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中心的人

這是一部籠罩在強烈的神祕色彩之下，但以現實主義精神爲真正內核的作品。小說中的人們懷着不同的目的，在命運的牽引之下來到“鬼地”德布洛莫，以一場盛大的共同毀滅，來作爲“大地中心的人”——自稱諾蘇的彝族羣體的葬禮。 曲札畢摩（祭司）代表着傳統的“衛道士”，他虔信神靈，試圖以祖先的古老儀式，將日益動盪的駟匹尕夥拉回正軌。茲莫女兒和她聚攏的女性代表着長期受壓迫的弱勢羣體，她們試圖推翻舊有的秩序，不惜以生命爲代價反抗，故而選擇信仰與神靈對立的鬼母。俄切則不相信這些，他崇尚血和暴力，追求黃金所象徵的永恆。 一架漢地求死之人駕駛的飛機於此墜毀，迎合了他們每一方的願望。畢摩殉道而死，完成心中神靈賦予的最後使命；女人們走進火焰，坦然迎接鬼母指示的駟匹尕夥的“死日”；俄切清除障礙，找到黃金，重回紛爭戰亂的外部世界。 “孜孜尼乍一聲怒吼，天際燃起熊熊火焰。” 可是神靈和鬼母都沒有帶來改變。戰爭仍在進行、殺戮仍然不止，壓迫仍在繼續、女性仍受污名。剛剛發生的大事變，在人們的口耳相傳中立刻扭曲變形，成爲新的神話傳說的養料。 當下一個輪迴開始之時，或是在上一個輪迴開始之時，英雄和仇敵並立成爲先祖，大地上長出新的神靈和鬼母，畢摩把神話寫成做畢時所念的經文，來往於腦海中的白路和黑路，驅送着循環往復的鬼魂。

📖《大地中心的人》- ？🌟 就 很玄 終於啃下來了 很少用“啃”來形容文學作品 簡單來說 沒太看懂主旨 但不可否認文字很有魅力 “她們像早就商量好了似的，不跳男人征戰的鐵叉舞，不跳火把節輕柔的都吙舞，不跳婚宴上的披氈舞，不跳喪事時的孜額且舞。她們跳的什麼也不是，左手左腿往前，右手右腿接着往前，半個身子朝着篝火移動，另半個再跟上。她們繞了一圈，兩圈，三圈，雙腳一重一輕地踏，上半身漸漸朝着圓心內的篝火傾斜，快要倒地似的，又像在飛。這着實是個奇形怪狀的圓，高的，矮的，有佝僂着的老人，有直挺挺彎不下身的，這兒缺條手臂，那兒少隻眼，但不礙事，這支她們自己的舞怎麼跳都是對的。” “只要前人講過，只要後來人人也都那樣講，一個故事就活了，就如同站立在他們面前那樣真實。相反，一樁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的事，只要再沒人講，就等於從未存在。”

當我打開作家童未的小說《大地中心的人》，開始閱讀的時候，整個人是迷茫的，是混沌的。因爲作者帶我們走進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是一個和我們現實世界脫節的世界。無論是這個世界的時間概念、稱謂甚至物品的不同叫法都是完全陌生的，這種陌生也造成了對於這本書閱讀的困難。 但也正是這種陌生讓我們在這個世界，可以深入他們的內心，理解他們的機會。因爲我們想要了解另外一個羣體，另外一個種族，不應該以我們的視角去完成對於他們的理解，更應該站在他們的角度，以他們的視角設身處地的完成這種理解。 因爲閱讀的困難，我也就匆匆對這本書完成了一次快速的瀏覽，也就感受到了其實這個故事情節並不複雜，就是一個人從大山之中走出去的故事。可是在他走出來的過程之中卻面臨着各種各樣的困難，像極了唐僧取經必然要遭受“九九八十一難”這樣的困境。當然爲了能夠讓他真正走出這個世界，走出自己的心魔，也必然會有着對於他完成救贖的一些故事橋段，也就讓這本書有了另外一系列主人公的故事，也就有了串起整個故事的背景設定。 當我讀到小說最後，讀到了作者的後記，也瞭解到了作者的這個故事其實是基於我國少數民族彝族的歷史、傳說和現實困境而展開，而書中的很多橋段也都是來自於彝族的歷史、神話以及人類學調查。 有了這樣的一種認知，當我在閱讀這本書第二遍的時候，也就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閱讀過程中我們可以讀到在這樣一民族的歷史的時期，他們困於自己的認知之中，他們與世隔絕，甚至他們還與外面的漢族有着世仇，是那種不死不休的世仇。 本書的主人公鐵哈，他也叫馮世海，就是這一世仇的犧牲品，他是漢族，但卻因爲仇恨被掠到了彝地，成了黎族的一名奴隸，他雖然活了下來，但卻也失去了部分自我。 而他的逃亡之路其實也就是尋求自己內心最終歸宿的救贖之路。在他逃亡的過程中，作者也爲我們呈現了彝族豐富多彩的神話傳說，而這一部分也成了這本書最具魅力內容，但也是阻礙我們閱讀最爲關鍵性的因素。 可是既然已經有了這樣一種認知，當然也就能夠沉下心來去體會不一樣的文化氛圍，也就讓這本書可以跳脫於普通的故事，更能深入到文化精髓之中，對於這本書的故事性需求不斷降低，也更能夠體會作者給我們提供的精神內涵，也就讓這本書可以更順利的閱讀下去。 當然這本書註定是一本無法快速閱讀完成的書，也註定他不是能夠很快就理解的作品，但卻給我們提供了一個經典的範本，給我們呈現了個人處在困境之中的命運掙扎，也爲我們呈現了獨屬於彝族的精神家園，讓我們建立起一種橋樑，完成相互理解，共築人類家園。

怎麼說呢，語言是不錯的，有股靈氣。但光有語言是撐不起一部長篇的。 裏面的角色，始終帶入不了。同樣是邊地的民族敘事，阿來老師的《塵埃落定》就很容易帶入進去。當然，這可能跟後者是第一人稱書寫有關。 ​而這本里，有些地方史料和田野調查的東西堆砌太多了，沖淡了原本該有的文學性。比如在第二章逃亡者裏，羅列了許多頁略茨日畢（咒鬼儀式）的程序和步驟，佔了很多篇幅，有點冗雜。 ​還有一點，本書章節間的斷裂感很強烈。前面幾章都是跟隨鐵哈的視角，但是後面又突然轉到了川康軍去德布洛莫挖金子，很突兀。給人一種感覺就是，作者是在一個外地人的視角來看待這個民族和大涼山這片土地。而並非把自己“變成”這個民族來書寫。作者在後記中所說的“理解他者”的書寫，也並未真正完成。 ​作爲私人化的一名讀者，總而言之，這本書在我看來還不夠好。但我之所以會拿起這本書，還有一個身份——我就是大涼山人。從這個身份來說，我又非常感謝童末老師能夠書寫我家鄉的這片土地。孜莫各尼！

我看見了很多精心佈置的“概念”，身份認同、邊緣人、女性覺醒，也看見了作者對涼山彝族堅實的人類學考據底子。但這些我覺得不是從故事裏長出來的，而是預先擺在那裏的，所以始終讓我覺得難以進入。意識流、碎片化、陌生化，各種手法也太密集地堆疊在一起，讓我覺得技巧壓倒了內容。 我覺得小說不應該是被觀念和技巧架空的空中樓閣。也許我不該是這本書的讀者。

看完了《大地中心的人》。前三分之一鐵哈出逃的部分閱讀體驗最佳，情緒、氛圍、陌生感都營造得非常好。隨着他逃出山外，山內外的衝突逐步展開，人物自身的身份矛盾也得以顯現，同時也塑造出一個神祕、蠻荒卻自成體系的駟匹尕夥。 中間三分之一德布洛莫的建立也不錯，有一種神話在現實中重新上演的感覺。爲斯涅進行準備的女性們創造出的社羣、儀式、舞蹈，隱約展現出一片新的可能世界，那是一個尚未被語言固定的新結構——柔性的、模糊的、脆弱的、但又充滿希望的。孜那與茲莫女兒的線索也非常吸引我，感覺她們與孜孜尼乍之間的關聯，可能會帶出某種更深的、神話穿透現實的展開。 但最後三分之一，俄切的出場、大火中的斯涅，以及之後孜孜尼乍故事的流傳部分，整體就顯得略有遜色。角色在第二部分之後幾乎都停滯了，缺乏成長或內在刻畫。尤其是鐵哈和俄切之間的關係最終完全沒有展開，鐵哈在後期幾乎只是一個冷靜的、但毫無作用力的觀察者。而我本來最期待的，是“斯涅如何帶來卓涅”，即神話如何真實作用於現實，思想如何改變現實。但小說對這一段的處理非常剋制。德布洛莫的大火對現實世界幾乎沒什麼影響，僅僅是在敘述的層面被稱爲“斯涅的第一天”，後續的“斯涅擴散”僅僅是一種比喻，與山外歷史變局進行了連接。這個設定在學術層面可能是成立的，但在小說的情感結構和敘事密度上顯得有些“食之無味”。孜孜尼乍的故事確實被傳向了山外，但這種傳播僅停留於“版本走樣”“道聽途說”的層面。最終鐵哈與茲莫女兒所記錄下的故事，也像是落入了某種虛無，雖然未被遺忘，但也沒有被採納，更沒有繼續生髮。那種感覺不是“無聲的偉大”，而是一種安靜而空落的遺憾。 不過，也許如茲莫女兒所說，孜孜尼乍的故事是歷史的母親。或許她的故事不是要在小說內部的現實裏發揮作用，而是要作用於我們讀者所處的現實。從這個角度來說，孜孜尼乍尚未甦醒，我們仍需誦唸她的故事。

聲音覆蓋在文字之上，如同黑夜洞穴裏靜止而璀璨的光。 逃亡者困於等待，神啓者喪於大火，黑路白路，唯有以永恆抵擋永恆。 人心的末路，得自己掙脫出來。一聲大吼帶來的熊熊大火，值得九天九夜。 衆神歸位，不如，衆人歸位。

我感覺只能是豆瓣三星，也許是個人的閱讀能力還不夠。小說用了陌生的語言，描寫一個少民的世界，有着神鬼傳說一樣的敘事，加上經文原詞，以及一些獨有的詞語，造成了一種很大的陌生感。恰恰這種陌生感，才讓文本有了別樣的味道，彷彿在讀一部記錄，也就是最後鐵哈記錄故事的這種形式。小說想體現的可能是當時女性的在羣體裏的失語，因此德布洛莫成了一個有寄託的地方。但是第一章的鐵哈彷彿與後面比較割裂，也就是因爲第一章鐵哈，才特別能讀進去，後面的，總是難以進入敘述，斷斷續續，讀的非常困難。俄切部隊與關祜生又跳到了民族的一些宿命上，明知道是一個悲劇，卻也沒有感受特別，反而覺得關祜生這個角色莫名其妙的來了。當然，當鐵哈走出德布洛莫，最後結局是跟小索瑪一起，又有幾分溫馨，故事又回來了。

今年最期待的一部作品之一，也是 2025 目前花時間最久的一部小說，充斥着大量彝族歷史傳說的拗口名詞，起初每隔幾頁就要翻回查一下，但也正是這種語言的魅力驅使着我讀完了全本。這是我從未有過的閱讀體驗，漢語仍然是寫作的載體，但使用漢語閱讀的讀者卻“被迫”將自身重置於完全陌生的文化和歷史中，以被擄進涼山的漢民“鐵哈”的視角重新認識希望、絕望、死亡以及重生。或許是爲了給讀者營造一種鮮明的“異域風情”，書中有大量大膽誇張、甚至狂野的超現實的描述，正如本書的封面設計，讓人想到隨着火焰節奏跳動的原始壁畫。在敘事上，作者十分執着於模糊生與死的邊界、時間的線性，”即是開始也是結束”、“時間的圓圈”等種種表述，的確在前半部分讓人印象深刻，可是隨着故事的發展，這種故技重施便顯得有些冗餘了。然而歷史的厚重以及對漢族視角下“他者”文化的尊重與熱愛，仍然使這部作品的價值超越了故事本身的人類學邊界。

#網文以外# 《大地中心的人》童末 📍20W字的虛構小說類文學作品，全部普通話，看了5個小時，高強度閱讀，真·文化苦旅… 📒本文獲得理想國2024年年度提名，學人類學的青年女性作家，關於抗戰前的四川彝族和彝族的漢人奴隸，看介紹非常感興趣，可惜一直沒有上線電子書，我看到前兩天閱讀通知就立刻跑去看完了(也不算立刻啦…閱讀困難的我做了快一百條筆記…） 等我空下來想想明白再補這條筆記吧 真的腦子有點像喫了迷幻藥…類似《魚沒有腳》的敘事方式，但難讀許多，前期海量的完全陌生的關於少數民族的信息、詞彙、關係，中期密集的不換行只斷句的行動場景敘事，後期強烈的攝入當事人大腦深處的主觀敘事… 涉及的信息內容太多，20W字下來感覺多根線頭最後沒有一個明確的收束點，總的來說本文閱讀門檻確實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