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列夫.托爾斯泰
原本擁有“愉快而體面”生活的法官伊凡·伊里奇突然罹患絕症,死亡陰影的迫近是其靈魂覺醒的開始,原本美好的生活變得毫無意義,他猜疑醫生,怨恨上帝,妒恨妻女,他受盡肉體痛苦、心靈疑惑以及對死亡恐懼的折磨,開始反思生命和人生。小說以白描的手法細膩而真實地展現了他逐漸走向死亡的極限心理過程,風格簡練,細節富有諷刺性和表現力,是死亡文學的巔峯之作,也是展現托爾斯泰不斷自我反省和自我觀察,剖析人類精神生活祕密的力作。這部小說敘述了一個普通人的歷史,正如書中所說伊凡·伊里奇的生活歷史是最簡單、最普通,也是最可怕的。
從《伊萬·伊里奇之死》看當代虛無主義 《伊萬·伊里奇之死》不只是一個關於死亡的故事,它也是一個關於“如何活着纔不算虛無”的警示,是一部世俗虛無主義的現代寓言。托爾斯泰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看穿了現代性的精神病竈:社會越發達、規則越完善、生活越體面,人就越容易活在外部的殼子裏,忘記生命最本真的重量。托爾斯泰以19世紀俄國官僚階層爲樣本,描摹了一套高度標準化、理性化的社會秩序下個體生命的精神困境:當人徹底用外部價值替代內在意義,用社會規訓取代自我判斷,“什麼都擁有,卻什麼都無意義”的虛無,就會成爲必然的終點。 這部寫於1886年的作品精準預言了當代虛無主義的核心症候——它不再是哲學書裏的抽象主張,而是滲透進日常的生存體驗:內卷的疲憊、空心病的迷茫、關係的疏離、對未來的無力,本質都是伊萬·伊里奇困境的當代復現。當代虛無主義沒有特效藥,但伊萬的故事給出了最樸素的起點:別等死亡逼到眼前纔開始追問意義。停下來向內看,去建立真實的聯結,去做那些“沒用”但發自內心熱愛的事——這是普通人對抗虛無最直接的路徑。 一、標準化人生陷阱:模板化生存的意義真空 小說中伊萬·伊里奇的一生,是嚴格按照上流社會“正確模板”執行的完美樣本: - 出身官宦世家,讀書時迎合規則,步入司法界後精準拿捏官僚分寸,穩步晉升; - 置辦符合身份的豪宅、挑選匹配階層的妻子、維持體面的社交圈,人生每一步都踩在社會認可的節點上。 他從未追問過“我想要什麼”,只在乎“別人覺得我好不好”。直到死亡降臨,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耗盡一生追逐的官職、財富、體面,在生死麪前一文不值。旁人眼中“走上坡路”的人生,本質是生命從腳下悄悄流走的虛度。 這正是當代最普遍的虛無來源:工具理性主導下,人生被簡化成一條效率最優的標準化賽道。從“高考-名校-大廠-買房-結婚生子”的固定路徑,到薪資、職級、資產構成的單一成功指標,整個社會共享同一套價值標尺,個體的內在喜好、熱情、價值判斷被全面懸置。很多人在中年驀然驚醒:自己完成了所有“該做的事”,擁有了所有“該有的東西”,卻感受不到活着的真實重量。這種“空心病”“中年危機”,就是當代版的伊萬式覺醒——你活成了社會期待的樣子,卻弄丟了自己。 虛無的本質:當個體把人生的意義定義權完全交給社會規訓,虛無就是必然結局。外部標準永遠在迭代、永遠沒有終點,人永遠在追逐、永遠得不到安頓;一旦賽道受阻(失業、疾病、階層固化),整個價值體系就會瞬間崩塌。 二、人的工具化:從“官僚零件”到“績效主體”的自我消解 小說中伊萬·伊里奇作爲法官,早已把自己活成了官僚體系的一個功能零件:他嚴守程序、不近人情,將所有事務都納入行政框架處理,連人際情感都被他視作需要規範的“事務”。死亡之所以徹底擊潰他,核心原因正在於此:死亡是唯一無法被行政化、流程化、外包出去的體驗。它絕對私人、絕對不可替代,瞬間擊穿了他一輩子賴以生存的工具理性邏輯——他一輩子都在處理“事”,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作爲“人”的那部分,早已被消磨殆盡。 工具理性在當代社會滲透得更徹底、也更隱蔽: - 職場中,人被KPI、OKR量化爲績效單位,價值等同於產出效率; - 社交中,人被標籤化爲“人脈資源”,交往先衡量對方的可用價值; - 自我認知上,人們習慣用“我有多少資產、多少粉絲、多少頭銜”定義自己。 弗洛姆所說的“佔有模式取代存在模式”成爲常態:人不再追問“我是誰”,只關心“我擁有什麼、我能產出什麼”。韓炳哲筆下的“績效主體”甚至會主動自我剝削,把社會規訓內化成自我要求,比19世紀的官僚壓迫更難察覺。 虛無的本質:當人把自己降格爲實現功利目標的工具,一旦失去工具價值(失業、生病、退休),就會陷入自我崩塌。你不是作爲“人”被認可,只是作爲“功能”被需要——這是當代虛無感最核心的來源之一。 三、情感的祛魅:從葬禮表演到人設社交的聯結斷裂 小說開篇的葬禮場景,是對社交虛無最尖銳的諷刺:同事得知死訊第一反應是盤算職位升遷,妻子滿腦子計較撫卹金與遺產規格,所有人都在按社交腳本表演悲傷,沒有一個人真正在意伊萬的死亡。整個上流社會被一套精緻的謊言包裹:人與人之間沒有真實的情感聯結,只有利益與體面的交換。伊萬臨終最深的痛苦不是肉體劇痛,而是徹骨的孤獨——他活了一輩子,沒有一個人能和他坦誠相對。 這種人際異化在當代有了更精緻的形態: - 社交媒體上的人設包裝、精緻生活表演,把自我變成了可供消費的商品; - 職場的情緒勞動、社交場的資源互換,讓真誠的深度聯結變得稀缺而昂貴; - 原子化社會中,人們看似連接緊密,實則各自困在信息繭房裏,情感被簡化爲點贊、評論的符號互動。 鮑德里亞的“符號消費”邏輯已經延伸到人際關係:我們消費他人的人設,也表演自己的人設,卻始終觸碰不到真實的彼此。 虛無的本質:人是在關係中確認自我意義的。當所有關係都變成表演與交換,人就失去了存在的錨點,漂浮在無依無靠的虛無之中。 四、死亡的遮蔽:迴避終極問題,反而加劇虛無 小說中伊萬身邊的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死亡:用“小病”“會好的”這類謊言粉飾太平,用工作、牌局、社交填滿生活。他們害怕伊萬的死亡,本質是害怕直面“自己也會死”的真相。而伊萬恰恰是在被迫直面死亡的過程中,才撕開了虛假生活的面紗,開始追問生命的意義。 當代社會用更徹底的方式遮蔽死亡。死亡是公共語境的禁忌,我們用消費、娛樂、碎片化信息把每一秒空閒都填滿,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想“人終有一死”這件事。刷短視頻、追熱點、買奢侈品,用瞬時快感填充生命,本質都是在迴避那個終極問題:如果一切都會消失,我現在做的事到底有什麼意義? 死亡是意義的終極標尺。越是迴避死亡,就越容易活在世俗的表層,越容易陷入短期快感的循環,最終在日復一日的重複中,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無意義感。 五、托爾斯泰的解藥,與當代的困境 托爾斯泰在小說結尾給出的出路非常樸素:伊萬在彌留之際放下了對世俗成功的執念,承認自己一生的虛妄,生出對家人的憐憫與諒解,最終與死亡和解。這份樸素的真誠,集中體現在底層僕人蓋拉西姆身上——他不迴避死亡,不假裝體面,只是用善意坦然陪伴。真誠的愛與聯結,是托爾斯泰對抗虛無的唯一答案。 但這份答案在當代遭遇了更頑固的困境: 高度原子化的陌生人社會里,深度情感聯結的成本極高;我們被績效邏輯馴化,習慣用功利眼光衡量一切,連善意都變得小心翼翼。當代虛無主義之所以更難消解,是因爲我們不僅失去了意義,連尋找意義的土壤——真實的人與人的聯結——都在慢慢消解。
其實一開始看不懂《伊萬·伊里奇之死》,不知道作者想表達什麼?一開始是寫伊萬·伊里奇死亡前一段時間的心理狀態,對死亡的恐懼,對身體疼痛的難以忍受以及最後的釋懷,還有穿插其間這一生他做過的事情,是不是對頭? 我比較能感同身受的是他在病重的時候想要像一個嬰兒一樣被人照顧和愛撫。前一段時間半夜我肚子疼,持續幾個小時的隱隱作痛,實在難受,就很想要有人能照顧我,這一點是很能感同身受的。 所以我和豆包聊了一下,它說,這本書不止講“死亡恐懼”,也不止講“釋懷”,它講的是一個人活了一輩子,直到死才突然發現,自己這輩子根本沒真正活過。 這時我猛地想起,伊萬·伊里奇體面的一生,好好讀書,好好工作,按規矩結婚,活成別人眼裏對頭的人生。臨了,在面對死亡的時候,覺得身邊的人都是虛僞的,因爲他在生病前就是這樣的人,也是這樣做事的。只有計算,沒有真心。 突然想起《明朝那些事兒》結尾的一句話,“成功的人生,就是按照自己的意願過一生”。 這又引申出一個難題,意願?我的意願是什麼?其實我並不是很瞭解自己。 高考之前我的意願是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從小學到高中十幾年,歸根結底就只有這件事兒,就是好好學習。身邊的人不會問你喜歡什麼?想要做什麼?只會說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在寫完英語卷子的那一刻我就開始空虛了,高考結束了,再也不用那麼累捧着教科書讀了,可是我好像沒預期的那麼開心。我不知道以後要幹什麼,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不知道要選什麼專業,不知道要去哪個城市···我是真的不知所措。 我又問了豆包,它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那就劃掉自己不想要什麼,是個好法子,慢慢來。 話又說回來,我不是在抨擊現在的教育,相反我真很感謝國家的教育體系。我不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家庭普通,從小到大讀的學校也是普普通通,但至少我能讀書,能靠着學歷找到一份還算穩定的工作,接觸好多不一樣的人,在這些過程中,我漸漸血肉豐滿,成長期會有疼痛,但這是我需要面對的,因爲相對比別人,我落下的太多了。如果沒有應試教育,沒有和周圍同學共同的目標,小時候小小的我該怎麼面對這個巨大的世界,它太大,太自由了,太多選擇了。 今天是清明節的最後一天假期,天還是陰沉沉,公園好多人,一家人玩的玩喫的喫鬧的鬧,你能看到的場面就是天倫之樂,其樂融融。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把這個場景描述出來,但就是想說一下,就說到這吧。
『時運亨通』 伊萬·伊里奇擔任法院預審官期間,他像擔任特派專員的時候一樣comme il faut、彬彬有禮、秉公執法,由此獲得了普遍的敬重。預審官職位本身和原來的職務相比,更讓他感興趣,也更吸引人。在擔任原來的職務時,他總是穿着在沙默爾那兒定做的制服,鎮定自若地走過唯唯諾諾恭候接見的訪客,走過對他羨慕不已的官員身邊,徑直進入上司的辦公室和他飲茶抽菸——這些都不錯,可是他真正能夠指使的人員畢竟很少。就是在他接受委派去巡視的時候,直接聽命於他的也只有警察局長和分裂派教徒。他固然喜歡平易近人地,近乎和他們平起平坐地對待自己的下屬,以使他們感覺到,他原本可以對他們頤指氣使,卻使用了平和謙卑的姿態來對待他們。然而,在那裏這樣的人畢竟太少了。現在擔任了預審官,伊萬·伊里奇感到,所有的人,無一例外地,包括那些最聲名顯赫、剛愎自用的人——他們全都在他的掌控之內。他只要在印有案由的公文上寫上幾筆,那些顯赫的、自負的人就會作爲被告或者證人被帶到他這兒來,只要他不想讓那個人坐下,那人就得站着回答他所有的問題。可是伊萬·伊里奇從來也沒有濫用權力,相反,他還盡力使這些權力溫和地表達。但是,意識到對權力的掌控並軟化它的表達,這本身就使他對新職務產生更多的興趣,讓他神往。在處理公務的時候,即預審工作過程中,他能夠迅速撇開一切與公務無關的事務,並能夠最大程度地簡化錯綜複雜的案件,排除個人的觀點,完全遵循規章制度。這是一項嶄新的工程,而他成了在實踐中制定一八六四年條例附件的開拓者之一。 來到一個新的城市擔任預審官,伊萬·伊里奇結識了新的朋友,建立了新的關係,並且重新規範了自己的處世之道,行爲舉止上也有了一些變化。他與省裏的領導保持着相當程度的距離,並甄選結交了一批該市法律界的名流和富有貴族,對於政府他抱有輕微的不滿,保持自己溫和的自由主義和通達明理的作風。與此同時,伊萬·伊里奇絲毫沒有改變自己裝束打扮的優雅特色,同時又蓄起了鬍鬚,聽任它自由生長。 ……她愛上了他。伊萬·伊里奇對結婚並沒有明確的打算,但是有姑娘愛上了他,他不由向自己提出這個問題:“是啊,爲什麼不結婚呢?”他捫心自問。 /結婚過程本身以及婚後生活的最初一段時間裏——伴隨着夫妻的恩愛、嶄新的傢俱、嶄新的餐具、嶄新的牀單被褥——一直到妻子懷孕前夕都進行得順順利利,以至於伊萬·伊里奇開始想,結婚不僅沒有破壞他以前輕鬆愉快、永遠體面、爲上層社會所讚許的生活特徵——伊萬·伊里奇認爲這些特徵是生活本身固有的——而且還加深了這種特徵。可是沒想到,在妻子懷孕的最初幾個月,就出現了始料未及的、不盡如人意的、使人痛苦並且有失體面的新情況。這種情況是他所沒有想到,也無法躲避的。 伊萬·伊里奇感覺到,妻子每次都無緣無故,de gaité de coeur(就像他暗暗告訴自己的那樣)開始把生活中的愉快和體面破壞殆盡:她沒有來由地喫醋,要求他對她關懷備至,對一切都吹毛求疵,做一些蠢事使他難堪。 最初,伊萬·伊里奇希望用原來那種輕鬆又體面地對待生活的態度來擺脫這種不快的處境。他嘗試着無視妻子的情緒,繼續按原來那種輕鬆愉快的方式生活:邀請朋友們到自己家裏打牌,試着去俱樂部或者拜訪朋友。可是有一次妻子竟然怒氣衝衝地對丈夫破口大罵,這種責罵由一次發展到了每一次,只要他不能按照她的要求做。顯然,她是下定了決心要把他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坐在家裏像她那樣悶悶不樂。一想到這些,伊萬·伊里奇就膽戰心驚。他明白了,夫妻生活——至少說和自己的妻子是這樣——並不總是能夠促進生活的愉悅和體面,相反,還常常會破壞它,因此有必要嚴加防範,以免受到傷害。於是伊萬·伊里奇開始尋找防範的武器。公務是讓普拉斯科維婭·菲奧德洛芙娜肅然起敬的一件事,於是伊萬·伊里奇開始利用公務以及由此產生的責任和妻子鬥爭,藉以保全自己那個獨立的世界。/ 伊萬·伊里奇也正是這樣,爲自己制定了一套夫妻生活的準則。他只想從家庭生活裏得到那些方便之處——飯食、女主人的照料、牀鋪,這些都是家庭生活所能給予的,最主要的是,他需要那種社會習俗所確立的,家庭生活外部形式上的體面。除這些之外,他還希望找到輕鬆自在,如果能夠找得到他會感激不盡;如果恰好碰到的是反抗和不滿,那他就會轉到自己獨立的、與家庭隔絕的公務世界,從那裏尋找輕鬆自在……他生活的所有樂趣都集中到了公務世界裏。這種樂趣已經完全吞沒了他。意識到自己的權力,可以除掉任何他想除掉的人,自己職位的重要性,甚至只是進入法庭和接見下屬時那種表面上的霸氣,自己在領導和下屬間的成功相處,還有最主要的,他所體驗到的自己在處理公務上的才能——所有這些都讓他歡欣鼓舞,再加上和同事間的談話、聚餐以及打惠斯特牌,上述種種填滿了他的生活。因此,伊萬·伊里奇的生活總的來說在繼續。就像他認爲的那樣,生活應該繼續,愉快而體面地繼續下去。
越長大,遇到虛僞的人越多,生時因權貴而成爲“密友”,死後首先思考的確是自己的利益,連看一眼都覺得窒息,不如三五成羣一起打牌。 多麼現實!越長大我也越能感受到世界確實如此,能有一兩個知心朋友非常難得,有些所謂的親戚朋友,你窮看不起你,你富不能比他們過得好。 今年大三期末結束,剛好是我期末考期間,我週一考試,她上一週的週日送往醫院的,所以家裏人怕我擔心,我週四考完全部才知曉,週五我買了最早的高鐵,唯恐看不到最後一眼。我很慶幸自己趕到了,在奶奶還清醒的時候,肺癌腦轉移,有時清醒有時糊塗,認不出人。 我弟比我早一天到,剛好那個時候她是意識不清楚的時候,問她認不認識,她搖頭,因爲從小奶奶一手帶大,這真的像一根刺,紮在身上,會到家也一直哭。我下高鐵就去醫院,看到她蒼白的臉,骨瘦嶙峋的身體,我的淚也控制不住。回想起小時候的點滴,不論是溫柔的還是嚴厲的,這一刻竟都只能是回憶了。奶奶認出我後也默默流淚,在此之後,媽媽說元旦的時候,奶奶就問我什麼時候回來,之後也問了好幾遍,想給我弟和我一人一個大紅包,倆人駕駛證考出來了給我們買車的錢💰(一人2000r,這對於一個沒有退休工資的老人,每天做手藝活只能賺20r左右的老人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可能這個時候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快不行了,想給我們留點。聽到說這個真的淚抑制不住了,多想在聽聽她的聲音,說什麼都好。 我印象中的她是一個還有點胖胖的老太太,性格溫和,對我和弟弟很好,爸媽工作,奶奶一手帶大。腦海裏不斷湧現出她和我們在一起的畫面,小時候被媽媽打,也是她護着我們;小時候拉褲子了雖然被打,但是也是被我們洗澡,幫我們換衣服;上幼兒園了教我學會自己梳頭髮,媽媽給我梳頭的次數,真的不如奶奶多;小時候總喜歡往奶奶家跑,喫飯也在奶奶家喫,喜歡喫我們這邊叫sese(第一聲)飯,這個媽媽做的真的還是奶奶做的好喫、還有玉米糊這個絕對是經典,小時候很喜歡喫。 隨着初中高中大學住校了回家的次數少了,和她相處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奶奶不善言辭,覺得我們在忙就讓我們忙,其實應該是想我們了……
早就讀完了拖到現在才寫評價。於我而言,這本書有四個要點值得反反覆覆去讀: 第一,顧名思義,能把一個人將死之時的心態把握得彷彿作者也死過又復活了一樣的文章很少,這本算一篇,沒死過的朋友可以先讀一下預習一下。 第二,寫伊萬伊里奇把自己的個人生活和打擾到他的婚姻切割開來的這一部分,值得仔仔細細地咂摸,因爲這是現實生活中極其典型的一種婚姻模式和已婚人士的心態,看得人苦笑連連。 第三,一個人的死亡,竟是這樣的孤獨。同事,家人,醫生,是如何看待你的死亡,真是孤獨盡顯。尤其是最後竟把一種求生的喜悅加在了一個幫傭身上。 第四,敘述順序。先從葬禮開始寫,寫到伊萬真正慈悲地西去。妙不可言。
一個必死的種羣,卻用盡一切妄圖永垂不朽。這是悖論,還是詛咒?生命有限,必死無疑,怎樣活着纔不算“錯了”? 伊萬伊里奇同芸芸衆生一樣,按部就班地上學、工作、結婚、生子。模板化的一生,他已經在框架內做得足夠好。託翁形容他像蒼蠅趨光一樣追求上流社會,學習他們的審美、觀念,最終也最大程度上趨向了“光”。 但當死亡不斷逼近他、拷問他,死亡的威脅輕而易舉地擊碎了他從前賴以生存的所有謊言,他退無可退,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一生趨向的光,都只是滅蠅燈散發出的人造光源罷了。 他開始回顧,發現自己並非沒有一瞬的質疑和恍惚,但這恍惚是那樣微弱,內心深處的一點點微光還未被清晰捕捉,就被更大更刺眼的光湮滅了。 他一生在權貴搭建的歌舞場上盡力出演,帶着體面的面具演繹着羣演的劇本。突然有一天他被迫告知必須離場,沒人給他一個退場的理由。他除了痛苦着接受沒有任何其他選擇。他躺在牀上,看見其他羣演“盡職盡責”地繼續演出,突然沒由來的厭煩、噁心、憤怒,甚至是恨。不僅是因爲他看穿了別人面具之下的虛僞,更是因爲他認爲他是唯一一個看穿了導演和劇本存在的演員。現在他要孤獨地等待下場了,場下全是未知,忽然,一陣輕快腳步帶起了風,吹動了暗沉的幕布,其微弱甚至沒能掀起大幕的一角,但卻給佈景帶來了一絲微瀾。活力、年輕、真摯、坦誠…伊萬伊里奇感受着這遲來的微風,這是在他迫近死亡時願意接納的慰藉。 死亡是我們必須面對的課題。死亡是消除所有可能性的方式。死亡倒逼我們思考,我們的一生用幾頁紙就能回顧完,這究竟有沒有意義? 如果不能像一個純粹的信徒,安然地接受死亡如同活着的每一天,那就把死亡看成肉體的終止,自終結向前望去的每一天,都以向死而生的姿態,走下高架着的名利歌舞場,發出自己的光而非盲趨人造光源,活出自己的意義。
【一】 故事的梗概,就是講述一個看似生活蒸蒸日上的社會中產人員因偶發的病痛而最終經歷不甘死亡這一結局——“死亡,結束了,再也沒有死了”,他吸了一口氣,但是吸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兩腿一伸,死了。 【二】 我是邊聽B站視頻背景音樂邊看這本書,音樂是從小到大看過的各種電視劇電影動畫片的各種主題曲/片頭曲/片尾曲,聽完一首就再從算法給我推送的視頻音樂裏隨機點我想聽的,耳變一曲接一曲,腦子沉浸在伊萬·伊里奇的世界裏,居然也有了一種憶往昔走馬燈的瀕死感…烏龍闖情關,雪花女神龍,小魚兒與花無缺,封神榜、倚天屠龍記,寶蓮燈,魔幻手機,哪吒傳奇,猴哥,天上掉下個豬八戒,黑貓警長,哆啦A夢,櫻桃小丸子,喜羊羊與灰太狼,快樂星球,愛情公寓,仙劍三,仙劍一,美麗的神話,西遊記(港版),尋秦記,家有兒女,迪迦奧特曼,春光燦爛豬八戒,西遊記後傳,還珠格格,射鵰英雄傳,上海灘,笑傲江湖(電影),倩女幽魂,愛的供養,步步驚心…我都不知道我的腦海裏從小到大居然埋了那麼多情緒引線,讓我感到驚訝的是,記憶裏所關心所共鳴的主題,基本都是愛恨纏綿、思念、離別苦、童真、無慮、勇氣、榮耀、冒險、犧牲——如同月球正面,皎白銀輝,似哀怨似高潔,總之是一切生機勃勃的東西——作爲一個“站在地球上”的生者,我的注意力天幕所無法覺察的是視域之外的“月球暗面”,是生的背面,是我的“死亡”。 我眼前先是伊萬·伊里奇的掙扎不甘乃至對生者的嫉妒與虛假禮節的厭煩,我嘗試把這種複雜視角代入到我一年級時和藹模糊的奶奶,到我三年級下學期時早逝俊朗的父親,再到我初二時操心一輩子的爺爺,他們臨走前的痛楚我從未親眼見過,而是被事後告知,他們“走了”。我也沒近距離自己體驗死亡,雖然我新冠時生過病,痛苦時嘗試做禁食實驗讓自己飢渴疲倦走在烈日下,下暴雨時也喜歡去散步浸泡在雨水傾覆的瀑布裏,但這些經歷裏我對自己生命的掌控依舊在可預期的範圍內,我從未觸及那個“月球暗面”——死亡,我從未覺得自己會直面死亡——直至剛剛閱讀時代入的某種幻覺視角。 這就是我讀這本書的感受。 【三】 有個寓言故事,宴會上一個國王在美食與蜜酒裏縱情享樂,渾然不知,一根頭髮絲綁一柄利劍懸掛在他的頭頂半空——千鈞一髮的字面意思——這把劍就叫“達摩克利斯之劍”,也叫“死亡”。 但總有某些時刻,生命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會刺破這層幻覺——某一個失去對身體的感知和控制,偶發而驚悚的心絞痛,躺病牀上呆呆望着慘白乏味的牆壁——所有精心構築的社會座標系都會瞬間崩塌。這時我們才驚覺,那些折磨我們多年的煩惱,只是一場(社會性)集體催眠的幻覺,是“一個掩蓋了生與死的可怕的大騙局”。 在宇宙尺度上,我們與無數進化樹杈上的節點先祖都只是在銀河荒原上舉着火把前行的流浪者,從南方古猿,到直立人,到智人裸猿採集者,再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祖宗,最後到朝九晚六(或996)的我們,一脈相承,同一個出廠配置,同一套物種代碼。我們平日裏所經營的、索取的、執着的那些社交網絡上的皇冠與枷鎖,不過是黑暗中的火星,轉瞬即逝,生命本身才是火把永恆的意義。雖然煩惱的常態是社會性的價值投射,但其本質其實有且只有一個——趨近、迫近乃至體驗死亡這堵“無盡之牆”,直至你切實撞上它。 (中國)現代社會,哪怕一個普通人,所體驗的生活質量也高於農業時期的貴族乃至皇帝(美食、空調、冰箱、各種電子設備和娛樂項目,以及太平盛世的治安),我們實際上已經生活在幾千年來古人一直暢想的人人有生存尊嚴、沒有寒冷飢餓沒有匪寇戰亂、處處國泰民安的天下大同願景。我們無法對遙遠的先祖感同身受,我們只看到身邊同事的升遷比自己快、鄰居的妻子車子房子比自己光鮮亮麗、同學聚會別人比自己更成功更有錢…直到生了病、查了癌、住了院、環顧滿病房各式各樣的痛楚,自己才明白——正如本書主人公一樣——除了生死,都是浮雲。 不要爲除生死以外的(無效)煩惱內耗一絲一毫的能量,因爲真正的BOSS威脅藏在幕後,祂叫死亡。你活着的每一秒,都在緩慢死亡,都在漸漸“腐爛”。死亡像一把精準的篩子,瞬間濾掉所有精緻的社會性煩惱,暴露出人類作爲碳基生物最原始的焦慮內核。 【四】 筆記的結尾,給生命下個簡單的定義吧——一條“出於生、入於死”的射線,一場“你從誕生之初便開始走向死亡”的單向旅途,出生、入死的“白駒過隙”之際就是生命,它伴隨着身體的不可逆磨損(衰老)和偶然失序(傷病)。 也可以從更粗俗的視角來看同一個概念。從我們的身體構造——從口腔到肛門——也看出某種隱喻。生命在本質上是“管道”而非“容器”,我們只能“經歷和體驗”而無法“佔有或抓着不放”。 在這場“緩慢腐爛”、名曰“活着”的旅途裏,此岸到彼岸,身即舟楫,活即旱地行舟,死即身沉黃土,在這長達幾十年的緩慢進行時裏DIY自己的生命體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生命體驗。
《伊萬伊利奇之死》讀後感 這本列夫托爾斯泰的書看得我滿臉問號。說實話,我第一時間並沒有“讀後感”,甚至今天也不太想寫,但是害怕過幾天我就把它給忘了,所以抽半個小時出來寫一下。 這本書概括起來非常容易,就是一個家裏有錢有地位的人一路綠燈,成績優異,工作又閒錢還多,娶了一個漂亮的女人,生了好幾個孩子(雖然夭折了兩個),最後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幸福的故事。當他快要死的時候,他的老婆只關心家產,同事只關心他空下來的崗位,孩子爲他解脫而開心。 這麼一個故事,在18-19世紀,或者20世紀真的發人深省嗎?在人的一生中,一直做那些簡單的選擇,就一定會不幸福嗎?作者把這個故事寫出來,並且給他安上一個不幸的帽子,合理嗎? 我沒有辦法共情主角,因爲他做的那些選擇都是我絕不會做的。每當感覺和直覺產生矛盾,他總是遵循前人的經驗。這種Si式的處事方式…作爲Si第八位的infj真的一點都理解不了。雖然我知道這個故事極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但我依然無法用我的邏輯去分析書中故事的合理性,因爲一想到那些情節我就產生厭惡感…那我該怎麼辦呢? 只好換個角度。他的心理醫生在他死前三個月確診他有精神病,然後給他開藥。一個月後他因爲長期服用藥物,牀都下不來了,還伴有渾身疼痛;兩個月後,醫生給他喫鴉片,說可以緩解疼痛;最後一個月,他已經不能自理;最後三天,他親眼看着自己的妻子給自己做了死前儀式。於是他感到他這一生多麼不幸。 我想到《高老頭》裏高里奧死的時候,恨死了他的兩個女兒,還叮囑我們不要生孩子,因爲我們會爲了孩子而活,孩子卻只想讓我們死。 所以,他們的一生真的不幸嗎?我看未必。也許像加西亞馬爾克斯說的,“評價一個人主要看他的後半生”,但評價一個人是不是幸福,這個標準就不夠用了。就像現在的社會里也不乏會聽到很多人說自己活成了最討厭的自己、覺得自己很不幸之類的話,但是明白人都清楚,那都是說給別人聽的話而已。 一個人只會活成他最喜歡的樣子。每當面臨選擇,你選擇的就是那一刻你最喜歡的、最想選的,僅此而已。你說你很後悔自己沒有好身材,實際上每次喫的時候你都很開心;你說你活成了最討厭的樣子,每次獲得利益的時候最積極的就是你。所以同理,這個伊萬伊利奇的死也好,高里奧的抱怨也罷,都不能說明他們不幸。因爲真正的不幸是“選不了”,而不是“選了又後悔”。雖然這句話有點偏激,但寫到這裏我終於明白自己不喜歡這本書的根本原因了。 這本書寫的本來是那些“天生幸運的人在那裏抱怨自己的虛假不幸,真讓人噁心。”,但是引起的反響卻是:“寫盡了一個看似幸福實則痛苦的男人的一生!看吧,我們的生活沒得選,那麼有錢也一樣不幸!”。 我沒有辦法苟同這種觀點,因爲在我眼裏這種“不幸”根本不值一提。真正應該警惕的是身邊是否有像伊萬伊利奇這樣對於一點點不幸就大驚小怪的人。跟這種人接觸,都會讓我反胃。可能書中被描寫爲冷血動物的同事以及他的老婆早就看透了這一點,而我其實是他們的同類?這個想法,我很滿意。 到時間了,以上。
死之前發現,似乎白活了。一直按照大多數人認可的生活方式去生活,追求體面,輕鬆又愉快。直到病痛折磨,回想往事,痛苦不已,感到一切都毫無意義,極其虛僞。 我們到底爲何而活?我不清楚,我也一直在按照既定的路線生活。好好學習,考上大學,找一個相對來說不那麼辛苦的工作,有工作之後也會想着怎麼纔能有錢,怎麼纔能有更多的錢讓自己能夠過得更好住上好的房子,過好的生活,被評價爲空心人,但仔細想想,這個評價沒有問題,因爲我確實沒什麼自己的興趣愛好,活着只是爲了活着,想要錢是爲了以後可能會更好的活着。啊……往何處去呢?爲何而活呢?我現在還沒有找到我的答案。高中的時候,好像就喜歡思考這類問題,但是沒有思考到答案。最終好像是 認可 活着就是爲了體驗,每1秒的體驗都是賺的,但實際行動上我也沒有讓自己多體驗什麼東西,就像一直蜷縮着活着,除了工作就是在家窩着。以後會改變嗎?我不知道。
#2026閱讀計劃#11 死亡是終極母題,如此莊重,如此神祕,它是所有人終其一生必須自己去作答的一道題目。 有趣的是,再鄭重其事的死亡,在你的葬禮上人們心思各異。真正愛你的人,爲你的死亡感覺無比沉痛的人,也許不超過一隻手的數目。而真正愛你的人,你愛的人,你反而不希望他們悲痛,你希望他們更好地活下去。 在伊萬的死亡告別禮上,同事們想的是待會怎麼玩牌,誰取代他的職位,妻子想的是領用撫卹金,兒子女兒年輕活潑,還不懂死亡到底意味着什麼。 死亡如此虛無,悄無聲息。可怖的是誰都認爲自己可以倖免於它,都覺得那是別人的死亡,那是不幸的他者,而我不一樣,我的死亡還遠着呢,遠到不需要思考。 在這條獨自邁向死亡的路上,伊萬並不輕鬆,無數次追問過往體面生活的意義?到底是哪裏做錯了纔有這般結局?面對死亡,一開始是抗拒,陷入自憐。覺得自己勤勤懇懇,公正無私,爲何是這樣的結果? 一切沒有答案,疼痛和死亡在夜以繼日得靠近,由不得你的思索。無數次像被擰進黑色口袋裏,獨自掙扎,沒有出口。還有那伴隨而來的,是無人言說的生理性疼痛,我覺得它比死亡還恐怖。 伊萬發現自己嫉妒妻子和兒女,嫉妒他們健康靈活的身體,白皙的皮膚,還可以看戲劇,參與社交生活,而自己早就鏡子都不敢照。他發現人情冷暖,過往的職業成就,體面,如今根本一文不值。 他更容易識別虛情假意,他陷入仇恨,嫉妒,冷漠,孤獨。有時候只能通過大喊大叫來排解內心的苦悶,等待死亡來臨的日子。 在最終,在死亡的前一小時。他突然間有了答案,伊萬與自己和解了,他的生命也得到了救贖。那就是:充滿悲憫地愛人。他升起了對兒子,對妻子的愛。他看到了他們的眼淚和痛苦,看到了真正的溫暖和人間的悲憫。託翁開出的藥方是愛。感受到愛的那瞬間,在愛着的時刻,死亡也就不存在了,只是一瞬間,你不存在了,死亡也不在了。愛,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