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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靼人沙漠 封面

韃靼人沙漠

[意]迪諾·布扎蒂

4660人在讀
11.8萬字總字數
¥16.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8 · 視頻解讀 26

內容簡介

九月的一天早晨,年輕的軍官喬瓦尼·德羅戈被派往一個偏遠的邊塞巴斯蒂亞尼城堡服役。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他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和期待。滿腔熱情的德羅戈等待着山那邊韃靼人的進犯,等待着一場偉大而光榮的戰鬥,等待着勝利的“前夜”的到來。可韃靼人一直了無蹤影。三十多年過去了,德羅戈的意志和生命隨着時間的流逝被消磨殆盡。就在此時,韃靼人的進攻開始了……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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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德羅戈一生期待着與北方韃靼人交戰,來實現自我人生價值,從青年軍官到年邁體衰的失意者,等待了漫長的一生,當他流落異鄉旅館,帶着破碎的英雄夢想孤獨離世,韃靼人才真正發動進攻,而他卻已成爲這世界的一粒塵埃,理想與現實的割裂是一個人心中的魔,要麼你就掙扎反抗,要麼你就被吞噬,要麼就是自我孤獨終老,而你在另外一個世界能否看到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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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2000萬資產的人推薦的一本書。 2026年35歲,本着好奇和向他學習的心,我開始讀它。讀完,決定買紙質書多刷幾遍,在不同的年齡段看應該體會不同。 實話說,在開頭讀了很長一段,覺得枯燥無聊,沒有讀懂,更覺得這書普通。 越往中後段,越覺得此中有深意,直到最後才覺得,這不就是普通人的一生真實寫照嗎?讀完才覺我們都是書中人。 1、對於環境對人的影響這件事。我們一生都在經歷。 就像德羅戈初去城堡就職,出發前有對身處環境的不捨,有對未知的期待。到了城堡又各種不習慣想離開,當四個月勉強的時間挺過來,適應了新的環境,又不想離開。 然後融入新的環境,過程中無數次厭倦,給自己的理由是隨時都可以離開。 然而生命短暫,時間從不會因爲任何人而停止,很多人終其一生也沒有改變自己厭倦的環境。 2、對於人性,我們終究過於單純。 德莫戈初進城堡開始,身邊各種好意關心的人,都會寬慰他,你還年輕,隨時都有離開的資本,他信以爲真。 然而當他休假回家,母親託關係讓將軍和他面談,幫他調離城堡時,才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城堡即將縮編,很多人都提交了調離申請,要排隊審覈通過的人。 所謂的“戰爭”並不會發生,城堡會成爲邊緣地帶,在這裏不會做出成績,無法獲得至高無上的榮譽。 在他病入膏肓時,身邊人會無情拋棄他,那些昔日的好友都沒有太多的關心。 3、關於榮譽、業績、成就,他們是人生的一面,過度追求,就要捨棄一些其他的。 德莫戈的一生,都耗在了城堡裏,期待着大事的到來,希望戰爭帶來的榮耀時刻,能洗儘自己一生的失敗。 然而人生本就是一場遊戲,不必把一些事看的太重,因爲我們終究只是一個過客,來體驗人生的過程。 要記住有得必有失,得到的不會成爲永恆,失去的追悔也回不來。 就像職業,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單行道,終其一生,我們最多隻能體會幾種,認定體制內穩定,就要放棄自由多變。認定高薪,就要學會面對忙碌和壓力。 再說生育,年輕時,如果想要丁克,就要充分想到年老的孤獨,因爲這事,錯過了,就不會再有機會。 4、韃靼人沙漠就是一個未知的期待,每個人的一生都有這樣的沙漠。 讀完覺得德莫戈的人生有些悲哀,也很無趣。一生耗盡,沒有獲得理想的榮譽,戰爭他沒有親身參與,沒有娶妻生子,年老時孑然一身,沒有親人守在身邊。 這一切是因爲他的性格嗎?所以決定了他的命運。 然而我們每個人是否都有德莫戈某一面的性格,他的身上有很多人的影子,每個人的生命中或多或少有執着追求的事,也有堅持未果的事,更有後悔莫及的事。 所以人生並不完美,終有遺憾。選擇你願意選擇的,堅持你願意堅持的,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生活,難受的環境,要果斷的破局,不喜歡的人,也要堅決的離開。 最後,人生短暫,它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長,未來不會遙遠,很快都會到來,相信時間的力量,讓自己擁有慢的心態去細細品味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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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個巨大的隱喻。 “等待也許蘊含着希望,也許只是將絕望不斷推向未來。” ㅤ 這是我今年讀過的最好的一本小說,一本名氣沒有很大的經典文學作品,但它帶給我的心靈震撼是劇烈的,合上這本書的時候,我彷彿突然想通了人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隨之而來的是後怕與無措。 ㅤ 《韃靼人沙漠》是意大利作家迪諾•布扎蒂的巔峯之作,這本1940年出版的作品被博爾赫斯列入“私人藏書”,排名第六。他被稱爲“意大利的卡夫卡”,但在我心中他的思想更接近加繆。 ㅤ 故事講述了一個年輕的中尉喬瓦尼•德羅戈,離開城市前往邊境的一座城堡駐紮的人生。那裏偏遠、荒涼,緊挨着韃靼人沙漠,年輕人抵達後就渴望離開,但被告知要等待四個月,後面就是由無數個四個月組成的整個人生。 ㅤ 他不離開是因爲他在重複麻木的生活中找到一絲幸福,更是因爲這重複的生活中還有一絲希望,倘若北方的韃靼人來襲,他們的城堡是第一道防線,而這將帶來至高無上的榮耀。 ㅤ 希望帶有傳 染性,而等的越久,就越放不下沉沒成本。 ㅤ 故事的結尾,韃靼人真的來了,而主人公已經重病不起,被送離了城堡,在一個小旅店中與人生做了告別。 ㅤ 迪諾•布扎蒂用優美的語言講述了生命的困境,整個故事就是一個巨大的隱喻。他在採訪中說:“這部小說的創意來自我當時在《晚郵報》單調乏味的夜班生活。我經常想,這種單調乏味的日子永無休止,會白白耗盡自己的生命。” ㅤ 這是一個荒涼而又詩意的悲劇,它讓我們警醒自己的處境,但你又能從這種荒誕與徒勞中讀到某種英雄主義,像極了加繆筆下的西西弗斯。這本書雖然沒有給出人生答案,但它的後勁兒帶給我的思考就是最好的答案。 ㅤ 希望所有覺得生活是牢籠,每天都在重複中麻木前行的人可以讀到這本書,這本《韃靼人沙漠》。 ㅤ 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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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的榮譽和意義都是我執,重構生活網絡,反抗意義陷阱纔是偉大的擺脫“僞存在主義敘事”的不二法門。對豐富和荒蕪都應當祛魅,《韃靼人沙漠》是反對現代社會那些“西西弗斯信徒”的利刃,他們沒有真正的厚重與迴歸,只有對狡黠的生命經驗和荒謬的“人生靈藥”之“驚鴻一瞥”。 那麼,作爲一種現代性生存論問題的具體化,存在主義問題其中又填充着社會模式的直接弊病——權力異化和體制剝削,這種類卡夫卡的社會批判指向在文章中也是顯而易見的,在科層制中,“人”正在否定歷史性,並且期待異化。如韋伯所言“專家沒有精神,縱慾者沒有心肝”。正因爲這種期待,讓文化的病態直接上升成爲感知的病態,似乎那個可有可無的“偉大未來”讓人們有了忽視經驗與記憶的“勇氣”,人成爲了時間的囚徒。 次之,時間是曖昧的,我寧願認爲,人們最後屈從時間,淡化記憶 ,想要追求快樂之永恆但是個體生命終將死亡,所以不得不選擇接受現行的一切,實現愛慾和死欲的終極和解。與記憶有關的乃是內疚感、有罪和罪惡。常常呈現於記憶中的,是不幸和懲罰的威脅,而不是幸福和自由的希冀。只有死亡作爲終極真相纔是悲劇性的清醒。 最後,關於英雄之死和藝術。沒有人是作爲真正的英雄而被世人所銘記的,史詩的時代所講求的確定性早已終結,後現代的差異化、邊緣化與去主體化徹底打碎了英雄所能夠引起的全部共鳴。史詩的精神——超越性和人類作爲整個羣體對生命與宇宙的追問,被消費文化,娛樂工業,科幻文學以及階級敘事所消解,或者說打通了一個更加具體的可能性。現代性與世界性或許是流動的,是曖昧的,是碎片的,但“史詩”的基因,是人類面對更大的一次生存危機時,可以用來“對暗號”的文化密碼。 是否應當超越並厭離秩序本身?如果一切(包括文學藝術宗教)都是由秩序塑造,那麼呼喚解放是不是意味着徹底顛覆?“塑造”與“破壞”是共生的,死亡和秩序的崩解正是說明,主體也是在不斷變化,不斷流動的,更加自由鮮活的主體形態依然可能。回到最初的“意義”問題。我們實現“去意義”的使命到底指向何在?人,只是“生成”的遊戲當中每一次“塑造”的實驗者,從來不是意義的中心,“無所住而生其心”,我們依然可以自由的生活在被意義包圍的世界。不斷重構生活意義,不沉浸在幻相中,也不逃避那些真相與責任。緣起緣滅,生命本應輕盈,祝願我們都能不斷脫離虛妄,走向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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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本書的核心思想可以概括成“人不要害怕做出選擇、害怕變化”。 主人公從一開始的對城堡是排斥的,到城堡的第一天就想回去,到後來習慣了這裏的生活,休假時回到社會中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再回歸正常,融入到家庭和朋友中,所以又放棄了迴歸社會的想法,一直留在城堡直至變成二把手即將退休。他不是城堡裏唯一一個這樣的人,但是在見到不少這樣的案例以後,他還是因爲畏懼外面的真實社會又退縮回來,其實在他休假期間和自己的青梅見面的時候,他完全可以主動開口打破冰河的,甚至在他服役期間,他如果想的話完全可以書信往來,是他自己放棄了這種可能。 我的感受是他明明是自我封閉的,卻好像是一個受害者,自怨自艾。到最後敵人真的來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作戰能力了,但是不想讓這一輩子的等待落空,不願離開一線,最後被一把手遣送走。這個時候的心酸無奈和氣憤當然是完全能理解的,但爲什麼他在第四個月的時候不走呢?曾經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離開,也有人勸他離開,是他自己放棄了。到最後才覺得“我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就是在等待這個片刻,我不能走”,講真的我覺得很可憐很可笑,可能我太刻薄了吧。 且不說他的等待有沒有意義,對自己而言是在浪費生命還是在堅守神聖的崗位,懈怠了大半輩子,臨陣磨槍真能覺得自己能擊退敵人麼?城堡裏其他的人也是,他們沒別的事情可幹可期待了嗎,在這裏蹉跎了一輩子,槍炮都生鏽了,還期待着自己能得到什麼榮光?真不怕死麼,打仗這麼輕鬆嗎?莫非和平年代的部隊中這種“我要得到榮耀”的想法是很主流的嗎? 抱着這個疑問我去看了《西線無戰事》,被戰爭中的真實場景震撼了很多次,比如冷卻火炮用的水沒有了,戰士們當場撒尿來收集冷卻水等等...對本書裏的戰爭狂熱分子感到更加無語。 忘了在哪裏看到說,人的一生就是在無聊和痛苦中來回搖擺,大部分人無法自己在房間裏安靜得坐50分鐘,所以特別容易對什麼東西成癮,而且陷進去了就很難發現自己沉迷其中,大概書中的主人公也是對一成不變有100%掌控感的生活成癮了吧。有幸生在和平的國度,希望每個人都能抓緊時光,過好自己普通但是也有意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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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虛妄的等待中尋找存在的重量 《韃靼人沙漠》映照着人類永恆的困境:當生命被編織成一張等待的網,我們是在編織希望,還是在編織自己的牢籠?書中那座矗立在荒原上的巴斯蒂亞尼要塞,像極了現代人精神世界的隱喻——我們都在等待某個足以證明自我存在的時刻,卻不知時光早已在等待中悄然風化。 年輕軍官德羅戈初到要塞時,軍裝上的銅紐扣還閃耀着理想主義的輝光。他像希臘神話中的伊卡洛斯,渴望在北方天際線尋找屬於英雄的太陽。但布扎蒂的冷峻筆觸,將這種等待解構成存在的悖論:"每個人都在等待戰爭,就像等待戈多,但戰爭永遠不會到來。"這讓人想起李商隱"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的惘然,時間在等待中凝固成琥珀,生命卻在等待中褪色成標本。 巴斯蒂亞尼要塞,這座虛構的要塞正在21世紀具象化爲無數現實場景:社交媒體的點贊紅心中潛伏着當代人的認可焦慮,職場晉升階梯上堆積着35歲危機的陰雲,短視頻瀑布流沖刷着人類最後的耐心。帕斯卡在《思想錄》中警示的"人類不快樂的唯一原因,是他不能安靜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在算法推送時代演化成更尖銳的存在危機。我們像德羅戈一樣,在手機屏幕的微光裏守望着人生的"韃靼沙漠",等待某個改變命運的通知突然點亮黑暗。 當德羅戈暮年離開要塞時,駝鈴在沙漠中敲響存在的喪鐘。但加繆在《西西弗神話》中給出的答案依然鏗鏘:"登上頂峯的鬥爭本身足以充實人的心靈。"這讓人想起陶淵明"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的頓悟。對抗存在荒誕的方式,或許就像浮士德與魔鬼的賭約:不在於獲得永恆的滿足,而在於永遠保持"停一停吧,你真美"的驚歎能力。在等待的間隙種植玫瑰,在守望的城牆上譜寫十四行詩,這或許纔是破解布扎蒂寓言的生命密碼。 合上書頁,北方的地平線依然空蕩,但丁《神曲》中的詩句在黑暗中閃爍:"我們並非爲了觀看勝利而戰鬥,而是爲了不讓自己的靈魂生鏽。"《韃靼人沙漠》這面魔鏡,終究照見的不是命運的虛妄,而是人類在虛無中構建意義的悲壯與尊嚴。當數字洪流裹挾着每個現代人奔向未知的戰場,或許我們更需要這種直面荒誕的勇氣:像守望要塞的士兵那樣,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鍛造成對抗虛無的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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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嗦書評。斷斷續續。經典好書。江湖再見。 就像德羅戈一直期待着有一天韃靼人沙漠會迎來戰爭,每個人也都期待着美好生活會在未來發生。 事實是,你想要做什麼,就付出時間去,從現在改變。不是回憶過去,而是把握現在。 書友2兮兮007:放掉想要重來過去的執念吧,可以重新開始,創造新的。所以就去看看,是不是還有和這個人有重新創造"新的當下"的衝動和意願,這纔是當下。 受到觸動,你要怎樣分配自己的時間,時間在流逝:“他真正擁有的卻只是簡單又普通的生活、人類短暫的青春年華,這是一份可憐的饋贈,他一雙手就足以數清,甚至還未細數就已經消逝了。” // 👉精讀後寫書評,讓我感受到一種壓力,這種壓力來自於想在76條想法的基礎上,把自己的困惑做個回答。 不過,這對我來說,肯定是一本好書。 現在感覺的“好書”是,不只是書裏的內容好,你自己也可以聯想到書本外的知識。 《韃靼人沙漠》這兩點都符合,書本給力,我自己也“出力”了。 紙書和電子書一起看,1.24-1.28五天時間,85條筆記中有76條想法,花的肯定有十多個小時了。 話說回來,這是除夕和初一這兩天過後來寫的,心情平復了些。昨天三點半纔開始睡,九點鐘就起來準備拜年,下午睏乏時只簡單休息會兒,到了晚上不到八點就洗漱上牀,看會蠟筆小新和微信,沒有讀書的生產力,就九點四十五就開始睡。中間起來兩次,今早八點多一點睡醒。這休息是足夠,可以過來好好寫書評了。 // 👉剛開始讀書時,是寫有一段文字打算用在書評上的,也挺“囉嗦”的哈哈,放這裏,可以和讀完再寫的做比較: 在書堆裏找文學類的書放鬆一下,看到了這本。韃靼人沙漠🏜,你會讀嗎?dá dá人。 簡單搜索一下🔎“韃靼人”,一是古時漢族對北方各遊牧民族的統稱。明代指東蒙古人,住在今內蒙古和蒙古國的東部。二是俄羅斯聯邦的民族之一。主要分佈在韃靼斯坦共和國(喀山),東歐平原東部,伏爾加河中游。 有被作者的靈感來源吸引到:“這部小說的靈感來自我以前做的那種單調乏味的夜間編輯工作。我經常有這樣的想法,這種單調乏味的生活將永無止境地消耗我的生命。我想,這是大多數人都會有的想法,尤其是那些在城市中按部就班生活的人。將這種想法轉化爲一個奇幻的軍事世界對我來說幾乎是出於本能。” 繼續看封面,本書入選博爾赫斯《私人藏書》,成爲0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庫切《等待野蠻人》靈感來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作者揚·馬特爾也給出好評… 作爲迪諾·布扎蒂(1906-1972)享譽國際的代表作,《韃靼人沙漠》於1940年出版,確定了他的文學地位,爲他博得了“意大利的卡夫卡”之名。 第一章,是呢,一位熬過軍校痛苦生活畢業的新晉軍官,“即將開始真正意義上的生活了”。天還沒亮他就起牀,他走啊走,第一次離開老家,告別媽媽,告別好友,和他的馬走在越來越雄偉、越來越荒蕪人煙的山上,找一座沒有誰去過的城堡。走了一天,走到一座軍事建築,發現不是他要找的城堡。還有那麼遠的路,德羅戈依然着迷地盯着,心裏盤算着,期待又好奇。夕陽落下,夜晚狂風。 “哦,還有那麼遠的路。誰知道還要走幾個小時呢,可他的馬早已筋疲力盡。德羅戈着迷地盯着那座城堡,心裏盤算着,在那座與世隔絕、幾乎遙不可及的荒涼城堡裏,會有什麼是值得期待的呢?其中又會隱藏着什麼祕密呢?可是這一天行將結束,最後一縷夕陽正從遠處的山頭緩緩落下,隨之而來的夜晚開始颳起狂風,像是要衝破那蒼黃的城牆。” (現在只是總結回味文字,摘錄的是這章的最後一段。覺得他雖然失落着,又懷着希望,卻永遠也走不到城堡的樣子。) 之後就把想法記在電子書裏了。 // 👉下面就開始寫正式的“讀完推薦”書評吧。 時間一長就容易斷片,要集中時間來精讀、來寫長評。從心裏想到的開始。 在我看來,《韃靼人沙漠》講的是這樣一個故事:一個剛從軍事學院畢業的軍官,被分配到一個偏僻的邊境堡壘,之後的一生都在這裏等待“戰爭榮譽”。直到戰爭來了,老弱病的他卻被“趕”出了堡壘。 初時(第三章,中尉,值班),意氣風發志正高的他,一看這城堡如此破舊,自然滿心不願意待在這。可他覺得自己隨時可以選擇離開,時間也還長呢。 四年後(第二十一章,二十多歲,中尉,值班),經過“勘探邊境”事件,他發現大家都想着離開,編制減半,可他自己卻因過失陰差陽錯般留了下來。不過時間也還長呢。 十九年後(第二十五章,四十多歲,上尉,辦公室工作),北方的國家終於把路修好了,可北方的人卻不見了蹤影。“駐軍人數再次削減”。他對原來的生活感到“完全陌生”,無論是朋友還是家庭,要回去是要重新開始吧。 “整整一代人就這樣消磨過去了。他現在正站在人生最高峰,將要邁向老年”。哪怕從行爲習慣意識到“青春時代結束了”,哪怕“並無建樹,無兒無女”,不過時間也還長呢,需要繼續等待。 新人來,老人走。他們很怕時間來不及了。 “然而,這些可憐的人卻留守在城堡裏,他們無法抵禦時間的侵蝕,最終的期限也即將到來。那些曾經看似不可思議的、遙遠的日期,現在突然近在咫尺,殘酷地提醒着人們生命的最終時限。爲了繼續堅持下去,他們每一次都需要找到一個新方法,找到新的參照,用那些處境更糟糕的人來安慰自己。” “他執拗倔強地等了這麼多年,從年輕時起就抱有對宿命的深刻預感,他一直隱隱約約地覺得,美好的生活依然尚未開始。” 若干年後(第二十七章,五十四歲,少校,第二司令官)駐軍無幾,他仍在等待。後來疾病開始纏身。戰爭來臨時,他變成了累贅,抗爭無效,被他的戰友“趕”出了堡壘。面對死亡時,雖沒了時間,又開始嚮往天堂。人之將死,其心也善。因爲是最後的告別,反倒是沒什麼大不了了。相信一切值得,又重新湧現出力量來,通向光明,聊以自慰。人是真的好頑強呢! // 👉說到現在,也只是在回顧,定義故事經過,加深情緒和鞏固記憶。隨心編排文字。我的問題還有待解答。 現在想,不貪多,就想想時間的問題。你想要怎樣分配你的時間呢?不恰當地舉例,說大了就是你想要以怎樣的方式過一生,說小了就是你接下來做什麼,喜歡做什麼事。 正看到電視劇《國色芳華》中的一段,讓人割走馬齒莧損失了藥材錢換來種牡丹的時間,何惟芳:有的時候,這時間比錢,更爲珍貴。 // 👉大過年的,書評寫到一半,又過了兩天到今天初四了,回顧,覺得沒到重點。之前是被這段話打動:“他真正擁有的卻只是簡單又普通的生活、人類短暫的青春年華,這是一份可憐的饋贈,他一雙手就足以數清,甚至還未細數就已經消逝了”。 美好生活並不必然在前方等着你,但人需要有這種樂觀的心理預期。真正能讓你擁有美好生活的,是你去做去行動。現實受挫時,你會幻想着另一種生活是不是會更好,像德羅戈,“二十年前他本想離開,去一個平靜、明亮的駐地裏生活,去參與夏季演習、進行射擊訓練、賽馬、看戲、參加社團,結識美麗的姑娘們。”但你誤打誤撞實際擁有的,只有你所在的現實。 不想繼續寫了,當時的觸動過了四天之後,再看一遍想法反響不那麼強了。應該先抓住重點來思考呢。或者說,現在能做的就是最好的。不想再做串聯了,姑且把這段想法放這裏就好: 🚩第二次。以爲自己獨一無二,其實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可是自己深受影響,有發言權和行動力。沒什麼宿命呢,希望自己能加深認識這一點。有重要的事開始改變了。 第三次。不要期望太高。只要不是才華橫溢、鴻運當頭的人,期待不可能從一開始就得到實現。去公司是爲了工作,而不是爲了實現夢想,這樣想纔不會被夢想和現實的距離擊潰。冷靜地看清現實,平靜地工作。分清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不到的事情,這同樣會成爲實現夢想的第一步。只有腳踏實地、設定具體目標的人,才能跑完長跑,才能做出正確的努力。 第二次。前文剛待了四個月時:沒有人告訴過他:“喬瓦尼·德羅戈,你要小心!” 對他來說,生命似乎是一個經久不衰的幻象,儘管青春已經開始凋零,但德羅戈並未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即使能像衆神一樣擁有永駐的青春,他也覺得不值一提。 然而,他真正擁有的卻只是簡單又普通的生活、人類短暫的青春年華,這是一份可憐的饋贈,他一雙手就足以數清,甚至還未細數就已經消逝了👈👈👈。 他在想,未來還會有多長呢。說來也奇怪,聽說有些人到了某一時刻就會開始等待死亡,但這種衆所周知的荒唐事肯定與自己無關。德羅戈想到這裏,便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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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的第一本書,獻給了意大利家喻戶曉的作家、被譽爲“意大利的卡夫卡”的迪諾·布扎蒂。 在《韃靼人沙漠》裏,他描繪了一座永遠在等待的城堡。年輕軍官德羅戈滿懷壯志奔赴巴斯蒂亞尼城堡,要在這裏抵禦傳說中兇猛的韃靼人。他以爲自己會身披榮光,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役裏完成人生的高光時刻,卻不曾想,這場等待耗去了他的一生。三十年間,韃靼人的馬蹄聲從未真切響起,唯有風沙日復一日地拍打着城堡的石牆,把一個熱血青年的棱角磨成了塵沙。 跳出故事本身來看,這座矗立在沙漠邊陲的城堡——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軍事據點,而是一套精密的象徵體系,是布扎蒂寫給每個“籠中人”的精神寓言——我們每個人,都在人生的某一刻,踏入了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終其一生,守護着一場不知何時會來、是否會來的“戰爭”。 一、 城堡是一道邊界:隔絕外部世界,也困住自我 巴斯蒂亞尼城堡坐落在沙漠與羣山的夾縫裏,風沙終年呼嘯,阻斷了通往文明世界的道路。信使的馬蹄聲半月才至一次,家信在抽屜裏堆積成山,城市的燈火與喧囂,早已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初來乍到的德羅戈,站在城堡的瞭望塔上眺望遠方,心裏裝着的是故鄉的街巷,是未完成的夢想。可他不知道,從踏入城堡大門的那一刻起,一道無形的邊界已經將他與過往的人生徹底割裂。這道邊界,是人生的第一道封印。它把人從熟悉的生活裏抽離,扔進一個規則森嚴的陌生場域。就像一個初入職場的年輕人,帶着一身稚氣與理想走進寫字樓,以爲自己能在這裏大展拳腳,卻發現自己不過是龐大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寫字樓的格子間是城堡,機關單位的辦公室是城堡,工廠的流水線旁也是城堡——它們都有着清晰的邊界,劃定了你的活動範圍,也隔絕了你的無限可能。 在城堡裏,你會慢慢習慣與外部世界的疏離。你不再關心城外的花開了幾季,不再追問遠方的風往哪個方向吹,你只在意崗哨的鐘聲何時響起,報告的格式是否規範。物理的隔絕終究會演變爲精神的孤立,就像德羅戈,後來再收到家信,連拆封的慾望都沒有了。他的世界,已經縮成了城堡的圍牆那麼大,而牆外的一切,都成了與自己無關的虛妄。 二、 城堡是一個容器:裝着無盡的等待,也耗着流逝的生命 德羅戈來到城堡的初衷,是等待韃靼人的進攻。他曾無數次舉着望遠鏡眺望沙漠盡頭,想象着韃靼人揮舞着彎刀衝來的場景,想象着自己指揮若定、擊退強敵的模樣。這份等待,是他對抗孤獨的精神支柱,是他給人生賦予的意義。可他未曾料到,這場等待,一等就是三十年。 城堡,就是“無盡等待”的具象化。它把人牢牢固定在一個位置上,讓時間在單調的崗哨、重複的報告、無望的眺望中慢慢蒸發。韃靼人是德羅戈的“意義符號”,就像我們等待戈多。總會給自己找一個“韃靼人”——可能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晉升機會,可能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榮譽稱號,可能是一句“等忙完這陣就好了”的自我安慰。我們把人生的希望寄託在這個符號上,以爲只要等到它到來,就能掙脫當下的困境,就能迎來生命的轉機。 可時間從不會因爲等待而放慢腳步。城堡的石牆見證了德羅戈的蛻變,從青絲到白髮,從銳利到麻木。他曾是那個會爲了理想徹夜難眠的青年,後來卻成了那個靠回憶打發時光的老兵。他的生命,不是在戰鬥中燃燒,而是在等待中耗竭。 這像極了許多人的一生:在框架裏,日復一日地重複着相似的工作,把希望寄託在一個不確定的未來,直到某天驚覺,青春已經在等待中悄然溜走,而那個心心念唸的“韃靼人”,依舊遙遙無期。 三、 城堡是一套規訓:磨平你的棱角,也消解你的自我 城堡裏有着嚴苛到近乎刻板的規則:清晨的軍號準時響起,操練的口令分毫不差,報告的程序一成不變。等級森嚴的制度,把每個人都編入了運轉的齒輪——軍官有軍官的威儀,士兵有士兵的本分,沒有人可以例外,沒有人可以逃脫。德羅戈初來乍到的時候,也曾試圖反抗過這種規則,他曾質疑過崗哨的必要性,曾抱怨過報告的繁瑣。可漸漸地,他也穿上了不合身的舊軍裝,掛上了褪色的勳章,學會了像老兵一樣沉默,像城堡一樣麻木。 這就是規訓的力量。它從不曾用刀槍逼迫你,卻能在日復一日的重複裏,慢慢磨平你的棱角,消解你的自我。你會開始習慣按部就班的生活,會開始認同既定的規則,會把“體制的標準”當成“自我的標準”。你不再追問“我想要什麼”,只關心“我應該做什麼”;你不再在意自己的感受,只在乎是否符合別人的期待。就像德羅戈,後來的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守護城堡,還是在被城堡吞噬。他的自我,早已被體制的齒輪碾碎,散落在沙漠的風沙裏。 這種規訓,是一種溫柔的綁架。它給你提供了安穩的生活,也給你戴上了無形的枷鎖。你在保護下,免受了外界的風雨,卻也失去了闖蕩的勇氣。你成了一個“合格”的籠中人,卻也成了一個沒有個性的“常人”。正如羅伯特·穆齊爾在《沒有個性的人》裏寫的:“所謂的個性,不過是被社會規訓後的產物。” 四、 城堡是一場荒誕:韃靼人終會到來,卻早已失去意義 小說最荒誕的一筆,莫過於“三十年和平,一日戰爭”的結構。就在德羅戈生命垂危之際,遠方終於升起了狼煙——韃靼人來了。可這場等待了一生的戰爭,卻毫無意義。沒有熱血的廝殺,沒有榮耀的凱旋,只有風沙中的倉皇與混亂。德羅戈躺在病榻上,看着窗外的韃靼人鐵騎,臉上沒有欣喜,只有釋然。他終於明白,韃靼人從來不是敵人,而是他爲了逃避孤獨、逃避荒誕而虛構的意義符號。這就是穩定的荒誕本質。 我們終其一生守護的城堡,我們耗盡心血等待的“韃靼人”,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那麼重要。那些我們以爲的“人生目標”,那些我們執着的“意義所在”,不過是我們爲了對抗虛無而編織的謊言。就像許多人在體制裏熬了一輩子,終於得到了想要的晉升,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樂;終於拿到了想要的榮譽,卻發現這不過是別人眼中的浮雲。韃靼人最終是否會到來?這個問題對蹉跎了半生歲月的你我來說或與早已失去了意義。就像我們終有一天會明白,穩定給我們的,從來不是真正的安全感,而是一種自我安慰的幻覺。 城堡的風沙吹了三十年,吹老了德羅戈的容顏,卻也吹醒了他的靈魂。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終於與城堡、與沙漠、與自己的孤獨達成了和解。 五、 城堡之外,仍是沙漠 巴斯蒂亞尼城堡終究會被風沙掩埋,就像德羅戈的名字終究會被遺忘。但布扎蒂留給我們的,遠不止一個關於等待與幻滅的故事。 我們每個人都是德羅戈,都在人生的某一刻,踏入了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這座城堡,可能是一份穩定的工作,可能是一段固定的關係,可能是一種既定的生活方式……我們在城堡裏改變着、等待着、守護着,以爲只要等到“韃靼人”到來,就能迎來人生的圓滿。可我們終究會明白,真正的牢籠,從來不是這座沙漠裏的城堡,而是我們對意義的執念。當我們不再執着於等待那個不確定的“韃靼人”,當我們學會在城堡的圍牆裏,仰望沙漠的星空,聆聽風沙的歌唱,我們才能真正與自己和解。 畢竟,城堡之外,仍是沙漠。而真正的自由,從來不是逃離城堡,而是在沙漠之中,找到自己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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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心靈的邊界都有一道空氣牆,空氣牆內有無數個細密的微空,時時刻刻向我們“不易察覺”的噴灑一種,混合了希望、偉大意義、虛構的理想主義的致幻劑,讓我們在溫暖舒適中,意志逐漸懈怠下來,鬆弛下來,失去了一切衝勁和創造力。 ----- 這座城堡,就是我們爲自己建造的人生困局,它本身什麼也沒做,甚至日益腐朽,污黃頹鏽,春夏秋冬又一春,可是人就是擅長對自己撒謊,擅長給困局編造一個偉大的故事…… - 每當你有足夠的理由就要衝破他時,都會在這堵溫暖的迷牆深處,傳來一聲聲的————“現在最好回去吧,現在最好回去吧”…… - 有時,我們只是看似在努力,好像被命運做了抉擇。《鬼滅之刃》中膽小怕死又溫柔善良的【善逸】,在修行時,總是覺得自己不行,沒天分,怕被鬼喫了,大哭崩潰,只會連連叫嚷“我再修行會死的,我試過了,我做不到,我沒有才能,我不適合……” - 善逸的師傅說,不要放棄,不要放棄~ 去登峯造極,哪怕哭泣,哪怕逃跑,只是不要放棄~記住,任何時候,不要放棄,不管多麼痛苦,都不要逃往輕鬆的那一邊~~~ - 我覺得這本書,就是以主人公德羅戈爲代表的幾個軍官,不斷的沉醉在輕鬆的那一邊,不斷的在迷牆中,溫水煮青蛙一般丟失生命力,白白耗費一生的事兒~~~~ - ———【卡夫卡的城堡,加繆的西西弗】——— 卡夫卡的“城堡”,是怎麼走也抵達不了的城堡 德羅戈的“城堡”,是怎麼也離不開的城堡 這是一個荒涼而又詩意的悲劇,它讓我們警醒自己的處境… 但你又能從這種荒誕與徒勞中讀到某種英雄主義,像極了加繆筆下的西西弗斯,也確實有軍官用堅定的意志與對軍人體面的信仰,對荒謬的極致信奉,哪怕在這種徒勞的重複中,也成爲了一個英雄。… 但大多數人,只是在重複,且沒有近乎癡迷的信仰與執行力,只是在用最不費力的方式重複着,又幻想着……… 不想付出太多代價,又希望能得到更多,要求更多。下不了狠心,又渴望偉大,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英雄。同樣的環境條件下,只有那麼一個人值得。 - 作者說當初寫這本書的靈感,來自於他之前每天重複從事的單調乏味的夜間編輯工作,每天心裏都會想,這單調乏味的生活將永無止境地消耗殆盡自己的生命…… - 所以這本書,絕不是在歌頌駐守邊境,堅守軍人責任與理想,而是一種【隱喻】,一種存在主義,用極度刻板、重複、機械的軍事世界,與對戰爭偉大榮耀的渴望來隱喻我們人生中野心的漲落,與時間、習慣對人無情的侵蝕…… - - ————【故事梗概】———— 德羅戈初到城堡時,就已經被裏面堪稱“傑作”荒謬至極的形式主義所震驚,成百上千的人守衛着一個壓根沒有人能夠通過的谷口,幻想着北方荒漠中可能會來的韃靼人入侵者與可能會發生的戰爭…… 德羅戈當時就決定,這太荒謬了,我要立刻申請回城。而城堡給他的建議相當的寬容大度~~~ “您當然隨時可以離開” “這是您的權利啊,您隨時可以申請調任,您是自由的” 但是,maybe,程序上,人情世故上,考慮到方方面面的“方便門”,溫和落地是等四個月體檢後,再提交手續調任更好。 四個月而已啊,很快就會過去的,我只是誤打誤撞來到這的,到時一定就可以離開,一定會離開! 當城堡裏的老裁縫告訴德羅戈,這裏很多軍官,都從一開始說很快就會走的,到待了十五年、十八年,二十五年,還是重複那一句————“我只是臨時在這裏的,隨時都有可能離開………” 所有人都是誤打誤撞來到這的,哪怕是那些一直留在這的人,也是如此認爲的,然後又開始說“我現在已經晚了”,“我本該早做打算的”,“我來不及了”,“如果可以重來,回到當初”……… 這就像是一種傳染病,趁還來得及,儘快離開,德羅戈卻不以爲意,他覺得四個月後就會離開的。 這些軍官,他們的成就,他們的冒險,他們每天的期盼,渴望一生中至少擁有一次的奇蹟時刻,一直到退伍,都將源自北方的這片沙漠…… 爲了這模糊的,並且隨着時間推移更加不確定的可能性,他們在城堡裏耗盡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你幻想的偉大意義,終將一事無成~~~~ 。 。 ————【離不開的城堡逐漸神聖偉大了起來】———— - 人就是這樣,即便你一開始就意識到不對勁,心知肚明這很荒唐,而當你一旦抱着一種“我就是臨時這樣的,我很快就會離開的…”,“再等等…”,“先試試…”這些心態,進入了城堡,時間交還給你的不僅僅是複利,也是沉沒成本…… 更何況人都是有英雄主義情結的,想要與衆不同,想要出類拔萃,渴望創造卓越與不凡,無論本身的意志多麼的薄弱,能力多麼平凡,都有這樣的渴望…… 。 我們還會編造故事,賦予已擁有的東西無上的價值,讓它值得,不斷的用“僞造”的意義去加固那堵空氣牆…… 。 城堡裏最初荒唐的形式主義,在習慣中,逐漸的在德羅戈眼裏都可愛了起來,溫暖了起來,讚賞了起來。都成了他的一部分,哪怕你曾經覺得不好的東西,如今失去也會帶來痛苦…… 哪怕城堡裏的昨天和前天都是一樣的…… 。 同樣的每一天,同樣的事情,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卻沒有向前邁出任何一步,活一生也彷彿只活了一天,因爲每一天只是在重複同一天…… 漸漸地,在習慣中被囚禁在了這裏 再也無法動彈…… 。 德羅戈甚至開始自豪自己當初選擇留下來的堅定,也開始相信那個北方一定會發生領他有機會偉大與榮耀的事…… 。 都說習慣成自然,不!習慣就是習慣,有時即便是違背自然的,不符合內心的,人也會習慣。習慣能複利,習慣也能消磨…… 。 時間飛逝而過,它無聲的節拍將生活前進的步伐驟然加速,德羅戈無法停下片刻,甚至無法回頭看一眼。“停一下,停一下!”他想大喊,但意識到毫無用處。 。 就好像書中一個上尉說下棋,新人一開始總是能贏,所有人都有這樣的經歷,並會產生自然果然很厲害的錯覺,以爲自己做對了的錯覺,但這只是時間問題,其他人最終會摸清我們慣用的那一套的,總有那麼一天,你會無計可施…… 。 德羅戈與那些始終沒離開的軍官一樣,開始沉浸於自己的英雄幻想之中,每天都會再增添一些新的細節不斷完善…… 。 他不離開,是因爲他在重複麻木的生活中找到一絲熟悉而又穩定的幸福,更是因爲這重複的生活中還有一絲希望,倘若北方的韃靼人來襲,他們的城堡是第一道防線,而這將帶來至高無上的榮耀。 。 等的越久,就越放不下沉沒成本,還會找各種理由放棄回城的機會成本… 即便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會有戰爭與不凡的可能,即便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 總之,哪怕明明我的每一天都荒唐無意義,枯燥重複,刻板毫無建樹,但就是相信,只要堅持下去,我就與那些城裏的平凡人不同,我就是偉大的,再等等,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等來一場鏖戰…… ————【回城也無濟於事】———— 德羅戈也曾有過覺醒的時刻,意識到城堡不是安心的庇護所,察覺自己所期待的偉大並不存在,而只是無數個重複的,機械的,沒有創造力的庸常,一種身處監獄的感覺瞬間襲來…… 。 他立刻騎上馬,一刻不回頭的離開了城堡! 他發誓,任何許諾都不能打動他回頭! 他策馬下坡,他哼着小曲兒! 他要自由! 他要回到平原,回到城裏,回到溫暖的家、母親的關愛,朋友們的熱情中,去創造愛情,去創造新的可能性…… 他覺得回城,到那邊,就能解決一切,就能更好……… 。 然而四年的時間已改變了一切。母親同樣也習慣了他不在的生活,朋友們有了各自的人生,他們不再有共同言語,給不了他想要的兒時的親密與關注。在你猶豫不決的時候,時間會帶走過去你珍愛但沒有珍惜的一切,沒有人會等待你… 。 被豢養的靈魂終將溺斃於自由 那些曾被詛咒的秩序 最終竟成了內心深處不可剝奪的經緯 。 回城的每一刻,都在不習慣中,對比,懷念着城堡,他沒有歸屬感,身體雖然離開了,靈魂依然在城堡… 城堡裏曾經麻木,與厭煩的一切,榮耀的可能性,才讓他有家的感覺…… 。 而回家,就像是參觀一個紀念館,每一件物品都像是歷史的舊物,既新奇又古老,既熟悉又陌生… 每一個你懷舊想要尋找的人,見了面又覺得不是自己要見的人… 。 這就是“過去”的特點,讓人總想撿起來,但是撿起來之後,又不是從前了。一旦過去了,就再也撿不起來了。可以重溫,無法重來,唯有還有契機的當下… 無論有多少老朋友,老朋友都有自己人生的主線任務,尋來尋去,你依然有許多需要自己一個人去消化的時間… 。 他又回到了城堡。一年又一年,直到人生終點。 ————【回到城堡】———— 故事的結尾,韃靼人真的來了,而德羅戈已經年邁重病不起,被勒令送離了城堡,驅逐參與與見證偉大的可能性,在一個小旅店中與人生做了告別。 。 死亡是孤獨的,自由是恐怖的,一生的服役本質上是沒有意義的。 生活,是一個巨大的隱喻。 “等待也許蘊含着希望,也許只是將絕望不斷推向未來。” 在電影《大象席地而坐》裏面有幾組臺詞 ———— 人活着,是不會好的, 會一直痛苦,一直痛苦, 從出生的時候開始,就一直痛苦, 以爲換了個地方會好,好個屁, 會在新的地方痛苦,明白嗎… ………… 你能去任何地方, 可以去, 到了就發現, 沒什麼不一樣的, 但你都過了大半生了, 所以之前得騙個誰, …………… 我告訴你最好的狀況, 就是你站在這裏, 你可以看到那邊那個地方, 你想那邊一定比這兒好, 但你不能去, 你不去 才能解決好這兒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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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羅戈從未主動選擇過自己的人生。 剛到巴斯蒂亞尼城堡時,他厭惡這裏的荒涼、單調與隔絕,一心想着離開。可四個月以後,值班的規則、上級的喜好、哨位的位置、食堂的飯菜、宿舍的壁爐、夜裏的腳步聲,甚至抽屜那把需要向下壓一點才能打開的鎖,都逐漸成爲他生活的一部分。昨天和前天沒有區別,三天前和二十天前也同樣遙遠,時間就在這種無差別的重複中悄悄流逝。 離開熟悉、面對未知,會讓人本能抗拒,即使這份熟悉僅僅是四個月前的未知。熟悉像一個引力場,穩定、可預測;而改變需要能量,需要一個足夠具體、足夠強烈的願望。沒有對自身願望的深刻理解,人就會像燃料不足的火箭,最終重新落回熟悉秩序的引力之中。 德羅戈的問題不在於貪戀安穩,更在於他從未真正回答過:我想過怎樣的生活?城市生活不是他的選擇,城堡生活也不是。他只是先被放置在城市的秩序裏,於是喜歡城市;後來又被放置在城堡的秩序裏,於是逐漸喜歡城堡。是的,被放置。外在秩序替他完成了選擇,他則只是適應並延續這一選擇。 人不只需要安穩,也需要融入一種比自己更大的秩序。城堡給予德羅戈身份、紀律、尊嚴和一種遙遠的使命感。他甚至爲自己放棄“個人微小幸福”而自豪,彷彿只要繼續等待,遲早能等來巨大的榮耀。於是,真正的生活被一次次推遲:剛離開家時,他以爲真正的生活即將開始;留在城堡後,他又相信真正的生活還在未來。 現實的殘酷正在這裏。未來看起來那麼漫長,青春彷彿取之不盡,人生像一個不會破滅的幻象。可人真正擁有的,其實只有轉瞬即逝的當下。我們總以爲還有機會重新開始,還有機會離開,還有機會做一次真正出於自己意願的選擇。於是當下被擱置,生活在未來。時間只會在那些看似無害、重複、安穩的日子裏,把一生悄悄帶走。 《韃靼人沙漠》並不是在勸人逃離穩定,而是在追問:你此刻的生活,究竟是你選擇的,還是你逃避生活的方式。 德羅戈等了一輩子敵人,他相信敵人到來的時刻,纔是榮耀的真正的生活開始的時刻。我們不也是嗎?等到遇見那個人,等到考研考公上岸,等到財富自由,等到退休,真正的生活纔開始。 真正的生活從未開始,真正的生活是在被動等待中逃避做出主動的選擇。

書籍信息

作者[意]迪諾·布扎蒂
出版時間2024-06-01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