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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佬(阿迪契作品) 封面

美國佬(阿迪契作品)

[尼日利亞]奇瑪曼達·恩戈茲·阿迪契

527人在讀
30.9萬字總字數
¥68.99定價

內容簡介

你說種族不是障礙,唯一的原因是你希望那不是。 我們全都希望那不是。可這是騙人的。 伊菲麥露決定搬回尼日利亞,儘管她在美國已擁有了一切:一個熱門的種族話題博客、普林斯頓大學研究員的職位、立場相同的黑人教授男友……這是一個無法解釋清楚的決定。移民是所有尼日利亞年輕人的憧憬,但她來到這裏後卻發現,除了賬單、身份、語言,膚色纔是隱祕在一切之下的洶湧暗流。 然而,以“美國佬”之名回到家鄉的她,還能夠再次適應尼日利亞的生活嗎?

讀者書評

★★★★★

《美國佬》以尼日利亞女性伊菲麥露爲主角,講述了她從尼赴美的十幾年生活,並決定重返尼日利亞,以及回到尼後開啓新生活的故事。 伊菲麥露在美期間曾開設了一個關於“種族節,或一個非美國黑人觀察美國黑人(那些從前被叫做黑佬的人)的種種心得”的博客,以真誠的眼睛,思辨的大腦,個人化的細膩筆觸,撰寫關於種族議題的文章,成爲知名博主,並靠此在美國買了一套小公寓。在美打拼時,生活捉襟見肘的她卻一直堅守並尋找機會;被美國接受後,她卻反而要重回尼日利亞。這既令人不解,又在情理之中。爲什麼呢?請你親自讀書尋找答案。 我之所以喜歡伊菲麥露,主要源於她不加掩飾的誠實。她不願做花瓶,她不願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不願隨波逐流,她想做自己,她思想解放又獨立,這也是奧賓仔對她想要舊夢重圓的根本原因。 類似於伊菲麥露“尼美尼”的人生三部曲,奧賓仔也曾經歷“尼英尼”的人生三部曲。相同的是,二者在國外遭遇了種種困境(各有各的難),但不同的是,伊菲麥露更勇敢,更多地保留了自己的本真,憑本事喫上了飯;而奧賓仔則更認命,被遣返回國後,最終靠走捷徑組建了家庭並開啓了房地產事業,活得人前光彩人後快失去了自我。當重遇舊愛,奧賓仔的心靈被伊菲麥露的智慧之光重新照亮。希望奧賓仔不要再弄丟這道光了。 其實,縱覽全書,很多現實問題不止停留在尼日利亞,而已成爲很多國家的普遍現象。 比如​,“耶米所受的教育如此糟糕,以及他不知自己所受的教育之糟。”——瞧,同一個世界,同一個糟糕。這個社會已經浮躁到“有些人的見識如此淺顯,以至於他不知道自己的見識淺顯”的程度了。 再比如,​“那女孩壓根不懂在拉各斯首要的生活之道。你嫁的不是你愛的男人。你嫁的是能讓你過上最好日子的男人。”——如果說這已經幾乎成爲全世界的通病了應該沒有人會反駁吧,畢竟大部分人都得了拜金主義的病且目前無藥可治。 作者阿迪契寫,移民是所有尼日利亞年輕人的憧憬,但她來到這裏後卻發現,除了賬單、身份、語言,膚色纔是隱祕在一切之下的洶湧暗流。——我想說的是,迄今爲止,情況依然如此。移民是很多發展中國家年輕人的憧憬,在美國,亞裔往往還不如black更讓人看得起。我們屢屢提及的平權,不應只是男女性別上的平權,更應該是種族上的平權。 ​​但其實不管怎樣,奧賓仔媽媽說了一句最一針見血的大實話:​世界上的窮人各有各的窮法,但富人似乎越來越千篇一律。——這與大文豪托爾斯泰“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簡直如出一轍。 生活太難,​人生太苦,生而爲人,真的很抱歉。

★★★★★

我會想我是喜歡尼日利亞文學還是喜歡阿迪契 這是我閱讀過的第二部阿迪契作品 有一說一,《美國佬》比《半輪黃日》稍遜一籌,《半輪黃日》更顯功底與深度 但整體閱讀下來很舒服,在閱讀《半輪黃日》的時候內心跟着比亞法拉一起緊緊揪着很痛苦,《美國佬》沒有歷史創傷敘事的基點,整體下來跟隨着伊菲麥露一起成長,有點像看偶像劇的感覺 一般看後殖民文學多是“殖民地文學”,看這樣一片土地被殖民的歷史,混雜的文化背景,但《美國佬》的故事內容很多都不是發生在接殖民地,而是流散的被殖民者在異國他鄉的經歷,流散者帶着後殖民的烙印,思考種族主義思考身份界定,這真是一個不錯的視角,也應是很真實的 我到現在不能理解奧賓仔對伊菲麥露的感情,(我認爲伊菲麥露對奧賓仔的喜歡是自私的,她更愛自己),如果奧真的像作者所言那麼愛着伊菲麥露,當他有能力去美國的時候就會第一時間去找伊,在什麼處境下都不應該結婚生子禍害別人呀,他們的感情給我的感受是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放下。然後兩人15年後重逢後的騷操作看得我眉頭一皺又一皺,奧還拋妻棄子?可能真的是我沒辦法理解。是否有隱喻、還是有什麼呢?有點接受不了表面上這個結局。。。。。。祝be!真來氣!

★★★★★

雖然,結局是如此,女主不是傳統意義裏的尋常女人。但我依舊看的津津有味 。

★★★★★

來自尼日利亞女作家的作品。 主角伊菲麥露在故事伊始就決定從美國搬回尼日利亞,儘管她看似擁有了一切:一個熱門的種族話題博客、普林斯頓大學研究員的職位、立場相同的黑人教授男友…… 故事從她走入美國當地黑人編髮店開始,一個女人半生的奮鬥與史詩就在編髮的間隙穿插着,娓娓道來。 伊菲麥露的故事擁有中國讀者(曾經)很熟悉的視角——美國夢,去海外淘金,極盡忍耐,什麼都會有的。那麼在擁有之後呢? 阿迪契的筆觸溫柔又充滿批判性。 普林斯頓是沒有氣味的,一切都那麼舒適,也意味着它空無一物。火車月臺上體型爲她三倍的女性理直氣壯地穿着迷你裙,擁有一種無可比擬的信念——這是伊菲麥露沒有的東西。爲了留下來,她花了太多年自我規訓,試圖修剪成另一個形狀。 可是修剪是有代價的。 口音到底是令人懷戀的故土象徵還是低人一等的暗示?美式課堂推崇踊躍參與,但本土學生利用語言優勢講述一些空洞的廢話,這真的叫proactive嗎?把語言練到惟妙惟肖,換來當地人說”你聽起來像xx人”,真的是榮耀而不是污點嗎? 阿迪契完全抓住了每一個曾經試圖”融入”當地的外來者的共同困惑。 伊菲麥露試過的每一段關係也是一種融入方案——紙醉金迷的富豪白人男友是一種,文化資本強勁的黑人教授是另一種。但每一種方案最終都讓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格格不入。 擁有極大特權的wasp從根本上無法理解她,而非洲黑人與美國黑人的認同本來就完全不同,更別提居高臨下試圖改造她的那種”幫助”。奧巴馬選舉時誕生的短暫聯盟也沒有挽救他們。 書裏不那麼幸運的人更多:康奈爾畢業只能做出租車司機的尼日利亞大叔;精通哈姆雷特的女性學者移民英國後陷入生育深淵;因拒籤而天各一方的戀人。 爲了生存打工、被歧視、被侮辱——很多時候這並不是故事的終點,只是常態。 奧賓仔的故事像故事的另一端——他沒有出去,或者說沒能留下,但同樣被這個系統塑造和消耗。 去海外處處碰壁的他被遣返回國,跟着資源勾兌的酋長隨時待命,等來一個內部消息,飛黃騰達無本萬利——國有產業私有化、中飽私囊,一種發展中國家讀者特別熟悉的路徑。 然而他同樣覺得空虛而空洞,迅速積累財富的年輕有爲企業家同樣在意格雷厄姆·格林,現世的紙醉金迷無法掩蓋精神的貧瘠。直到伊菲麥露的迴歸與重新聯繫。 回到尼日利亞的伊菲麥露面對的是更加一地雞毛的生活——買辦橫行,舊友要麼嫁人要麼陷入不倫深淵。歸國青年在會員制俱樂部裝腔作勢地點評腐爛的現狀。 阿迪契沒有美化故鄉,淡淡的敘述似乎在暗示這就是每個人無法逃離的現實生活。 伊菲麥露是絕對的主角,阿迪契在她身上的展開是360度充滿魅力的。她不是空洞的上進好學生——她美麗,更重要的是犀利且充滿勇氣,她的道德不完滿,她出軌,她站在出賣身體的邊緣。她做事情並不總是面面俱到,但那種無時無地不存在的思考和破釜沉舟的決心,總是讓人無法挪開眼睛。 作者阿迪契的觀察被巧妙融入文本,不說教地娓娓道來。奈保爾的書在她筆下不過是”一個在非洲出生的印度裔人破碎的自我寫照,爲沒有出生在歐洲感到如此卑微,以至把臆想的個人不足轉變成對非洲厭煩的鄙視”。 “他們全都理解逃離戰爭、逃離那種粉碎人靈魂的貧窮的舉動,可他們不會理解從沒有選擇的、令人壓抑的頹廢中逃離的需求。他們不會理解爲什麼像他這樣的人—從小喫得飽、有水喝但困在不滿中,生來註定憧憬他鄉,永遠堅信真正的人生要在那片他鄉展開—現如今決意涉險,爲了出走要幹些非法的事,他們中沒有人捱餓,或遭強姦,或來自被燒燬的村莊,但只是渴望有選擇和保障。” 不是跌到最低點,才能進行逃離。也不是所有的逃離,都會有註定的結局。

★★★★★

《美國佬》:愛情棱鏡折射全球化的身份撕裂與重構 阿迪契沒有將愛情作爲全球化敘事的“糖衣”,而是讓愛情本身成爲身份危機的核心載體、戰場與最終救贖。伊菲麥露與奧賓仔跨越13年、三大洲的分分合合,本質上是兩個被全球化浪潮裹挾的靈魂,在“故鄉-他鄉”的永恆拉扯中,尋找自我與彼此的過程。他們的每一次心動、分離、背叛與重逢,都精準對應着全球化下移民身份建構的關鍵節點。 一、分離:全球化暴力斬斷的“原生身份共同體” 故事開端的拉各斯青春愛戀,是兩人唯一共享“完整身份”的時期。彼時他們是尼日利亞軍事獨裁下的中產階級青年,擁有共同的語言、文化、階級與對未來的想象——“去西方”是他們共同的救贖之路。愛情在此刻是純粹的,因爲他們的自我認知高度統一。 全球化的暴力首先以“不平等的流動權”撕裂了這個共同體: - 伊菲麥露順利獲得美國簽證,踏上了被無數尼日利亞青年嚮往的“鍍金之路”; - 9·11事件後西方收緊移民政策,奧賓仔赴美夢碎,只能以非法身份滯留英國。 這場分離絕非簡單的地理距離,而是身份分化的起點。當伊菲麥露在美國第一次被貼上“黑人”標籤,當奧賓仔在倫敦的倉庫裏隱姓埋名、淪爲“沒有身份的幽靈”,他們在拉各斯建立的那個“伊菲麥露-奧賓仔”的愛情身份,已經開始瓦解。跨國電話裏的沉默與謊言,不是因爲不愛,而是因爲他們無法再向對方解釋自己正在變成誰:伊菲麥露無法訴說爲了生存出賣身體的屈辱,奧賓仔也無法坦白自己在英國的窘迫與絕望。最終的分手,是兩個正在被不同的全球化現實重塑的人,對彼此原生身份的告別。 二、異國戀:身份焦慮的投射與試錯 在各自的流亡歲月裏,他們的每一段新戀情,都是對自我身份的試探與確認。愛情不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種族、階級、文化與國籍權力關係的角力場。 伊菲麥露:在種族光譜中尋找“黑人”的定義 伊菲麥露在美國的三段核心戀情,完整呈現了她從“尼日利亞人”到“美國黑人”再到“非洲黑人”的身份覺醒: - 與白人男友柯特:她體驗到的是“種族凝視下的愛情”。柯特被她的“異國情調”吸引,卻對她的種族經歷毫無共情,甚至要求她“不要那麼敏感”。這段關係讓她明白,在美國,她首先是一個“黑人”,其次纔是伊菲麥露。 - 與黑人教授布萊恩:她本以爲找到了種族身份的同盟,卻發現美國黑人和非洲黑人之間存在着巨大的鴻溝。布萊恩無法理解她對尼日利亞的眷戀,也不認同她對美國種族問題的尖銳批評。這段關係的破裂,標誌着她拒絕被單一的“黑人身份”同化,開始尋找屬於自己的、介於非洲與美國之間的第三空間。 - 她的博客:本質上是她的“數字戀人”。在博客裏,她可以毫無顧忌地談論種族、性別與移民問題,構建了一個獨立於任何戀愛關係的、強大的公共身份。這個身份最終讓她獲得了美國的成功,也讓她更加孤獨——因爲這個身份是爲美國讀者量身定做的,不是真實的她。 奧賓仔:在階級墜落中重建“男性身份” 奧賓仔在英國的經歷,是一場徹底的身份剝奪。他從一個前途光明的大學畢業生,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被驅逐的非法移民,只能靠打黑工爲生。他在英國的短暫戀情,以及回國後與妻子科蘇的婚姻,都是他重建男性尊嚴與社會身份的手段: - 他娶科蘇,不是因爲愛情,而是因爲她代表着穩定、本土與成功。通過婚姻和房地產事業,他迅速躋身尼日利亞新興中產階級,重新獲得了在英國失去的一切——金錢、地位與尊重。 - 但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空洞。科蘇無法理解他內心的創傷與空虛,他們的生活是一場精心表演的“成功秀”。奧賓仔的內心深處,始終懷念着那個在拉各斯和他一起讀《教父》、談論未來的伊菲麥露——因爲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僞裝,做回真正的自己。 三、迴歸:“美國佬”與“本土人”的身份碰撞 13年後伊菲麥露的迴歸,將小說的身份敘事推向高潮。此時的她,已經是一個擁有美國公民身份、開着寶馬、住着豪宅的“成功人士”,但在尼日利亞,她卻成了一個“永遠的異鄉人”——人們叫她“美國佬”,這個稱呼裏既有羨慕,也有嘲諷和疏離。 她與奧賓仔的重逢,是兩個被全球化徹底改變的靈魂的碰撞。他們的舊情復燃,不是簡單的破鏡重圓,而是兩個破碎的身份試圖重新拼接的過程。他們之間的矛盾,恰恰是全球化下身份衝突的縮影: - 伊菲麥露帶着西方的視角,尖銳地批評尼日利亞的腐敗、虛僞與性別不平等; - 奧賓仔則早已適應了這個社會的遊戲規則,他覺得伊菲麥露天真、理想化,脫離現實。 他們的愛情再次面臨考驗,考驗的不是感情的深淺,而是他們能否接受彼此被改變的身份。伊菲麥露需要學會不再用“美國標準”評判尼日利亞,奧賓仔也需要重新審視自己爲了成功所付出的代價。 四、結局:愛情作爲身份重構的可能 小說的結尾是開放式的:伊菲麥露在拉各斯的髮廊裏做頭髮,奧賓仔向她走來。阿迪契沒有給出一個“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童話結局,而是留下了一個充滿希望的問號。 這個結局的深刻之處在於,它暗示了愛情不是身份危機的解決方案,而是身份重構的起點。伊菲麥露和奧賓仔都無法回到過去的拉各斯,也無法抹去各自在西方的經歷。他們唯一的出路,是在彼此的陪伴中,創造一種新的身份——一種既紮根於非洲大地,又包容了全球化經驗的、流動的、複雜的身份。 正如書名“Americanah”所暗示的,它不是一個貶義詞,也不是一個褒義詞,而是一個描述性的標籤,指代所有被全球化改變的人。他們既是故鄉的陌生人,也是他鄉的異鄉人。而愛情,是他們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裏,唯一能夠抓住的、真實的錨點。

★★★☆☆

已經是閱讀阿迪契的第三本小說了,還是熟悉的雙線並行的講法。第一次讀《紫木槿》還覺得不太適應,到《美國佬》就已經很習慣視角轉換了。尼日利亞青年伊菲麥露和奧賓仔在拉各斯的校園相遇相愛,後因命運分岔,伊菲麥露前往美國求學,奧賓仔輾轉英國,兩人相隔大西洋,各自在異國的泥濘中掙扎求生。但阿迪契顯然志不在此——愛情是她設置的敘事軌道,沿軌道駛去的終點,是對種族、身份、移民、歸屬乃至全球化時代文化政治的一次深徹勘探。 被“美國黑人”重塑的自我 伊菲麥露抵達美國之後才第一次成爲“黑人”。在尼日利亞,她從未以膚色定義自己;而在美國,這個標籤卻如影隨形地貼在每一個社會關係的縫隙裏。《美國佬》探討了黑人的跨國遷徙經歷,以及“你是一個黑人,寶貝”——這句來自小說中的警句式宣告,精準揭示了移民進入美國後面臨的身份重構。身份是一個流動的定義,或者說身份的意識本身是被塑造出來的。強行將人和其周圍的環境剝離,並將這種關係異質化,讓身處在這個異質化環境中的人失去其本身的屬性,而變成一個標籤下的人。 伊菲麥露的應對方式是寫作。她開設了一個名爲《種族小記:或說一個非美國黑人黑人女性的趣味觀察》的博客,以局外人的犀利目光剖析美國種族政治的種種荒誕。這些博客段落是小說中最具論辯色彩的部分,也是阿迪契直接向讀者拋出觀念的通道。從“不要急於用自己的經歷來解釋種族事件”到“奴隸制已遠去?那麼白人繼承的財富怎麼還在?”,伊菲麥露的文字既是博客,也是阿迪契本人的發聲。 《美國佬》帶有一種“反向的、批判性的人類學”氣質。 小說沒有讓伊菲麥露在美國安頓下來。從最開始來到美國時候找不到工作,受人排擠到最後,她的事業蒸蒸日上,博客廣受歡迎,但她最終選擇回到尼日利亞。在這個選擇的文本內容背後,另有一些重要內容。在這個博客社羣內,被排擠的黑人羣體相互聯結。在現實場景之中,美國這片土地也讓所謂的黑人、白人、拉美裔人等內部更加強了聯結。伊菲麥露會爲了奧巴馬的當選而歡呼,將其視爲一種政治上的勝利。但讓我們重新審視伊菲麥露的博客:她被簡化爲一個永遠爲種族問題提供消費性內容的“黑人博主”。如果一個人只能被關於她的單一敘事所定義,那麼她就永遠無法獲得完整的自我。她選擇回到尼日利亞,因爲在這裏沒有“黑人”。 頭髮的隱喻:無法覆蓋的自我 《美國佬》中最微妙而有力的意象,是伊菲麥露的頭髮。小說以她在髮廊編髮辮的場景開篇,以同樣的場景貫穿敘事,直至接近尾聲才完成這一漫長的“做頭髮”。 在非洲裔女性的經驗中,頭髮從來不只是頭髮——它關乎審美標準、關乎規訓、關乎自我接納。在尼日利亞,伊菲麥露看到女性用滾燙的梳子拉直頭髮,只爲看起來更像白人,即便那把梳子終將燒燬她們真正的髮質。從最開始伊菲麥露在美國不願意改變自己的頭髮,到後來爲了爭取面試機會,她主動毀掉自己的天然捲髮。不要講人有多少頑強的自由意志。 臺灣書評人蔣亞妮寫道:“當來到美國的伊菲美廬遭遇了戀情、求職、寫作,甚至政治的動盪,在這些交替的事件中,總有件不時出來報時般的重要提醒……‘該去做頭髮了。’” 世界性主體:在流散中重構歸屬 阿迪契書寫的不只是美國。她同時呈現了尼日利亞的腐敗、混亂與生機,以及英國的階層壁壘與移民困境。通過主人公的跨國流動,她展示了一個更真實、更豐富、更具時代氣息的尼日利亞,一個不再是西方想象中“剛果河深處的瘋狂、巫醫的面具”,而是同樣處在全球化巨網之中的當代非洲國家。 伊菲麥露的流散經歷是一種賦權,使其有了更爲宏闊的視野,成爲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性主體”。她既不被美國同化,也不在返回尼日利亞後天真地幻想一切如初;她帶着在兩地積攢的經驗與洞察,成爲一個無法被任何單一文化完全定義的人。西方對除了自身以外的想象仍然停留在異域幻想,但這本身還是一種中心主義的傲慢。阿迪契一直提倡“泛非主義”,本質上是通過一個多元化的非洲共同體概念,強調世界性下的文化連接。 但無論如何,我依然覺得這本書不如《紫木槿》和《半輪黃日》。大概是選擇了博客這一載體,有幾篇的博客內容和前後文着實斷裂,人物有時更像是作者觀念的載體而非獨立的生命體。但總比喬治·奧威爾的《1984》的政治宣言更有可讀性。拒絕爲了“文學性”而將政治議題置於括號中,好的小說可以同時是論戰性的、思想性的和情感性的。 結語 《美國佬》的書名本身就是一個悖論——Americanah在尼日利亞俚語中指的是曾在美國生活過、回到故鄉後帶着某種“美國氣質”的人。這個稱謂既是一種標籤,也是一種反諷:那些被貼上“美國佬”標籤的人,恰恰是在追問“美國”到底意味着什麼的過程中,最深刻地理解了自身的不可歸約性。 阿迪契以伊菲麥露的歸來收束全書。她沒有告訴我們歸鄉之後的故事會如何展開,正如她不會告訴我們做頭髮的漫長等待最終會得到什麼。但或許答案早已包含在那個漫長而專注的過程中:在梳理、打結、編辮、拆散的重複動作裏,一個人學會了在無法被任何單一敘事窮盡的前提下,依然爲自己選擇一種生活的形狀。 這本書不是那種讀完讓人心生慰藉的讀物。它更像一面鏡子,灼灼照出的不僅是一代尼日利亞中產階級的焦慮與惶惑,也分明映照出每一個在文化夾縫中尋找自我的人的影子。而阿迪契的提醒始終是:不要被任何單一的故事所定義——無論那是關於非洲的、關於種族的、關於移民的,還是關於你自己的。

★★★★★

什麼美國不美國佬,咱們都是人 ——2025/57 本書講述了一對尼日利亞的青梅竹馬在離開了自己的家鄉,去歐洲和美洲打拼後的所見所聞。作者再一次通過對普通人的描寫,呼籲大家繼續守護一個泛非洲主義,多元化和多包容的世界。她也很犀利的指出了現在社會的衆多問題。 伊菲麥露是個在美國普林斯頓做研究員的尼日利亞人,業餘時間寫一個生活風尚博客,閱讀量和關注量都很高。她雖然感覺到在美國生活對一個黑人很麻煩,但是她還是喜歡普林斯頓的安靜。可是,即使她是個很成功的人,她還是感到一種空虛,一種她其實沒有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感覺。於是,她決定回尼日利亞生活。她不太喜歡自己那太傳統和諂媚的母親。她父親曾經也有個很不錯的體制內職位,但是因爲拒絕尊稱上司而失去了他的工作。因爲父親的遭遇,伊菲麥露看到了上層的一些骯髒的潛規則,所以變得不那麼想聽從權威,小時候也用不遵守規則來給自己安全感。她剛到美國時也試着裝美國口音,試着融入美國社會。可是後來,她意識到了這樣子不一定對她有利,還是做自己更好,所以她還是保持了成爲自己。 奧賓仔是她的初戀,現在已經結婚生子。經濟條件也很不錯,有車有司機。雖然他擁有一切,但是他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這一切。有時候,他在想有車有房有家庭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他想放棄這一切,給自己放個假。他很反感自從去了美國的伊菲麥露和她的男友布萊恩。他認爲,伊菲麥露在她的郵件中透露出了一種見識了美國的非洲人的優越感,這讓他覺得她有點做作。然而,他自己其實也是通過阿諛奉承權威,纔有了他現在的地位。當初,他從英國留學回國時也找不到工作,還是多虧表妹給他介紹了一個酋長,他學會了和他搞好關係,學會了怎麼去裝,纔有了一番事業。儘管他爲了能夠實現財富自由不得不不誠實,但是他在內心還是很不認同尼日利亞上層社會人的一些思想和理念的。比如說,那些上層人認爲孩子需要上英式美式的貴族學校,而他卻覺得了解真正的尼日利亞社會纔是最好的教育。年輕時,他就已經失去了父親,被教授母親撫養大。他的母親就因爲公共批評了一個不正直的教授而被他打。可以說,奧賓仔不僅受了很好的文化薰陶,還懂得做人不要唯唯諾諾。他大學畢業後來到了英國,希望能夠白手起家,過上更好的生活。可是,他的非法身份讓他很難在英國立足,他被引渡回國。起點不低,但卻落得很低,還是最後靠關係社會地位才能上升的。這種情況誰都會不甘心。 我認爲,伊菲麥露和奧賓仔其實是適合在一起的,畢竟他們三觀很投合,都更加喜歡追求精神層面的修養,也希望多出去看看世界豐富自己的認知。兩人也因爲需要迎合世俗,多多少少都失去了自己的本性。比如說,我前面所說的伊菲麥露特意裝美國口音,還有後面大家評價她的博客不像是非洲人寫得一樣。奧賓仔的變化就更明顯了:他不是靠自己的努力發的財,他和妻子根本沒有共同語言,他因爲家庭的責任變得被動。另外,我認爲是他們的要面子防止了他們繼續真心溝通:雙方當時都是非法身份,找不到工作,不希望對方知道他們沒實現夢想。只有到最後他們再次相遇,才意識到在這個社會上,誰都沒辦法,只有他們在一起才能給自己的煩惱一個樹洞。 布萊恩是她在美國的美國黑人情人,在耶魯當講師,兩人關係還不錯。然而,畢竟兩人的文化背景不同,所以他們之間不總是理解對方。他也喜歡調侃女友的閱讀品味沒他的高尚。然而,不管怎麼樣,伊菲麥露還是很欣賞他的風趣。作爲一個黑人,他沒有像那些爲了顯示自己很包容的白人那樣做作。他有不少白人朋友,但是也從來不強調自己作爲黑人情況不同。 烏茱姑姑,也就是伊菲麥露父親的表妹,就先試了水,爲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移民到了美國。她一直是一個活潑,開放,善解人意的姑姑,至少在她去美國之前是這樣。然而,她的煩惱也不少,比如說她在尼日利亞條件也不總是好,她和一個高層情夫生了一個孩子,情夫沒了後她變成了單親媽媽。到了美國後,她被辛苦的三份兼職,永遠考不過的證和適應新地方的渴望給失去了自我。她不再爲自己是伊博人而感到自豪,反而想裝得像地道的美國人,在這個已經破碎的美國夢中繼續活着。另外,被世俗規則吸引的她決定找一個丈夫,真正的成立一個家庭,並且同意和他搬到一個小鎮生活。然而,這個丈夫並不在意她和孩子的需求,既吝嗇又自私,讓這個本來可以自由開朗的她變得越來越內耗。 她的兒子雖然看起來能夠來到美國,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也因爲很小就到那了不會像一代移民一樣和當地人產生代溝,可以活得比較開心,但是他因爲知道自己不是個地道的美國黑人,自己的父親身份不明,他也受到班上同學的議論,所以雖然他是個天性開朗活潑的男孩,他也不能避開自卑和自責。於是,這些壓力讓他嘗試了結束自己的生命,雖然未遂。 作爲一個移民,我在讀這本書時不能沒有比較深的感觸。因爲,移民就是這樣一個有着多種文化的羣體,在哪個羣體裏混都會不被別人認爲是同類。在美國人圈子裏,移民是來自國外的,不是完全的美國人。在他們的國家裏呢,他們又是在國外定居的移民,是不可能真正瞭解他們國家的。況且不少來自發展中國家的移民可能回國了還看不上家鄉了。而且,移民圈子裏也有鄙視鏈,老移民也可以坑新移民,移民時間不長就會被議論。同樣,不同種族之間的移民經常也沒有共鳴和互助的現象:我一個黑人,爲什麼要爲你亞洲人的幸福拼命呢?我的種族受到了重視和當地人的同情,對我們是好事。你的種族關注度不高是你自己的問題。 而且,雖然說歡迎我們這些移民的國家當地居民口頭上說着要包容他人,但是他們其實永遠也不會真正在乎人家移民的命運的。當地人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人家不容易要他們管嗎?可是,如果移民抱怨當地人還是不夠包容的話,那這些人又不高興了。因爲,他們不想聽這些事,這些抹黑他們的事。如果說他們請移民或者非白人的演說者來辦講座,那他們也只想聽自己喜歡聽的。總之,沒有親身經歷,是很難真正理解對方的。 因爲非洲有着悲慘沉重的被zm歷史,所以很多非洲作家在他們的書中都會提及這個主題。然而,本書是講述當代的世界,那種傳統意義上的zm差不多已經消失了。所以,作者在這本書討論了一種新型的zm,我把它稱作自願zm。是的,zm者走了後,那些非洲人表面上是到國外留學見世面,但實際上是對人家卑躬屈膝,喪失了自己的身份。比如說烏茱姑姑,她就認爲人在美國什麼事都要順着美國人,都按他們的那套來。香腸應該叫熱狗,美國人亂叫她的名字也沒關係,畢竟人家的地盤人家做主。再比如說,伊菲麥露剛來美國時沒身份,沒辦法冒充一個朋友的身份去找工作,在美國社會上失去了自我。 作者在《半輪黃日》裏主張了一個和睦的非洲,在她的那本成名作裏她也表達了對尼日利亞不同種族之間的迫害的不贊同。在這本書裏,她指出了美國黑人和非洲黑人之間的不和睦。大家畢竟是黑人同胞,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嘛!然而,美國黑人還是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的非洲同胞,學校這兩種人也有不同的學生會。很多非洲黑人也爲了融入美國社會把自己包裝成美國黑人。我認爲,人應該對自己的根自豪,也同時要接受和認可別人和你的不同。一些同類不團結,就因爲一些簡單的問題沒解決。 同樣,人是平等的,人種也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但人類在歷史上卻不停的把人分類。所以,我們可以把作者的泛非洲主義擴展到泛人類主義。我知道這不容易,但是如果真有一天奧巴馬不是因爲他有多少黑人血統,而因爲他的能力被選上總統,當大家不再因爲膚色而故意說話委婉好聽,或者人們不會因爲自己的膚色或祖先而感到不安時,那麼人類會邁出一大步。

★★★★★

陰差陽錯,去年下半年查資料,讀了一些有關尼日利亞媒體和都市文化的論著。近兩個月睡前所讀又集中在尼日利亞作家阿迪契的作品。 《紫木槿》我很喜歡,其後又讀了《半輪黃日》,私以爲比前者更好。《半輪黃日》某種程度上符合外界對非洲的想象,原始、暴力、動亂、貧乏;但也竭力打破這種刻板印象,顯示出韌勁與持久的生命力。作爲非洲相對富庶的國家,尼日利亞的知識分子也覺醒得更早,因而在投身國際話語體系中的時候也顯得更爲孤獨,這在《美國佬》中體現得更明顯,但這本倒讓我覺得有些“爭議疲勞”。不過部分地方讓人深有共鳴,且摘抄一段: “他想起他的母親,想起伊菲麥露,還有他曾爲自己設想的人生,以及他目前所過的人生,被工作和閱讀、惶恐和希望定型撫平的人生。他從未感到如此孤寂。” 又及,認爲《美國佬》的視角和內容有一些太可預料,因此吸引力稍欠——這樣的觀點是不是陷入了書裏所說的打“種族牌”的誤區?問題一直存在,並且一直非要被解決,但因爲討論太多反而讓人不去討論,這並不合理。此外,如果再細究一下,《美國佬》所談或許也不止種族。

★★★☆☆

前面還好,越到後面越俗套狗血🆘……雖然很喜歡這位作者的敘事手法和對種族性別階級的思考,喜歡她描繪作爲“異鄉人”的感受,喜歡她把故事埋進各種社會議題裏,但真的每次都加很多愛男狗血啊!整個故事總是以男緣串起來,說實話不寫怎麼談戀愛 或者少寫一些 也完全可以表達那些議題吧!!! 中間寫到“浪漫的愛情”是“解決美國種族問題最簡單的辦法”真的雷死我了😂

★☆☆☆☆

出於何種目的寫出的這本書呢?如此優秀的題材,阿迪契明明對社會熱點議題有異乎常人的敏銳,卻總是那些出這種被精英主義燻臭的僞作。美國佬Americanah本來是尼日利亞人對赴美回國者的輕蔑稱呼,這在我們中國也是同理——大意是嘲諷他們說話拿腔拿調,又嫌棄本國的東西不好,自以爲掌握了更先進的生活方式。誠然,小說對這一階層的批判很刻薄,儘可能寫得荒謬。但問題是,no body cares!口頭嘲諷算什麼,Americanah就是擁有比別人更好的生活啊——伊菲麥露依然安穩地待在中產階級圈層裏,依然拿腔拿調,依然健康地活着,甚至擁有更光明的未來——別生氣,氣也沒用。你們就“無能狂怒”吧,畢竟作者就是她批評的Americanah,太知道這個羣體的弱點,活得太清醒,所以不懼異樣眼光了。

書籍信息

作者[尼日利亞]奇瑪曼達·恩戈茲·阿迪契
譯者張芸
出版社譯林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08-01
ISBN9787575300438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