生家庭、在經濟低迷時期成功投資、抵抗家族精神病基因,最終卻因精神疾病被丈夫殺害。第二部分聚焦女兒的經歷,這個角色疊加了多重困境:她有殺人犯父親、精神病母親、跨性別伴侶以及唐氏兒子。她的跨性別男友被塑造成天上地下只此一人的完美形象(原文說像佛陀),卻在變性手術前讓女友爲其懷孕,然而手術失敗身亡,獨留女友一人當上單親媽媽。 書中男性角色(殺妻丈夫、跨性別男友)都被賦予複雜動機和理想追求,而女性角色(妻子、女兒)更多承擔了推動劇情的功能。妻子在原生家庭和婚姻中雙重掙扎、女兒成爲唐氏兒單親母親的經歷,都被簡化爲男性角色的背景板。這種敘事方式使得女性面臨的現實困境(婚姻、暴力、育兒)被相對弱化,而男性角色的精神困境(事業壓力、性別認同)則得到更充分的展現,似乎反映了一種潛藏的敘事傾向,將女性苦難工具化,突出男性的精神困境。 (短短的書評修修改改了好多天,終於把我想表達的東西比較清晰地傳遞出來🫡😪)

★★★★★

“若不是因爲段河,連思睿不知香港也有座靈隱寺”。此靈隱非彼靈隱,此靈隱似彼靈隱。“人生哪能多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可謂道盡天下苦衷,說遍人間冷暖。太阿嬤,袁美珍,連思睿,文熙蘭,羅美枝.....一羣跌落紅塵的精靈,齊聚香港這個彈丸之地,雖已折翼,但仍放光芒,母性的光芒!滋潤着周邊的人,溫暖着讀着的心。她們都有各自的因果,都有各自的劫數,但都堅強的面對,像書中的“黃殼齊眉”,田瘦米靚,香韻悠長。。

★☆☆☆☆

老登寫老登,同情又賦魅。 老登寫女人,渴求又蔑視。 在連粵名的眼睛裏,我只看到了欲,看到憐憫,看到憤恨,看到自欺,唯獨沒有看到愛。對女兒沒有,對妻子更沒有。他們的好和壞,都是出於責任,出於理智,出於利益,然而就沒有人人之間的那份相惜?尤其是他對於女人的那種態度,疏離又曖昧,讓人反胃至極。 葛亮的筆力可以說從《北鳶》至今也並沒有什麼長進,北鳶還可說是不俗的故事救了造作的文筆,那這部《靈隱》就是個俗不可耐的故事,在油膩自殤的筆法下更難以卒讀。 父篇是父親的故事,女篇裏女兒佔到一半的篇幅嗎?主角仍然是另一個男人,甚至是從男人的視角來看這個女人。 連思睿那麼可憐,作者要是當真敬愛她,欣賞她,就該寫她面對父母俱去後從悲痛和惡名中死而復生的掙扎,寫她一個人在黑暗泥淖中帶大孩子的強大冷靜,而不是寫她從谷底踏出來後,又落進另一個男人的眼睛。 男人要盛讚女人,自然是女人爲了家人堂堂正正出賣自己,不卑不亢,博一個孝賢自矜的好名聲,男人倒是從這沉默中獲得了一點實在好處。其實不然,女人應當是要鬧的,把自己受的委屈連本帶利還回來,至少也要哭吧,起碼哭得對方寢食難安,纔不應該是不卑不亢,堂堂正正。呵,堂堂正正?!難道男人對女人的侵犯,就能因爲女人的主動犧牲而變成堂堂正正了嗎? 有個評語挺有意思的“夢到哪句寫哪句”,很符合這本書的離譜程度。故事可以是離譜的,甚至是惡俗的,但是作者的態度決定了要對這種事批判還是旁觀。葛亮的態度一直讓我感到很微妙。

★★★☆☆

一方園林在何方 著名作家葛亮,現執教於香港浸會大學,作品歷獲魯迅文學獎、“華文好書”評委會大獎、首屆香港書獎、香港藝術家年獎等獎項。最近葛亮老師的全新長篇小說《靈隱》問世,按照他自己的說法,這本書開啓了他“南方圖志”小說系列,一個明顯的特點就是文中開始大量使用粵語。 元代高僧那句“人道我居城市裏,我疑身在萬山中(元·惟則)”就好像一個引子,吸引着讀者打開這本書去一探究竟。提到靈隱,我們就會聯想到杭州靈隱寺,而在香港也有一座靈隱寺,《靈隱》之名大致來源於此。《靈隱》由“父篇:浮圖”“女篇:靈隱”和“番外:側拱時期的蓮花”三部分構成,父篇和女篇的主角爲父女關係,相互響應,情節也有連續性,而番外則可以說是另一個故事。 在第一個故事中,連粵名雖說是主角,但整個故事更像是在講圍繞在他身邊的幾個女性。他的妻子是他在英國留學時遇到一個常與他拼桌的女生袁美珍。袁美珍雖是富家小姐,但卻和自己的後母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連粵名一開始被她的朝氣所吸引,並與之結婚。後來當袁美珍的後母死去,她似乎也失去了所有精氣神,開始變得敏感、易怒,甚至因爲孫子太過吵鬧而給襁褓中的孩子喂安眠藥。最後在精神崩潰中,用剪刀剪掉了連粵名阿嬤的那雙錦鯉拖鞋,別連粵名奪下剪刀殺死。 連粵名的阿嬤是將連粵名帶大的人,教導了連粵名一切的生活技能,給他生活方向的人,在鄰里也十分有名望。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和藹可親的人,卻對袁美珍不甚滿意,這或許也是袁美珍最後精神崩潰的源頭之一。她留下的那雙錦鯉拖鞋,似乎是連粵名的某種寄託。阿嬤過世之後,鄰居送來了一副佛教的浮圖刺繡,這或許是當地給予家裏有德高望重的長輩過世之後所掛,後來在連粵名殺死自己的妻子之後,卻也鬼使神差的將這個浮圖拿來蓋在妻子的屍體上。 “浮圖”是一種佛教葬禮用品,是一塊繡有佛像與法器、可覆蓋骨罈的織錦。按照地方習俗,它要隨骨罈送葬,卻不入殮,而是由家人妥善收藏,以“爲生人添壽”。 因此,“浮圖”不僅是佛塔造型的繡品,更凝聚了佛教救贖、家族血脈與時代變遷的多重隱喻:它在死亡現場遮蓋血跡,也在敘事中遮蔽與顯露父女二人的命運,最終指向“塔—寺—蓮”一整套佛學意象,對“度人度己”的主題作了最初的鋪墊。 “靈隱”講的是身爲牙科醫師的女兒連思睿, 小時候與父母關係很好,長大後卻因爲配偶而墮入苦海。先是配偶選擇變成女性,後配偶又因爲排異死去,懷孕的連思睿選擇生下孩子,孩子卻又被親生母親下藥,變得癡傻……在她的母親袁美珍給兒子下藥之後,匆匆離開了父母家,並在診所不忙的時候在寺廟裏做義工,後來認識了做佛像的段河。 和“浮圖”相似,雖然連思睿是“靈隱”的主角,但是故事卻是被段河的父親慶師傅“搶了戲”。 慶師傅的父親是鄉里爲死者刻碑文的師傅,雖然沒有上過學和私塾,卻是文采斐然,寫得一手好字。慶師傅從小也耳濡目染,雖然沒有上過學,但是卻認得許多生僻字,那是他在看父親刻碑時學會的。 不僅如此,在他的祖母唱曲時,他也能默默學習,唱得一字不差。即使是路邊聽到一個和尚唸經,他也能跟着念下來。但是他的命運,似乎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定好,因爲他的生母在廟裏求子之時,廟中的師父曾說,她的孩子“來時招血光,他朝必剃度”。 這天生聰慧過人的慶師傅也難逃命運,入空門,雕佛像,收養了孩子段河,將做佛像的手藝傳了下來。他的故事中蘊含着深深的因果觀念,也爲連思睿的心靈救贖之路提供了另一種啓示。 番外〈側拱時期的蓮花〉將主線從城市推向鄉野,從當代推向帶有舊時光氣味的空間。它講述羅仙枝、文小姐與黑人孤兒阿咒之間的生活,是《靈隱》最具民間氣質、最溫柔也最悲涼的一篇。 羅仙枝自幼顛沛:她跟隨家人在動盪年代偷渡,被風浪與飢餓折磨,最終在蓮花庵被收留,得以活命。此後,她把“蓮花庵”當成生命的原點,也把“照顧別人”當成自己的命運。成年後的她在鄉間務農,以古法種稻,煮粥、施捨,像一根隱祕的側拱支撐着小小社區中弱者的生存。 文小姐則從另一條軌跡來到這裏。她出身略有餘裕,卻因婚姻與家庭的束縛而離開都市,逃到鄉間尋求喘息。她與羅仙枝的關係介於友誼、親密和命運共同體之間——不是愛情,卻比普通伴侶更深。 阿咒則是這個故事的“蓮花”:他被棄置在稻田附近,被羅仙枝撿到時身體虛弱、語言混亂,是個黑人的癡呆兒童。他的出現讓羅仙枝的生活獲得新的位置——照顧者、母親、守護人。阿咒雖然智力有限,卻極度依戀她們,天真,笨拙,像動物般敏銳地回應她們的情緒。他對世界的理解極其直接,卻因此也呈現了一種“未被污染的善”。 小說通過他們的日常——收割、煮粥、祭祀、修補房屋、看顧阿咒的發病與安睡——構成一個“被時代遺忘的小世界”。但這世界不是靜止的:城鄉拆遷、土地流動、老屋被出售、年輕人離開、稻米品種被淘汰……羅仙枝堅持的古法農業與庇護傳統,正慢慢被時代吞噬。整個篇章像一座被迫傾斜的拱頂,靠她們微弱的力量維持最後的完整。“側拱”意象貫穿全篇:真正撐起建築的,是那些不被看見的位置。 讀完《靈隱》,總有一種錯覺:書裏的人物彷彿都在尋找一方屬於自己的園林——不是亭臺樓閣,而是一處心靈能暫棲、能呼吸、能把傷口放在陽光下晾曬的地方。 連粵名在風暴中堅守的,是自己對傳統的堅守,連思睿在破碎與羞恥中試圖覓到的,是能重新站立的園林;段河的園林在手藝裏,在石紋木理的秩序中;羅仙枝、文小姐、阿咒,亦在命運的荒蕪裏尋找一方可以互相庇護的小天地。 葛亮筆下的“園林”不是爲安逸而建,而是在困苦中長出來的。它沒有圍牆,卻有邊界; 沒有主人,卻歡迎每一個曾被世界錯待的人。而我們讀着讀着,也會突然停下,問自己一句:“我心中的那方園林,現在在何方?” 也許仍在路上,也許尚未成形;但《靈隱》提醒我們——只要願意,哪怕在碎片之中,也能爲自己修出一小方棲身之所。 最後不得不說,真如很多書友所說,本書形散神亦散,材料用太多,易蕪雜過當。

★★★★★

【2024年讀書-靈隱(葛亮)】 葛亮的《靈隱》是繼《燕食記》之後的新作,以香港前些年真實事件爲背景創作的,文字優美,情感細膩,南粵風格濃郁。在後記中,葛亮寫到:“曾經粵港引起震動的事件,因其凜冽,我是隔開了五年纔來寫。一是大約因爲沉澱。主人公的職業與背景,於我易共情。在熱切中的復刻,本質上更似海市蜃樓,是缺乏根基的。二是因爲我總想觀察事件的發展、嬗變,或在輿情中的後續。但事實證明,當代人是善忘的。‘苟日新,日日新’,可多一種理解。”寫過百年滄桑、生離死別後,葛亮說:“一父一女,成了生命鏡像的對位。他們活在了彼此的時間裏。這時間可以浩漫,以百年粵港的歷史做底。也可以十分短暫,是在某個人生節點中的一茶一飯,只一道光景”。當看完全書,這後記中的文字增了重量,唏噓中添了凝重,感佩中多了重量。 在《靈隱》中,記述了一城一事、一域衆人的故事,“人道我居城市裏,我疑身在萬山中”。 小說第一部分的敘事中,通過層層細碎平實生活的鋪墊,人心中暗流湧動,情緒一浪比一浪高,關係一層比一層深,直到決絕斷裂,構成不可抹去的創痛。小說不是通過突發的事件或突然出現的人物推動人物和日常的異變,而是人物內心在庸常生活中一層層堆積後的各自爆發和決絕。這也是我非常欣賞葛亮書寫的地方。 小說第二部分力求治癒過去的創痛,葛亮反覆重複了一句話“若不是因爲段河,連思睿不知香港也有座靈隱寺。”對此葛亮曾解答說:這句話的引出的是一段又一段的關於人本身的自我體驗。這提供了一個契機:我們的生命是可以被打開的。於是我們看到小說中段河像是擺渡人,讓書中的人物們在彼此的善意中,在佛祖的慈悲中,在對傳統的依稀記憶和復刻中,嘗試着修復自己的創傷,填平苦難血淚,與自己和衆人和解,走向未來。我以爲,靈隱是靈魂的歸隱,也是靈魂的安頓吧。 從《燕食記》到《靈隱》,葛亮寫下了百餘年滄桑蝶變的中國南方大都會的生活和人事。他聚焦城市,而不像許多作家專注鄉村裏的蠅營狗苟,也不會總暗戳戳的寫小鎮民性暗黑,把文風搞得皮裏陽秋,一副病怏怏的酸腐相。葛亮一樣寫文革寫疫情寫苦難,但始終有大寫的人,有不斷的傳承。他的小說,有創傷也有救贖,有解構更有建構,重拾傳統蓄力新的能量,我想這也是中國在百年尋求現代化之後的今天,開始召回自己的歷史,重啓厚重和博大的部分。 看《靈隱》很欣賞葛亮的文字。 一是他對中文傳統的精深運用,平添一份憂鬱的氣質,也讓我少有的讚歎真會寫啊。比如寫當下城市不斷擴張的新區:可見是經久而成的煙火氣,與他所見過的香港休慼與共,卻又仿若無關。他知道,這裏便是所謂新市鎮,有自己發展的脈絡與習性。像是某個遊蕩在外的孩子,不必晨昏定省,生長得爛漫不拘。寫段河的愛意和心情的起伏:段河默默坐下,將那尊佛陀像面向自己。佛的笑意沒有了,青森森的眼眶裏,卻見火苗。是蛾在燈光中飛過撲翅的影。寫連思睿憂鬱氣質下的機敏和睿智,她回問段河:“素昧平生,送我一尊佛像。在你看來,我是有多少業呢?”她謝絕老同學帶她去同學會恢復社交的好意時說:“吳耀城,我不去。你收留了我,你就是我的同學會。”瞬間感動。 二是對人物動作細節和語言對話的描寫,表達人物的性格和思想,很少以作者的角度定義。比如寫懷孕的袁美珍遭到太嫲羞辱後,表現出的堅韌性格:“說完,便淚流滿面,她也不擦,由着淚不停流,卻一邊護着肚子,就要站起來。膝蓋卻動不了。連粵名趕忙就要起身去扶,卻被袁美珍一把死死拽住,用的是咬緊牙的勁。”文筆裏透出強烈的情緒。 三是對地方語言粵語的充分運用,既展現文本的地方圖志風格,也展現風趣有意思的民俗風格。比如寫袁美珍看到外孫:嘴角有一絲笑意,待看到父女倆,便恢復了一種不耐的神情,看一眼思睿,說道:“論論儘儘,點做人阿媽!”.........停在了露臺前,指着露臺外的鴿子,輕輕唱道:“細路乖,睇鴿仔;上下飛,唔返來。”還有段河與連思睿的一段對話:段河走進去,出來拿着兩瓶涼茶,雞屎藤茶給自己,紫背天葵茶給連思睿。忽然他愣住,看着連思睿問:“酸唔酸?”連思睿說:“酸。”他又問:“腥唔腥?”連思睿細品品,說:“有啲啲。”他便將瓶子放在陽光底下看一看,說:“弊!買到假嘢。”連思睿笑說:“十幾蚊,仲有假嘢?”真是太廣東了。 看葛亮小說讓我深有感觸的:一是鮮明的地方寫作風格融合當代城市生活的文學更有活力,二是傳統文學文字的學習和掌握是中國文學的根脈。相比於最近剛讀到韓國作者韓江的作品,不管是小說語言之華美、結構之設置、傷痛帶來的綿綿壓抑、人性探尋帶來的多層次展現,《靈隱》均不輸也,當然對它們這麼相比有些造次了。但看《素食者》結尾看到頓悟的無奈,而《靈隱》結尾看到慈悲下的光,我想我對中國新時代文學還是有了點信心的,很推薦葛亮。

★★★★★

葛亮老師的《靈隱》讓我看到了浮躁的社會里,用平靜的敘事講出了兩個世紀的故事。 葛亮在《靈隱》中巧妙地運用了"靈隱"這一意象。"靈隱"既是一個實際存在的地點,也是人們心靈的寄託。在書中,人物們在面對生活的困境與心靈的掙扎時,常常會想到"靈隱"這個神祕而寧靜的地方。它象徵着一種超脫塵世的寧靜與安詳,也代表着人們內心深處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與追求。它是人性在時代變遷中堅守的淨土,也是人們在迷茫時尋找方向的燈塔。

書籍信息

作者葛亮
出版社湖南文藝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08-01
ISBN9787572619427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