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切薩雷·帕韋塞
《月亮與篝火》是意大利作家切薩雷·帕韋塞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小說,首次發表於1949年。棄嬰“鰻魚”厭倦了在美國的闖蕩,回到意大利北部鄉村尋找失去的童年,卻意外瞭解到故鄉在法西斯佔領時期的殘酷往事,意識到他所追尋的故鄉早已破碎。無盡的悵惘中,他再次踏上旅途。
週末午後,純粹是被書名吸引。作者切薩雷·帕韋塞的名字我之前並不熟悉,只知道他是意大利作家,曾在法西斯時期被流放,作品出版艱難。讀完合上書時,窗外天已暗了。 這本書寫於二戰後的意大利,帕韋塞在轟炸中逃回童年鄉村,試圖找回“失去的時光”。故事裏,無名敘述者同樣回到成長之地。他是一個被遺棄的私生子,被收養長大,離開後又歸來,想找到某種歸屬。但記憶裏的人不是死去便是改變,他與一切格格不入。讀到這裏,我想,人即使站在熟悉的土地上,也可能感到全然陌生。問題或許不在地方,而在存在本身。 書題中的“月亮”與“篝火”在文中並未被直接定義。但敘述者總在月光下行走、尋找,而“篝火”似乎是他心中隱約渴望卻始終未真正觸及的溫暖與團聚。月亮清冷,照耀着記憶與疏離;篝火熱烈,象徵着歸屬與真實的生活。他藉着月光尋找篝火,實則是藉着記憶與過往的線索,尋找一個能讓自己停靠的“家”。然而兩者始終未曾真正相遇——月光照亮的是距離,篝火卻只在別人的院落裏燃燒。 這讓我想到,人生中有些尋找或許本就如此:你循着舊日痕跡回去,以爲能在原點找到答案,但原點早已消失。你帶着月光的眼睛,去看篝火般的生活,中間隔着一層透明的隔膜。不是所有迴歸都能圓滿,有時“回去”只是爲了確認自己確實無處可歸。但這過程本身,或許就是意義所在。 檯燈的光暈落在封面上,房間裏很安靜。有些書並不提供答案,只是平靜地呈現這種茫然。合上書,那個在月光下尋找篝火的人,似乎還在路上。
書外我對這種——對“不屬於我的故鄉”/“不認可我的故鄉”的“歸鄉情結”——是完全能理解的,因爲鄉愁這東西很奇怪,像刻進基因裏的,不取決於我的喜好,它就是個符號,我只要知道它是我的“故鄉”——無論怎樣,我都會想回去;可能也是習慣了故鄉的人事物,以及回憶有美化的作用吧。 但是本書鰻魚的歸鄉就被寫很弔詭,以至我感性上理解了,理性上理解不了——受虐到這個程度我覺得單單“歸鄉情結”已經解釋不了鰻魚的行爲邏輯了,其中可能涉及戰後創傷什麼的——我甚至找不到一個好的詞去概括,也許一種與故鄉“同甘共苦”的渴望,還是什麼奇怪的責任感?這方面作者寫得又太曖昧,我無法感同身受。
我不理解。 純從人物角度,我大概能理解作者想表達的那種人和出生與成長的土地之間的某種幽微的情感聯繫,但是因爲離開太久以至於回來時像個外鄉人,朋友們都有了很大的變化,在重新融入時發現不變的生活內核以及略有變化的朋友。但是作者沒有很好地去刻畫這種很subtle的感情,尤其是有一段說爲了體驗在山谷成長,寧可去過那個成長環境極差的殘疾孩子的人生。考慮到二者人生體驗之間的差距簡直就像是在說“難民營裏的孩子不用減肥就很苗條太羨慕了”這種腦幹缺失的話一樣。儘管是在山谷成長,鰻魚的每一段童年回憶都不能很好地打動我,尤其是和一些成年人相處的時候,我感覺他被輕視被不在乎,而與同齡的孩子(除了努託)相處時我也沒體驗到有多麼美好,所以鰻魚對家鄉的這種過於激烈的愛在我這裏並不成立。山谷的篝火與月亮在歷盡千帆之後是溫厚而美好的,但是它本身是虛幻的,一旦實起來就是痛苦而貧瘠的,更不是什麼值得放棄一切去體驗的美好。 我讀這本的時候想起來沈從文的《湘西》或許在精神內核上二者有一點相似(與此同時我也不太喜歡《湘西》hhhh)。我不喜歡作者的書寫方式。也不喜歡這個故事。如果有極高的文學素養或許可以一讀,但是如果只是想讀一本有趣的小說就完全沒有必要了。
不知道爲什麼,讀起來不太像一個男作家的手筆。就像書名,如同一曲輓歌。誰能想到最後一章的篝火,足以燃盡一整部作品,彷彿前面所有的章節都是這一章的殘灰。第一人稱的我,就像月光,冷冷地,一點一點地照向這篝火。寫得真好啊,不愧是連卡爾維諾都舉薦的作者。
有種魯迅筆閏土的感覺。我走出“故鄉”,衣錦還鄉,重溫童年的路、童年的事兒、童年的各處,卻找不到一絲童年的感覺,所以我才說我想要用欽多(一個孩子)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作爲一個孤兒、棄嬰,對這片稱不上故鄉的土地有特別的感覺,對那些童年時出現在自己生命裏的所有人也有特別的感覺,這也是我在美國賺了錢回來的原因。整個文章都有種抑鬱感和無力感,最後的那一場死亡+“篝火”也讓敘述這個故事的我的故人努託變成了一個陌生人,他也不是我記憶中的努託了。
“鰻魚”猥瑣之處在於它並不親歷曾經的一切,卻妄想在時間之河刻舟求劍,這一點在行文中與譯者後記中可得知。 儘管如此,也可窺見當時呆利社會的一角,配合《西西里的美麗傳說》食用更佳。當然,好的寫作手法總是相同的,在本書中也借人物之口出良句。 月亮當然可以是永遠在時間之河的刻舟求劍,也可以是毀壞而不滅盡的憧憬,還可以是籠罩並折磨人的篝火。有一些狂想有罪嗎?被篝火燒盡成爲殘骸有罪嗎?把一些東西丟進篝火有罪嗎?
我們需要一個故鄉,即使只是爲了離開它 “孤獨是他的惡習,社交是孤獨的鋪墊,就像辛苦是酣睡的條件。” 棄嬰“鰻魚”被本地農民撫養長大,他在美國闖蕩後又回到意大利熱那亞生活,他時常回到小村莊,看他小時候生活的農舍,和他少年時候的朋友努託敘舊。他尋找失去的童年 ,卻意識到他所追尋的故鄉早已破碎。 帕韋塞在他的文字中袒露着孤獨、掙扎和悵惘,詩意的語言讓我想到了塞爾努達,那個一生流亡的西班牙詩人也始終思念着回不去故鄉,“但是童年結束了,我落入世界。”一切都在孤獨裏面,你在那片島嶼上藏身,只爲與生命及其意圖更好地相融。 🌙 《月亮與篝火》是帕韋塞的長篇小說代表作,中信的這一版是陳英的全新譯本,我可太喜歡她翻譯的那不勒斯四部曲了,這本書後面還有譯後記,她去到了帕韋塞的故鄉,那個帕韋塞離開的故鄉。她試圖去了解他,理解他,懂得他。 “擁有一個故鄉意味着你不是獨自一人,意味着你知道在人羣裏、在草木中、在土地裏有一種屬於你的東西。你不在時,它也一直等待着你。” 故鄉是他的精神避難所,也是童年記憶的烏托邦,“很多次我以爲自己已經靠岸,有了朋友和家園,甚至以爲自己可以建一座花園,繁衍生息。”但是燃燒的篝火和明亮的月色,都無法醫治他“孤獨的頑症”。這是男性視角對童年的追憶,對好友的懷念,對故土的眷戀,我看到一顆孤獨的靈魂,燃盡了他生命的篝火🔥
以戰爭動盪和歸鄉爲主題的作品不少,兩次大戰時英法德意均有不同風貌的作品,此外,俄對戰爭的書寫也是一個廣闊母題。但這本的結構太差勁了,既沒做到以小見大也沒寫出個體層面的深層撕裂和遺失,一出悲劇史寫的四不像,鄉村地區交織的麻木、愚昧、淳樸、安寧、緩慢時光、人際關係的幽微、文化、勞作、剝削、風景,通通有提到但是通通沒寫好,唯一寫得不錯的確實是主角從頭到尾那種淡淡的鄉愁,但是這點鄉愁又被他寫的無比噁心人,總是在借朋友之口表達體制下人的盲從和暴行,或者立場與正義的複雜,但是這種隱含着悲憫的視角通通只是對男人,對女人就變成純恨和慾望了捏,用一個不太適合的說法,“鄉愁是男人的奧德賽,逃離是女人的史詩。”但說到底就是作者把控太弱了,很多作家都能把女人的鄉愁寫的無比動人(並且不粉飾不公),但他只會讓我:快逃!
我覺得就是一本很普通的小說啊,戰爭傷痕文學?