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辯護

我們小時候，被告誡：人生是有意義的。世界是完全公平的。長大的故事，就是將看清楚這兩句話都是僞命題的路程。實際上，每個人從出生開始出發，是向死而生的，不管奮鬥多少，奮鬥躉了多少東西（財富、名氣、利益），最終都是平等地面向死亡。 小說其實講述了一個關於“正義”的故事。小說中的每一個人，都有着對正義的理解。比如，潘婷建立正義聯盟，就是爲了幫助她在案件中接觸的社會弱者；鹿純明的正義則是要遵循自己的內心，季踊的正義，是復仇，是要讓數十年前傷害家人的人得到應有的“審判”。徐瑾的正義是要在這個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事實上，對正義的追尋，亦爲正義本身。公平，本來就是沒有刻度的，或者說，公平這件事情，在每個人身上有着不同的刻度。每個人心中有着自己的天平，每把“稱”都是獨特的，帶着人的品格和性情。 當然，小說也也是一個關於“找尋”的故事。對真實自我的找尋，對愛和尊嚴的找尋，對關注和永恆的找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桎梏和固執。就像小說裏徐瑾說的那樣：“我的人生有多少屈辱到流淚的時刻，就有多少驕傲到發光的時刻。普通人就是這樣，普通是普通人的桎梏，也是普通人的免死金牌。 我終於像一滴水，匯入了茫茫人海，我消失了。但誰說我真的消失了，我只是隨波逐流在努力地流淌。我並不豐沛，卻也沒幹涸。 我永遠都沒有了不起。但你呢？” 樹欲靜而風不止。小說原來的名字叫做《無風之城》。若樹根本不想靜，風卻一直沒有來呢？這就是我們的人生：註定成爲普通人，匯成茫茫人海。可總有像徐瑾、潘婷、季踊、鹿純明那樣的人，執着於找尋自己的風，然後乘風破浪。哪怕身後，碎裂一地的浪花只是徒勞鋪灑——太陽一出，就蒸發不見。幾年下來，我也成了深度社會人，社會人要敢於正視自己：正視自己是一個普通人，無論多麼努力；正視自己不甘於平庸，無論需要多麼努力。 一部小說的誕生，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綜合作用。於是，我把我的困惑和我的渴望都寫在這部小說中了，所以有了一羣在這普通的生活中四處伸着觸角探尋着人生意義和座標的人。 我永遠都沒有了不起。但那又怎樣？

《危險辯護》是本精彩的好書，它包含豐富的元素如愛情、懸疑、復仇、職場等。 一 男主季踊是名記者，因爲想要復仇，施展“美人計”，接近女律師潘婷。潘婷是個清醒的戀愛腦，但爲了品嚐愛情的萬分之一甜，步步淪陷。 — 潘婷是個三四線出生的女孩，來城市打拼，她不甘於當一個吉祥物，從某公司法規部辭職，想要尋找自己的人生意義。 但是律師事務所的領導莊宥銘，只會讓她跟進一些無關緊要的案子。 一 律師事務所的工作忙碌，但確實讓她學到東西，更讓她懂得了要做個好律師背法條，熟悉流程只是最基本的，關鍵還是練和人溝通，練嘴皮子。 潘婷是個理想主義者，她認定這個世界非黑即白。她的師傅兼同事徐瑾經常告誡她，不要接手太多法律援助的案子，掙不到錢，還容易陷入麻煩中。 一 潘婷接觸了形形色色的案子，有人僅僅因爲豬被盜，就反殺小偷，因爲這個家庭太貧窮了，豬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這種案子讓她震驚，也逐漸變得有悲憫之心。 一 爲了搶錢，暴力行兇，殘忍殺害賣水果夫妻的孩子們，因未滿14歲，逃脫了法律審判。 因爲教導主任惡行累累，而殺人的少年劉妄，似乎陷入了這樣的困境，承認自己有精神病就是否認自己的人格，不承認就面臨牢獄之災。 這兩個案子讓我思考，法律上對未成年人，對精神病患者保護的條例是不是十分靈活，讓人有機可乘。 更告訴我即使遇到再不公正的事情，人也不能試圖替代法律，自己動手。 一 邱寶珠是個美麗的女子，卻參與了團伙詐騙。她詐騙是因爲生病的母親、乞討的姐姐，早亡的父親。但自己的不幸，不應該成爲她踐踏法律的理由。 一 每個人都有自己堅守的正義。 女主的正義就是成立正義聯盟，保護弱者，卻發現弱者也會僞裝。 鹿純明的正義則是要活出自我，不做爸爸那樣的人。 季踊的正義，是復仇，是要讓傷害家人的人得到“審判”，卻因此錯過了幸福的機會。 徐瑾的正義是要出人頭地。 對正義的理解，折射出人不同的價值觀。但正義本身是沒有衡量標準的。 一 本書也是一個追尋的過程，對真實自我、愛、尊嚴、關注、永恆的找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桎梏和固執。 一 非常喜歡徐瑾的一段話：我終於像一滴水，匯入了茫茫人海，我消失了。但誰說我真的消失了，我只是在努力的流淌。我並不豐沛，卻也沒有乾涸。 一 人的一生就是自我和解的過程，我努力了就好，可以平庸。接受這個世界上，正義是相對的事實。

作者錢幸爲法學碩士，她的新書《危險辯護》以戀愛腦刑辯女律師的成長爲脈絡，講述實習期滿的女律師潘婷在打贏一場刑案之後，對老、弱、病、殘、女相關的案件心生同情，藉着一個案件的契機成立了“弱者正義聯盟”，爲“弱者”打官司，逐漸聲名鵲起，卻一步步淪爲棋子，陷入陷阱……那部署了16年的復仇局，之前零零散散的拼圖，最終收攏欲給予致命一擊，身爲受害人，就能夠理所當然地利用身邊一切來報復嗎？ 這部作品雖被貼上推理小說的標籤，但我認爲其推理元素較爲薄弱，更偏向社會派。即便如此，此書仍有幾處讓我十分喜愛： 首先，文字修辭極爲優美，金句頻出。 “有時候我們能力有限，那就得學會暫避鋒芒，你不能與制度對抗，因爲制度會‘咬死’你。” “普通人就是如此，普通是普通人的枷鎖，也是普通人的免死金牌。” 其次，不同於那些動輒收取數百萬律師費、上班如同參加時裝表演的國內律政劇，該作品對律師的忙碌生活描寫得較爲真實，有助於社會大衆瞭解律師的生存狀況。“都說律師收入沒有上限，可沒人告訴她律師的收入也沒有下限。” 最後，人物塑造豐滿立體，心理描寫細緻入微。即便如潘婷這般“天真”，她也並非單純的傻白甜，在巨大的名聲面前，也會有得意忘形和迷失方向的時候，贏案子的手段並非全都光明磊落。 我尤其喜歡潘婷那章的結尾，她在最後一案中所做的選擇，是讓我想要向所有認識的法律人推薦這本書的緣由。有些人生的交叉點並非只有女律師纔會遇到，應該是律師甚至是所有人都可能會碰到，在這個時候所做的選擇非常重要。就像最近看的《漂白》，同樣是受害人，爲何甄珍逃脫後考警校在十年間追尋兇手，而宋紅玉卻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加入肉聯廠屠戮無辜？ 想成爲律師的原因多種多樣。所謂不忘初心，如果忘記了當初想做律師的原因，我覺得可以看看這個故事。 至於我當初爲何想做律師？我記得很清楚啊，因爲看了鄭裕玲的《火鳳凰》。

潘婷的性別困境揭示了法律行業深層的認知暴力。當律所將強姦案件分配視爲“女性優勢”時，實則是將性別經驗商品化爲執業資源。這種“創傷剝削”機制，對女性來說是十分殘忍的。潘婷並未止步於控訴，她在劉長生案中展現出獨特的辯護策略：通過挖掘“以暴制暴”背後的結構性貧困，將個案上升爲制度批判。這種“用法律解構法律”的實踐，暗合後現代女性主義法學主張——在既有規則體系內開闢裂隙，讓邊緣羣體的聲音穿透司法話語的銅牆鐵壁。 在破碎處重建法律信仰 《危險辯護》的終極追問並非“正義能否實現”，而是“如何在制度裂縫中保持人性溫度”。當潘婷站在空蕩法庭聆聽法槌迴響，這個場景恰如本雅明筆下的“歷史天使”——她凝視着滿目瘡痍的法治廢墟，卻在破碎處看到重建的可能。這種“不完美的正義”與羅翔所言“正義如圓，雖不能至，心嚮往之”形成精神共振，提示我們：法治的真正生命力，不在於系統的完美無瑕，而在於每個法律人能否在制度的褶皺中，守護那簇不滅的人性微光。

這本律政小說打破了人們對律政行業的常規認知，呈現出真實的律師生存現狀。它沒有將律師塑造成無所不能的精英，而是展現了他們與常人一樣，有收入不穩定、工作充滿挑戰的一面。主人翁在爲弱者辯護的過程中，也凸顯了法律在實踐中的複雜性。

No.58（2025.3.20） 誰要看談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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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辯護》是一部兼具文學性與思想性的佳作。它不僅展現了女律師潘婷的成長曆程，更通過一個個案件探討了法律與人性的複雜關係。無論是喜歡律政題材的讀者，還是對女性成長故事感興趣的讀者，都能從中找到共鳴。錢幸用她的筆觸爲我們呈現了一個真實而深刻的世界，值得一讀再讀。

更適合用愛情的方式打開作品 這是一本奇特的推理懸疑作品，至少對於我來說是全新的閱讀體驗。 說它奇特，主要是基於情節的設計。除了極少數玩敘述性詭計的作品之外，一般來說，偵探VS兇犯是推理懸疑作品核心的主題，不管這種爭鬥是明是暗。《危險辯護》不一樣的是，它幾乎在最開始就透了整個故事的底——那個看起來也不那麼痞帥的季踊，竟然給女主人公做了一個看起來並不周密的局，而女主人公竟然有些癡迷地直接跳了進去。她幡然醒悟之後，才擺脫了此前的戀愛腦狀態，依靠深入調查發現問題所在，進而復仇成功。 按理說，整部小說的核心謎題應該是設局的套路和原因，由此生髮的對決應該是潘婷VS季踊。不過，直到潘婷覺察有詐之前，作者對季踊的描寫基本上處於一邊倒的欣賞，這裏從文章中的遣詞造句即可見一斑。原本在閱讀時，我以爲是作者故意下的套，對可能存在的敘述性詭計處處留神，但直到作品結束，我才發現預想中的詭計根本不存在，作者開始對季踊的誇讚，和潘婷突然陷入愛情的節奏是同步的。這些褒獎，似乎只是爲了迷惑作品中的潘婷一人，但讓讀者無法真正進入劇情，始終滿頭問號地旁觀兩人的分分合合。 聯繫作者的身份，個人覺得，如果這個故事不是以推理懸疑作品的方式打開，而是以都市愛情文學的面貌示人，那麼，上述看起來不甚合理的問題就能夠說通了。作者塑造的季踊，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渣男形象，他的一切讓人不齒的做派，正是爲了對應和烘托潘婷的正面形象——哪怕從事法律行業有些年頭，哪怕對虛幻的愛情抱有幻想，但她始終沒有放棄內心的底線。這種百折不撓的精神，實際上是作者最希望凸顯的。 這樣看來，作者可能選錯了賽道。潘季兩人的故事，其實在都市圈裏並不罕見。作者依靠對法律系統的熟稔，組織了這樣一個讓人愛憎分明的故事，已經有了不落窠臼的雛形。如果，作者在故事中加入的是愛恨情仇的元素，而非解謎探祕，相信更能引發讀者的共鳴。潘婷真正做到了“出淤泥而不染”，她對愛情的嚮往，對正義的追求，都是十分單純的。在充斥着各類誘惑的環境中，她能堅持葆有這些想法，本身就是值得歌頌和稱讚的。換言之，這個故事不以復仇爲重點，而是圍繞迷茫中的堅守做文章，作品的層次應該會有質的飛躍。復仇雖然大快人心，但沒法提供足夠的矛盾和衝突。 作者不愧是寫純文學出身的作家，作品中我們可以一覽齊城夜色下的萬家燈火。作品中涉及都市的描寫非常在線，再次說明作者有充分的實力。可能這部作品只是他的實驗之作，我們可以期待他摸透推理懸疑的路數，給讀者奉上精彩的作品。

很喜歡這個故事，非常寫實真實，在女主的身上看到了數次我打拼時遇到的困境，以及在職場中女性遭受過的諸多常態化的嘲諷和諷刺。何況女主面對的是更加複雜的人性的挑戰，社會的公正。故事其實不復雜，看的時候卻覺得心情很沉重，引發了對社會的思考和自我的反思。希望我們現實生活也能多一些像女主這樣單純，智慧又公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