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夢湖

《茵夢湖》，一個愛情悲劇，是命運還是人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解讀。故事帶給人一種惆悵與憂傷之感，不乏有動人之處，但除了富有詩意的語言，故事本身並沒有多出脫與特別— 想必是因爲愛情主題的作品滿大街都是，很難從陳詞濫調的語境中獲得新鮮的讀感。 《白馬騎士》的故事線相對豐富一些，敘事也更有張力。它在看似簡單的敘事裏包含着深沉的內核，充滿了人類對命運的無力感。 主人公白馬騎士豪克·海恩的善良與無懼帶有堂吉訶德式的悲劇意味。他堅持信念、忠誠、善良，卻無法掌控命運的洪流。他在理想與現實的衝突中不斷走向悲劇的結局，這就像堂吉訶德一樣，帶着崇高的理想上路，結果一次次碰壁。不同的是，施託姆筆下的悲劇更爲內斂，少了荒誕感，而自然、社會和宿命的力量，悄悄滲透在整個故事裏。 施託姆擅長通過細膩的環境描寫烘托情緒，像風暴、大海、荒原這些意象不斷出現，讓人感到人類的渺小、脆弱與無助，給人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蒼涼之感。 如此而言，《茵夢湖》的筆調有點像肖邦的《離別曲》；《白馬騎士》的筆調有點像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這也只是個牽強的比喻而已，有點兒而已。LOL

睡蓮是與蒹葭式的詠歎極佳的互文。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的既視感極強。那也不是一首明媚蓬勃的詩，不管它講了什麼故事吧。 與水中花關聯的詩的語言似乎總帶着相似的霧氣與漫射光。

當成詩看的。年輕人不適合看這個，容易被誤導。

《茵夢湖》的故事哀婉悱惻，文筆優美；《白馬騎士》的故事環環相扣，高潮部分扣人心絃，衆多伏筆見足作者的巧思。施託姆筆下的故事帶有獨特的浪漫、傳奇色彩，是當時德國當之無愧的“詩意現實主義”（poetischer Realismus）的代表。

《茵夢湖》的故事在今人看來有點兒老套，有點兒傷感，卻也有點兒做作。時代不同，愛情文學的韻味也大相徑庭了。倒是《白馬騎士》的故事比較抓人，那種創造歷史的英雄以自己的執着踐行理想，以自己的犧牲獻祭來福廕後人，以一種悲壯慘烈來證明和銘刻價值，古今中外這樣的故事充滿長久感人的力量，令人唏噓。

一口氣讀完《白馬騎士》，越讀到後面，心越懸。白馬騎士的悲劇是註定的，縱使他天縱奇才，有前瞻思維，可是如果得不到旁人的擁護、信任與支持，他便註定無法推進心中的理想，註定如雪山上的孤松，縱使力壓千雪，終會被雪壓垮。再加上那些肆意擴散的謠言，他的人生、理想，亦會是最後那場暴風雨的獻祭。他的堤終於屹立了一百年，是着一百年證明了他，可他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